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473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楊雅棠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613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辛○○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係臺北市內湖區「永泰金城社區 」B 棟之住戶，於夜間外出時經常不帶鑰匙，而要求晚班警 衛丙○○為其開門，屢經丙○○提醒後，仍依然故我，雙方 遂生嫌怨。詎被告於93年4 月16日凌晨5 時許，在臺北市○ ○區○○路476 號「永泰金城社區」B 棟警衛室前，再度要 求丙○○開門時，又遭數落，心生不滿，與丙○○爆發口角 後，竟基於重傷害人身體之犯意，突持酒瓶敲擊丙○○頭部 ，致丙○○腦部受有右側基底核出血及腦室內出血合併水腦 之重傷害，辛○○逞兇後，為掩犯行，乃步向對面A 棟警衛 室，向另名值班警衛丁○○稱「有沒有看到什麼、你叫什麼 名字、拜託不要講」等語後旋即離去，迄93年4 月16日上午 6 時30分許，早班警衛己○○前來換班時，發現丙○○神色 異常，經丁○○告知上情並追問丙○○，丙○○表示係社區 「黃」姓住戶（指辛○○胞兄黃志偉）所為後即昏迷不醒，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78 條第1 項之重傷罪嫌。二、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 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65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判 例參照）。又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 信，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參照）。而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 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 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若憑空之推想，並 非間接證據（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67號判例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重傷罪嫌，係以告訴人甲○○之指訴、證
人丁○○、己○○、乙○○○、戊○○、壬○○、庚○○、 鄭自剛之證述，並有被害人丙○○之診斷證明書、病歷資料 、照片及履勘筆錄等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辛○○堅詞 否認有重傷害丙○○之犯行，辯稱：93年4 月16日凌晨，伊 有與丙○○發生爭吵，但沒有拿酒瓶毆打丙○○等語。四、經查：
㈠被害人丙○○於93年4 月16日淩晨5 時許，在臺北市○○區 ○○路476 號「永泰金城社區」B 棟警衛室前值班時，遭人 毆擊頭部昏迷之事實，雖據告訴人甲○○即丙○○之妻於偵 查中指訴綦詳，並有三軍總醫院93年4 月16日甲種056893號 診斷證明書、台北仁康醫院93年11月15日020304號診斷證明 書、住院照片及本院93年度禁字第117 號聲請禁治產事件民 事裁定在卷可參，固堪認定丙○○因腦部受有右側基底核出 血及腦室內出血合併水腦之傷害而昏迷不醒之事實，但不能 證明丙○○之傷勢係遭人毆擊頭部所致。
㈡證人丁○○即案發時在「永泰金城社區」A 棟警衛室值班之 警衛於偵查中證稱：「（事發當時你在對面的警衛室當班？ ）是，我是在A 區」「（你當時所見情形？）我在警衛室內 看監視器，路過的運動的人有喊我一聲，說在打架，我頭伸 出去看沒有看到什麼，我有聽到聲音，但是沒有過去看，他 們打完後，打架的人跑過來問我有沒有看到什麼，並問我叫 什麼名字，我說我沒有看到，我也沒有告訴他我的名字，我 說我只管我們社區這邊的事情，他還對我說『拜託不要講』 。後來丙○○有過來找該名男子，我跟他說我要去巡邏就不 理他們了」、「（你當時有無看到該名男子手持酒瓶？）沒 有」、「（為何警詢時稱有看到？）那是歐巴桑看到，我沒 有看到」、「（提示黃志偉照片，此人是否為當天找你男子 ？）我當天看到的人就是他」、「（你確定當天看到的跟你 講『有沒有看到什麼，拜託不要講』的就是黃志偉？）是， 我確定」、「（你當天有無看到黃志偉與丙○○打架？）我 沒有看到打架經過，但是我有聽到黃某與牟某在吵架，後來 也是黃志偉走來跟我講，我才知道是他」等語（見偵卷第87 至88頁），於94年1 月13日偵查中證稱、「（你確定事發當 時跟丙○○打架的人是錄影畫面中穿黃衣服的人〈辛○○〉 ？）我確定，因為當初警察及檢察官拿黃志偉的照片給我認 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懷疑，但是他們二人長得很像，我又 沒有看到辛○○的相片，才指認是黃志偉。但是在我看了辛 ○○的相片及錄影畫面後，我確定是辛○○所為。事發後的 隔天晚上，黃志偉有過來問我當天發生何事。後來有聽到住 戶說他們有孿生兄弟，長得很像，好像有找錯人的情形。其
實警察第一次來找我，拿黃志偉的戶口卡給我看的時候，我 就覺得不太像」、「我肯定是錄影畫面〈見在偵查中錄影的 〉中穿黃色衣服的辛○○是當天與丙○○發生打架並在事後 跑來問我有無看到何事，不要講的人」等語（見偵卷第135 至136 頁），於94年1 月25日偵查中證稱：「（你在執勤時 有無聽到打架聲？）我在清晨的時候有聽到歐巴桑站在路邊 說有人在打架，我聽到聲音就探頭出去往丙○○的崗哨看， 因為當時歐巴桑的手指向丙○○的崗哨，但是我探頭出去什 麼都沒有看到，崗哨內是空的。後來約十幾分鐘後，指認室 內的辛○○走過來我的崗哨跟我講話，問我有沒有看到什麼 ，我告訴他什麼都沒看到，接著丙○○也走過來，丙○○可 能是不甘願，要再找辛○○打架，當時丙○○伸手去拉辛○ ○，辛○○對我說：『看他這麼老了，不想打他』，辛○○ 就走開了，接著我說這是你們二人的事，你們到別的地方去 講，我就離開去巡邏，之後我就沒看到他們二人了」等語（ 見偵查卷第143 至144 頁），綜觀證人丁○○多次證述內容 ，足見證人丁○○於案發時固有聽到警衛室外有位婦女在喊 「有人在打架」，惟未目睹被告與丙○○打架，及被告對其 說『有沒有看到什麼，你叫什麼名字，拜託不要講』等情， 但不足以證明被告有持酒瓶敲打丙○○頭部之事實。再稽諸 證人丁○○於94年11月30日審理時亦證稱：「（在本案發生 之前你是否也有看到被告與丙○○在淩晨四、五點有發生不 愉快的事情？）都沒有看過」、「（從丙○○跟年輕人（被 告）回去，到接班的警衛來問你，這中間有沒有特別的情事 發生？）沒有」等語（見當日審判筆錄），益見證人丁○○ 於案發時確未目睹被告與丙○○有打架之情事，是其證詞自 不能證明被告有毆打丙○○之事實。
㈢證人乙○○○即社區住戶於93年11月8 日偵查中證稱：「（ 93 年4月16日淩晨五點多，當時你在何處？）我要去運動， 剛要出社區大門，就看到有一名男子在警衛室外面的椅子上 在跟丙○○吵架，牟某說『我不跟你計較』就不理會該名男 子而進入社區，該名男子尾隨進入，我還聽到他說『你去報 警我不怕』。我就跟當時在對面當班的警衛丁○○說」、「 （你有無看到該名男子打牟某？）沒有。當時該名男子頭戴 帽子，手持一個酒瓶」等語（見偵查卷第85頁），於94年11 月30日審理時證稱：「（你有無在93年4 月間早晨出門運動 看到丙○○與人發生爭執的情形？）我出門時，大約五點半 左右，大門開著，有一個年輕人坐在警衛室對面的椅子上， 丙○○彎腰在跟他說話，丙○○跟年輕人講，我不跟你計較 ，講完，丙○○要進入警衛室，年經人就跟他走到警衛室門
前，我就去運動，運動完九點多回來，看到警衛室前一群人 ，有人跟我說丙○○被人打昏」、「（手上有拿飲料嗎？） 不知道是酒還是礦泉水，不清楚」、「我跟丁○○說年輕人 有跟警衛走到警衛室前，年輕人跟丙○○說你去報警，我不 怕」、「（你有看到丙○○與年輕人打架的情形嗎？）沒有 ，我只看到丙○○進入警衛室，年輕人在警衛室門口」、「 （你在警詢時為何說你看到年輕人打丙○○之臉頰？）我確 實沒有看到他們在打架」等語（見當日審判筆錄），足見證 人乙○○○於案發時，外出運動，在社區大門前，看見丙○ ○與某男子在吵架，但未看見被告與丙○○有打架之情事， 是其證詞不能證明被告有毆打丙○○之事實。
㈣證人己○○即接班警衛於93年11月8 日偵查中證稱：「我當 時與被害人在同一棟大樓服務，他是晚班，我是早班」、「 （你當時所見情形？）我去接丙○○的班，他坐在椅子上睡 著了，後來他眼睛睜開沒有說話。後來丁○○過來說牟某好 像跟住戶有爭執，我搖醒他，問他與何人起爭執，聽到他很 小聲的說黃什麼，但是名字我聽不清楚，只聽到姓黃，後來 我看牟某情況不對就報警叫救護車」、「（事發當時有無看 到經過？）沒有」等語（見偵查卷第86頁），於94年11月30 日審理時證稱：「（93年4 月間你接班看到丙○○的經過？ ）當天還不到七點我就去接班，看到丙○○坐在值班室的椅 子上，疑似睡著了，我就去搖他，結果他還是沒有醒，我以 為他太累了，就讓他休息一下，那時還沒有到七點，結果七 點正式搖醒他的時候，他還是沒有醒，結果我就到對面的警 衛室，詢問對面的警衛，問他丙○○怎麼搖不醒，對面的警 衛說不知道，後來我就繼續搖他，他有點意識清醒，後來我 詢問他，怎麼回事，他口中有含糊的說一個字『黃』，然後 又睡著了，後來，我看情形不對，我就打電話跟公司報備， 結果本公司的副理來到現場，之後丙○○嘴角有一點血絲， 就立刻叫救護車送醫」、「（你為何會認為『黃』就是社區 的住戶？）這我不知道，是轄區的警員查出來的」等語（見 日審判筆錄），足見證人己○○於接班時，僅見丙○○昏迷 不醒，搖動時丙○○有說一個『黃』字，後見丙○○情況不 對即送醫救治，但並未看見丙○○有被人毆打之情事，是其 證詞不能證明被告有毆打丙○○之事實。
㈤證人庚○○即三軍總醫院神經外科醫師於偵查中證稱：「（ 丙○○腦部受傷情形？）93年4 月16日丙○○腦部出血基底 核合併腦室延伸，來的時候昏迷指數六分，他是被人發現昏 迷而送到我們醫院，我們幫他做了引流手術，病人凝血功能 不好，所以沒有開刀，丙○○之所以昏迷是因為腦出血」、
「依照台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來看，當時是以救護車 送來，沒有外傷，這在我93年4 月16日開出之診斷證明書上 也有載明，他是『右側基底核及腦室內出血合併水腦』。至 於是否被打造成，因為他沒有明顯頭部外傷的情形，只是因 為家屬陳述，才寫在病歷內，至於是否真的被打，要靠檢警 調查」、「（丙○○所受的傷害是否屬於重大難治或不治之 傷害？）他送來時，已經昏迷，若從他的現象來看，我認是 重大難治之傷害，因為當時他有生命危險」等語（見偵卷第 233 至235 頁），並有丙○○93年4 月16日之診斷證明書之 記載「右側基底核及腦室內出血合併水腦」可稽（見偵卷第 43頁），足見丙○○昏迷送醫急救，經診斷係因「右側基底 核及腦室內出血合併水腦」。又證人庚○○於審理時以鑑定 人身分陳稱：「（丙○○到三軍總醫院治療時是因為何病？ ）是因為腦出血」、「（丙○○送到三軍總醫院急診時，他 的外在傷勢有那些？）根據急診病歷的記載，病患的意識狀 態為半昏迷狀態，病歷中，並無提及明顯外傷，入院後我們 的理學檢查上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外傷」、「（丙○○的頭部 有無發現被撞擊或碰擊的傷勢或跡象？）在急診病歷中並無 提及病患的頭皮有明顯腫脹或瘀血，入院後檢查也沒發現此 情形，綜合這二點，應可說病患頭部沒有被撞擊或是碰擊的 跡象」、「（你有沒有辦法由病患丙○○的腦出血在醫院治 療期間的病歷資料判斷是外力或內因性的病患體質所造成？ ）在醫學上如上述所講要判斷腦部出血的原因必須綜合許多 的因素，在此病患中，第一，病患的腦出血位置在腦中基底 核部位，此為腦出血〈出血性腦中風〉最常見的位置，第二 ，此病患在急診及進行腦室內導置入的時候，並無發現有明 顯的頭皮傷害，依此二點，我們大致可以說此病患出血的原 因為自發性的腦出血。病患出院時，我們的病歷摘要上也依 醫學上的常識及經驗給予病患右側基底核腦出血合併腦室內 擴張的診斷」、「（外力是否也有可能造成腦基底核出血？ ）頭部外傷合併腦出血的種類很多，包含蛛網膜下腔出血， 硬腦膜上出血，硬腦膜下出血，及腦內出血，其中腦內出血 的發生情形少見，多半此類病人多遭受重大的撞擊，且發生 的位置多為腦皮質的部位，於基底核出血是因單純外力造成 非常非常的少，我做神經外科醫師多年，印象中並沒有見過 」、「（當腦神經外科主治醫生多久？）九年」、「（腦基 底核位置在腦的何處？）在腦的深部中心位置」等語（見當 日審判筆錄），復有臺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記載「無 外傷」在卷可憑（見證物袋內丙○○三總病歷資料），足證 丙○○之昏迷急救時，其頭皮無明顯外傷，且其昏迷原因係
腦的深部中心之腦基底核出血，為自發性的腦出血，而非外 力撞擊或碰擊所引起之腦出血甚明。
㈥證人鄭自剛即仁康醫院呼吸照護病房內科醫師於94年5 月16 日偵查中證稱：「（丙○○到院時，你是他的主治醫師？） 是，他是93年7 月27日由三軍總醫院轉過來的，他來的時候 病情穩定，無意識，可以自己呼吸，昏迷指數三分，正常人 是十五分，他來的時候有一個氣切管，他是因為腦出血所造 成的，他的昏迷是與腦出血有關係」、「（丙○○昏迷的原 因是因為腦出血？）三總的資料是這麼寫的，詳情要問三總 」等語（見偵查卷第218 至219 頁），足見證人鄭自剛之證 詞，係根據三總所發丙○○病歷資料所為之病情判斷，核與 被告有無犯重傷罪並無直接關連，自不足以採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
㈦至證人戊○○、壬○○即便利商店員工於偵查中固均證述被 告常於夜間或淩晨至便利商店購物之事實，惟與被告有無毆 打丙○○之犯行並無直接關連，彼等證詞均不足以證明被告 有毆打丙○○之事實。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僅能證明丙○○昏迷狀態及腦 出血住院醫治之情事，但不足以證明被告持酒瓶毆打丙○○ 頭部之事實，亦無確切證據可證丙○○之昏迷與外力碰擊有 關，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永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4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 秀 鳳
法 官 許 碧 惠
法 官 周 明 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楊 哲 偉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