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371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蔡順居律師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益軒律師
複 代理人 丙○○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履行分割協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四年
八月十六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九十四年度訴字第一五○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協同上訴人將坐落南投縣名間鄉○○段七三地號、面積三三五一點一０平方公尺土地辦理分割登記，其中如附圖所示Ｂ部分土地，面積一三二平方公尺分歸上訴人；附圖所示Ａ部分土地，面積三二一九點一○平方公尺分歸被上訴人。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坐落南投縣名間鄉○○段七三地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面積三三五一點一平方公尺，地目田，重測前 為名間段一八一地號土地，原係兩造之先父張知承領取得其 所有權，並於民國（下同）五十三年間以贈與名義信託登記 於被上訴人名下。嗣張知於六十六年二月十九日死亡，雙方 曾偕同訴外人即兩造之兄弟張坤連及張註，先後於同年月二 十三日及七十五年五月十八日，訂立「遺產分割契約書」及 「合約書」，後者約定系爭土地待日後能分割、過戶登記時 ，被上訴人應隨時分割三間，每間面積四十坪（即一三二點 二三二平方公尺）與伊及訴外人張坤連、張註，每人各取得 一間。嗣伊依據上開合約書約定，訴請被上訴人為所有權之 移轉登記，經原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七一號及本院九十 二年度上字第四四七號判命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三三五一分之一三二，移轉登記予伊確定。伊旋依 據上開判決，執以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移轉登記 ，上開土地現為兩造所共有。而據上開「遺產分割契約書」 及「合約書」約定內容，既已分別載明：「名間鄉○○段第 一八一號，田、柒則、○點三七○四公頃全部，右土地係在 中潭路（中正村彰南路水圳）省公路邊，前段將來可為店鋪 之用，此筆土地前由伊等人之被繼承人贈與乙○○，經洽商 同意，現與賴明況先生相鄰之土地為界，每間寬十五台尺為 一間店鋪，計四十坪，第一間甲○○、第二間張註、第三及
第四間均由張坤連取得所有，除上列四間店地外餘均歸乙○ ○分割取得所有。」及「名間鄉○○段一八一號土地雖以甲 方乙○○名義登記，待日後能分割、過戶登記時甲方應隨時 ，分割三間每間面積四十坪給與乙方（每間寬十五尺）乙方 每人（即上訴人及訴外人張坤遠及張註）各取得一間。」等 語，且伊亦已辦妥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所有權之登記，伊為系 爭土地之共有人無訛。再者，「耕地：指依區域計畫法劃定 為特定農業區，一般農業區，山坡保育區及森林區之農牧用 地。」農業發展條例第三條第十一款定有明文。準此，都市 計畫法農業區並非農業發展條例第十六條規定之耕地，其分 割後面積，自不受最小面積需達○‧二五公頃之限制等情， 爰依分割協議之法律關係，上訴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協同 伊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其中如附圖所示Ｂ部分土地， 面積一三二平方公尺分歸伊；附圖所示Ａ部分土地，面積三 二一九點一○平方公尺分歸被上訴人之判決。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因法律行為而取得系爭土地之應有 部分，並非因繼承或法院之形成判決而取得。本件上訴人係 依據六十六年二月二十三日之契約書及七十五年五月十八日 之合約書（上開契約書及合約書，伊否認其為真實），訴請 伊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三三五一分之一三二移轉給上訴人， 經法院判決准許確定，由上訴人依據原法院及本院民事判決 於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完成移轉登記，登記原因係「判 決移轉」。上開契約書及合約書，縱認為真正，性質亦係法 律行為，上訴人取得上開土地並非基於繼承之法律關係，故 在未移轉登記前，上訴人尚未取得土地之應有部分。再者， 登記原因發生日期係九十三年五月十四日，完成移轉登記之 日期是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並非在農業發展條例於八 十九年一月四日修正前即已取得應有部分；而上開土地係耕 地，上訴人之應有部分為三三五一分之一三二，折合面積僅 一三二點○○三九平方公尺，遠遠不及○點二五公頃 (即二 五○○平方公尺）之最小分割面積，依法在禁止分割之列； 且亦不符合農業發展條例第十六條得分割之例外規定，則上 訴人自不得請求分割。系爭土地係兩造之先父張知於五十五 年間贈與伊，並非僅信託在伊名下，縱認兩造先父張知於五 十五年間僅是將系爭土地信託在伊名下，則張知之繼承人充 其量亦只能向伊終止信託契約，要求將信託之上開土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給張知之繼承人而已，亦即只有債權之請求權而 已，並非當然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等語，資為抗辯。三、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地目為田，使用分區 依南投縣名間鄉公所證明書為六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名間都
市計劃農業區用地。上訴人曾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 經原法院九十一年訴字四七一號判決勝訴，復經本院於九十 三年五月十一日駁回被上訴人之上訴確定，由伊於九十三年 十二月二十二日持以登記為共有人，應有部分為三三五一分 之一三二，被上訴人應有部分為三三五一分之三二一九等語 ，業據上訴人提出原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七一號民事判 決、土地登記謄本等影本各一份，及被上訴人提出南投縣名 間鄉都市計劃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施用地）證明書一份 為證，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原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七一 號及本院九十二年度上字第四四七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 件全卷，查明屬實。又系爭土地於本院九十四年十一月四日 履勘現場時，現有被上訴人出租第三人經營之加油站及被上 訴人開設之飲料店，東鄰彰南路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 經本院到場履勘屬實，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上開事實， 應堪認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依據系爭合約書約定，訴請被上訴人為所有權之 移轉登記等語；被上訴人則否認「遺產分割契約書」及「合 約書」為伊所寫，並以系爭合約書違反農業發展條例不得分 割之約定，應屬無效等語，資為抗辯。按「為訴訟標的之法 律關係，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已經裁判者，就該法律關係即 有既判力，當事人雖僅於新訴訟用作攻擊防禦方法，法院亦 不得為反於確定意旨之裁判。」又「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 ，就訴訟標的以外之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 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同一當事人就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 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 斷」，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號、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台上 字第二五三○號、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台上字第二二三○號分 別著有判例及判決可稽，此即為一般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 」。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於原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 七一號、本院九十二年度上字第四四七號確定判決之訴訟標 的「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請求權」與本件之訴訟標的「履行 分割協議請求權」雖不相同，惟兩造間就上開訴訟及本件訴 訟之爭點所依據者均是「遺產分割契約書」及「合約書」。 該「遺產分割契約書」及「合約書」之真實性，已據本院九 十二年度上字第四四七號確定判決之理由中明揭：『五、㈠ ‧‧再觀上述遺產分割契約書及合約書原本，該遺產分割契 約書之紙張均已發黃，且甚陳舊，契約日期後方載有「代書 楊木桂」等字樣；該合約書亦有發黃現象，‧‧而以此兩份 書據均已發黃觀之，顯存在相當時日，絕非臨訟所能製作者 ，衡諸常情，被上訴人（即本件被上訴人、下同）亦無可能
於十餘年或二十餘年前，即預先虛擬各該契約書及合約書， 以待日後訴訟之用。上訴人（即本件上訴人、下同）辯以只 要將此書據塗上化學藥物，要其變成泛黃，又何難之有？該 二份書據均屬偽造云云，未據舉證以實其說，已非可採。㈡ ‧‧上訴人雖以該證人楊木桂、陳振民與被上訴人所述契約 地點不符，辯稱其未參與協議云云，然以上載兩紙書據分別 在六十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及七十五年五月十八日簽訂，後者 距今亦逾十五年，就一般人記憶力言，斷不可能對當時場景 完全記憶，‧‧且該二人均為執業代書，與兩造並無特別親 疏或利害關係，衡情應無甘冒承擔偽證罪責而為虛偽陳述之 必要，‧‧殊難僅因上訴人否認書據真正而迄未舉提簽約所 在確證以證，即彼等證陳簽約地點一部不符，率謂上訴人未 參與協議簽約蓋章。參酌彼二人所證撰寫各書據情節，經與 證人張坤連、張註上證參互稽考，大致相符，應堪採信。因 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簽訂有系爭合約書，自堪憑信。‧ ‧。上訴人雖辯稱：伊既未簽名在系爭合約書上，換言之， 即未為任何意思表示，系爭合約書對伊自無任何效力或拘束 之可言；繼辯：就被上訴人所提系爭遺產分割契約書及合約 書上之印文及簽名，皆非伊所蓋及簽名，且伊從未刻過如此 之印章，蓋伊學歷為高農，對於如此重要之事，焉能不親自 為之云云。惟查，系爭遺產分割契約書蓋章時上訴人確在場 暨合約書上之印章係由上訴人親蓋，分據證人即其撰寫人楊 木桂、陳振民結證屬實，復有證人張坤連、張註以上證言足 供佐證。審酌上情，堪認系爭合約書係屬真正。上訴人徒辯 伊未於系爭合約書上簽章，伊名義之印章亦非真正，而予否 認，然始終未能舉證以實其情，自不足採。』，被上訴人又 未提出新的訴訟資料足推翻上開事實，揆諸上揭說明，被上 訴人自不得於本件訴訟中，再為不同之主張。至被上訴人請 求再傳訊證人即其兄弟張坤達（應為陳坤連之誤）、張註二 人，以證明上開合約及契約書是否真正等語，惟張坤連、張 註與兩造為兄弟，在上開上訴人請求移轉登記事件，均與上 訴人在原審同列共同原告，向被上訴人請求移轉登記，後雖 因故撤回起訴，但其等二人與上訴人均依上開契約及合約書 之約定，向被上訴人起訴請求移轉登記，足見其等二人亦認 上開契約及合約均為真正，是被上訴人再請求傳訊其等二人 ，實無必要。
五、被上訴人復辯稱，上訴人取得應有部分之登記原因發生日期 並非在農業發展條例於八十九年一月四日修正前取得應有部 分，而系爭土地地目為田，且編定為農業區，性質上屬農業 發展條例第三條第十一款規定之耕地，依法應在不及○‧二
五公頃即不得分割之列，且亦不符合得分割之例外規定，上 訴人不得請求分割等語。按農業發展條例第十六條第一項第 三款規定「每宗耕地分割後每人所有面積未達０．二五公頃 者，不得分割。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四、本條 例民國八十九年一月四日修正施行前之共有耕地，得分割為 單獨所有。」，而該條文規定所指之耕地，依九十二年二月 七日修正公布之農業發展條例第三條第十一款規定，係「指 依區域計劃法劃定為特定農業區、一般農業區、山坡地保育 區及森林區之農牧用地。」，即將八十九年一月二十六日修 正公布之耕地，依都市計劃法劃定之農牧用地部分刪除，簡 言之，現行法所指之耕地，僅限於依區域計劃法劃定之農牧 用地。查系爭土地為都市計劃用地，有被上訴人提出南投縣 名間鄉都市計劃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施用地）證明書一 份為證，已如前述，且依南投縣南投地政事務所九十四年十 二月二日頭地一字第0940013566號函：『說明：二、民國92 年2月7日農業發展條例修正後第三條第十一點「耕地：指依 區域計畫法劃定為特定農業區」，依貴院提供名間鄉公所核 發之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證明書，前揭土地係屬都市計畫 之農業區，非上述之「耕地」，自不受農業發展條例第十六 條之限制」（見本院卷第五十頁）。從而，系爭土地既非農 業發展條例規定之「耕地」，自不受耕地不得分割之限制， 是以被上訴人執此抗辯，為不可採。被上訴人請求再向行政 院農業委員會查詢耕地之意義，然因本件耕地之定義已明確 ，即無必要，附此說明。
六、依上開「遺產分割契約書」及「合約書」約定內容所載，「 名間鄉○○段第一八一號，田、柒則、○點三七○四公頃全 部，右土地係在中潭路（中正村彰南路水圳）省公路邊，前 段將來可為店鋪之用，此筆土地前由伊等人之被繼承人贈與 乙○○，經洽商同意，現與賴明況先生相鄰之土地為界，每 間寬十五台尺為一間店鋪，計四十坪，第一間甲○○、第二 間張註、第三及第四間均由張坤連取得所有，除上列四間店 地外餘均歸乙○○分割取得所有。」及「名間鄉○○段一八 一號土地雖以甲方乙○○名義登記，待日後能分割、過戶登 記時甲方應隨時，分割三間每間面積四十坪給與乙方（每間 寬十五尺）乙方每人（即上訴人及訴外人張坤連及張註）各 取得一間。」。按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以不能之給 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但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 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其契 約仍有效。」，上開契約及合約雖分別於六十六年二月二十 三日及七十五年五月十八日約定，依當時之法令固不得分割
而無效，但兩造既約定，以將來得分割時即予分割與上訴人 ，則其契約及合約之不能情形即得以除去，而為有效。又依 上開約定，上訴人分得之土地，係系爭土地與訴外人賴明況 相鄰，臨中潭路（即彰南路）省公路邊，而訴外人賴明況所 有相鄰之土地為同段七十二地號土地（於七十七年五月二十 七日已移轉登記予第三人賴寬龍），有上訴人提出土地登記 簿謄本及地籍圖謄本各一份為證（見本院卷第四十四至四十 九頁），原審法院乃依上開契約及合約書之約定意旨，到場 勘驗，並囑託南投地政事務所派員測量繪製兩造分割後之測 量成果圖，即如附圖所示Ｂ部分土地，面積一三二平方公尺 分歸上訴人；附圖所示Ａ部分土地，面積三二一九點一○平 方公尺分歸被上訴人，有勘驗筆錄及南投地政事務所複丈成 果圖在卷可稽，兩造對上開土地面積及位置亦不爭執（見本 院卷第一０一頁），是上訴人依上開契約及合約之約定，所 請求之分割系爭土地及分割後之位置及面積，即得以確定。七、從而，上訴人主張依本件系爭合約書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 應協同上訴人將系爭土地辦理分割登記，其中如附圖所示Ｂ 部分土地，面積一三二平方公尺分歸上訴人；附圖所示Ａ部 分土地，面積三二一九點一○平方公尺分歸被上訴人，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 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10 日 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袁再興
法 官 陳賢慧
法 官 盧江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 康孝慈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10 日 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