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八八一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 人 丁○○ 住高
被 告 癸○○ 女民
被 告 庚○○ 男民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吳敏蕙 律師
陳里己 律師
蔡淑媛 律師 ?
右上訴人因自訴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自字第二六О號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四月十八日第一審判，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緣被告癸○○、庚○○二人原為夫妻關係，因被告庚○○擔任警 察職務，依規定不得組互助會，遂由其妻被告癸○○出名，於民國八十五年二月 二十五日及同年十二月十日起，分別組每會新臺幣（下同）一萬元及二萬元之互 助會，並以被告癸○○名義為會首，實則互助會係被告二人共同主持。其中每會 一萬元之互助會，已於八十八年二月廿五日滿會，詎料，竟有自訴人丁○○及案 外人王淑惠、王淑敏至少三會未標取會款，被告二人顯有冒標會款之情。另每會 二萬元之互助會，組會之初，被告交付予自訴人之會單共二十八人，被告於八十 八年一月十日無故停止標會時，因自訴人參加二會，依理應只剩自訴人一人為活 會，然經自訴人多方查詢後，竟發現其他會員就本會所取得之會單，會員人數不 盡相同，有二十八人、有三十三人，亦有三十五人者，因自止會時尚有多人為活 會，自訴人自此時起，始知被告二人於組互助會時起，即基於概括之犯意，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利用會員間難以互助聯絡之機會，先後冒用他人名義冒標會 款，致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而支付會款，足生損害於活會會員，該會亦因被告之行 為終致倒會。認被告等二人觸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嫌及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詐欺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 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亦定有明文。又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罪之 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 為要件，若行為人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則不得遽以 該罪相繩（最高法院四十六年台上字第二六Ｏ號判例）。再按被告否認犯罪事實 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如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七十八年台上字第一九八一號判決意旨 參照）。
三、訊據被告癸○○、庚○○二人，均否認詐欺及偽造文書犯行，被告癸○○辯稱：
八十五年二月廿五日起會的一萬元互助會，於八十八年二月廿五日止會，但實際 上只標到八十七年十二月廿五日，還有自訴人、辛○○二人為活會。辛○○係以 「王淑惠」、「王淑敏」名義出名參加二會，其中辛○○的一會，因於八十七年 十二月廿五日辛○○向我說要來標會，但若沒來標，要我代其標取。後辛○○果 未到場投標，故我即代辛○○標取，並由我以標得之會款，支付辛○○另參加所 組二萬元互助會得標的會款，我並未冒標；另八十五年十二月五日起會之二萬元 互助會，組會之初交付自訴人之會單，固為二十八人，但事後陸續有人加入為會 員，至三十五人，因此才先後有二十八人、三十三人、三十五人等人數不盡相同 之會單，惟起會之初，即曾當面告知自訴人，會員人數若有增加，則將以新會單 更換舊會單。該會止會後，簽發交付自訴人收執之本票，亦係以三十五人計款。 我係因遭會員蕭茂昌等人標取會款後逃逸，未給付會款，致週轉不靈，始宣告止 會，但並無詐欺等犯行等語。被告庚○○則辯稱：互助會均係被告癸○○所召集 ，我並未參與，與我無關。且被告癸○○係遭其他會員倒會，又向他人借貸，才 會止會，止會時，我尚且提供六百萬元處理債務，實無意詐欺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癸○○邀集每會會款一萬元及二萬元之民間互助會，有互助會單附卷可證（ 見原審卷第三至六頁），此部分堪信為真正。
㈡審視自訴人提出之互助會會單，即關於前開八十五年二月廿五日起會，每會一萬 元之互助會部分，共有會員三十七人，此經自訴人指訴明確，被告癸○○亦自承 無異。另證人辛○○於原審證稱：並未委託被告癸○○標取會款等語，而被告癸 ○○先係辯稱：辛○○標走一會云云，後又辯稱：係辛○○委託代標一會云云， 其前後所辯反覆，是否可信，已有疑義，且被告癸○○又未能提出證據證明其代 標後，曾將收取之會款交付辛○○之事實，被告癸○○此部分所辯，尚不能採信 。惟自訴人稱：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開標時，欲以一萬元投標時，被告告知 由他人以一萬一千元得標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七五頁，即九十年六月五日自訴人 提出之刑事聲請調查證據狀），則被告癸○○若係以一萬一千元冒標，則死會會 員本負有繳納會款給會首即被告癸○○之義務，死會會員並非陷於錯誤而交付會 款給被告癸○○，原無構成詐欺取財罪可言（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一 五三號、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八三五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該會之活會會員辛 ○○及自訴人二人，若被告係以一萬一千元冒標，則被告該次冒標後，無需向自 訴人及辛○○二活會會員收取款項，尚難認自訴人及辛○○二人，有何陷於錯誤 而交付財物之情事，故縱使被告癸○○於本次互助會開標時，確有冒用辛○○名 義投標情事，但因其係以一萬一千元之金額冒標，因而與詐欺取財罪之犯罪構成 要件不符，而難以刑法詐欺罪相繩。另被告縱於該次冒標而取得死會會員繳付之 會款，但此部分原無構成詐欺罪可言，業如前述，且該項被告癸○○所取得死會 會員所繳納之會款，在未交付得標會員前，原屬會首即被告癸○○所有，故癸○ ○縱未交付給該次應得標會員所應得之會款，亦不構成刑法侵占罪（最高法院八 十七年台非字第二二五號判決意旨參照）；另自訴人及被告癸○○均自承：此會 開標時，均以口頭告知投標金額，並未寫任何標單等語，故縱認被告癸○○有為 前開冒標行為，該行為亦不構成刑法之偽造文書罪。
㈢關於前開八十五年十二月十日起會，每會二萬元之互助會，分別有二十八人會員 、三十三人會員及三十五人會員之互助會單，此有自訴人提出附卷之互助會會單 三紙在卷可憑，並經被告癸○○承認無訛，惟被告癸○○係以前開情詞為辯。按 刑法第二百十條之偽造私文書罪，係以無製作權人而捏造他人名義製作該文書為 構成要件，如行為人對於此種文書本有製作權，縱令其製作之內容虛偽，亦難論 以該條之罪。查我國民間互助會，係由會首招募會員參加而成立，通常由會首製 作會單，記載會員姓名及相關事項，交由各會員收執以為憑證，會單上所列會員 姓名，並非會員之署押，故會首在其有權製作之會單上虛列他人姓名為會員，內 容雖然不實，但並非冒用他人名義製作會單（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六五 一六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被告二人縱有偽造會單之行為，依前開最高法院判決 意旨之說明，仍難認為構成刑法偽造私文書罪。再查，證人楊清柱於原審法證稱 ：該互助會一開始是二十五人，後一直增加到三十五人等語（見原審卷第八十八 頁），證人李建中亦於原審法證稱：該互助會一開始係二十八人，後會員再有增 加等語（見原審卷第八十八頁），此外，亦對被告二人提出告訴之告訴人乙○○ ，亦指訴稱：該互助會其係編號第三十四號之會員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二九頁） ，證人曾淑娟亦證稱：此會一開始係三十三會（人），後再加入乙○○及鍾桃仔 二人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三一頁），此就先後有二十八人、三十三人、三十五人 等人數不盡相同之會單，已可理諭。足認被告癸○○於該互助會起會後，確有增 加會員之事實。而民間互助會，原係會首與各會員間個別締結之契約，縱被告等 二人於增加會員時，並未告知其他會員，亦難以此即認被告等二人對其他會員有 何施用詐術之行為，或因此而致使其他會員有何損害發生。故自訴人此部分指訴 ，亦難認構成何犯罪。
㈣末查，關於前開八十五年十二月十日起會，每會二萬元之互助會，自訴人指訴有 冒標之情事，惟為被告等二人否認，被告癸○○辯稱：該會共有三十五會，於八 十八年一月間，原本仍要開標，但當時會員的標金太高，其擔心會員得標後不會 繳會錢，而當場宣布止會，故該會最後一次標會是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日，至此 時已標二十五次，尚有甲○○、己○○、戊○○、丙○○、許文洽、蘇信富、丁 ○○、蘇麗華、李建中及楊清柱十人為活會，其他人均為死會等語（見八十九年 二月廿三日答辯狀及原審卷第三六二至三六五頁）。此部分，除自訴人外，證人 楊清注、李建中、己○○、甲○○、丙○○、戊○○、蘇麗華等人均為活會，業 經前開證人所證明（見原審卷第八八、一二九、一七０、一七一、三六三、四０ 九頁），另許文洽、蘇信富二人，則係丙○○介紹參加，且為活會，亦為丙○○ 所證明（見原審卷第三六三頁），故被告所供稱前開十名活會會員名單，應可採 信。另會員即證人乙○○雖證稱：其為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二九頁），另會 員即證人林金柔亦證稱：係以先生壬○○（會單用「劉光明」名義）、姪女林秀 卿名義各參加一會，只標了一會，林秀卿名義的會，應是活會等語（見原審卷第 四一四頁）。惟被告癸○○辯稱：其因遭人倒會，才向乙○○借標此會，並於止 會後才簽發四十萬元本票給乙○○作為清償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六四頁），被告 癸○○並提出於八十六年間有乙○○簽名蓋章之證明書以資證明，該證明書記載 ：「本人癸○○向乙○○會員借標每月十日開標二萬元之互助會一會，本人癸○
○應於此會完會時，還清此款項，經由雙方同意，特立此據」等語，有該證明書 影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四二五頁），故乙○○否認曾借會由被告癸○○標取 云云，即非可採。另被告癸○○又辯稱：會員林金柔標會時，她姪女林秀卿也堅 持要標，該會除林金柔標走一會外，其將死會會員林志勇簽發交付面額十八萬元 之支票請林金柔轉交林秀卿，因此，其認為林秀卿亦算已標走，為死會，只是仍 積欠林秀卿部分會款等語（見原審卷第四一四頁）；而林金柔亦證稱：林秀卿因 擔心標不到會，所以要求被告先付錢，被告因而把會員林志勇所繳的死會會錢十 八萬元支票給我，由我交給林秀卿，被告雖另將死會會員袁明陽所給的會錢交付 給我，但我認為是清償所積欠我會款，故我認為止會時林秀卿應仍算活會等語（ 見原審卷第四一五頁），林金柔於九十一年九月三日本院調查時稱：「我是壬○ ○的太太，我以我先生壬○○的名義參加被告癸○○的會，偵查卷中壬○○的名 字是我簽的，該次筆錄的陳述均為我陳述的。我知道被告被人家倒會，有人沒有 繳會錢。被告開給我的票都沒有兌現。」、「我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日（第二十 五次），以九千二百元得標，會首應該給五十八萬八千元，因為林秀卿是我姪女 ，她也跟一會，她直接交給我，所以被告應該給我五十七萬七千二百元。該組會 是三十五人，我第二十五次得標，被告直接扣掉二十萬元，應回繳的死會款，被 告應該付給我三十七萬七千二百元。被告給我一張十五萬元客票，應於八十八年 二月二十五日到期兌換，結果沒有兌現，其餘部分，袁明陽的死會會款就直接按 月匯給我二萬元，他給我十二次（共二十四萬），剩下的十三萬七千二百元被告 開本票給我。」、「同會編號三十三號林秀卿的會及壬○○的會均是委託我處理 ，我一人就代表壬○○、林秀卿。林秀卿的會款是林秀卿交給我，我替他繳的， 我是代理。」、「林志勇的十八萬元的支票共九張，均有兌現。這是在止會之後 ，交付的。」、「這個會的整個過程中，庚○○我沒有見過他。我有事先交付標 單，開標時我不在那裡。」等語（見本院九十一年九月三日筆錄）。惟林秀卿確 有取得至少十八萬元之會款，則被告所辯：我認為林秀卿該次算是標得會款等語 ，尚非無可採信。另查，證人即會員陳盈宇、林志勇、蕭茂昌等人，均證稱為死 會，也未發現有冒標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四０七、四一０、四一二頁），會員 陳阿卻（即德義藥局）證稱：我的會借給被告癸○○標，被告標取後，尚且清償 我積欠其他會的會款六萬八千元左右等語（見原審卷第四五一頁）。另被告癸○ ○曾向會員黃國峯借標此會，亦有被告提出黃國峯簽名之證明書，及會員劉容恩 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一日將此會讓與被告癸○○之證明書各一紙附卷可稽，足證被 告癸○○前開所辯，應可採信。另自訴人雖稱：被告癸○○對於此會尚有何人為 活會一節所供前後矛盾等語，但既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於何時、以何金 額、冒標之行為，參諸前引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說明，亦不能以被告辯解縱使不能 成立即遽認其犯行。
五、綜上所述，自訴人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等二人犯行，此外又查無其他證據足 證被告二人有何詐欺及偽造文書之犯行，參諸前引法條及最高法院判例及判決意 旨之說明，自不能以詐欺、偽造文書等罪相繩。原審為被告等均無罪之前知，經 核並無不合，自訴人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為有罪之判決，仍未 提出確切事證，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當事人原請求再傳訊乙○○、
辛○○。經本院多次傳訊不到，後已捨棄，且本院已得心證，自毋庸再傳訊）。六、另檢察官併案意旨以：告訴人戊○○、丙○○、己○○、乙○○、甲○○等五人 指訴被告二人原為夫妻關係，詎二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分別 於八十五年十二月十日、八十六年五月一日、八十六年八月廿日、八十六年十二 月廿五日、八十七年五月十五日及八十七年十月五日，由被告庚○○對外招募五 組互助會，並由被告癸○○擔任會首，共同負責互助會之開標、向會員收取會款 、給付會款予得標者等事宜，該等互助會每月繳納會款一萬元或二萬元，採內標 制。嗣被告二人竟於八十八年一月間，無故同時止會，且事後亦未將收取之死會 會款交付告訴人等，致使告訴人等所交付之會款共約四百多萬元，分文未獲清償 。另有其他會員多人亦遭倒會。且被告二人對於究係何人得標，亦無法交待清楚 ，其等顯有虛列會員標會或冒用會員名義得標之嫌。因認被告等二人此部分共同 涉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嫌，並與本案自訴部分有連續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云云（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四六九六號）。經查，併案部分，除所 告訴：自八十五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八年八月十日止，會員共卅五人，每會二 萬元之互助會部分，與本件自訴之部分事實相同，而尚查無證據足證被告等二人 有虛列會員標會或冒用會員名義得標之情，業如前述外，所併案之其他部分，因 本案自訴部分業經為無罪之諭知，併案部分即與本案自訴部分無連續犯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法院依法即不得一併審酌，應退回檢察官依法處理（最高法院八十八 年度台上字第三四八四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判決就此部分敘明退回由移案機關 檢察官續行偵查，經核亦無不合。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蕭權閔
法官 陳吉雄
法官 陳啟造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自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白蘭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