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易字第111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己○○
（原名林惠文）
辛○○
上列被告因恐嚇取財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56
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未遂，處有期徒刑壹年。扣案之諾基亞手機（零碼機）壹支、經濟部各行業工廠名錄伍本、電話簿貳本、如附表二編號一、二所示之金融卡各壹張，均沒收。
辛○○幫助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己○○無罪。
犯罪事實
一、乙○○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於事先取得經 濟部各行業工廠名錄、電話簿廣告電話，並於94年1 月中旬 在臺北縣三重市大同公園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陳」 之成年男子購買如附表二編號一、二之金融卡及0000000000 、0000000000號（均未扣案）之行動電話門號後，自94年1 月17日起至94年2 月24日止，連續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地點 ，使用0000000000號及己○○所有之0000000000號等門號（ 上開門號分別植入機號：零，俗稱零碼機），隨機撥打如附 表一所示被害人等公司之聯絡電話號碼，並以如附表一所示 之方法，恐嚇被害人，致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公司中接獲電 話之負責人或職員因恐遭不測而生畏懼之心直接掛斷電話， 或置之不理而掛斷電話，致乙○○均未及告知應匯入款項之 帳戶號碼，因而未得逞。嗣於94年3 月04日上午9 時許，為 警在臺北縣三重市○○○路11號及同市○○街8 號前，分別 拘提乙○○、己○○到案，並扣得乙○○所有之諾基亞手機 （零碼機）1 支、經濟部各行業工廠名錄5 本、電話簿2本 ，己○○所有之0000000000號門號卡及其持有如附表二編號 一、二所示辛○○名義之金融卡各1 張，始知上情。二、辛○○在可預見刻意蒐集他人銀行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使用 者，將可能藉由蒐集之銀行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作為恐嚇 取財時供被害人匯款之用，以遂行其恐嚇取財犯罪之目的， 而其發生並不違背辛○○本意之情況下，基於幫助他人犯恐 嚇取財罪之不確定故意，於93年12月3 日至同年月6 日間某
時，在不詳地點，將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向附表二所示之 銀行，申請如附表二所示金融帳戶之存摺、金融卡交付予恐 嚇集團之成員使用，該集團之成員並取得經濟部各行業工廠 名錄、電話簿廣告電話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 犯意，分別於附表三所示時間、地點，使用0000000000及00 00000000號2 支門號（上開門號分別植入機號：零，俗稱零 碼機），推由其中一人或數人隨機連續撥打如附表三所示被 害人等公司之聯絡電話號碼，並以如附表三所示之方法，恐 嚇被害人，致附表三編號一至四之被害人公司中接獲電話之 負責人或職員因恐遭不測而生畏懼之心，依其所指示之金額 ，匯入如附表三編號一至四所示辛○○之金融帳戶內，其餘 被害人則於接獲恐嚇電話並經恐嚇集團之成員告知應匯入之 金融帳戶後，並未匯錢而未能得逞。嗣於94年3 月04日上午 9 時許，為警在臺北縣三重市○○○路11號及同市○○街8 號前，分別拘提乙○○、己○○到案，並扣得乙○○所有之 諾基亞手機（零碼機）1 枝、經濟部各行業工廠名錄5 本、 電話簿2 本，己○○所有之0000000000號門號卡及其持有辛 ○○如附表二編號一、二之金融卡各1 張，始知上情。二、案經高雄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於警詢中所為陳述，依首揭法條規 定，原則上亦無證據能力。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定有明文 。本件被告乙○○於準備程序中本院訊問時對證據能力亦不 爭執，且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就前開證人於警詢中所為陳述 之證據能力亦未聲明異議。再前開被害人等於警詢中之陳述 ，亦未經被告主張有何非出於自由意志之情形，是本件認為 容許渠等陳述之證據能力，亦無不當，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之規定，認前開被害人等於警詢中之證述具有證據 能力。
二、次按，刑事訴訟法新制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為保障被 告防禦權及維護直接審理與言詞審理原則，固於第159 條第 1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酌採英美法之傳聞法則
，是以，倘某項證據並非「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因非屬傳聞證據，自無傳聞法則之適用；而上開 法文中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即指供述證據而言，至所謂供述證 據係指以一定事實之體驗或其他知識而為報告者，除此之外 則為非供述證據；故此傳聞法則之規定，須供述證據始有其 適用之餘地，而屬非供述證據者，即不受傳聞法則之拘束與 排除，自不待言。本案被告辛○○對於附表三編號一至四所 示被害人張啟振等於警詢之供述，於本院94年11月22日準備 程序中明示反對其作為本案之證據，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本院固不得以被害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作為證據，然前揭被害人就匯款事實之存在，所提出 之匯款紀錄，乃金融機構之職員，依其職務上所製作，就匯 款申請書上記載之匯款人、受款人、匯款時間、金額、幣值 、匯入帳戶之號碼等事實，經由機器設備予以機械式紀錄， 並列印於交易認證欄之文書，是其待證事實並非以匯款申請 人所填具之申請書所對象，而係著眼於此項記載匯款人、受 款人、匯款時間、金額、幣值、匯入帳戶號碼之事實，即機 械設備列印於交易認證欄上所呈現之事實，並非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性質上與金融機構之自動提款設備就存 、提款、轉帳之交易時間、種類、金額、帳戶餘額、匯款帳 號等所列印之交易明細表相同，均非屬供述證據，即非傳聞 證據，自不受傳聞法則排除之限制，合先敘明。乙、實體方面：
壹、有罪部分：
一、被告乙○○部分：
㈠上開犯罪事實一之部分，迭據被告乙○○於檢察官偵查中及 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與如附表一所示證人即被害人壬○ ○等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而被告用以撥打恐嚇被害人 壬○○等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及以己○○所有之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係分別由被告向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綽號「小陳」之成年男子購買使用，及向不知情之己○○ 借用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陳無誤，且經證人即共 同被告己○○具結證述無訛，復有如附表一所示時間之通聯 紀錄可資佐證，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此部份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足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罪科刑。
㈡按刑法上恐嚇取財罪之「恐嚇」，固係指以危害通知他人， 使該人主觀上生畏怖心之行為，然此危害之通知，並非僅限 於將來，其於現時以危害相加者，亦應包括在內。因是，恐 嚇之手段，並無限制，其以言語、文字為之者無論矣，即使 出之以強暴、脅迫，倘被害人尚有相當之意思自由，而在社
會一般通念上，猶未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者，仍屬本罪所謂 「恐嚇」之範疇。至於危害通知之方法，亦無限制，無論明 示之言語、文字、動作或暗示之危害行為，苟已足使對方理 解其意義之所在，並足以影響其意思之決定與行動自由者均 屬之。故其與強盜之區別，端在所為之強暴、脅迫，其於社 會一般通念上，是否足以抑制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至於不能 抗拒，以為財物之交付為斷，倘其尚未達到此一程度，雖係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出之以強暴、脅迫，亦僅應成立恐 嚇取財罪，至若所為危害之通知，並未使人發生畏怖心，雖 其仍為財物之交付，亦因非由於畏怖心所致，要不得以恐嚇 既遂罪論科；又被害人之交付財物，不過僅基於被告之欺罔 行為，陷於錯誤所致，並非因行為人所用之手段，有使其發 生畏懼心之結果，自與恐嚇罪之要件不合（最高法院81年台 上字第867 號判決、41年台上字第143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是被告乙○○以上開手機門號，隨機撥打如附表一所示 之被害人公司電話，威脅稱：因涉犯殺人案件，要籌措逃亡 至大陸之逃亡費，倘若不從，即要對被害人或其家人不利、 或到公司開槍、押人、綁架、丟汽油彈、放火燒公司等語。 故所謂恐嚇只需其所使用之言語內容，客觀上足以使人生畏 佈之心即為已足，至其恐嚇之內容是否屬實、被害人主觀上 是否確因其言語上之威嚇而產生畏懼之心，均與恐嚇取財罪 構成要件之該當無涉；又被害人是否因此之恐嚇而心生畏佈 並據以交付財物，行為人復本於此項意圖不法所有之目的而 取得財物與否，此乃恐嚇取財罪既遂或未遂之問題；被告乙 ○○以如附表一所示之方法，恐嚇被害人，致如附表一所示 被害人公司中接獲電話之負責人或職員因恐遭不測而生畏懼 之心直接掛斷電話，或置之不理而掛斷電話，因而均未及告 知應匯入款項之帳戶號碼，故客觀上自無從發生取得財物之 既遂結果。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6 條第3 項、第1 項之恐嚇取財未遂罪，其先後多次恐嚇犯行，時間緊接，方 法相同，所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 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56條之規定，加重其刑。被告 雖著手於恐嚇取財行為之實施，惟未生取得財物之結果，其 犯罪尚屬未遂階段，依刑法第26條前段規定，按既遂犯之刑 度減輕其刑，並與前開連續犯加重規定，復依刑法第71條第 1 項之規定，先加後減之。爰審酌被告為圖一己私利，不思 以正當途徑掙取金錢，竟以恐嚇取財之方式滿足個人物質需 求，犯罪動機顯非良善，且其動輒以言語威嚇他人，致令被 害人飽受心理上威脅之恐懼，惡性非輕，惟犯後業已坦承犯 行，並考量被告並未因此獲得財物，被害人尚無財產上之損
害，及其犯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 示懲儆。扣案之諾基亞手機（零碼機）1 支、經濟部各行業 工廠名錄5 本、電話簿2 本，及如附表二編號一、二所示之 金融卡各1 張，為被告所有並供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 陳在卷，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 扣案之0000000000號門號卡，為同案被告己○○所有，非被 告所有，業據被告及證人己○○在本院審理時供陳及證述無 誤，另0000000000及0000000000號2 支門號卡，並未扣案， 並已遭被告丟棄，亦經被告陳述無訛，未免日後執行困難， 均不予以宣告沒收，併與敘明。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犯如起訴書附表所載合計143 件之 恐嚇犯行，然除本院認定被告自94年1 月17日起至94年2 月 24日止，所為如附表一所示之外，其餘127 件之犯行，相關 被害人均無法提供可資調查之證據，被害人於警詢中之陳述 僅能證明當時持有上開行動電話門號之人，確有撥打恐嚇電 話之行為，以及案發當時所匯入款項之金融帳戶為何；而按 通聯紀錄固得作為分析各項證據之佐證資料，然欲獨立以之 為具有證據證明力者，首應排除使用人無法特定之因素，其 次，受限於基地台設立之密度，行為人所處之地點亦僅能予 以推估，若案件類型涉及通話內容者，更是無從據為認定， 故適用上本須小心謹慎，必先建構其他積極證據，排除其他 不可能存在之因素，此項輔助性之間接證據，方有其證據價 值存在。公訴人就持有金融卡、行動電話門號卡之人，既無 法從被害人之指述、通聯紀錄，抑或是匯入帳戶之原始開戶 者為何人而得確定，是囿於此類證據之先天上瑕疵，顯難以 排除合理之懷疑；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佐證，自 不得僅憑公訴人附表中所謂之積極證據，遽認被告涉有上述 犯行，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是此部分本應諭知無罪，惟公 訴人既認此一部分與前開起訴論罪之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二、被告辛○○部分：
上開犯罪事實二之部分，訊據被告辛○○矢口否認有何幫助 恐嚇取財犯行，辯稱：伊於92年間因工作需要，申請如附表 二所示之金融帳戶，但於93年3 、4 月間一起遺失云云。經 查：
㈠被告於本院94年11月22日準備程序時，爭執被害人張啟振等 4 人於警詢時陳述之證據能力，已如上述，然查被害人於警 詢之陳述僅在於證明被恐嚇，而有將附表三編號一至四所示 之金額匯入上開被告所有帳戶中之事實，並非用以證明被告 有無參與撥打恐嚇電話之犯行，而此項匯款事實之存在，有
卷附彰化銀行匯款申請書（代收入傳票）、復華銀行匯款申 請書（代收入傳票）、台北銀行入戶電匯入帳單、中國國際 商業銀行國內匯款申請書各1 紙，足證被告所開立如附表二 所示之金融帳戶確係該恐嚇集團用以恐嚇被害人所得之匯款 帳戶甚明。
㈡又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被告所開立如附表二所示金融帳戶之開 戶資料、補發存摺、變更密碼、更換印鑑等各項異動資料， 除編號一所示玉山銀行之帳戶係於91年5 月20日申設，並於 同年6 月24日申請補發存摺、更換印鑑，嗣於93年12月3 日 再次申請補發存摺，同時註銷存簿之取款密碼（玉山銀行之 存簿帳號與金融卡之號碼並不相同，故取款密碼亦不同，見 附表二編號一所示），其餘編號二、三之金融帳戶，均係於 93年12月1 、2 日所申設，期間並無任何異動資料等情，此 有玉山銀行民生分行94年12月1 日玉民生字第05112903號函 附存款戶約定書、存戶事故查詢表、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94年12月1 日北富銀三重字第9460010036號函覆資 料、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三重分行94年12月16日（94）國世重 字第472 號函附之印鑑卡、存摺存款─止扣資料附卷可稽， 是被告辯稱上開存摺乃於93年3 、4 月間一起遺失云云，顯 係虛妄之詞，縱或因請領存摺時日久遠，恐有誤記，然如附 表二所示之帳戶其開立或補發之時間，分別為93年12月1 、 2 、3 日，乃時隔一日申請一本，而依各該帳戶之歷史交易 明細表所示最終交易日期，又分別為94年1 月11日、94年1 月11日、93年12月8 日，亦有玉山銀行民生分行94年8 月1 日玉民生字第05072902號函附交易往來明細表、台北富邦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4年8 月1 日北富銀三重字第94600100 13號函附資金往來明細、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三重分行94年8 月16日（94）國世重字第403 號函附交易明細資料在卷為憑 ，則以二者前後時間相距最近者以觀，乃編號三之帳戶，尚 不足一星期即已停用，是倘如被告所述上開帳戶之存摺係一 同遺失，客觀上其遺失之時間定早於最後交易之日，尤其93 年12月6 日附表三編號一之被害人張啟振業已接獲恐嚇電話 ，並於翌日即12月7 日將新臺幣1 萬元匯入被告附表二編號 一之金融帳戶內；顯見，果若真有遺失帳戶情事，而在如此 密集，為期僅有3 日之時間所申請之3 本金融帳戶存摺，又 在非常短暫，不到3 日的時間即連同金融卡均一併全部遺失 ，此種非與常情相符之記憶自應十分深刻，豈有年份、月份 均有所誤認之理？初已非令人無疑；尚且本院就遺失玉山銀 行存摺乙節訊問被告，被告復供稱：可能有辦理掛失手續， 再補辦之存摺又遺失了，何時遺失忘記了云云。（見94年12
月7 日審判筆錄第31、32頁），是被告究竟有無遺失存摺？ 遺失幾次？何時遺失？遺失多少本？有無申請補發？其供詞 前後矛盾、反覆不一，實無法予以盡信；況依被告所述其先 後遺失存摺多次，復同時遺失多本存摺，此觀於被告以往更 換印鑑、補發存摺以及變更密碼之紀錄，被告對於自身金融 帳戶之注意程度自不亞於其他人，何以上開編號二、三帳戶 遺失之後，並無任何存簿掛失、申請補發或變更密碼之紀錄 ？顯與情理迥不相符，且依各該金融帳戶之提款紀錄所示， 均係以金融卡將帳戶內之現金提領一空，又何以其所有遺失 帳戶金融卡之提款密碼皆為恐嚇集團所知悉？被告所辯自係 臨訟卸責、匿詞狡飾之語，實不足為信。是被告確有於93年 12月3 日至同年月6 日間，將如附表二所示金融帳戶之存摺 、金融卡及提款密碼提供予不詳人士使用乙節，堪以認定。 ㈢按金融帳戶為個人之理財工具，而政府開放金融業申請設立 後，金融機構大量增加，一般民眾皆可以存入最低開戶金額 之方式自由申請開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因此 一般人申請存款帳戶極為容易而便利，且得同時在不同金融 機構申請多數存款帳戶使用，並無使用他人帳戶之必要，此 為一般日常生活所熟知之常識，故除非充作犯罪使用，並藉 此躲避警方追緝，一般正常使用之存款帳戶，並無向他人租 用或購買帳戶存摺及提款卡之必要。何況，金融存款帳戶， 攸關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專屬性甚高，衡諸常理，若 非與本人有密切關係，不可能提供個人帳戶供他人使用，縱 有交付個人帳戶予他人使用之特殊情形，亦必會先行瞭解他 人使用帳戶之目的始行提供，參以坊間報章雜誌及其他新聞 媒體，對於以簡訊通知中獎、刮刮樂、假中獎真詐財或以電 話、簡訊恐嚇等其他類似之不法犯罪集團，經常利用大量收 購之他人存款帳戶，以隱匿其等詐欺或恐嚇取財犯罪之不法 行徑，規避執法人員之查緝，並掩飾、確保因自己犯罪所得 之財物，類此在社會上層出不窮之案件，亦多所報導及再三 披露，是避免此等專屬性甚高之物品被不明人士利用為與財 產有關之犯罪工具，亦應為一般生活認知所應有之認識，被 告係智力成熟之成年人，對此自應知之甚詳。再者，使用被 告帳戶之不詳犯罪集團，確有利用被告上開帳戶作為犯恐嚇 取財罪之出入帳戶，足見被告確有容任該不詳犯罪集團利用 其出售之帳戶犯恐嚇取財罪之不確定故意。綜上所述，此部 份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罪科刑。 ㈣又刑法關於犯罪之故意，係採希望主義，於直接故意，須行 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具備明知及有意使其發生之兩個 要件；於間接故意，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具備預
見其發生及其發生不違背行為人本意之兩個要件（最高法院 22年上字第4229號判例參照）。郵局、銀行存摺及金融卡僅 係供使用人作為存款、提款、匯款或轉帳之工具，本身並無 經濟或交易之價值。且一般人在正常情況下，均得自行向郵 局、銀行申請開立存款帳戶而領取郵局、銀行存摺及金融卡 使用，並無特定身分之限制。苟非意在將該郵局、銀行存款 帳戶作為犯罪之不法目的或掩飾真實身分，實無蒐集他人郵 局、銀行存摺或金融卡之必要。是被告辛○○對於蒐集其銀 行存摺、金融卡、提款密碼的人，將用以作為恐嚇取財之不 法目的使用，顯然預見其發生，且對該人實際利用前開帳戶 作為恐嚇取財使用結果之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再者，刑 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 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77號 判例著有明文可資參考。又連續幫助與幫助連續為不同之犯 罪態樣，如基於概括犯意，多次幫助他人犯罪，為連續幫助 ，該幫助者有多次犯罪行為；如以一幫助行為，幫助他人連 續犯罪，則為幫助連續，就幫助犯而言，僅有一次犯罪行為 。本案犯罪事實二部分之正犯為由不詳姓名年籍之人所組成 之不法集團，渠等先後向附表三所示之被害人恐嚇財物，致 編號一至四之被害人依其指示匯入如附表三所示之金額，並 遭提領一空，此部份之犯行係成立恐嚇取財既遂罪，編號五 至十三之被害人則雖心生畏懼，然並無任何匯款之動作，此 部份之犯行係成立恐嚇取財未遂罪，上開多次犯行，時間緊 接，手法相同，所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係基於概括之犯 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情節 較重之刑法第346 條第1 項之連續恐嚇取財既遂罪；復查， 連續犯之成立，除主觀上須基於一個概括之犯意外，客觀上 須先後數行為，逐次實施而具連續性，侵害數個同性質之法 益，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 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 皆可獨立成罪，構成同一之罪名，始足當之；如數行為於同 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 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 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 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是被告先後交付如附表二所示帳戶之存摺及金融卡予 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士，係基於一幫助意思，而接續為提供數 個金融帳戶之舉動，所侵害之法益同一，各行為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離，其各個舉動不過為
犯罪行為之一部份，而接續完成整個犯罪，顯基於單一犯意 接續所為，侵害單一法益，應包括於一行為，應論以一幫助 犯；又被告提供金融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其提款密碼之行 為，僅係以幫助之意思，參與刑法第346 條第1 項恐嚇取財 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 1 項前段、第346 條第1 項之幫助連續恐嚇取財罪，應依刑 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至檢察官移送併 案審理部分（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4年度偵字第 3664號），因與起訴之犯罪事實，係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應為起訴效力所及，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本院自應併予 審究。爰審酌被告為圖不法利益，擅自將申請之銀行帳戶的 存摺、金融卡、提款密碼提供他人作為犯恐嚇取財罪之匯款 帳戶，助長犯罪之不良風氣，導致犯罪偵查之困難，犯罪動 機可議，行為殊屬不當，犯後猶匿詞狡飾，顯無悔意，惟被 告本身並未實際參與恐嚇取財之犯行，責難性較輕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 示懲儆。
㈤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以正犯已經犯罪為構成要件，故幫助犯 無獨立性，如無他人犯罪行為之存在，幫助犯即無由成立， 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2159號著有明文。公訴意旨認被告辛 ○○涉犯如起訴書附表所載合計143 件之幫助恐嚇犯行，然 除本院認定被告自93年12月6 日起至94年1 月14日止，由不 詳人士所組成之恐嚇集團，利用被告所有如附表二所示之金 融帳戶，業已供作恐嚇取財匯款之用外，其餘130 件之犯行 ，並無任何實施恐嚇手段之行為人告知被害人其應匯入款項 之帳戶為何？則上開130 件恐嚇犯行之行為人即正犯，是否 為同一人或同一不法集團所為，自不得僅憑是否使用同一行 動電話門號卡而遽以認定，況此之門號卡，在市場上實屬交 易頻繁，業據購買同一門號卡之證人即共同被告乙○○證述 綦詳，是依卷內證據實已無從證明，此其一；而正犯既無從 予以特定，則當時持有同一門號卡之不確定正犯，是否亦同 時使用被告辛○○所開立之金融帳戶，作為匯款之用，自是 同樣無以為證，此與正犯之不存在無異，此其二；是參以前 揭說明，被害人之指述、通聯紀錄，均受限於其證據證明力 之範圍，此項先天上之瑕疵，尚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補充立 證，證明被告涉有上開其餘130 件幫助恐嚇之犯行，此部分 本應諭知無罪，惟公訴人既認此一部分與前開起訴論罪之部 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 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與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並基於連續恐嚇取財之概括犯意聯絡自93年11月15日 起至94年2 月24日止，由乙○○負責打電話，己○○負責提 款，在乙○○事先取得經濟部各行業工廠名錄、電話簿廣告 電話後，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地點，使用王八卡00000000 00及0000000000號（俗稱王八卡）及己○○所有之00000000 00號等門號（上開門號分別植入機號：零，俗稱零碼機）， 由乙○○隨機連續撥打附表所示被害人張啟振等143 人之公 司、診所聯絡電話號碼，恐嚇稱：伊現在在跑路（逃亡之意 ），因犯殺人案要籌措資金逃亡至大陸之逃亡費，倘不從， 要對被害人或其家人不利、或到公司開槍、押人、綁架、丟 汽油彈、放火燒公司等語威脅，致部分被害人恐遭不測而生 畏懼之心，依其指示將錢匯入附表所示之帳戶內，部分被害 人則未匯錢（被害人匯款金額、帳戶及部份未匯款情形均如 附表所示），再由己○○持金融卡至不特定金融機構自動櫃 員機負責提領贓款，朋分花用，因認被告與乙○○共同涉犯 刑法第346 條第1 項之恐嚇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丶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 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 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53年 臺上字第2750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 判例亦分別著有明文可資參照。尚且，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 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復明揭此旨。申言之，刑事訴訟制 度受「倘有懷疑，則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 定為無罪」原則所支配，故得為訴訟上證明者，無論為直接 或間接證據，須客觀上於吾人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達於確信之程度者，且除認定被告犯罪之外，無從 本於同一事證為其他有利於被告之合理推斷，始可以之為不 利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確信之程度，而有合理可疑存 在時，即難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己○○涉有恐嚇取財罪嫌，無非係以前揭 犯罪事實業據㈠被告於警詢中自白；㈡共同正犯乙○○之自 白；並有㈢扣案之證物：諾基亞手機（零碼機）1 支、經濟 部各行業工廠名錄5 本、電話簿2 本，及如附表二編號一、 二所示之金融卡各1 張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己○○固坦承 曾借予被告乙○○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並曾受乙○ ○之委託使用如附表二編號一、二所示之金融卡，至自動提 款設備提領現金，然因該帳戶內經查詢餘額並無款項可供提 領等情，然堅決否認有何參與恐嚇之犯行，辯稱：伊係94年 1 月份才認識乙○○，因為乙○○住處沒有電話，才借行動 電話門號給他；乙○○是因為做六合彩沒有空，將金融卡交 給我去幫他查詢餘額，伊沒有從帳戶中領過錢等語。經查： ㈠被告己○○於94年3 月4 日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所製 作之筆錄中供稱：「（問：0000000000門號借給乙○○作何 用途？）我告訴乙○○將該電話借給他使用方便我找到他。 （問：妳是否知道乙○○持用該門號做恐嚇取財、詐欺之用 ？）我不知道。（問：你有無幫乙○○持提款卡至提款機提 領現金？）有的。（問：你有無提領到現金？共提領多少錢 ？）我沒有提領過現金，我先查詢餘額，因為戶頭內沒有錢 ，所以都沒有提領到現金。（問：你為何要幫乙○○持提款 卡至提款機提領現金？妳分得多少好處？）因為是朋友關係 ，而當時我在快遞公司上班送快遞，乙○○向我謊稱有朋友 要借錢給他，已經將錢匯入帳戶內要我至提款機提領現金， 我不疑有他，且基於朋友立場就幫他提領現金，但沒有領到 現金，我也沒有分到好處。」等語。可知，被告於警詢中已 明確供陳，行動電話門號係借予乙○○使用，但對於乙○○ 持以向被害人恐嚇取財乙節並不知情；尚且，其對於幫忙乙 ○○至提款機提領現金，經查詢餘額後，帳戶中並無現金可 供提領等情，並未否認，然同時業已表明，乙○○係「謊稱 」有朋友要借錢給乙○○，被告自始並無幫助提領匯款之認 識，遑論犯罪之故意；由此顯見，公訴人認犯罪事實業經被 告於警詢中自白乙節，恐有誤認，此部份之證據並不存在， 合先敘明。
㈡本案共同被告乙○○就犯罪事實一之犯行，迭據被告乙○○ 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供稱係由其一人撥 打恐嚇電話，並無其他共犯參與其中。其於警詢中固敘及曾
要被告己○○持金融卡去提款，但從未提及被告知悉該款項 係恐嚇取財而來，是公訴人採認此部份之供述，遽為不利於 被告之證詞，似有誤解；況，共同被告不利於他人之自白， 就其他共同被告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 人，自不能因案件合併關係而影響其他被告原享有之訴訟上 權利，此即憲法第16條保障人民之訴訟權，就刑事被告而言 ，包含其在訴訟上應享有充分之防禦權。刑事被告詰問證人 之權利，即屬該等權利之一，且屬憲法第8 條第1 項規定「 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 之權利。是為確保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於審判中，應 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 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 582 號解釋意旨足資參照）。亦即不得逕以共同被告不利於 己之陳述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仍應以證人身分傳 訊該共同被告，令其具結並使本案被告得有交互詰問之機會 ，始得以其證言資為本案被告不利之證據。然而，本院依職 權傳訊證人即共同被告乙○○，並經具結證稱，系爭行動電 話門號係向被告己○○借來使用的，當時伊住處沒有電話， 伊用來撥打恐嚇電話，己○○並不知情，且伊告訴己○○去 提領之款項，係經營電子遊戲機每週要報帳，叫己○○去幫 伊提錢看看等語。是依卷證資料，尚無任何不利於被告之直 接或間接證據，而被害人之指述、通聯紀錄、匯款交易明細 等，均無從作為認定被告參與恐嚇犯行之證據，自不得僅憑 扣案之證物與上開不存在之自白，即不當擴大共犯之範圍， 此顯然逾越證據本身所得證明犯罪事實之範圍，不啻以跳躍 之邏輯思考及過度之推理臆測遽入人罪。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在客 觀上既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 確曾犯罪之程度，其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 確信；故而，縱認被告之辯詞不成立，亦無法以過度之推理 臆測及跳躍之邏輯思考遽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揆諸首揭 法律條文及判例意旨，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第56條、第346 條第1 項、第3 項、第26條前段、第30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71條第1 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第2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何秀燕
法 官 林揚奇
法 官 戰諭威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6 日 書記官 林佳蓉
上抄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26 日 書記官 董明惠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乙○○恐嚇取財犯罪事實一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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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發生時間、│被害人 │犯罪手法（事實） │
│ │地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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