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2825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劉玉津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
度訴字第890號，中華民國94年7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678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行使變造私文書無罪部分撤銷。
甲○○行使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叄月，如易科罰金，以叄佰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原係設於桃園縣龜山鄉○○村○○○○街10號1樓犀印 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犀印公司）之代表人，前有為犀印 公司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原經濟部中央標準局）申請註冊 之商標名稱為「犀印RINOBRAND」之商標，經核准發有註冊 號碼為第00000000號（起訴書誤載為0000000號）之商標註 冊證，專用期限自民國（下同）82年8月1日起至102年7月31 日止，指定使用於鋸類、鋸片、鉗、起子、板手、鋼鏟、圓 鍬、靶子、花剪、草剪等商品；而甲○○於92年8月28日， 與林明璋簽訂「公司移轉經營同意書」，將犀印公司所有相 關之原有生財器具全部移轉為林明璋所有，且將犀印公司負 責人變更登記為林明璋，並由王仲卿、林得榮與林順富在場 見證；詎甲○○明知上述商標權自始登記為犀印公司名下， 為犀印公司所有，為上開公司移轉經營時，並未明白約定保 留供自己個人使用。嗣因林明璋查知上開商標權係登記於犀 印公司所有，而對市面販售有上開商標之陳介誠等人（另行 偵結為不起訴處分）提出違反商標法罪嫌之告訴，甲○○經 台北縣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員警通知於93年9月27日晚間詢 問時，竟在該分局擅自在上開「公司移轉經營同意書」最後 一頁附註欄中加註「商標為原所有人、設計人所有，必要時 依授權處理」之不實內容變造後予以影印，並於93年9月27 日晚間6時49分許警詢時，將上開有不實內容同意書之最後 一頁影本交警為證，以主張其仍係上開商標之權利人，足生 損害於犀印公司及林明璋。
二、案經犀印公司訴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撤銷改判部分（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有將犀印公司經營權移轉與林明璋 ，及有於「公司移轉經營同意書」附註欄自行加註「商標為 原所有人、設計人所有，必要時依授權處理」內容，而將影 本交警等事實，但矢口否認有何變造文書犯行，辯稱：系爭 商標係伊設計，商標權利人係伊，並非公司，雙方有口頭約 定，公司商標權利歸伊所有，伊所加註之內容並非不實云云 。
二、惟查：
㈠被告於93年9月27日晚間，於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製 作筆錄時，未經告訴人林明璋同意，將前開「公司移轉經營 同意書」附註欄加記：「商標為原所有人、設計人所有，必 要時依授權處理」等字樣之情，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原審及 本院審理時供承不諱（見偵查卷第52、74頁，原審卷第45-4 6頁、第82頁，本院95年1月4日審判筆錄第4頁），核與告訴 人林明璋指訴情節相符，並有上開附記之「公司移轉經營同 意書」影本1件（見偵查卷第13頁）在卷可佐，參以告訴人 所提之「公司移轉經營同意書」並無該加記之附註，足見被 告確係未經告訴人林明璋同意，而擅自於雙方已簽訂「公司 移轉經營同意書」空白附註欄內，加入：「商標為原所有人 、設計人所有，必要時依授權處理」之字樣，可以認定。 ㈡再據卷附商標註冊證所示（見偵查發查卷第4頁），系爭商 標之商標權人自82年8月間申請登記時，即載為犀印公司， 足見該商標權自始即登記為犀印公司所享有，非被告個人所 享有。又兩造於簽立上開移轉經營同意書時，並未明白就系 爭商標權有保留予被告個人使用之約定，業據證人即簽約時 在場之見證人王仲卿、林得榮、林順富三人於偵查中結證在 卷（見偵查卷第65頁），另參以被告自承上開移轉經營同意 書為其執筆所草擬之情（見本院審判筆錄第7頁），茍簽約 時兩造有明白就系爭商標權約定保留予被告個人使用，被告 既為契約內容之草擬人，自當明確詳細記載，何有不記載之 理？可見兩造於簽立上開移轉經營同意書時，確無明白就系 爭商標權有保留予被告個人使用之約定，是被告所辯雙方有 口頭約定公司商標權歸其所有云云，要非有據，自不足採。 至證人蔡昆樺、乙○○於兩造於簽立上開移轉經營同意書時 ，並未在場，其等於原審所為之證詞自難採為有利被告之認 定，附此敘明。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變造私文書之事證明確，所辯係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犯行堪予認定。
三、按「公司經營移轉同意書」係由事人雙方填寫簽章後，各執
一份，用以表彰雙方一定事項約定之證明，其性質屬於法律 上規定之私文書。被告於「公司經營移轉同意書」附註欄加 註「商標為原所有人、設計人所有，必要時依授權處理」之 字樣，變更契約約定內容，復持以行使主張變更後之權利， 自足以生損害於犀印公司及告訴人。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 216 條、210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其變造私文書後復持 以行使，變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所吸收，不另論罪 。又其一個變造行為，同時侵害犀印公司及告訴人之權益， 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論以一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四、原審疏未詳查，認為無證據證明被告犯行使變造私文書罪， 而就此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 指被告確有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 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 告貪圖不法利益，擅自變造私文書，而罹刑章，惟並未向告 訴人另行收取授權金，並參濯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犯後態度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三月，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貳、上訴駁回部分（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明知上述商標權自始登記為犀印 公司名下，為犀印公司所有，為上開公司移轉經營時，並未 保留予被告甲○○個人使用，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於92 年10月8日，向林明璋詐稱：上開商標係登記為個人所有， 犀印公司如欲使用，須經其授權云云，致林明璋陷於錯誤， 而以犀印公司代表人之身分與被告甲○○簽訂「92年度製作 委託授權書」，使被告甲○○得有使用並授權他人使用上開 商標專用權之財產上利益等情，而認被告另犯刑法第339條 第2項詐欺得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3 00號著有判例。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 ，始得為斷罪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 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又 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 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三、另按詐欺得利罪之成立，要以加害者有不法而取得利益之意 思，實施詐欺行為，被害者因此行為，致表意有所錯誤，而 結果為財產上之處分，受其損害，方可成立刑法第339條第2 項之詐欺得利罪。若不具不法利益之意圖，自無從成立詐欺 得利罪可言。最高法院19年度上字第1699號判例明揭此旨。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將前開商標權與告訴人簽訂「92年度製作 委託授權書」之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得利犯行，辯稱： 伊與告訴人在公司移轉經營之前已談清楚，伊係無償授權告 訴人使用，伊並未獲利，伊本意及契約精神並未將商標權系 爭商標權移轉給告訴人，是告訴人要用商標時才找伊簽授權 書，並無詐欺等語。
五、經查：系爭商標權人登記為犀印公司，有商標註冊證在卷可 據，而告訴人林明璋雖於92年8月28日與被告簽訂「公司移 轉經營同意書」，然被告自92年6月1日起即開始經營犀印公 司，此據被告供明在卷，核與證人乙○○於原審證述明確（ 見原審卷第77頁），並有告訴人告知廠商「自92年6月1日起 犀印公司已換負責人林明璋」之廠商告知須知單附於本院卷 可稽，參以告訴人於本院自承在移轉經營同意書簽約前即知 有系爭商標，只是不知登記在何人名義下之情（見本院審判 筆錄第9頁），足見告訴人於接手經營犀印公司前即已知系 爭商標存在。另參以告訴人於本院供稱：（問）你在公司擔 任員工時知道有這商標，移轉契約時為何沒提出來講？（答 ）因廠內五金東西很雜，所以就說全部的東西，沒有講清楚 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第9頁），顯見兩造於簽定公司移轉 經營同意書時確未明白提及系爭商標權是否概括移轉，應可 認定。至依雙方92年8月28日所訂「公司移轉經營同意書」 ，其中有約定被告同意將犀印公司所有相關原有生財器具全 部移轉予告訴人所有，是否應認為已包含系爭商標之概括移 轉，乃要屬另一問題。從而兩造既於簽立移轉契約時未明白 提及關於系爭商標權是否概括移轉，則被告主觀上認其未將 系爭商標權概括移轉，而事後另與告訴人簽立商標製作委託 授權書，尚難認其有為自己不法所有或不法利益之意圖及施 詐之犯行。再該委託授權係無償授權，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益認被告並無不法所有或不法利益之意圖甚明。據上所述， 尚難認定被告有詐欺得利之犯行。此外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以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詐欺得利犯行，自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
六、原審關於被告被訴詐欺得利部分，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合。公訴人上訴 意旨，仍執原有證據認被告涉犯詐欺得利罪嫌，指摘原判決 不當，惟並未提出新事證，足以證明被告有詐欺得利之犯行 ，其忽視被告並無不法利益之主觀違法要件，已如前述，是 本件關於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68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13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星 法 官 陳博志 法 官 李春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變造私文書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其他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柳秋月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