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八號
上 訴 人 甲○○
11
丁○○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徐揆智律師
上 訴 人 丙○○原名陳
號7樓
乙○○
弄3
選任辯護人 湯應欽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
國九十三年十一月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訴字第一００
五號，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八
五三五號、第六九五九號、第八一七六號、第九二六四號、第一
一二一七號、第一二八八０號、第一六五三五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丁○○、丙○○、乙○○部分均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間，透過報紙刊登關於協助貸款之廣告而與某姓名、年籍不詳自稱姓王之成年男子（下稱：王姓男子）聯絡，因甲○○亟需用錢，竟與該王姓男子、上訴人丁○○、丙○○（原名陳彥仲）、乙○○及孫宏明（經第一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百五十萬元，未上訴而確定）、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偉」之成年男子（下稱小偉）、邱顯聰、靳祐虎（邱、靳二人經原審法院另案各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百十萬元，尚未確定）及其他姓名不詳成年人，共同基於以詐欺、洗錢為常業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八日起，由該王姓男子提供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等多線電話號碼，並於報紙刊登內容為「一００％銀行個人信貸３６０萬內，銀行專員陪同親洽櫃檯為您辦理，免等待免匯款免受騙，信用不良可提供貸款資料，完成對保手續，１５分鐘放款，政府立案，免費專線000000000、000000000」之廣告，再利用電話轉接功能，將客戶洽詢電話轉接，最初由甲○○於臺北縣土城市○○路○段、延壽路路口接聽欲辦理貸款之客戶電話，殆八十九年三月間起，甲○○租用臺北縣土城市○
○路○段二六三號二十樓作為據點，並僱用邱顯聰、靳祐虎、丁○○擔任接聽客戶電話、抄錄客戶基本資料等工作，復透過刊登徵專跑銀行業務人員之分類廣告方式，僱用孫宏明、乙○○及其他不詳姓名成年人負責陪客戶辦理開戶、匯款事宜，其報酬為每辦理一件新臺幣〈下同〉一千元至三千元不等；甲○○又囑丙○○單獨購買易付卡、或由丙○○、邱顯聰及不詳姓名者單獨或共同持王姓男子交予甲○○之陳姿伶、徐幸珠、林佳音、蕭月嬌國民身分證影本，分別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八日、八十九年一月七日、三月三日及四月十日，至設於臺北縣板橋市○○路六五號之維真通信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維真公司）、期績有限公司（下稱期績公司），多次冒用陳姿伶等人之名義，於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客戶留存聯」偽造陳姿伶等人之署名（簽名複寫於「公司使用聯」、「代理商使用聯」、「經銷商使用聯」），而偽造各該表示申請行動電話門號用意之私文書，並持交店員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臺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大哥大公司）對行動電話用戶管理之正確性及維真公司、期績公司、陳姿伶、徐幸珠、林佳音、蕭月嬌等人。並於取得店員所交付之各該行動電話ＳＩＭ卡後，連同前由該王姓男子所交付之行動電話ＳＩＭ卡，一併供作與欲辦理貸款之客戶聯絡之用，而使臺灣大哥大公司陷於錯誤，提供通信服務，渠等藉此獲得通話服務之不法利益（不含預付卡部分）；丙○○則按每申辦一支行動電話獲取二千元之報酬。其間翁雅俐等人因閱覽前開廣告，以電話與甲○○等人聯絡，遭訛稱：渠等與金融機構關係良好，可順利貸得款項，惟需先將活動費、手續費、公關費、保險費匯入王姓男子提供作為掩飾、隱匿犯常業詐欺罪所得財物之帳戶內，翁雅俐等人因此陷於錯誤，依約將款項匯入該等帳戶，上訴人等即透過此洗錢方式，掩飾、隱匿因犯常業詐欺罪所得之財物（被害人、匯款金額、帳戶等均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並恃以為常業；至八十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十四時三十分許，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在臺北縣新莊市○○路一一九號彰化商業銀行新莊分行前，查獲欲陪同張熾昌（因友人翁雅俐受騙乃佯稱亦欲辦理貸款）開戶、匯款之乙○○後，循線查悉上情，並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同年五月八日、同年五月三十日、同年五月三十一日，分別查獲或拘提丙○○、甲○○、孫宏明及丁○○到案，且於查獲丙○○時，於臺北縣新莊市○○街八一巷七號七樓當場查扣以蕭月嬌名義申請之行動電話ＳＩＭ卡二張（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及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一①所示之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客戶留存聯一紙。因將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等部分之科刑判決均撤銷，改判依牽連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等共同以犯洗錢之罪為常業（甲○○處有期徒刑二年十月，併科罰金
新臺幣三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丁○○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百二十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丙○○、乙○○各處有期徒刑一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一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罰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固非無見。
惟查：（一）證據之證明力雖由法院自由判斷，然證據之本身如對於待證事實不足為供證明之資料，而事實審仍採為判決基礎，則其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自與採證法則有違。上引原判決事實認定，如若無誤，丙○○參與者，僅係受甲○○囑咐代為購買易付卡、或以每申請一支行動電話二千元之代價，持該王姓男子交予甲○○之陳姿伶、徐幸珠、林佳音、蕭月嬌國民身分證影本，至維真公司、期績公司，多次冒用陳姿伶等人之名義，於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客戶留存聯」內偽造陳姿伶等人之署名（簽名複寫於「公司使用聯」、「代理商使用聯」、「經銷商使用聯」），而偽造各該表示申請行動電話門號用意之私文書，並持交店員行使等行為；甲○○等人所犯常業詐欺取財及常業洗錢罪名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丙○○並未參與。而原判決理由內援引作為判決基礎之甲○○、丙○○供述，亦係如此（見原判決第八頁第八行至第十行、第十一頁第八行至第十二頁第一行），則依憑上開證據資料，是否足供證明丙○○就甲○○、丁○○、乙○○等人所犯常業詐欺取財、常業洗錢等犯罪，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尚非無研求之餘地。（二）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定有明文，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確實存在，倘判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與卷內筆錄或證物之內容不相適合，則其判決之根據，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依原判決理由說明，係以甲○○於第一審之供述，作為認定丁○○參與本件犯罪之證據之一（見原判決第九頁第三行、第四行）。惟甲○○於第一審係供稱：「丁○○是負責什麼，我不清楚」（見第一審卷第一宗第九二頁）。則原判決援引上開筆錄作為證據，認定丁○○係擔任接聽電話及抄錄客戶基本資料等工作，顯與其採納作為判決基礎之上引筆錄內容，不相符合，此部分採證法則之運用，於法有違。（三）有罪之判決書，對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所明定；故有罪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如不加採納，必須說明其不予採納之理由，否則即難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甲○○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受理羈押調查時，雖一再為不利於丁○○之供述；惟其在原審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即改稱：「（問：丁○○有無擔任職務？並給薪水？）沒有」、「（問：借住你土城房屋多久？）一週」、「（
問：丁○○有無接洽客戶貸款事﹖）沒有」、「（問：你與客戶之間收費、保證、銀行貸款，丁○○有無參與？）沒有」、「（問：丁○○知否這段期間你在做什麼？）他不知道」、「（問：丁○○在本件有無得到任何金錢好處？）沒有」（見原審卷第二宗第一三九頁、第一四０頁）。則甲○○於原審之上開證述，自屬有利於丁○○之證據，原判決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四）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資料，必須經過調查程序，而顯出於審判庭者，始與直接審理主義符合，否則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屬違背法令。依原判決理由說明，係採納被害人鄭建來之警局證述，作為判決上訴人等有罪之證據之一（見原判決第十三頁第十一行）；但於審判期日，原審審判長並未向上訴人等提示前開筆錄或告以要旨（見原審卷第二宗第一一四頁至第一三四頁），使渠等有辯解之機會，顯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五）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固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所明定，然被告或共犯若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則該自白既非出於自由意志，即其取得之程序，已非適法，則不問該自白之內容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因其非係適法之證據，自不能採為判決之基礎，故審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對於自白提出係出於不正方法之辯解時，應先於其他事實而為調查；此觀諸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三項之規定甚明。丙○○於第一審即供稱：「警察來我家搜索，我到刑大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被帶去一個房間，忽然好像是林仁富跑進來拿通聯紀錄說我是主嫌，我說我不是，他就開始問我一些事情，那時沒有做筆錄，也沒有錄音，問我說這支電話為何會打給我，我說我不知道，問我很多號碼，還說若我不說，要把我當主謀辦，當時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後來搜索時在我家搜到二張電話卡，那二張是甲○○拿身分證影本叫我幫他辦的，他問我這二張何用，我說不知道」、「在我家搜到二張電話卡，警官說很多號碼不知道是誰辦的，他說乾脆都說是我辦的，當時我很害怕，他說照筆錄寫下去就會沒有事情」、「（問：是否有警員對你非法取供？）是巴一下」、「（問：是誰？）好像是林仁富」、「他們有言語恐嚇說我是主謀」（見第一審卷第三宗第二一八頁至第二二０頁）。原判決就丙○○前揭自白非出於任意性之辯解，未說明是否可採，即採納丙○○之警詢供述（見原判決第十一頁第八行至第十行），作為判決之基礎，自屬於法有違。以上，或係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所分別指摘，或屬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部分，均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敘明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原判決理由壹、四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一 月 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洪 文 章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蕭 仰 歸
法官 何 菁 莪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一 月 十一 日 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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