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易字第110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柯金柱律師
蘇千晃律師
黃宗哲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2896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連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乙○○係設在臺北市文山區○○○路○段17號1樓「金元當鋪 」之負責人，以「免留車」作為汽車質押借款之號召，並基 於重利之概括犯意，先於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十日，乘丙○○ 因公司經營急需資金週轉之際，在「金元當鋪」內，約定以 丙○○所有車牌號碼為GU -○二八八號自用小客車質押，貸 以新台幣（下同）四十萬元，每月利息三萬六千元，並預扣 第一個月之利息，實際交付三十六萬四千元，每月利息九點 九分，丙○○復開立四張票面金額各為十萬元之支票，交付 於乙○○，作為還款之用，乙○○並同意上開質押之汽車由 丙○○繼續使用，並自九十一年六月八日起至九十二年九月 十二日止，收受丙○○繳付之利息共計五十九萬七千七百二 十元，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乙○○復於九十三年 三月二十四日，乘甲○○需錢急用之際，在前開當鋪內，約 定以甲○○所有車牌號碼為九A-三七三一號自用小客車質押 ，貸以五萬元，每月利息九分即四千五百元，並要求甲○○ 開立一張票面金額為五萬元之本票，作為還款之用，且乙○ ○於借款日起一個月內之某日，將前開質押之汽車交付於甲 ○○使用，並自九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同年六月二十二 日止，收受甲○○繳付之利息共計一萬八千元，而取得與原 本顯不相當之利息。嗣因丙○○自九十二年十月間即無力支 付利息，且交付作為還款所用之支票均未兌現，乙○○遂委 託「亨中行汽車事業有限公司」代為尋找丙○○質押之前揭 汽車，經尋車人員羅逸雄及陳永順於九十三年一月二十八日 下午七時許，在臺北縣新店市○○路往烏來方向一公里處， 發現由丙○○之弟曾春涼所駕駛之前開車輛，隨即取回該車 交付於乙○○，乙○○並於九十三年三月十八日以流當車名 義出售該車。嗣經丙○○及曾春涼報警處理，為警於九十三 年六月三十日下午四時十五分許，在「金元當舖」實施搜索
，並扣得甲○○所有之當票一張及現金五千元（均已發還甲 ○○），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為「金元當舖」之負責人，並於前揭 時、地各借款四十萬元、五萬元予丙○○及甲○○，約定以 渠等所有之上開車輛質押，並同意將質押之車輛交付於渠等 繼續使用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重利犯行，辯稱：伊係依 當舖業法之規定，向丙○○及甲○○收取每月四分之利息及 五分之倉棧費，共計九分，且當舖業法未規定典當車不得借 原車主使用，而倉棧費包括保管費、保險費、稅金、手續費 、車輛借出後遭人使用之自然耗損暨將來到期後，持當人未 還車之尋車費等費用，是伊雖將前開質押之車輛暫借予丙○ ○及甲○○使用，惟因伊對該等車輛仍有事實上之保管權力 ，隨時得請求返還，為該等車輛之直接占有人及保管人，且 須承擔丙○○或甲○○使用上開車輛可能產生之罰單、耗損 等風險，故仍得依當舖業法收取倉棧費；再者，丙○○於前 開時、地借款時，原表示僅短期借貸一個月，為免期滿後再 返回當舖返還本金及利息，遂當場開立四張一個月期之支票 ，並自願取出三萬六千元充作借款之利息，非伊預先扣除利 息云云。經查：
（一）按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 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性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 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定有明文，本件證人丙○○及 尋車人員林文忠於檢察官偵查中到庭，經具結後所為之證 言，並無顯然不可信之情況，揆諸首揭規定，渠等於偵查 中所為之陳述，應認具有證據能力，核先敘明。（二）本件被告乙○○係「金元當鋪」之負責人，以「免留車」 作為汽車質押借款之號召，連續於前揭時、地，分別與丙 ○○、甲○○約定以渠等所有之前揭自用小客車質押，各 貸以四十萬元及五萬元，丙○○部分每月利為息三萬六千 元，甲○○部分則每月利息為四千五百元，被告並同意上 開質押之汽車由丙○○、甲○○繼續使用，並自九十一年 六月八日起至九十二年九月十二日止，收受丙○○繳付之 利息共計五十九萬七千七百二十元，自九十三年三月二十
四日起至同年六月二十二日止，收受甲○○繳付之利息共 計一萬八千元等事實，業據被告本院審理中供承無訛，並 經證人丙○○、甲○○分別於偵、審中結證屬實，此部分 事實自堪認定。
（三）又被告係乘丙○○及甲○○需錢孔急之際貸以金錢一節， 已分據證人丙○○在偵查中結證稱: 當時經營之公司營運 不佳，且因公司尚無營業額，無法向銀行貸款，如無法向 「金元當舖」貸得前開款項，公司即無法順利經營等語（ 見94年度偵字第二八九六號偵查卷宗（三）第二十頁至第 二十一頁），及證人林明德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 當時因 工作不穩定，亦無勞保，無法向銀行貸款，故以所有之車 輛至「金元當舖」典當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 日審理筆錄第四頁至第五頁），自堪認丙○○及甲○○於 向被告借貸當時，確係處於經濟上急迫之情況甚明。（四）再者，被告借款予丙○○及甲○○時，分別約定每月利息 各為三萬六千元及四千五百元，且渠等亦已分別繳付五十 九萬七千七百二十元及一萬八千元之利息予被告等情，業 經證人丙○○、甲○○分別證述無訛在卷（見九十四年度 偵字第二八九六號偵查卷宗（三）第二十頁至第二十一頁 、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審理筆錄第四頁），並有當 票影本正反面影本各兩紙在卷可憑（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 二八九六號偵查卷宗（二）第四十三頁及反面、偵查卷宗 （三）第二十四頁至第二十五頁），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
（五）末查，被告於九十一年五月十日借款予丙○○時，預先扣 除第一期利息三萬六千元，實際交付三十六萬四千元等情 ，業據證人丙○○證述在卷（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二八九 六號偵查卷宗（三）第二十頁），雖被告辯稱實際交付四 十萬元，係因丙○○原僅欲短期借貸一個月，為避免期滿 再至當舖繳付利息，丙○○遂自動交付三萬六千元充作借 款利息，非預先扣除利息云云；然查，被告既自承於借款 時已收受第一個月之利息，若非預扣利息，則於九十一年 六月八日借貸期滿，丙○○表示欲續借時，被告應不再收 受利息，至次月期滿即同年七月八日再行收取利息，惟被 告卻於六月八日復向丙○○收取利息三萬六千元，此據被 告製作之「金元當舖」收當丙○○汽車利息明細表記載甚 明，另有當票一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宗九十四年八月二 十四日被告所提刑事審前準備書狀附件、九十四年度偵字 第二八九六號偵查卷宗（三）第二十四頁至第二十五頁） ，足徵被告確於借款時預扣利息，被告此部分所辯亦不足
採信，是應將丙○○原約定所貸之本金四十萬元扣除預扣 之利息三萬六千元後，即三十六萬四千元始為丙○○實際 所貸得之金額。
（六）被告雖辯稱伊係依當舖業法之規定，向丙○○及甲○○分 別各收取每月四分之利息及五分之倉棧費，共計九分，而 倉棧費包括保管費、稅金等費用，縱將車輛借予丙○○及 甲○○使用，亦得依法收取倉棧費云云；惟按，質當係指 持當人以動產為擔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向其借款、支付 利息之行為；又質當之利息，年利率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 四十八，且當舖業者收取之倉棧費，不得超過收當金額百 分之五，當舖業法第三條第四款、第十一條第二項及第二 十條第二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經營之「金元當舖」 雖以當舖業為營業項目，惟其係以「免留車」作為汽車質 押借款之號召，有臺北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一紙及 金元汽車借款之名片一紙等在卷可稽（見九十四年度偵字 第二八九六號偵查卷宗（二）第四十一頁、偵查卷宗（三 ）第二十九頁），應可認定; 又被告同意以丙○○及甲○ ○所有之前揭車輛作為渠等借款之擔保後，復將該等車輛 分別交付於丙○○及甲○○繼續使用，並為被告於本院審 理中供承無訛，且有收當物品登記簿影本二紙、汽車借出 駛用保管單影本一紙附卷可參（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二八 九六號偵查卷宗（二）第四十六頁至第四十八頁、偵查卷 宗（三）第三十二頁），堪信丙○○於借款時，確未將質 當之前揭車輛交付被告，而甲○○亦於取贖前，經被告同 意，將質當之上開車輛取回，均核與前揭持當人應將供擔 保之動產交付於當舖業之規定不符，非屬當舖業法規定之 質當行為，應無當舖業法之適用甚明，內政部九十二年一 月十五日內授警字第○九二○○七八○七三號解釋亦同此 見解，是認被告借款予丙○○及甲○○之行為，應屬一般 私人間之借貸行為無疑，非當舖業法所稱質當行為，而無 當舖業法之適用，是被告所稱其得依當舖業法之規定向丙 ○○及甲○○收取倉棧費等語，委無可採；復以，被告借 款予丙○○時，同意丙○○繼續使用質押之前開車輛，而 未實際收受及保管該車，自無向丙○○收取保管費之必要 ，又被告於甲○○取贖前，亦同意甲○○取回前開質押之 車輛，是於甲○○取回該車輛後，被告既未實際保管該車 ，即無收取保管費之必要甚明，另參以證人林文忠證稱當 舖業者多將持當人質當之車輛停放於保管場，保管費用係 自車輛停入時起算，停入前無需繳納費用，亦無需先繳保 管費預留停車位等語（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二八九六號偵
查卷宗（三）第五十一頁），且證人甲○○亦結證稱被告 收取之利息，並未因伊取回前開質押車輛而有改變等語（ 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審理筆錄第五頁），足認被 告每月分別向丙○○及甲○○收取之三萬六千元及四千五 百元，均屬借貸之利息，與質押車輛之保管費無涉，被告 前開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七）綜據上述，被告乘丙○○及甲○○需錢孔急之際，實際貸 予丙○○三十六萬四千元，約定每月利息三萬六千元，利 率為九點九分，復貸予甲○○五萬元，約定每月利息四千 五百元，利率為九分，並分別收受丙○○及甲○○交付之 利息五十九萬七千七百二十元及一萬八千元，而取得與原 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二、被告經營「金元當鋪」，先於九十一年五月十日，貸以三十 六萬四千元予丙○○，自九十一年六月八日起至九十二年九 月十二日止，收受丙○○繳付之利息共計五十九萬七千七百 二十元；復於九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貸以五萬元予甲○○ ，自九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同年六月二十二日止，收受 甲○○繳付之利息共計一萬八千元。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 三百四十四條重利罪。被告經營「金元當鋪」，先後貸以金 錢予丙○○及甲○○之犯行，時間緊接，所犯係構成要件相 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 六條之規定，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被告貸以金錢予甲○ ○部分之重利犯行，雖未據起訴，惟與檢察官已經起訴貸以 金錢予丙○○部分之重利犯行間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 ，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爰審酌被告為圖利得，乘 他人急迫而不及細思重利導致嚴重後果之際，貸以金錢並約 定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致借款人因無法負擔利息而遭受 沉重壓力，危害社會秩序甚鉅，且被告為當舖負責人，卻未 依當舖業法之規定收受、保管持當人供擔保之動產，而於本 院審理中，復以當舖業法相關規定作為收取重利之託詞，犯 後態度不佳，及被告之品行、智識程度，犯罪之目的、手段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三百四十四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以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3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孟良
法 官 蘇嘉豐
法 官 雷淑雯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漪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3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
(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