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重更(一)字第1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
選任辯護人 陳佳雯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
選任辯護人 陳倍嫻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
度重訴字第13號，中華民國93年2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3325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殺人及丙○○搶奪部分均撤銷。
丙○○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拾年；又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處有期徒刑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伍年肆月褫奪公權拾年。
丁○○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拾年。 事 實
一、乙○○（另由本院94年度上訴字第751號案件審理中）於民 國九十年間與父親王乃清同住於臺北縣新店市○○路700巷 82號3樓，因乙○○有輕度智能障礙，王乃清為免乙○○平 日亂花金錢，乃每日只給乙○○新臺幣（下同）100元花用 ，並以乙○○名義在新店復興郵局存有120萬元之定期存款 ，同時保管乙○○該帳戶之存摺及印章。乙○○因認父親每 日所給金錢太少，常向友人丙○○、丁○○抱怨。二、90年8月26日晚間十時許，乙○○與丙○○、丁○○在上開 住處聊天時，乙○○因無錢花用，乃向殷、楊二人提議殺害 父親王乃清，以便取得自身定期存款之存摺、印章。三人即 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於90年8月27日凌晨2時許，進入 王乃清臥室，見王乃清已經熟睡，乙○○乃拿起臥室內枕頭 一個，要丁○○以枕頭用力壓住王乃清頭部，並自行抓住王 乃清手部，同時囑由丙○○抓住王乃清腳部，防止王乃清掙 扎，欲使王乃清窒息死亡。此時乙○○發現王乃清欲起身掙 扎，乃坐上枕頭，並以身體壓住王乃清頭部，歷時約一小時 之久，直至王乃清不動聲息，乙○○始起身離開（此時王乃 清已因口鼻被壓住無法呼吸造成心肺衰竭死亡），同時翻開 枕頭確認王乃清已氣絕身亡。乙○○、丙○○及丁○○於殺
害王乃清後，為恐事跡敗露，乃決議當天早上由乙○○依行 政相驗程序報請臺北縣新店市衛生所處理，三人作案所用之 枕頭一個，則由丙○○騎乘機車搭載丁○○自乙○○前開住 處離開時，丟棄在停放於臺北市○○○路○段、興隆路口之 垃圾車上（業已滅失）。乙○○旋即依約定於90年8月27日 上午8時19分許通知臺北縣政府消防局（即119）前往住處救 護已死亡之王乃清，並報請新店市衛生所依行政相驗程序對 王乃清進行相驗。嗣經該衛生所不知情之醫師吳柏宴前往臺 北縣立殯儀館對王乃清進行行政相驗，發現王乃清確實因心 肺衰竭死亡，並開立死亡證明書交付乙○○（王乃清之遺體 則已由家屬火化）。
三、丙○○與乙○○、丁○○殺害王乃清後，丙○○知悉王乃清 生前退伍金，於王乃清死亡後仍續由乙○○之母領取半俸。 丙○○乃向乙○○請求給予四萬元，乙○○亦同意之，雙方 遂約定於91年7月9日中午，由乙○○至位於臺北市○○路19 8巷38弄12號成功郵局提款給付予丙○○，但事後因乙○○ 家裏裝潢亦須用錢，乙○○乃決定給付丙○○3千元，其餘 留為家用。乙○○及丙○○於91年7月9日中午12時許先後至 成功郵局，乙○○自成功郵局其母親帳戶內領取四萬元後， 僅給付丙○○3千元便將其餘3萬7千元放入上衣左口袋，丙 ○○見乙○○未依約給付四萬元，心生不滿，未經乙○○同 意即以伸手強行將乙○○上衣左口袋內之3萬7千元拿走之強 暴方式，妨害乙○○處分財產權利之行使，惟丙○○得手後 ，即為現場埋伏警員當場逮捕，並扣得上開3萬7千元（該3 萬7千元業由乙○○領回）。
四、乙○○先於91年5月間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報案指稱丙○ ○、丁○○為上開犯行，經警於91年7月9日逮捕丙○○；警 方再於91年7月12日循線將丁○○拘提到案。五、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二人殺人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丁○○均矢口否認有殺人犯行， 被告丙○○辯稱：案發當時係與丁○○、丁○○女友翁秀禎 以及乙○○在臺北市中山區○○○路145巷內貴族賓館210號 房內等語；被告丁○○辯稱：案發當天原本在貴族賓館，及 至當晚8時許，即送女朋友翁秀禎去酒店上班，後又與翁秀 禎前去南京東路2段、新生北路網霸網咖店內，迄至隔日凌 晨四點多，均與翁秀禎在該網咖店內等語。被告二人之辯護 人均辯稱：被告二人於偵查中雖有自白，然該自白非出於任
意性，且共犯乙○○於偵查、審理中就被告丙○○殺害王乃 清之事，前後供述不一，自不得作為認定被告丙○○殺人之 依據，及證人華俊智、劉學文、尤憶玲、翁秀禎之證言為傳 聞證據，並無證據能力等語。
二、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二人警詢筆錄部分：
１、被告丙○○雖於92年2月11日原審審理時先稱：一開始警 察在郵局抓到我，他們就先在郵局門口打我，後來到市刑 大偵訊時，有兩個警察就用拳頭打我左邊太陽穴附近，叫 我承認有恐嚇及殺人，後來警察又拿棉被的翻拍照片給我 看，說上面有一灘血，叫我承認。我不承認，警察就拿乙 ○○的筆錄給我看，叫我推說是丁○○做的，後來五點多 警察叫我打電話給家人，我打電話給律師，說我被刑求， 律師到市刑大後，沒跟我在同一間偵訊室，但律師到場後 ，我就沒被刑求。7月10日早上警察又把我提出來，王天 誠跟另一個警察又用拳頭打我，我說我要找律師，警察聯 繫後跟我說律師沒空過來，就叫我做筆錄。7月9日下午4 點多做的筆錄有被刑求，警察也是用拳頭打我後腦勺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332頁至第333頁）。然被告丙○○於92年 6月9日原審勘驗警詢錄影帶時即改稱：警詢筆錄接下來關 於提領存款之經過，我想不用勘驗了，因為再怎麼看都看 不出來我在作筆錄前被警察恐嚇的經過，這樣好了，我突 然想到我在警察局作筆錄前有被警察打，有流血，血有滴 在衣服上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13頁）；迨至本院93度上 重訴字第19號案件（下簡稱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復供稱： 警詢時我有被刑求，有傷單及照片可以證明等語。被告丙 ○○先後所供不一，已難採信。再被告丙○○於檢察官向 原審法院聲請羈押獲准後並無內外傷，業據制作該紀錄表 之臺北看守所戒護科科員余精龍於原審審理證稱：丙○○ 入所當日身上確實無肉眼觀察可得之外傷，丙○○入所當 日確供稱並無內外傷。丙○○所穿衣物，如果上面有血跡 ，我們會特別注意，會問人犯血跡哪來的，並且會把犯人 的答案寫在紀錄表上，表上自述欄「我無內外傷」是人犯 自己寫的。我們還會叫同一天被收押的人犯互相作見證， 經確認無訛後，才會作登記等語無誤（見原審卷三第131 頁至第135頁），復有臺灣臺北看守所函覆原審之被告丙 ○○於91年7月10日之入所身體檢查紀錄表在卷為憑；被 告丙○○亦在該檢查表上自述「我無內外傷」，同時親自 簽名捺印（見原審卷二第361頁），顯見被告丙○○辯稱 警詢遭員警刑求及恐嚇，要屬無據。又經原審勘驗被告丙
○○警詢錄影帶結果，全程均符合刑事訴訟法對司法警察 官員所要求對犯罪嫌疑人所為詢問應出於和平、懇切態度 之規定，並係邊作筆錄邊為錄影，警員亦將被告丙○○回 答忠實記載於筆錄，有原審勘驗筆錄可稽（見原審卷三第 58頁至第60頁、第79頁至第80頁、第97頁至第104頁、第 110頁至第113頁）。足見被告丙○○警詢自白係出於任意 性，並與筆錄記載相符，自有證據能力。
２、被告丁○○於原審辯稱：我在深坑被抓的時候，從深坑回 到市刑大的車上，警察有在車上用拳頭打我後腦勺，警察 說我很兇，還說等一下我回警局就知道了，他們說我殺人 ，我說沒有，他們就在車上一直打我，回到警察局之後， 有警察就拿我的外套打我的臉，拿外套打我臉的警察說開 車的警察脾氣很差，叫我聽他的話，假如我不承認我殺人 的話，他會隨便給我寫，會寫到讓我槍斃，並且說丙○○ 那天就是不合作，被整得很慘，在做筆錄之前，警察有拿 乙○○的自白及丙○○的筆錄給我看，跟我講說他們都說 是我殺的，我不承認也沒有用，並叫我咬丙○○出來，看 我要怎麼咬，只要不要太離譜就好，警察說會幫我寫好聽 一點，並且讓我可以交保，我就信以為真等語；復於同次 庭訊中改稱：警察是跟我講說如果我承認，他要幫我向檢 察官求情讓我交保，我想說既然這樣子，我又怕被打，我 就隨便編一編，可能可以交保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34 頁 ）；及至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則稱：警詢筆錄是警察拿乙○ ○與丙○○筆錄給我看之後強迫我一定要照這樣講，否則 一定無法出去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第198頁）。惟被告 丁○○第一次移送至檢察官訊問時供稱：當時是乙○○叫 我拿枕頭去壓住他爸爸的頭，丙○○抓腳，乙○○抓手， 後來乙○○坐到枕頭上，用全身力量壓住他爸爸的頭，乙 ○○有參與等語（見偵查卷第103頁背面、第165頁），並 未於偵查中主張警詢所供係遭強暴、脅迫。迨至檢察官向 原審聲請羈押，被告丁○○於原審法官訊問時亦未主張警 詢所供非出於任意性；復於偵查中最後一次訊問時明確供 稱警詢內容均實在，沒有受到警員刑求（見偵查卷第16 5 頁）。足見被告丁○○於警詢所供係出於任意性無疑，自 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二人現場模擬部分：
１、被告二人係出於自由意志下為現場模擬，業據原審及本院 上訴審勘驗現場模擬錄影帶屬實，有勘驗筆錄二份在卷可 稽（見原審卷三第154頁至第155頁、本院上訴審卷第250 頁至第255頁）。
２、雖被告二人指稱警員於模擬前即恐嚇須依警詢筆錄所載表 演。惟證人即製作被告丁○○現場模擬筆錄之警員王天誠 於原審證稱：丁○○現場表演的筆錄是我在市刑大製作的 ，我是以他現場表演的經過來問筆錄。我和我的同仁在製 作筆錄過程中，都沒有毆打過兩位被告，我們有全程錄音 、錄影，錄音有連續性，除非換帶，否則中途不會切斷。 被告二人都有指出乙○○有動手參與殺人，但因為乙○○ 是檢舉的人，而且被害人是乙○○的父親，我們跟檢察官 討論之後，認為被告兩人的說法是要把乙○○推下水，所 以沒有對乙○○做進一步的偵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40 頁至第346頁）。另證人即製作被告丙○○現場模擬筆錄 之警員董家欣亦於原審證稱：丙○○現場表演的筆錄是我 製作的。現場模擬時，被告二人是自發性的模擬，並無劇 情讓他們照著做。丙○○在模擬之後所作的筆錄，跟他在 市刑大所作的筆錄內容不同，我不大清楚，但模擬筆錄我 是照他當天所講寫的。製作這份筆錄前，沒有恐嚇丙○○ 要怎麼說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50頁至第351頁）。證人王 天誠、董家欣經具結後，明確證稱並無恐嚇被告二人應依 指示情節模擬之事；且被告丙○○先於警詢供稱：丁○○ 拿起枕頭蓋住王乃清的眼睛、鼻子、嘴巴，再整個人騎到 枕頭上壓住王乃清的頭部，同時以雙手壓住王乃清的雙手 等語（見偵查卷第8頁至第10頁）；及至現場模擬時則稱 ：丁○○用枕頭擠王乃清時，我只是用手這樣（動作：左 手壓住）他的右手。起先是乙○○先坐上枕頭，後來乙○ ○坐到旁邊來（動作：手指向王乃清左側）後，變成丁○ ○坐上去，後來乙○○壓著王乃清左手，我壓右手。被告 丙○○警詢所稱顯與現場模擬不同，益見被告二人指稱警 員於模擬前即恐嚇須依警詢筆錄所載表演，核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３、被告丙○○辯護人於本院上訴審固辯稱：被告丙○○模擬 經過，與警詢筆錄所載大致相符，足見被告二人所稱警員 於模擬前要求被告二人模擬時，須與警詢筆錄所載相符等 情，應屬實情。再警員於模擬之際，對於被告丙○○壓手 及被告丁○○持枕頭等方式，均有意見，並認被告二人壓 制方式與警詢筆錄所載不符。甚至被告丁○○模擬時供稱 乙○○亦有參與時，警員即表示案發當時乙○○正值外出 ，絕無參與殺人之可能，足見員警對被告二人是否參與本 案，已預設立場誘導模擬，致被告二人於模擬時所為之自 白既與真實不符，亦無任意性等語。惟警方於91年8月7日 帶同被告丙○○、丁○○至臺北縣新店市○○里○○路70
0巷82號3樓現場模擬時，對被告丁○○、丙○○詢問內容 及態度，業經本院上訴審於93年10月5日詳細逐秒勘驗在 案，其勘驗結果如下：
（１）、警員於10時51分22秒帶丁○○、乙○○進入現場，後於 10時51分56秒命乙○○飾演其父王乃清躺於已置有一枕 頭之床舖上。
（２）、警員問被告丁○○：王乃清頭下是否有枕頭？ 楊答：不知道。
乙○○答：有。
警員稱：再拿一個枕頭來。
（３）、警員問丁○○：你是怎麼摀的？摀他臉哪裡？枕頭怎麼 拿？拿怎樣？
楊動作：手拿枕頭橫向壓住王乃清整個頭、臉、鼻、口 部。
警員：壓好、壓好。
楊邊壓邊答：那時他有在掙扎，他在那邊抓手。 警員問：誰抓手？
楊答：他。
警員問：誰？是不是乙○○的爸爸王乃清？
楊答：不是，是他（手指向躺於床舖之乙○○）在抓他 爸爸的手。
警員問：你不是說，手是丙○○抓的？
楊答：不是，丙○○是抓腳。
（４）、10時53分9秒，警員向丁○○說：你現在要講清楚，把 現場情形弄好。
楊答：對啊！後來我說我不要，乙○○就整個人斜坐在 這枕頭上面，那時他爸爸還在掙扎，當時我就已經跟他 講我不要，我不要這麼做。
警員問：當時丙○○抓哪裡？
楊答：他扶腳而已。
警員問：誰抓手？
楊（指著乙○○）答：他。
（５）、警員於10時54分46秒，改請一潘姓民眾飾演王乃清躺於 床舖上。警員問：當時乙○○是怎麼坐？你坐一次看看 ？
楊（並未坐上枕頭）答：他是整個人壓在王乃清的頭上 ，那時我已經跟他說我不要。
（６）、10時56分19秒，一戴眼鏡之警員質問說：胡扯，乙○○ 去買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你們還說是他壓的。 另一警員稱：好啦，我們分開讓他自己做，請潘先生起
來。
警員問丁○○：丙○○怎麼抓？
楊答：我不記得他怎麼抓。
警員問：他是面向你，還是背向你？
楊答：我忘記了。
警員問：你是說丙○○抓腳，就對了？
楊答：是的。
（７）、10時57分39秒，警員帶被告丙○○進入模擬現場。（８）、10時57分42秒，前開戴眼鏡之警員問丙○○：丁○○用 枕頭擠王乃清時，你怎麼抓腳？
殷答：我沒有抓腳，我只是用手這樣（動作：左手壓住 ）他的右手。
（９）、10時57分49秒，前開戴眼鏡之警員說：幹嘛！丁○○說 你抓腳，你又說是抓手，哇卡。
警員解開丙○○手銬問：你自己說抓王乃清哪裡？ 殷（動作：左手抓住王乃清右手腕）答：我只抓手而已 ，沒有抓腳。
楊答：我記得那時丙○○扶著腳，乙○○直接抓王乃清 的手。
（10）、10時59分21秒：警員問：講清楚誰坐上去的？殷答：乙 ○○坐在那邊（動作：手指向王乃清的左側），我站在 王乃清的右側，王乃清人在我前面，我人過不去，我們 都沒有人去壓他的腳。警員問殷：誰拿枕頭？楊答：那 時我拿枕頭。
警員稱：我沒問你，我問他（指丙○○）。
殷答：枕頭是丁○○拿的，起先是乙○○先坐上枕頭， 後來乙○○坐到旁邊來（動作：手指向王乃清左側）後 ，變成丁○○坐上去，後來乙○○壓著王乃清左手，我 壓右手。
（11）、11時0分42秒，丙○○回頭看背後的警員。 警員稱：你應該看那裡，不要看我。
（12）、11時0分45秒，前開戴眼鏡之警員，對丙○○說：你應 該是這樣（並顯示動作：身體彎曲，雙眼專注王乃清右 手，雙手緊壓王乃清之右手）並質問丙○○說，哪會是 （顯示動作：左手掌五支手指頭抓住王乃清右手腕，身 體則若無其事的轉向側面直立往前看，雙眼未直視王乃 清右手）這樣。
（13）、11時0分54秒，丙○○再度回頭看警員。 11時0分55秒，警員稱：不要看我們。
（14）、警員命丁○○、丙○○再度模擬二人當時按壓王乃清之
情形。
丁○○以枕頭壓王乃清之整個頭、眼、鼻、口部。 丙○○則以雙手壓住王乃清右手腕。
（15）、本模擬錄影帶至11時2分56秒結束。（以上見本院上訴審卷第250頁至第255頁） ４、依現場模擬錄影帶勘驗內容所示，被告二人赴現場模擬時 ，警員曾先後於10時53分9秒對丁○○表示：「你現在要 講清楚，把現場情形弄好。」10時56分19秒對丁○○表示 ：「胡扯，乙○○去買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你們還 說是他壓的。你是說丙○○抓腳，就對了？」10時57分42 對丙○○表示：「丁○○用枕頭擠王乃清時，你怎麼抓腳 ？」10時57分49秒對丙○○表示：「幹嘛！丁○○說你抓 腳，你又說是抓手，哇卡。」11時0分45秒分別對丙○○ 表示：「你（即被告丙○○）應該是這樣（並顯示動作： 身體彎曲，雙眼專注王乃清右手，雙手緊壓王乃清之右手 ），哪會是（顯示動作：左手掌五支手指頭抓住王乃清右 手腕，身體則若無其事的轉向側面直立往前看，雙眼未直 視王乃清右手）這樣。」然被告丙○○現場模擬情節與警 詢所供並非相符，業如前述。且被告二人於警詢既已自白 犯罪，縱現場模擬情形與警詢供稱大致相符，亦屬常情。 被告丙○○辯護人指稱被告二人現場模擬與警詢筆錄所載 大致相符，應係警員於模擬前指示被告二人須依警詢筆錄 所示，要屬臆測之詞，並與事實不符。再警員對被告丁○ ○表示：「你現在要講清楚，把現場情形弄好。」既無以 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訊 問，自無違背刑事訴訟法第98條之規定。而警員向被告丁 ○○言稱：「胡扯，乙○○去買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 ，你們還說是他壓的。你是說丙○○抓腳，就對了？」及 向被告丙○○表示：「丁○○用枕頭擠王乃清時，你怎麼 抓腳？」、「幹嘛！丁○○說你抓腳，你又說是抓手，哇 卡。」、「你（即被告丙○○）應該是這樣（並顯示動作 ：身體彎曲，雙眼專注王乃清右手，雙手緊壓王乃清之右 手），哪會是（顯示動作：左手掌五支手指頭抓住王乃清 右手腕，身體則若無其事的轉向側面直立往前看，雙眼未 直視王乃清右手）這樣。」係因被告二人陳述犯案經過相 互矛盾，或模擬動作不明，乃反覆詢問原委，藉以釐清事 實真相，亦無不當。又警員對被告丁○○質以：「胡扯， 乙○○去買可樂給你們喝，不在現場，你們還說是他壓的 。」係因認被告二人恐有誣指乙○○，或避重就輕之情形 ，而加以質問，亦屬合法訊問方式。被告丙○○辯護人據
以指稱警員於被告二人現場模擬時，有誘導行為而不具任 意性，委無可採，被告二人現場模擬之錄影帶及詢問筆錄 自均有證據能力。
（三）被告二人於偵查中及原審羈押訊問之自白： 被告二人固均辯稱：偵查中及檢察官向原審聲請羈押時坦 承犯行，係因警員指示必須與警詢所稱相同所致。惟被告 二人於警詢所稱，與偵查中及原審羈押訊問時自白，均不 相同。且被告二人於偵查中，除自白殺害王乃清犯行外， 被告丙○○於偵查中另供稱：我和丁○○沒有恐嚇乙○○ 叫他在90年9月15日去新店郵局第八支局提領70萬元，也 沒有在同年11月28日要他去提領110萬元及10萬元，再把 他的存摺拿走的事情。70萬元是在八德路3段中崙郵局領 的，其中30萬元是交給劉學文，另外40萬元則帶到我們當 時一起投宿的貴族賓館一起花用。另外10萬元是乙○○交 給劉學文的朋友，111萬元是在北新路3段的郵局領的，拿 到景美麥當勞，其中30萬元放在我機車內，作為共同開銷 支用，1萬元放在乙○○身上，80萬元借給劉學文。存摺 會在我身上，是因為乙○○和我租住在林森北路145巷， 但他搬走時，存摺和印章沒帶走。90年10月3日、90年1月 16日乙○○的郵局帳戶中被領取2千元、1千元及5300百元 ，其中2千元是乙○○領的；我沒有領1千元；5300百元是 乙○○在中山北路1段的郵局領的，我沒有拿，乙○○也 沒有欠我錢。91年4月間某日，乙○○在臺北市○○○路 與林森北路交岔路口之麥當勞速食店，簽發五張面額總計 1200百萬元的本票，是丁○○先寫好抬頭、日期、地址等 資料，找我、劉學文、華俊智及乙○○共四人，一同到臺 中找一家劉學文找到的金友利討債公司，準備以乙○○簽 發之本票，經由討債公司向乙○○母親討債，看看他母親 是否會拿出一些錢來，丁○○則答應給我們一些車馬費， 所以本票上的金額和簽名，都是乙○○在車上簽的。我們 沒有欺負乙○○，是乙○○把錢拿出來共同花用的。後來 金友利討債公司的黃姓承辦人將本票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 ，又把本票寄回給丁○○等語（見偵查卷第75頁背面至第 76頁）；被告丁○○亦於偵查中同時供稱：乙○○父親死 後約三個多月，丙○○說要幫乙○○把遺產從乙○○阿姨 手上拿回來，丙○○就叫我把空白本票抬頭寫上我的名字 、日期，其餘均空白，拿到延平北路（一、二段）乙○○ 租住的房子交給乙○○，乙○○將來會寫上金額及簽名。 要向乙○○的阿姨要錢，需先經過法院裁定，才有名目。 後來丙○○就把本票拿到臺中，找討債公司處理，他說若
有討債公司打電話給我，我要承認有這筆債，所以這些本 票是丙○○要拿來弄錢的，只是借用我的名義而已，後來 討債公司就把本票寄還給我等語（見偵查卷第104頁背面 至第105頁）。被告二人於本院上訴審均稱上開偵查中就 前去郵局領款、開立本票及持本票至臺中請討債公司代為 催討票款等語，均屬實情。倘被告二人係依警員指示，須 於偵查中及原審羈押訊問時與警詢為相同供述，被告二人 豈會於偵查中就殺害王乃清情節供述與警詢內容不符；並 為虛偽之自白，復對其餘至郵局領款、開立本票等為真實 之陳述。足見被告二人於偵查中及檢察官向原審聲請羈押 所為之自白，均係出於任意性，自均有證據能力。（四）證人華俊智、尤憶玲、翁秀禎及劉學文均在原審審理時到 庭陳述，並經具結，復由檢察官、被告、指定辯護人及選 任辯護人對彼等進行交互詰問，且其中證人華俊智係證稱 丙○○親自向其說明，丙○○殺害王乃清（見原審卷二第 八六頁），亦即證人華俊智所供述之內容為犯罪者本人之 自白，另證人尤憶玲及劉學文均係證稱親自看到，被告丙 ○○如何在賓館內拿枕頭壓翁秀禎頭部之情事（見原審卷 二第101頁及第304頁），暨證人翁秀禎係證稱被告丙○○ 如何在賓館內拿枕頭壓其頭部之情事（見原審卷二第195 頁），亦即證人尤憶玲、翁秀禎及劉學文所供述之內容為 其自己目睹之現象，自均與傳聞證據不同，其等所為陳述 自均有證據能力。
三、本件二名被告固均否認與證人乙○○共同殺害王乃清，並均 辯稱案發時間係在貴族賓館內，未在現場云云。惟查王乃清 生前為免乙○○平日亂花金錢，每日僅給100元並幫乙○○ 在復與郵局開立120萬元定期存款，又乙○○有輕度智能障 礙之事實，業據證人乙○○證述在卷，且有乙○○之復與郵 局存摺扣案及乙○○領取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附卷 可佐。次查上開殺人犯行業據二名被告於警詢現場模擬時坦 承不諱，且被告丁○○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暨原審訊問時亦 自白上開犯行（見偵查卷第93頁、第93頁、第103頁背面及 原審91度聲羈字第187號卷第5頁、第6頁），而證人乙○○ 亦於94年度偵字第4424號案件中自承其與被告丙○○均曾提 議要殺害王乃清（見94年度偵字第4424號影印卷第59頁）， 而被告丙○○於檢察官偵訊及原審訊問時亦自承案發時其與 乙○○及丁○○均在案發現場（見偵查卷第74頁背面、原審 91年度聲羈字第186號卷第6頁）。再參以證人尤憶玲於原審 證稱：我有看過丙○○表演過殺害王乃清的過程，時間我忘 記了，地點是在林森北路的貴族賓館，當時乙○○、丙○○
、翁秀禎有在現場，那時翁秀禎躺在床上拿著枕頭蓋著自己 的臉，然後丙○○就說你那麼愛蓋，我就幫你，然後他就跟 乙○○說那麼我們來模擬，這時丙○○就拿枕頭壓翁秀禎的 頭，壓了大概一、二分鐘就放開了，然後丙○○就跟乙○○ 說：你看當天就是這樣發生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1頁） ；證人翁秀禎於原審證稱：我跟丁○○在貴族賓館同居時， 有一次大家在賓館裡聊天時，丙○○有拿著枕頭摀著我的臉 ，他當時說是開玩笑的，跟我玩玩的（見原審卷二第195頁 ）；證人劉學文於原審證稱：我有聽過被告二人提過乙○○ 父親是如何死亡的，也看過丙○○表演過，當時丙○○拿枕 頭壓住翁秀禎，是在林森北路的一家賓館裡面。當時丙○○ 、乙○○、我、翁秀禎、尤憶玲、張敏秀都在場，當時我在 打電動，我就聽到丙○○叫乙○○的綽號：阿土，你看，這 就是你爸爸的模擬，當時的場景是丙○○拿著枕頭壓在翁秀 禎的頭上，而翁秀禎在掙扎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04頁至第 305頁）；證人華俊智係證稱丙○○向其說過，王乃清為其 與乙○○、丁○○共同殺死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6頁）等 情以觀，足見二名被告於警詢現場模擬時自白其二人與乙○ ○共同殺害王乃清，應非虛偽。末查王乃清係於90年8月27 日，原係以心肺衰竭死亡報請行政相驗之事實，固經證人即 負責相驗王乃清之臺北縣新店市衛生所醫師吳柏晏於原審證 述屬實，並有死亡證明書一紙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51頁） 。惟證人吳柏晏於原審證稱：如果一個人被人用枕頭悶死， 屍體最後呈現的情形，跟我本件所看到的死者表情類似。關 於一個八十幾歲的人大概要多久的時間，才會被枕頭悶死， 我不知道，因為有時候老人會有併發症，因為缺氧就會引發 併發症，例如說腦出血、高血壓，也有可能會引起心肌缺血 ，不是只有吸不到氣的問題。所以本件死者因心肌梗塞死亡 的原因，有可能因為被人用枕頭悶所引起的等語（見原審卷 二第367頁至第374頁）；且本院上訴審再將王乃清死亡之卷 證資料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亦認：「一般人體若 遭到悶縊窒息應有可能掙扎及口嘴部有異樣色澤之變化，惟 由急救紀錄及具醫師資格之衛生所主任均未能覺查有類似遭 強力悶縊窒息之異樣，似可支持嫌犯之供辭包括二人分別以 手壓住死者雙手、雙腳之同時以枕頭狀之柔軟物悶縊頭部致 死者窒息死亡。於法醫學案件中此類悶縊之手法造成之窒息 型態及可能在外觀上達無外傷及無外觀上之異樣窒息死亡。 此類情形之窒息型態亦符合死者為79歲高齡老翁在此種窒息 型態均較無掙扎能力致無一般常見的遭悶縊的窒息外傷及急 性窒息造成之出血點之外觀異樣。」有該所93年8月27日法
醫理字第0930001928號函在卷可稽。再參酌被告丙○○於警 詢亦稱王乃清「只有輕微的頭部掙扎」等語（見偵查卷第九 頁），及證人乙○○稱王乃清生前有高血壓病症等語（見原 審卷一第237頁），益證王乃清遭二名被告及乙○○共同以 枕頭等柔軟物悶縊頭部，因而窒息死亡，但因王乃清有高血 壓病症且為79歲高齡老翁，其爭扎程度較小自其身體無外傷 無誤，亦即二名被告於警詢現場模擬時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 ，堪予採信，足見其二人之辯解，顯係卸責之辭，委無可取 。
四、至於證人乙○○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固均指 訴二名被告共同殺害其父親王乃清，但否認其自己涉案，甚 至於本院審理時稱「丙○○、丁○○他們二個人殺我父親的 過程，是我自己猜的。」等語（見本院94年7月27日審判程 序筆錄），但徵之檢察官原先起訴之事實為二名被告殺害乙 ○○之父親，但乙○○並未參與，嗣至原審93年2月16日宣 判後，將乙○○認定為共犯，並依法向檢察官告發之情節， 即可知證人乙○○否認自己涉案，甚至不再明確指訴二名被 告殺害其父親，乃基於保護其自己，是證人乙○○於本院審 理時有利於二名被告之證言，自不足採。另證人張敏秀雖於 原審證稱：乙○○有開玩笑跟我說他自己用枕頭悶死他父親 的。我就問他是你一個人殺的嗎，乙○○就說對啊，是我一 個人殺的，他是在90年8月多的時候跟我講的，他只講過一 次，是在電話中笑笑的跟我講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16頁、 第119頁至第122頁）。惟乙○○既係於電話中以玩笑方式向 張敏秀表示係自行以枕頭悶死王乃清，自無從信為真實，不 得據以認定被告二人未有共同參與本件犯行。至證人即乙○ ○胞妹王燕霞於本院審理證稱：我父親住處附近可買到食物 飲料的商店中，最近的便利商店走路來回約五分鐘。我知道 我哥在外面曾簽發過九百多萬的本票，但我不知他簽給誰。 我哥除了去找過我或我先生以外，還有找過我阿姨，因為之 前是我阿姨在保管那些錢，後來經新店市公所調解後，把錢 分成三份，我媽分得三百多萬，我分得一百多萬，我哥分得 兩百多萬；我父親死亡後，我哥的存摺、印章先後由我阿姨 、我保管。之後我哥自己去郵局把錢領出來等語，均無從為 被告二人有利之依據。雖王燕霞同時證稱：我父親家裏保險 櫃內還有現金未被取走。然依被告二人警詢、偵查中自白， 被告二人係臨時起意殺害王乃清，自可能因犯案後，一時情 急，未及取走王乃清保險櫃內之現款，自不得據以認定被告 二人並無殺人犯行。再依卷附乙○○簽名之「王燕霞涉及王 乃清之命案相關疑點陳述」（見原審卷一第260頁）中固載
有「王燕霞於聲請母親之禁治產宣告，聲請書上竟無乙○○ 名義，顯有謀財害命之動機，況王乃清命案經警偵破後，王 燕霞竟未出面，且自案發後均未到庭說明，亦與常情有違， 足見王燕霞涉嫌殺害王乃清…」等語，惟該文件係以電腦打 字，卷內亦無證據證明內容確為乙○○所書寫；且乙○○曾 因家產分配與王燕霞交惡，業經王燕霞於本院證述無訛，該 文書內容縱係乙○○製作，亦僅係乙○○欲將自身殺人罪行 推諉為王燕霞所為，亦不足為被告二人有利之證據，均附此 敘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二名被告上開殺人犯行，堪以認 定，均應予論罪科刑。
貳、被告丙○○強制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於91年7月9日中午，在臺北市大安區 成功郵局，自乙○○上衣口袋內拿取3萬7千元現金之事實， 然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罪犯行，辯稱係乙○○同意給錢等語。二、經查上開乙○○為何領款及被告如何自乙○○上衣左口袋內 取錢之事實，業據證人乙○○於原審審理具結證述在卷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237頁至第239頁、第245頁至第246頁），核 與證人即警員王天誠於原審證稱：乙○○來警察局報案說他 爸爸有一筆退休的半俸要匯到郵局，他隔天要去郵局領這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