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6年度訴字第3562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薛欽峰 律師（兼送達代收人）
楊宗翰 律師
被 告 中央健康保險局
代 表 人 乙○○（總經理）
訴訟代理人 吳宏城 律師
劉懷先 律師（兼送達代收人）
張倪羚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全民健康保險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衛生署中華
民國96年9 月26日衛署訴字第0960035706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
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爭議審定及原處分關於處以虛報醫療費用2 倍罰鍰金額逾新臺幣柒仟陸佰柒拾捌元部分撤銷。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緣原告台新診所與被告訂有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 事服務機構合約（下稱健保合約），於承辦全民健康保險（ 下稱健保）期間，經被告於民國95年4 月10日至同年7 月3 日派員訪查該診所及鄒姓等7 位保險對象，發現有未經醫師 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務、多刷保險對象健保IC卡虛報醫療費 用及浮報藥費等違規情事，被告乃以台新診所違反全民健康 保險法（下稱健保法）第72條前段、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 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下稱健保特約及管理辦法）第65條第 1 項第2 款、第66條第1 項第8 款、第9 款及第70條前段規 定，以95年10月25日健保醫字第0950060333號函（下稱原處 分）處予扣減10倍醫療費用（計新臺幣【下同】31,740元） 、虛報醫療費用2 倍罰鍰（計7,712 元），暨停止特約2 個 月，期間自96年1 月1 日起至96年2 月28日止（嗣被告以96 年10月11日健保醫字第0960029486號函【下稱被告96年10月 11日函】訂自96年12月1 日起至97年1 月31日止，已執行完 畢），不予支付台新診所負責醫師於停止特約期間對保險對 象提供之醫療保健服務。嗣被告並以95年11月17日健保北字 第09 50045346 號罰鍰處分書（下稱被告95年11月17日罰鍰 處分書）核算該罰鍰金額為7,712 元。原告不服，向被告申 請複核，經被告以95年12月6 日健保醫字第0950031424號函
（下稱被告複核核定）複核結果，未予變更，向全民健康保 險爭議審議委員會（下稱健保爭審會）申請爭議審議，遭審 定駁回，再提起訴願，亦遭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二、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訴願決定、爭議審定、複核核定及原處分所處扣減10倍之 醫療費用、2 倍罰鍰等部分均撤銷。
⒉確認原處分所處停止特約2 個月之部分違法。 ⒊被告應給付原告7,712 元（即被告應將所課處之2 倍罰鍰 返還予原告）。
⒋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主張：
甲、原告主張之理由：
一、原告實無原處分所指未經醫師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務或多刷 保險對象健保IC卡申報醫療費用等違規情事，茲說明如下： ㈠本件訴願決定略以系爭違規事實係受訪人在自由意志下之首 次供詞，因係在無其他主、客觀因素干擾或存有任何顧慮之 情況下所為，自屬可信。原告事後提出保險對象與原訪內容 不同之聲明，雖可理解，惟尚難採信云云，遽而維持原處分 。惟查：原告實已指明原處分與事實不符之處，且亦提出各 該保險對象之聲明書，迺訴願機關完全引用原處分，未平衡 審酌或再向各保險對象查證，且拒絕原告到場陳述意見，其 立場實已失該訴願等救濟程序設置之初衷，且流於形式。 ㈡況被告訪查程序之發動，其稽核人員稱係因原告遭同業檢舉 ，但迄今並未敘明其具體事由，本案亦疑為公器私用，欠缺 正當性。且稽核人員當場亦曾告知原告，依其查核結果並無 發現明顯違規情事，事後何以製作不利於原告之訪查記錄， 令原告費解。又本件被告進行訪查時，根本未命各該受訪查 對象具結，根本難保其陳述之可信性。且難保證稽核人員有 無以誘導或其他不正方式進行，故無法以此為不利原告之證 據。是本件有令各該受訪查對象到庭說明，俾以還原事實真 相之必要，特先陳明。
㈢爰再依據原處分暨被告複核核定所稱原告違規說明事項，依 序澄清說明如下：
⒈就未經醫師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務部分：
⑴就保險對象戊○○部分：戊○○最初係於94年11月2 日因 膝挫傷、趾挫傷至原告看診，原告詳為診治，其94年12月
5 日、94年12月26日、95年1 月24日再至原告複診該傷勢 ，以便續做復健療程時，或因戊○○不耐久候到診間看診 ，而即至2 樓為復健治療，但原告亦多會上2 樓診問其傷 勢，故縱未在特定診間為之，但亦為其診問，此為彈性且 兼顧病患時間效率之作法，實無構成健保特約及管理辦法 第65條第1 項第2 款所稱「未經醫師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 務」等情。
⑵就保險對象丙○○部分：查原處分係以丙○○除有感冒病 症有由醫師看診外，其高血壓病症均直接告知小姐拿取高 血壓藥品，未由醫師看診。但事實上，丙○○於94年12月 24日及95年1 月4 日至原告看診，拿取高血壓藥物UROS IN FILM LOATED, XAHAX TABLETS, ACTEING RANULES ， 在領藥前原告均向其問診，只是有時在診間外非在診間內 為之，此有丙○○95年10月27日親書之切結書可憑，故被 告認定原告未有診斷即逕提供醫療服務，與事實不符。 ⑶由上可知：被告因原告曾有未在診間問診即主觀判斷原告 未為診斷，但被告制訂健保特約及管理辦法之宗旨，在謀 取病人之最大福利，並非在製造醫病之緊張對立關係。因 此，僅有少數1 位病人因其個人因素或不耐久候，故在連 續性復健醫療行為中，於複診時直接將其復健治療後之病 況先行告知護理人員及物理治療師，並要求繼續原先相同 之物理治療，其後醫師在巡視物理治療區時，再為問診並 補充記載其病情，此亦病人所希望及要求之彈性診療模式 。又所謂診斷，應係以醫師有無向病患等相關人員為診察 之行為為論斷，診斷等醫療行為，本毋須限制於診間內為 之，且不限於醫師與病人之間，因有時病患主觀情況無法 配合，或診所客觀配置適當性問題，故本容有彈性之作法 。況被告之補充意見亦自承依據全民健康保險法、醫療法 及醫師法等均無明文規定醫師須於特定診間診治病患。準 此，如僅以醫師非在診間問診即認未有診斷行為，恐有失 該健保特約及管理辦法之原意。
⒉就被告謂原告有多刷保險對象健保IC卡申報醫療費用等情事 ，更是嚴重調查未明與事實悖離過鉅：
⑴就保險對象丁○○部分：
①按原處分暨被告複核核定係以丁○○於受訪時已明確表示 伊不曾1 天內至本所診看診兩次，此業經其確認簽名在卷 云云。但並未針對原告所提出之聲明書、病例及掛號等記 錄進一步詳實查證，即率而維持原處分。
②查被告訪問摘要稱丁○○有押卡乙次，不曾1 天內至診所 看診2 次。事實上，丁○○確係在95年1 月3 日至原告看
診，因未帶健保卡，故當日須收取掛號費100 元，另保留 300 元之押卡醫療費用，此為一般醫療院所之正常作業。 當日其因鼻息肉病症而領取3 日之藥品，嗣於95年1 月8 日因相同病症未改善再來看診，並補繳健保卡，且因同時 亦因3 日藥品已服畢，故再經診斷而再領取3 日之藥品， 此有丁○○所提出之95年10月28日親簽聲明書及該員病歷 中均有該2 期日藥師之給藥簽認可證，亦有該病患於95年 1 月3 日及同年1 月8 日之掛號記錄證明留存。從而，該 2 日期原告既確有診斷醫療之行為，自得以在病患補卡後 向健保局申請該2 日期之保險醫療給付，與原處分暨被告 複核核定稱1 日刷卡2 次之違規等情，為認事用法錯誤。 ⑵就保險對象戊○○部分：
①原處分暨被告複核核定單憑戊○○之受訪記錄稱其未領超 過3 日以上藥品，故認原告申報戊○○94年11月21日及同 年12月5 日各5 日份之藥費，涉多申報醫療費用云云，但 未針對原告所提出之聲明書、病例及掛號等記錄進一步詳 實查證。
②惟查，戊○○因膝挫傷、趾挫傷於94年11月21日及同年12 月5 日到原告看診，原告確實開給5 日之藥費，此係經藥 師余紳楠簽認給藥，且有病歷記錄可證，並無被告所指多 申報醫療費用等情。病患並於95年1 月3 日及95年2 月20 日掛號付費100 元看診，並領取健保可給付的酸痛貼布， 有其於95年10月31日親簽之聲明書可憑，而其看診領取相 關藥品，亦均經藥師簽認給藥，此亦有該員病歷為證，原 告公佈欄亦張貼有該酸痛貼布係由健保給付之廣告足憑， 戊○○亦強調此非自費購買貼布，而係經掛號看診所領取 。而戊○○來所復健同時，亦於94年12月12日因鼻過敏及 95年2 月6 日腸胃炎另為掛號看診，此有掛號記錄證明， 同時戊○○聲明書亦證實其係因鼻過敏及腸胃炎就醫。準 此，被告所稱原告有違規申報94年11月21日及12月5 日各 5 日藥費部分，顯有違誤之處，有病歷紀錄歷次藥師簽認 給藥可證。
③此外，酸痛貼布亦為醫師處方之一種，被告對此亦有給付 。因被告前曾明文不允許醫師同時開給病人相同性質藥物 ，是諸如口服止痛藥、酸痛貼布或藥膏等藥物，僅能擇一 選用。而本件戊○○經原告告知，如符合病情需要且經醫 師診治，可開予酸痛貼布，故戊○○方掛號付費100 元， 經醫師開予酸痛貼布。此一情形，實與一般掛號付費看診 並由醫師開予口服止痛藥之流程相同。
④況查，針對膝挫傷、趾挫傷等傷勢，本非短期內即可痊癒
，且因此類患者行動不便，故一般均會開給較多日份之藥 物，以免其舟車勞頓，反有礙於病情。故原告當時開給5 日份之藥物，洵屬事實，且合情合理。又戊○○兩次就醫 之時間約間隔兩週，如當時僅給藥不超過3 日，戊○○何 有可能在病情尚未痊癒之情形下未立即回診？再者，一般 患者未必均係完全按照醫師指示用藥，此可能隨患者用藥 頻率及次數之不同，藥品用盡之日數亦有差異。準此，被 告於訪查時，在並未提供充分資訊以供回復記憶之情況下 ，即要求患者針對醫師給藥天數為正確回答，實係強人所 難。況戊○○亦於97年5 月13日準備程序時證稱：「（問 ：證人是否曾經告訴被告的訪查人員，原告涉及盜刷證人 的健保卡或其他違規行為？）沒有」，此實可證被告認定 原告涉多申報醫療費用等節，在在顯有違法失察之處。 ⑶就保險對象己○○部分：
①按原處分暨被告複核核定係以己○○於受訪時已明確表示 伊不曾1 天內至本所診看診兩次，此業經其確認簽名在卷 云云。但並未針對原告所提出之相關聲明書、病例及掛號 等記錄進一步詳實查證。
②惟查，己○○於94年10月4 日看診咽喉炎病症，因其未攜 帶健保卡，故收取100 元掛號費及300 元之押卡保險醫療 費用，故非押卡金400 元，而其於94年10月7 日再來所診 治扁桃腺炎症並補繳健保卡，故10月7 日自係補刷10月4 日及同月7 日之診治刷卡，並無任何違規之處，且依其病 歷中該2 期日亦有藥師簽認給藥之證明，且其在該2 期日 均有掛號看診，有原告該2期日之掛號記錄供證。 ⑷就保險對象丙○○部分：
①按原處分暨前揭複核核定係以丙○○於受訪時已明確表示 伊不曾1 天內至本所診看診兩次，此業經其確認簽名在卷 云云。但並未針對原告所提出之相關聲明書、病例及掛號 等記錄進一步詳實查證。
②查丙○○於94年12月25日來所看診皮膚炎病症，因其並未 攜帶健保卡，故收取100 元掛號費及300 元之押卡保險醫 療費用，非押卡金400 元，而其於95年1 月4 日再來所診 治其高血壓、精神病及慢性支氣管炎病症並補繳健保卡， 故95年1 月4 日當日係補刷前94年12月25日及當日95年1 月4 日之診治刷卡申請該2 日費用，並無任何違規之處， 此亦有丙○○於95年10月27日親簽之聲明書可證，且依其 病歷中該2 期日亦有藥師簽認給藥之證明，及掛號記錄足 供明證。
③再者，被告於補充意見要旨暨原複核核定另稱原告提供之
掛號登記簿呈現丙○○掛號日期為95年1 月5 日，顯與申 復理由不符部分，亦容有誤會。蓋此係因95年1 月4 日之 掛號病患計達71名，故當日掛號紀錄係橫跨2 頁所致。為 此，原告已再檢附95年1 月4 日之掛號記錄第1 頁，即足 證明丙○○於當日確有來所就醫。訴願決定未予充分審酌 ，實明有重大疏漏。
⑸有關保險對象庚○○部分：
①按原處分暨前揭複核核定同係以庚○○於受訪時已明確表 示伊不曾1 天內至本所診看診兩次，此業經其確認簽名在 卷云云。但並未針對原告所提出之相關聲明書、病例及掛 號等記錄進一步詳實查證。
②查庚○○於95年2 月14日因痛風來所看診，因其未攜帶健 保卡，故收取100 元掛號費及300 元之押卡保險醫療費用 ，非押卡金400 元，而其於95年2 月15日來所診治其胃痛 病症未帶健保卡，另2 月22日又因急性肝炎及急性上呼吸 道感染看診，亦未攜帶健保卡再次押卡，同年2 月25日再 因腰部扭傷及拉傷來所欠卡押單看診，而庚○○特地於95 年3 月8 日持健保卡補刷上4 次欠卡醫療費用，並且拿回 押金900 元，而當日庚○○並未另外看診，此並無任何違 規之處，此亦有其於95年10月27日所親簽之聲明書可證， 且依其病歷中該4 次看診期日亦均有藥師簽認不同給藥之 證明，亦有各該期日之掛號記錄證明，其中2 月14日、2 月15日及2 月22日均已在該記錄上載明「押」卡情事，其 經4 次診治並無多刷健保卡申請就診醫療費用之情，實為 明確。且觀其病歷，該4 次就診病症不同，原告亦分別給 藥治療，更無可能有原處分所稱未提供醫療服務、自創病 歷而違規多刷健保卡等情。
⑹就保險對象辛○○部分：
①按原處分暨複核核定係以辛○○於受訪時已明確表示伊因 感冒、拉傷病症至本診所就醫，一般開給3 日份藥品、氣 喘病症則開給7 日份藥品，未曾領取超過7 日份藥品，此 業經其確認簽名在卷云云。但並未針對原告所提出之相關 聲明書、病例及掛號等記錄進一步詳實查證。
②惟查，辛○○自94年1 月11日因外因性氣喘及急性上呼道 感染等病症前來原告看診，期間平均1 個月左右即會回診 乙次，每次均領取14日份之藥物，此有其於95年7 月4 日 所簽立之聲明書足憑，而被告所稱虛報7 日藥品部分，原 告均如實給藥，有病歷藥師簽認給藥可證。
③系爭藥品Meptin部分，藥品代號為Ｚ000000000，自94年6 月起亦業經被告列入不給付藥品項目，有藥品資料庫查詢
結果暨健保用藥品項查詢清單可證，又依據被告前所提之 健保用藥品項查詢清單，系爭藥品自94年4 月1 日迄今， 健保給付價格已從7.4 元改為0 元，則被告於97年8 月21 日所提答辯㈣狀第2 頁首段仍堅稱系爭藥品為健保給付藥 品，顯與其所附證據自相矛盾。依醫令清單所示，原告開 立該藥14天藥費向被告請領53元為不爭之事實，若是只申 請3 天藥費，反而可請領75元，如原告欲得利，應僅申請 3 日藥品而不申請14日藥品。換言之，原告並未因開立14 日藥品而因此獲利，反而因誠實申報而損失藥品費用給付 ，是更無違規給藥之必要，此有94年6 月醫令清單（按： 其中收據及藥品明細之藥品欄位中，系爭MEPTIN藥品前有 註記「＊」號，即表示並未就此藥品向被告申請藥費）可 供查證。被告刻意隱瞞上開事實，甚將患者並非單純因氣 喘就醫而另有急性扁桃腺炎等病症之藥費混為一談。 ④但原告仍係本於醫學專業暨患者之實際病情需求，仍繼續 開給該藥物，並據此申報請領藥費53元，此分別有94年7 月15、8 月23日、9 月26日、10月24日、11月21日、12月 19日，及95年2 月14日、3 月14日之醫令清單可證，且並 未因此改以簡表3 日藥費75元申報。
⑤另就被告所指94年6 月份以前之就醫記錄部分，因當時被 告就MEPTIN仍有給付，此另當別論。而其中就95年1 月14 日申報兩週藥費為86元部分，經查係因辛○○當日另因急 性扁桃腺炎就診，而由原告開立2 日份之抗生素，故藥費 合計為86元。如扣除該2 日之藥費，就有關氣喘病症之藥 費仍為53元無誤。
⑺就保險對象壬○○部分：
①按原處分暨被告複核核定係以壬○○於受訪時已表示伊不 曾有欠卡押金就醫及1 天內至本所診看診兩次之情形，此 業經其確認簽名在卷云云。但並未針對原告所提出之相關 聲明書、病例及掛號等記錄進一步詳實查證。
②有關申報94年7 月1 日、7 月25日及95年2 月15日藥費部 分：查壬○○於94年7 月1 日因腰部椎間盤疾患及坐骨神 痛來所看診，進行物理復健治療，並在看診後開立4 至6 天藥品，此有壬○○95年10月30日所簽切結書足證，且亦 有病歷藥師給藥簽認及當日掛號記錄，故無申報藥費不實 之情況。而其係因復健療程部分負擔50元，另掛號看診10 0 元而再開予藥布貼用，方付費150 元，此屬正常支付費 用，無違規之情。
③就94年11月28日刷卡2 次並申請94年11月27日及94年11月 28日就診醫療費用部分：壬○○於94年11月27日因急性腸
胃炎至原告看診，當日未攜健保卡，但因其為原告職員眷 屬，故當時未收取押卡金。94年11月28日，壬○○復因急 性呼吸道感染而來所看診，原告除開給藥物外，並為其辦 理補卡。故原告即依正常程序以其健保卡刷94年11月27日 及94年11月28日之醫療費用，此亦可由壬○○親書之切結 書所載明證，而該2 次看診為不同病症，原告亦分別給予 不同藥物治療，其病歷亦有藥師簽認給藥記錄可稽，絕無 違規不當之處。
㈣由上可知，原告實無健保特約及管理辦法第66條第1 項第 8 款「未診治保險對象，卻自創就醫記錄，虛報醫療費用 」，及同項第9 款「其他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報 告或陳述申報醫療費用」，原告確均依被告之規定申報費 用，並提供相當醫療服務及相關藥品予病患，且均依病患 病症記載病歷，更無所謂自創病歷之情。
二、依據臺北縣政府衛生局就同一事件所為調查記錄暨案卷資料 顯示，已足證明本件原告並無涉被告所指之違規行為： ㈠據鈞院向臺北縣政府衛生局函查，該局以97年4 月21日北衛 醫字第0970037317號函回覆，並檢附該局95年11月13日北醫 字第0950092788號簽稿及附件。細繹其內容載明：「本案經 查診所負責醫師之說明、病患病歷影本、病患說明書、掛號 記錄單等相關資料暨本局向病患電話求證結果，尚未發現診 所有違反醫療相關法規之實證，故擬予簽結．．．」，足證 本件原告實無涉被告所指之違規行為。
㈡另依據該局電話訪查病患之結果：
⒈壬○○陳稱：「（問：為何你在健保局的訪問紀要中表示94 年1 月至3 月間作腰椎及頸椎病症復健治療僅拿過1 次口服 藥品，95年度未曾拿過口服藥）我當初向健保局人員回答是 不確定，因為那時我急著1 點要上班。感冒、腸胃不適或脖 子扭到我是會吃藥的，怎麼可能向健保局說95年度未曾拿過 口服藥」。
⒉丙○○陳稱：「（問：根據健保局訪談你所記載內容，表示 你說只有1 次欠卡就診，但補卡當日未再看診？）可能上次 跟健保局說明時，沒說清楚吧！」
⒊庚○○陳稱：「（問：姚先生於95年2 月14日、2 月15日、 2 月22日、2 月25日就診，均欠卡至台新診所就診，於95年 3 月8 日才去還卡嗎？）沒錯。」、「（問：但根據健保局 訪談你所記載內容，表示你說只有1 次欠卡，押金400 元方 式就醫，還卡當日未再看診，僅補卡退還押金300 元。）我 被健保局2 位小姐問話，那2 位小姐一下問東、一下又問西 ，被她們問的『花去』。」
⒋丁○○陳稱：「（問：根據健保局訪談你的記載，你回答只 有一次欠卡押金就診於台新診所，補卡當日僅取回押金300 元，並未再看診？）還是要依據診所醫師就診記載的病歷為 主，因為間隔時間已經很久了，我真的不記得了」等語。 ⒌由上可證，本件被告進行訪查時，除有上開錯誤及誤導患者 回答之嫌外，且訪查人員既未檢附任何病歷或掛號紀錄等資 料，即強求受訪患者答覆其等之就診經歷，此更屬強人所難 ，在在顯見被告所為訪查紀錄顯不足採信。
三、茲就證人等於97年5 月13日準備程序時所為證言，表示意見 如下：
㈠依據證人丙○○、戊○○、辛○○及壬○○所為證言，均已 一致證稱切結書，均係其等親簽且所書內容與事實相符。另 包含己○○在內等全部證人，更一致證述其等從無向被告指 述原告診所涉及盜刷健保卡或其他違規行為，此有鈞院97年 5 月13日準備程序筆錄可證。由此足證本件確係因病患於複 診時補卡，並無詐領健保費等情，故被告據以處分之基礎前 提事實均明有違誤與失察之處，先此陳明。
㈡次查，本件被告所屬人員於進行訪查時，並未確實逐一提供 掛號或病歷等資料以供證人等核對或回復記憶，此有證人丙 ○○證稱：「（問：當初被告在進行訪查時，有無提供掛號 或病歷資料，讓證人核對或回復記憶？）好像沒有．．．」 ；己○○證稱：「（問：當初被告的訪談人員對證人訪談時 ，有無提示這些資料給證人看？（提示原處分卷不可閱覽第 73頁到第81頁）忘記了。」；辛○○證稱：「（問：當時被 告的訪談人員對證人作訪談時，有無提示這些資料？）不記 得。」，否則上開證人等實無可能就此多證稱被告並未提供 相關就醫記錄或已不復記憶。且縱有提供，至多亦僅係如原 處分卷不可閱覽部分第225 頁至227 頁之類似清單，其上僅 有就醫日期及醫療院所等簡略資料，一般人根本無從據此回 復記憶或為正確回答，此益證被告訪查顯有重大程序瑕疵。 ㈢另針對證人丙○○之證詞部分：
⒈丙○○證稱：「（問：被告訪談人員對證人進行訪查時，這 些訪談紀錄內容是否有讓證人慢慢查看內容才讓證人簽名？ ）證人大約看完80％就簽名了。」；「（問：證人對於被告 所製作的訪談紀錄內容是否都按照證人所講的話，被告的訪 查人員詳實來記載？）．．．不是證人腦筋很清晰時，因為 證人當時工作正忙，被告的訪談人員突然間來問證人。）」 ；「（問：95年1 月4 日證人有無到原告那邊刷2 次健保卡 ？）．．．應該是補卡才刷2 次的情形，證人曾經有補卡的 情形。」；「（問：證人在94年12月25日因皮膚過敏欠卡押
單，並且於95年1 月4 日再複診拿2 週的高血壓藥物，是否 為事實？）是的。」
⒉由此可證被告係在證人丙○○思慮不清且工作忙碌時突為訪 查，且王員未能就訪查內容詳為閱覽，即被要求簽名，顯見 該等訪查報告無證明力可言。又本件業經丙○○證稱其於94 年12月25日因皮膚過敏欠卡押單，並且於95年1 月4 日再複 診拿2 週的高血壓藥物，故本件確實係因王員於補卡時再為 看診，實無涉任何盜刷健保卡或詐領健保費等情。 ⒊此外，醫師之診斷包括望、聞、問、切等方式，並非以問診 為唯一之診斷方法，而證人丙○○為高血壓之慢性病症，其 於掛號就醫時，依例均需於掛號前廳測量血壓，並轉知醫師 登載於病歷記錄。故原告醫師在知悉患者血壓之前提下，並 觀察患者之外觀是否正常，經觀察、詢問病人有無異樣後， 始會開給藥物。本件原告醫師於開藥時，實已係針對該患者 之血壓指數及其一切生理情狀予以通盤診斷並用藥，並無未 經看診而給予藥物等情。
⒋又證人丙○○對於原告之看診均表滿意（參見被告訪查紀錄 ），故該患者實已獲完善之醫療照護，則被告豈可擅為主張 或反為認定原告之問診或醫療方式不當而逕予懲處？再者， 本件既經臺北縣政府衛生局稽查人員調查認定原告診所之問 診方式並無違反任何醫療等相關法規，則試問：被告所屬訪 查人員既非合格醫師或具實務經驗之醫療專業人員，其究係 有何依據卻能逕認本件問診方式不符醫師看診之規範？在在 益證原處分有認事用法之嚴重違誤。
㈣另針對證人己○○之證詞部分：
⒈己○○證稱：「（問：證人在原告診所是否從來沒有補卡複 診的情形？）證人有很多次在原告診所看診，其中有1 次補 卡沒有看診，至於其他補卡時，有無複診情形，證人忘記了 。」
⒉由此足證依己○○記憶所及係僅有1 次補卡未看診，至其餘 就醫情形有無補卡複診則已不復記憶，且縱依被告之訪查記 錄，己○○亦已明確陳稱：「（問：該診所有無多開給藥物 、物品或治療多刷健保IC卡？）該診所未有要多刷我的健保 IC卡．．．」，故本件實未可據此逕認原告涉有盜刷健保卡 等違規。
㈤另針對證人辛○○之證詞部分：辛○○係證稱：「（問：依 據切結書所載的內容是否指的證人在訪談紀錄提到未曾領超 過7 天以上的藥物，就是證人切結書所指的錯誤？）是的。 」；「（問：為什麼會發現原告於被告的陳述是錯誤的？） 因為證人後來回去有檢查證人的藥袋，當天被告的訪查人員
到證人公司訪談時，證人在上班時間，所以證人不太清楚， 後來證人下班回家檢視時，發現有拿超過1 個星期或2 個星 期的藥，．．．證人告訴陳醫師說，證人當時在被告的訪談 人員詢問時，證人回答是錯的，原告陳醫師請證人寫切結書 ，該切結書的內容是證人自己寫的。」；「（問：當時證人 說明為何會敘述錯誤的理由？）記載是按照當時證人所講的 情形沒有錯，可是是證人講錯了，因為當時證人是在上班時 間，但被告的訪談人員對證人訪談已經超過40分鐘以上的時 間，老闆在證人旁邊，當時證人急著要送貨，所以沒有想的 很清楚就回答，證人當時也急著要結束，因此是證人的口誤 。」由此足證原處分所指原告申報藥費涉有違規等節，均顯 有嚴重誤會。
㈥另針對證人壬○○之證詞部分：壬○○係證稱：「（問：證 人是否看診時沒有帶健保卡，複診時再補卡退費的情形？） 是的」；「（問：被告對證人在完訪談紀錄後，有無提示給 證人閱覽，證人是否看完之後才簽名，該訪談紀錄內容是否 實在？）當時被告的訪談人員在對證人訪談時，證人的老闆 在旁邊，因為證人有時候是下午1 點到3 點跑去看醫師，所 以證人不好意思在老闆的面前說證人下午1 點到3 時跑去看 醫師，因為當時訪談人員所提供的表格，是證人下午1 點到 3 時就看診，且證人出勤卡片並未請假，所以證人就跟被告 的訪談人員說沒有下午1 點到3 點去原告就診．．．」。由 此足證本件亦係患者於複診時就便補卡，實無被告所指自創 就醫紀錄或虛報醫療費用等情事。
四、本件原告前所提出之診所掛號記錄確為真正，茲說明如下： ㈠依據證人癸○○97年6 月10日準備程序證稱：「（問：如果 病人掛號就醫的話，是否一定會經過證人？）病人如果要掛 號的話，一定會經過前面的櫃台護士小姐。」、「（問：證 人會不會作任何紀錄？）證人都會登記在一本掛號本內，不 管有無帶健保卡，都會登記在掛號本內。」、「（請求貴院 提示原證1-2 號、2-2 號、3-3 號、4-1 號、5-2 號、7-2 號是否就是證人剛才所稱的掛號本？）是的。」，已可明證 原告前所提出之掛號記錄均為真正。被告前雖有所爭執，惟 現經 鈞長諭命被告核對結果，業據查明：「本案經查下列 7 位保險對象該診所有記載就醫卻未有該日之費用申報資料 ，其餘保險對象就醫日期與實際費用申報相符。」，在在可 證系爭掛號記錄確為真正，故被告質疑該等掛號記錄為臨訟 偽造云云，即顯無理由。
㈡針對被告指稱系爭掛號記錄所涉疑義部分，謹再陳明如下： ⒈緣於健保實施初期使用紙卡，故原告為登記卡號而設置掛號
登記本，此於一般中、小型診所均屬多見。及至健保IC卡發 行後，因改用讀卡機及電腦等設備自動存取。此後，原告雖 仍維持掛號記錄本之登載，但僅供內部行政作業控管及參考 而已，並非據此向被告申報，先此陳明。
⒉且查，因病人自費看診時並無申報問題；又部分病人欠卡就 診而未即時補卡，此時既無補卡，自亦無向被告申報費用之 可能。故被告現所質疑系爭掛號記錄內有7 位病患未有申報 紀錄等節，核係上開2 種情形，並非異常。況此部分原告未 有向被告申報任何費用，是更無違規之可能。
⒊此外，被告另指稱其發現有部分病患於原告所提之掛號記錄 並無記載，但卻向被告申報等情（但未詳載患者姓名，故原 告無法查對）。姑不論此部分顯與本案無涉，且查，原告前 所提出之掛號記錄，本僅係訟爭7 名病患之當日、當頁之掛 號紀錄，故如同日之掛號記錄跨頁登載之情形時，因該等跨 頁之掛號紀錄與本案無關，故原告當時並未全部完整檢附。 且因該等掛號記錄係人工登載，故亦偶有可能漏未記載。 ⒋退步言之，倘原告欲假造掛號紀錄，大可全部依據向被告申 報之記錄製作，又何必提出本件真正（但或略有登載瑕疵） 之掛號記錄？由此顯見，系爭掛號記錄確為原告診所於平日 循例所製作，絕無涉被告所稱臨訟偽製等情。況本件原告診 所另有提出病歷記錄，此部分更不可能事後憑空添加、偽造 。因人類之記憶力有其極限而非常久可靠，隨時間久遠，亦 可能會因此記憶模糊或遭受誤導，此早為醫學所證實。 ⒌再者，其中丙○○係於95年1 月4 日就醫（因係掛頁登記， 故同頁之另半面顯示為1 月5 日），此經被告核對同日之其 他病患後，亦已查明均係於1 月4 日就醫，益證被告前所為 偽造或塗改等指控，均顯係子虛烏有。迺被告竟又無端牽扯 與本案無關之其他就醫記錄以為混淆，且該等就醫紀錄復經 被告依職權指定為不可閱覽部分，更令原告無從澄清。五、被告聲稱其無內部訪查之作業規範，顯不可採信。且其據此 為原處分，顯不合法：
㈠被告97年7 月29日答辯三狀第3 頁稱：「被告內部就相關案 件之處理，並無明文規範，原告指稱被告機關之調查流程違 反正常程序，顯無理由」。則依被告之上開邏輯，本件因無 相關規範，故其訪查作業程序絕無違反規定之可能。核其所 為答辯，實明係曲解依法行政原則之真諦。蓋如無內部訪查 等作業規範，又將如何擔保該等訪查發動及調查程序之正當 性與公正性？則本件現依被告所自承者，其僅係依無法律根 據之訪查程序所作成之報告，而該等訪查報告復經臺北縣政 府衛生局所推翻，且各該患者嗣後亦分別證述其等於接受訪
查時，被告並未確實提供掛號及病歷等資料以供核對並回復 記憶，甚或係於工作忙碌或思慮不清等情況下強求、誘導患 者回答，其程序更顯瑕疵重重。則被告現依此違法製作之訪 查報告遽為原處分，於情於理於法，在在顯無理由。 ㈡縱依被告現所稱之調查發動程序，被告於收受檢舉案件後， 會先分由分局之醫務管理組進行調查，查有實據時，則會將 資料移送總局，總局則將資料交給醫務管理處及稽核室。倘 係真確，則於任一個案中，應必經先後兩次之調查程序，且 應會有分局及總局之不同調查人員分別參與。反觀本件情形 ，自始僅有被告臺北分局之訪問記錄，且僅有許翠櫻女士等 訪查組員，則被告前開所述與本件之實際調查程序顯不相符 ，益證本件系爭訪查程序確屬違法不當。
㈢另查，被告雖聲稱系爭訪查報告之製作，稽核室之人員並未 參與，惟當時前往原告進行訪查之許翠櫻女士，依其當時所 出示之證件確為稽核室人員無誤，為此，請惠予傳訊許翠櫻 到庭，以利澄明事實真相。另原告亦已就本案所涉相關疑義 向被告臺北分局所屬政風室依法提出檢舉，故如鈞長認有必 要，亦可命被告提出相關調查報告即明事實原委。 ㈣原告頃接獲被告所發97年10月29日健保北字第0972004047號 函，被告於函中業已承認原處分確有錯誤及溢扣等情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