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1212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被告因毀損債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
309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告訴人丙○○原為同事，因被 告積欠告訴人新臺幣（下同）620000元，告訴人乃向本院聲 請對被告就上開債權核發支付命令，並於民國95年3月14日 確定，惟被告仍未完全清償欠款，告訴人遂於96年6月25日 以所餘債權（約30餘萬元），向本院聲請就被告之薪水、獎 金或存款強制執行，而告訴人於96年9月間，查知被告對中 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仍有95年度績效獎金106070元未領，即 於96年9月20日陳報執行法院，詎被告早於96年9月19日即基 於損害告訴人債權之犯意，將該筆106070元之績效獎金提領 一空，並全部用於支付其子女之學費，拒絕清償其所積欠告 訴人之債務。因認被告涉有之刑法第356條毀損債權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復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按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 第1300號判例意旨亦揭示甚明。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毀損債 權之情事，辯稱：其原於96年8月間向乙○○借支10萬元， 要作為子女學費，後來領取系爭獎金，其即領取後還乙○○ 等語。經查：
㈠、刑法第356條規定：「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 害債權人之債權，而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者，處2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其規範之目的在 於保障債權人之債權，以避免得為執行標的之財產，遭以不 正當之方法為事實上之處分或法律上之處分，致債權人無法 經強制執行程序受償。其罪名之成立，主觀上須行為人具有 毀損債權之意圖，及客觀上須行為人有足以毀損財產之處分 行為。
㈡、受強制執行或將受強制執行之債務人並非被禁止為經濟活動 之人，於未被查封前，其對於財產之處分權能並未被剝奪，
故其對於財產之處分，自不能當然解釋為係毀損債權之行為 ，如行為人對於財產之處分，並無使隱匿財產、使財產發生 不正常之減損之情事，其處分財產，應仍係正常之權利行使 ，不能謂係毀損債權之行為，否則，無異於查封程序實施前 即剝奪債務人合理處分財產之權利，將形成過於剝奪人民財 產權之情形。本件被告領取系爭獎金，並未查出有以不法方 式領取之情事，亦未查出有以非法、不正常方式隱匿及使之 減損等情事，被告縱以該筆款項支應子女學費，甚至其他個 人花費，仍屬於正常處分之範疇，在客觀上與毀損債權之行 為具有隱匿、非該財產正常用途之減損等特性之性質尚屬有 間，自不能認係毀損債權之行為。
㈢、本件被告共育有長子黃咨豪，79年6月6日生；長女黃筱芸， 73年10月3日生；次女黃筱婷，75年1月6日生，並同居一戶 內，有被告之戶籍謄本1件在卷為憑，被告與其上開子女彼 此間，應堪認為係共同生活親屬。而其中黃筱婷於96年9 月 6日向私立嶺東科技大學所繳納之註冊費用為52890元；黃咨 豪於96年8月3日向私立大慶商工所繳納之註冊費用為24635 元；至黃筱芸於96年9月至97年3月，在臺中市中正國小實習 期間，並未領有固定薪資，因兼代課後照護業務，領有薪資 共22275元等情，有嶺東科技大學函、大慶商工收據、中正 國小函附卷可稽。由上開資料所載觀之，被告子女於96年8 、9月間共需77525元之註冊費用，如再加計被告及其子女於 96年8、9月所需生活費用，被告及其共同生活親屬於該期間 內所需費用即使達106070元，亦不違常情。證人乙○○於本 院審理時復證稱：被告於96年8月31日向其借用10萬元，迄 至96年10月底清償等語。是被告領取系爭獎金之金額其本人 、子女該期間所需之生活費、學費等費用相當。其領取系爭 獎金時間及金額亦與乙○○所證述借用被告10萬元嗣已受償 之期間及金額相符。雖被告向乙○○借用款項之時間係96年 8月31日與被告之子黃咨豪繳納註冊費之日期係96年8月3日 並不相合，然而一時無足額款項支應某段期間全部之生活費 用、子女註冊費用者，通常先以所已籌措得之款項先支應立 即到期之費用，其餘較後到期之費用，再陸續籌措，因此， 如以被告於96年8、9月間共需款10萬餘元以支應自身及子女 生活費用、子女學費，而其中22275元已於96年8月初先支出 ，再於96年8月31日向乙○○借款10萬元，迄至96年9月領得 系爭獎金後返還乙○○前後全部經過綜合觀之，其全部前後 經過並非不合事理，尚難以被告之子黃咨豪繳納註冊費之日 期係96年8月3日較被告向乙○○借款10萬元之日期為早，即 認被告無借用10萬元支應生活費用及子女學費之必要。被告
領取及使用系爭獎金，應係清償其為支應自身、子女生活費 用及子女所需學費而積欠乙○○之款項，尚難認被告在主觀 上係基於毀損告訴人債權人之意圖而領取並使用系爭獎金。㈣、又人民於私法上之債權，係憲法第15條財產權保障之範圍， 國家為保護人民私法上之債權，設有民事強制執行制度，俾 使債權人得依據執行名義，聲請執行法院，使用強制手段， 對於債務人之財產加以執行，以實現其債權，至債務人於強 制執行中，雖有忍受國家強制力之義務，惟為維護其受憲法 第15條所保障之生存權及其他基本人權，立法者仍得衡酌債 權人私法上債權實現及債務人生存保護必要，於不違反憲法 第7條及第23條之範圍內，立法禁止對於債務人部分財產之 執行。強制執行法第52條、第53條規定，禁止查封債務人及 其共同生活親屬2個月間生活所必需之食物、燃料及金錢， 以及其他為維持生活所必需之財物，並於第122條規定，債 務人對於第三人之債權，係維持債務人及其共同生活之親屬 生活所必需者，不得為強制執行；又民法第338條規定，禁 止扣押之債，其債務人不得主張抵銷等規定，雖因此限制債 權人之債權之實現，但為保障債務人及其共同生活之親屬之 生存權所必要，尚無違於憲法上之比例原則。司法院大法官 會議釋字第596號理由書所揭示見解可資參照。是在保障人 民之生存權及其他基本人權之必要範圍內，債權人依民事強 制執行程序行使之私法上之債權時，其權利之行使，應受限 縮。故刑法第356條規定之適用，解釋上，亦應無礙於保障 人民之生存權及其他基本人權之必要程度，始有其適用，方 符合憲法保障人民生存權及其他基本人權之本旨。至於人民 之生存權及其他基本人權之必要程度，其具體範圍如何？或 有相當之爭執，以本案而言，成年子女接受大學教育所需經 費，是否為共同生活親屬生活所必需之財物？或有不同之見 解，然在目前國內大學生新生錄取率已達九成以上，而國內 大學生甚多須仰賴父母支應生活費用及學費之環境下，對於 須支應子女生活費及學費，使子女得以完成大學學業一節， 應係國內相當大比例之父母所認知之事實。在此情形下，即 使共同生活子女接受大學教育所需之生活費及學費，在強制 執行程序中，不能認為係強制執行法第52條、第53條所定共 同生活親屬生活所必需之財物，亦不能苛責非法律專業從業 人員定之被告亦認識不得將可供執行之財產供作子女所需之 學費，因此項認識之欠缺，足使被告欠缺犯罪客體之認識， 被告支領使用此部分款項以供子女使用，是否具有犯罪之故 意？實亦堪置疑。
㈤、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
所指之上開犯行，揆諸上開法律規定與判例意旨，應認被告 犯行尚屬不能證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紀雅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羅 永 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 日 書記官 魏 嘉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