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重更(一)字第5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少連
重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94年1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6978號），提起上訴，經
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殺人，累犯，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西瓜刀壹把沒收。
事 實
一、甲○○於民國89年間因犯殺人未遂及竊盜案件，經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2年10月、8月，定應執行有期徒 刑3年4月確定，91年 1月15日假釋出獄，91年11月19日假釋 期滿，未經撤銷假釋而以已執行完畢論。
二、詎甲○○不知悔改，於92年11月 1日13時許，在桃園縣八德 市八德國中禮堂內，聽其乾妹石雅婷表示屢遭前男友黃鈺翔 撥打電話騷擾，乃於同日13時50分許，持友人何勝光之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予黃鈺翔，嗣 2人在電話中發生爭吵，乃相約前往桃園縣中壢市○○○路○ 段588號某網咖店旁談判，雙方即各自邀集人馬，於同日17 時45分許，甲○○偕同友人何勝光、石雅婷、張秀慶及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之綽號「阿寶」成年男子，以及其他不詳姓名 年籍者多人前往，黃鈺翔則邀其同學徐少康、范家銘、王昱 峰、呂奇翰、楊恭賀、吳憲華、許明銓、徐啟峰及友人梁華 然等人赴約。雙方甫一見面，綽號「阿寶」者即上前質問黃 鈺翔誰在電話中嗆聲，甲○○則利用黃鈺翔與「阿寶」爭吵 不備之際，單獨基於殺人之犯意，取出其所有預藏之西瓜刀 1把，先猛踹黃鈺翔腹部1腳，旋往黃鈺翔之頸部猛砍1刀， 黃鈺翔猝不及防遭甲○○砍中，造成左頸部開放性傷口（20 ×3×5公分）動靜脈完全切斷之傷害，因大量出血引起出血 性休克而當場死亡。甲○○於案發後，因害怕而呼救攔車擬 將之送醫而未果，隨即趁隙逃離現場，並在中壢市○○○路 ○段95號加油站後方福德宮旁之產業道路，將穿著之衣物、 鞋子以汽油潑灑後焚燒滅跡，西瓜刀丟棄，再逃往台北縣三 峽鎮、新店市等處躲藏。嗣經警策動，始於翌日23時30分許 攜行兇之西瓜刀向警方投案，並在上開產業道路旁尋獲燒餘
之球鞋一隻。
理 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甲○○於本院更一審坦承 不諱，並有下列證據可證：
（一）證人即其同行友人何勝光於92年11月 1日警詢（此部分證 詞，被告於本院更一審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審判筆錄第 2頁）陳稱：「我今日於12時許與甲○○、黃鈺翔前女友 石雅婷、陳瑞玲、綽號小紅、茄綾及小羽等共7人，在八 德國中禮堂內看別人打籃球，閒聊中甲○○有說黃鈺翔一 直騷擾石雅婷，於是用我的0000000000行動電 話打給黃鈺翔，希望他不要再騷擾石雅婷，講到一半甲○ ○就把電話拿去跟黃鈺翔講，言談中他2人就有口角，甲 ○○就跟黃說給他時間去找人拼輸贏，然後我們一行人騎 乘5台機車就到中壢巿中原國小後門一家茶店喝茶聊天（ 時間為14時至16時許），後來我父親打電話給我叫我回家 ，回家路上在中山東路3段558號附近有看到黃鈺翔，他還 招手叫我過去，我因為怕被打所以繞路回家，途中我以電 話告知甲○○叫他小心一點，因為黃鈺翔已找好幫手約9 人，回家後又出門至甲○○家中，張又與我各騎機車去省 桃醫院附近找張的朋友（身材壯碩），又返回甲○○家中 ，陸續就有張的朋友約8人於17時30分許我們就去案發地 點與黃鈺翔見面，一到現場後張的朋友就先跟黃爭吵，說 黃很衝，突然甲○○就拿出刀子朝黃鈺翔脖子砍了1刀， 黃負傷後就往他朋友處跑，甲○○就抬著黃攔車希望能送 醫治療，但沒人理會，全部的人就跑走了。在現場看到甲 ○○把西瓜刀插在背後，我有清楚看到甲○○砍殺黃鈺翔 ，看到本人我可以指認」（見92偵字第16978號卷一第46 背面、第47頁）；於92年11月2日檢察官偵查時結稱：「 阿寶把死者拉到旁邊，我看到甲○○拿出一把刀，我們其 他人沒帶武器。（看到死者被何人砍？）我站在網咖隔壁 的房子，我看到阿寶拉死者往前談，然後看到豪抽出一把 刀，我回頭問張秀慶及石雅婷怎麼回事，等我再轉頭看到 死者身上滴血，甲○○將刀放在黑色套子內，是西瓜刀」 等語（見92相字第1721號第37頁背面、第38頁）。雖證人 何勝光證述到達案發現場之時間與被告所述略有出入，惟 被告於警詢時已明確供稱案發時間係92年11月1日17時45 分（見92偵字第16978號卷一第頁背面），參以桃園縣警 察局函覆本院民眾報案之時間是92年11月1日17時50分， 有該局94年11月23日桃消指字第0940011077號函可佐，應 以被告所供稱之時間較可採信。
（二）被害人黃鈺翔遭砍殺後，雖經桃園縣政府消防局於92年11 月1日18時15分派救護車送至天晟醫院急診室急救，經醫 師診斷為心跳休止到院已死亡，頸部開放性傷口約（20× 3 ×5公分）動靜脈完全切斷之傷害，當時無生命徵象， 急救後無效；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複驗結果，被害 人之屍體左頸部有一銳器傷，其長20公分、寬3公分、深5 公分，部分血管切斷，右臉部有一1×1公分挫傷，致死創 傷為左頸部銳器傷、動脈切斷，於現場即死亡，兇器種類 及傷害方法為銳器砍傷，有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 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勘驗筆錄、複驗筆錄、傷勢相片、 桃園縣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診斷證明書等在卷可稽。 並有被告甲○○自承其自己所有並持以砍殺被害人之西瓜 刀一把扣案可資佐證。又被告於案發後將所穿著之衣物、 鞋子，丟棄在桃園縣中壢市○○○路速邁樂加油站後方之 福德宮旁產業道路焚燒滅跡之鞋子，經送鑑結果，鞋子標 示處血跡ＤＮＡ與被害人黃鈺翔ＤＮＡ一ＳＴＲ型別相同 ，該型在台灣地區中國人分佈機率預估為6.94×10，此分 別有該燒焦鞋子現場相片（見92年偵字第16978號卷1第50 頁）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見92年偵字第 16978號卷2第242頁）在卷可參。
（三）被害人係受有左頸部開放性傷口（20×3×5公分）動靜脈 完全切斷之傷害，因大量出血引起出血性休克而當場死亡 。查西瓜刀刀鋒甚為銳利，而頸部遍佈動、靜脈血管及神 經，屬人體之要害部位，持西瓜刀揮砍頸部，甚易造成流 血過多或死亡之結果，當為智識正常之被告所瞭解之事； 詎被告於猛踹被害人腹部一腳後，旋持銳利無比之西瓜刀 往被害人之頸部猛砍一刀，造成被害人頸部受有20×3×5 公分動靜脈完全切斷之傷害，並因大量出血引起出血性休 克而當場死亡。依前開持銳利西瓜刀猛砍頸部要害，被害 人傷口既大且深等情狀，顯然被告用力甚猛，完全未給被 害人有何防備、逃跑或還手之餘地，被告當時確有致被害 人於死之意圖甚明。扣案之西瓜刀一支，被告供明係其作 案之兇刀，於案發後以食鹽水（清洗眼鏡用）、菜瓜布清 洗；該西瓜刀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 以Ｏ一ＴＯＬＩＤＩＮＥ血跡反應法檢測結果，未發現可 疑血跡斑，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見92年 偵字第16978號卷2第242頁）在卷可稽；經本院再次函詢 結果，該局函覆稱：Ｏ一ＴＯＬＩＤＩＮＥ血跡反應檢測 法係針對待測物上可疑血跡進行呈色試驗，靈敏度極高（ 本局試劑可偵測稀釋倍數達萬分之一血液），利用呈色試
驗檢測結果，需視證物上殘留之血跡含量而定，如證物經 人刻意清洗，是有可能影響血跡檢測結果，但需視清洗程 度而定。本案西瓜刀如於扣案前1天經人以食鹽水（清洗 眼鏡用）、菜瓜布清洗，是有可能造成影響，以致無法檢 測出血跡反應。此有該局94年6月10日刑醫字第094006890 2號函附於本院前審卷（見本院少連上重訴卷第101頁）可 憑。依上開函覆情形，參以被告既承認拿西瓜刀砍人之犯 行而於案發第2日向警投案，其應無持不相干之西瓜刀而 堅稱就係作案所用之刀之必要，是被告上開西瓜刀係其所 有持以砍殺被害人之所供，應可採信，不因其因清洗後無 血跡反應而受影響。
（四）綜上補強證據，核與被告自白相符，被告白白應可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至案發當時在場曾質 問被害人黃鈺翔之年籍不詳、綽號「阿寶」成年男子，迄 今未能追查到案接受訊問，復無證據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犯 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尚難認其與被告間有共犯之關係 ，併此敘明。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告甲○○ 於民國89年因曾犯殺人未遂及竊盜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10月、8月，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4月 確定，91年 1月15日假釋出獄，91年11月19日假釋期滿，未 經撤銷假釋而以已執行完畢論，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 卷可參，其於 5年以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 ，依刑法第47條規定就法定本刑為有期徒刑部分加重，本刑 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不予加重。至被告雖稱案發後曾打11 9或110電話叫救護車等語，惟其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未表 明自己之姓名及說明要投案，亦未在現場等候警員到達等語 ，經核與前揭桃園縣警察局函覆「未留報案人姓名及聯絡電 話」等情相符，是被告並不符自首減刑之規定，附此敘明。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證 人何勝光之警詢筆錄及偵訊筆錄何以可採，其依據為何？原 審未與敘明，尚有未當。扣案之西瓜刀一把，係被告所有， 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已如前所述，原審認非供本件犯罪所 用，且未為沒收之諭知，亦有未合。被告否認故意殺人而提 起本件上訴，雖無理由，檢察官起訴時係求處被告無期徒刑 ，原審亦量處無期徒刑，其上訴指原審量刑過輕，亦無理由 。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 判。爰審酌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僅因細故即預藏兇器， 恃強逞勇，砍殺被害人，造成被害人頸部動靜脈完全切斷並 致被害人死亡，手段兇殘，惡性重大，惟事後甚感後悔、坦
承犯行等情狀，量處無期徒刑。因所宣告者為無期徒刑之刑 ，依法併應諭知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西瓜刀1把，為被告 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應依法宣告 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47條、第37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柯麗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杜惠錦 法 官 廖紋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王增華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