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636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68
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公然侮辱人，處拘役肆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公然侮辱人，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玖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 罪 事 實
一、丁○○原係台灣速駁通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速駁公司）聘 請之顧問，負責速駁公司所經營之台灣高速鐵路股份有限公 司嘉義站（下稱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相關事宜，惟因速 駁公司自民國97年4 月1 日起不再續聘丁○○，丁○○因而 對速駁公司及前為該公司股東之甲○○心生不滿，竟基於公 然侮辱之各別犯意，先後為下列犯行：（一）於97年7 月4 日上午10時許，將其所製作標題為「給甲○○之公開信」， 內容載有：「『正派經營』四個字，絕對不適合用於速駁。 」、「甲○○是高雄人，是高雄大學助理教授，高雄地區傳 言，此人教『過河拆橋』術很厲害，請問這門學問要修多少 學分，才合格？」等語之文件（下稱7 月4 日公開信），接 續以在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區散發，以及委由不知情之速 駁公司高鐵嘉義站櫃臺人員戊○○傳真至速駁公司高雄總公 司之方式，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聞共見，而公然侮辱 速駁公司及甲○○；（二）另於97年7 月9 日，將其所製作 標題同為「給甲○○之公開信」，內容載有：「自認為正派 經營的公司（其實不然）」、「老師！你不能拋棄我不管喔 ！這樣『很殘忍ㄟ』！老師！你還沒有教我如何見識『沒血 沒目屎』的動物長相是什麼？聽人家說『沒血沒目屎』的人 生孩子會沒屁股『好好笑ㄟ』! 」等語之文件（下稱7 月9 日公開信），接續以委由不知情之速駁公司高鐵嘉義站櫃臺 人員己○○傳真至速駁公司高雄總公司，以及在高鐵嘉義站 計程車排班區散發之方式，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聞共 見，而公然侮辱速駁公司及甲○○。
二、案經速駁公司、甲○○訴由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公訴人引為證據之告訴代理人蕭敦仁律師於偵查中之指訴 ，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既爭執其證據能 力（見本院卷第22頁），復無例外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自應 認告訴代理人於偵查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而不得採為認定 犯罪事實之基礎，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7 月4 日公開信、7 月9 日公開信均係伊所 製作，伊曾於上揭時、地於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區散發前 述2 封公開信，並分別委由戊○○、己○○將公開信傳真至 速駁公司高雄總公司（見交查字卷第9 頁、本院卷第102 至 103 頁），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伊係因遭 速駁公司非法解僱，而甲○○是速駁公司的幕後老闆，才製 作該兩封公開信，將心裡的不服讓告訴人知道，信中說過河 拆橋的人生小孩會沒有屁股，是以前的人的警語，伊只是轉 述社會的警語，且高鐵係國家重要建設，速駁公司將伊以莫 須有之理由解職，將高鐵站之計程車違法轉交季鈞公司管理 ，甲○○確實是過河拆橋，伊所述符合公益，且與事實相符 云云。惟查：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速駁公司高鐵嘉義站計程車站務 人員丙○○具結證稱：伊有看過7 月4 日公開信，因為被告 拿了一疊公開信在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區發給排班的司機 ，伊有拿過來看，並立即報告總公司之鮑佩瓊經理等語（見 本院卷第93至95頁）；證人戊○○具結證稱：97年7 月4 日 上午被告有拿一疊約10公分厚的7 月4 日公開信到速駁公司 高鐵嘉義站櫃臺，並要伊將該公開信傳真到高雄總公司等語 （見本院卷第61至66頁）；以及證人己○○具結證稱：伊有 看過7 月9 日公開信，當時被告拿了一疊公開信，請伊將其 中一張傳真回高雄總公司給總公司的人看，過沒多久速駁公 司站務人員蘇先生就拿了一疊公開信過來給伊，叫伊帶回去 高雄總公司，並說「外面在發，趕快把它收起來」等語（見 本院卷第96至98頁）纂詳。核與證人即速駁公司高雄總公司 行銷部經理鮑佩瓊具結證稱：伊有看過7 月4 日公開信以及 7 月9 日公開信，是速駁公司高鐵嘉義站的人員傳真回來高 雄總公司後，收到傳真的行政人員葉千瑜小姐拿來給伊看， 高雄總公司是開放式的辦公室，有時公司會計和其他工作人 員也會去看有無傳真進來等語（見本院卷第91至92頁）；以 及證人即速駁公司負責人乙○○具結證稱：7 月4 日公開信 是高鐵嘉義站站務人員丙○○在97年7 月4 日上午10時許先 跟總公司管理計程車業務的鮑經理通報，鮑經理再向伊報告
說被告在計程車排班區散發傳單，公司就請丙○○在現場蒐 集傳單回來，另外也有收到戊○○小姐傳真到總公司的7 月 4 日公開信，因為公司的傳真機跟影印機是複合式的設在一 起，只要去影印的人都可以看得到公開信，7 月9 日被告也 有做同樣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70至72頁）相符。告訴人 甲○○並具結證稱：伊曾在速駁公司設立時協助弟弟乙○○ 創立公司，後來公司股東相處不愉快，乙○○有意經營，伊 就將股份轉讓給乙○○，未再參與經營，已經有1 年半了等 語（見本院卷第67至69頁）。此外，復有告訴人提出之7 月 4 日公開信、7 月9 日公開信附卷可稽（見他字卷第4 至5 頁），該兩封公開信上並均載明「請影印傳閱」，堪認被告 確有為前揭公然侮辱犯行甚明。至證人鮑佩瓊雖於本院97年 12月8 日庭訊中證稱97年7 月4 日值班之站務人員為蘇迺鴻 、97年7 月9 日值班之站務人員為丙○○（見本院卷第92頁 ），惟與前述證人丙○○證稱伊係97年7 月4 日值班、證人 己○○證稱97年7 月9 日值班者為「蘇先生」不符，應係因 案發迄至上開庭訊已間隔數月，證人鮑佩瓊記憶有誤，致將 該2 日值班者相互混淆所致，附此敘明。
(二)被告雖辯稱其所述為與公益相關之事，且伊指稱甲○○過河 拆橋，與事實相符，並非惡意誹謗或侮辱云云。惟按言論自 由固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定有明文，國家應給予 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 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但為兼顧對個人名 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 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 釋意旨參照）。刑法設有妨害名譽罪章保護被害人之名譽， 惟亦定有阻卻違法規定，藉以調和公益與被害人之權利，於 基於公益時，公眾人物有受人民評論、檢視之義務，此時該 公眾人物之名譽權、評論者之言論自由之對立，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第311 條各款定有阻卻違法事由，近年實務並採 所謂之真實惡意原則以為判斷，亦即考量受評論者之身份、 地位、與公益相關程度、所評論內容之真偽或依據，評論者 之用意等情事，以在面臨上開權利衝突時求得最大之利益； 然法律所保障者，仍係善意且適當之言論，並非謂只要係公 眾人物或與公益有關之事務，即有任人辱罵而不得主張其名 譽權之容忍義務。查本件被告係因與速駁公司間之勞資爭議 ，不滿速駁公司及甲○○，而製作上開2 封公開信，並以傳 真至速駁公司高雄總公司辦公室、在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 區散發之方式，使不特定人或特定之多數人得以共聞共見， 觀諸上開2 封公開信之內容，係恣意謾罵速駁公司不是正派
經營的公司，並嘲諷甲○○雖身為高雄大學助理教授，但「 教『過河拆橋』術很厲害」，並諷諭甲○○「很殘忍」、「 『沒血沒目屎』的人生孩子會沒屁股」等語，其所為客觀上 自足以貶低速駁公司及甲○○之名譽，且上開公開信所載貶 低告訴人名譽之粗鄙言詞，並非具體指稱某一事實，僅係被 告對於速駁公司以及甲○○主觀、情緒性的評價，不具公益 色彩，且無所謂真偽，即與真實惡意原則適用之基礎不同， 亦無阻卻違法可言。是被告上開所辯尚無足採。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至被告雖聲請傳 喚證人即曾介紹甲○○到高雄市政府擔任交通局長之王清正 ，以及曾幫速駁公司籌組高鐵台南站、台中站車隊之蔡榮輝 、李美輪、楊雨滕等人到庭作證，惟依被告所述，其所欲證 明者均為「甲○○是過河拆橋的人」（見本院卷第42至43頁 ），惟是否為過河拆橋，係屬主觀評價，尚非證人所得予以 證明。是上開證人均無傳喚之必要，附此敘明。四、論罪科刑：
(一)按：
⒈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 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倘僅抽象的公然為謾罵 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 侮辱罪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所謂「公然」，乃足使不特定之人或多數人得共聞共 見之狀態，所謂多數人，則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查被告 所散發之上開2 封公開信內容，均未指摘或傳述具體事實， 而係以抽象謾罵、嘲弄之方式貶抑告訴人速駁公司及甲○○ ，且被告在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區散發上開2 封公開信， 並將其傳真至速駁公司高雄總公司，已足使不特定人或特定 之多數人共聞共見。是核被告97年7 月4 日、同年月9 日2 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公訴意 旨原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嗣經蒞 庭公訴人變更起訴法條，認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 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以及同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 侮辱罪（見本院卷第104 頁），惟被告所為應僅構成公然侮 辱罪，公訴意旨容有誤解。
⒉又被告97年7 月4 日、同年月9 日2 次所為，均係於時、空 密接之情況下，接續以在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區散發公開 信、傳真至速駁公司高雄總公司之行為，觸犯公然侮辱罪， 各應僅論以一公然侮辱罪。被告以將公開信傳真至速駁公司 高雄總公司之方式公然侮辱告訴人部分，公訴意旨雖未論及 ，惟既與業經起訴之在高鐵嘉義站散發公開信部分有接續犯
之一罪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⒊按所謂公然侮辱人者，被侮辱之人包括法人在內（司法院20 年院字第534 號解釋意旨參照）；又公然侮辱之對象不以指 定其姓名為必要，查7 月9 日公開信載有「自認為正派經營 的公司（其實不然）」字句（見他字卷第5 頁），該字句雖 未指明所辱罵者為速駁公司，惟對照該公開信之前後文觀之 ，前段已提及「台灣速駁」，自足使觀覽該公開信者推知被 告所辱罵者即為速駁公司。是核被告97年7 月4 日及同年月 9 日所為，均係以一行為公然侮辱告訴人速駁公司以及甲○ ○2 人，均為想像競合犯，各應僅論以一公然侮辱罪。公訴 意旨雖未論及7 月9 日公開信亦公然侮辱速駁公司部分，惟 該部分既與業經起訴之公然侮辱甲○○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亦得併予審理。
⒋再被告97年7 月4 日、同年月9 日係分別利用不知情之戊○ ○、己○○為公然侮辱犯行，均為間接正犯。
⒌末查，接續犯係指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 ，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 為合理者而言（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 照）。被告97年7 月4 日以及同年月9 日2 次所為，間隔數 日，公開信內容亦有差異，顯係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 分論併罰；被告主張其並非基於各別犯意製作上開公開信， 公訴意旨亦認應依接續犯論以一罪（見本院卷第104 頁）， 均有誤解。
(二)爰依被告之供述（見本院卷第104 頁）及卷附其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審酌：被告初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 開計程車、與太太同住之生活狀況；有違反動產擔保交易法 之前案紀錄；與告訴人速駁公司有勞資爭議等糾紛，不思和 平解決，竟以公然侮辱之方式貶抑告訴人速駁公司及甲○○ 之名譽，為97年7 月4 日之犯行後，不知悔改，旋於短期內 再以粗鄙之言詞為97年7 月9 日犯行；以及被告犯後先於偵 查中坦承在高鐵嘉義站計程車排班區散發上開公開信（見交 查字卷第9 頁），於本院審理中卻翻異前詞，辯稱僅曾請人 將公開信傳真至速駁公司高雄總公司、未在計程車排班區散 發公開信（見本院卷第21、66頁），待至證人丙○○等人到 庭證述明確後，始坦承確有該等行為，且迄未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犯後態度非佳等一切情狀，認 公訴人以被告所為構成加重誹謗罪而求處被告有期徒刑4 月 （見本院卷第104 頁），尚屬過重，應在公然侮辱罪之法定
刑內，就被告所犯2 罪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定其應執行之刑暨執行刑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騏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 蒨 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2 日 書記官 楊 國 色
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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