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36號
上 訴 人 乙○○
被 上 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周武旺 律師
複 代 理人 王成彬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
三年十二月九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九十三年度訴字第一○八二號
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五年一月二十四日言詞辯論終
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六十六萬二千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㈣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確有承攬關係：
⒈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 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四百九十條 訂有明文。又承攬契約並非要式契約，故只要定作人與承攬 人間確有完成工作及給報酬等意思表示之合致，承攬契約即 為成立，雙方即受拘束。查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承建自用農 舍，上訴人允為承造，並將絕大部分工作完成，兩造間承攬 關係確實成立。
⒉本件工程契約，在洽談時被上訴人臨時要求上訴人拿出公司 行號印章來簽訂合約，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表示並無公司行號 只有朋友要求做高雄地區經銷商所以有印章在上訴人處，被 上訴人就表示沒有關係，只是形式上而已先簽約在講，便拿 出事先已經準備好制式合約書叫上訴人簽名蓋章，上訴人亦 拿出採購確認單並在合約中，寫好總額後匆匆忙簽約。事後 上訴人要求訂金三十萬元，而被上訴人只願意付五萬元，並 要求上訴人簽立二百二十萬元之本票作為抵押。 ⒊被上訴人與皇品科技建材行之王智皇並不認識，也不知道有
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存在，被上訴人與皇品科技建材行間並沒 有承攬關係，確實是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承建房屋，上開事 實，請鈞院調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發查字 第一八六六號偽造文書案即明。
⒋若被上訴人否認兩造間有承攬關係存在，則兩造間所簽訂之 承攬契約及相關全部文件，則均應返還予上訴人，惟查，被 上訴人不僅未將文件返還予上訴人，其將契約所附由上訴人 簽發擔保承攬履行之保證本票面額二百二十萬元一紙，囑由 訴外人林青忠向高雄地方法院聲請本票裁定，足證被上訴人 承認兩造間承攬關係存在。
㈡就備位理由不當得利部分：
⒈若認兩造間無承攬關係存在，而上訴人又因無權代理訴外人 王智皇而致承攬契約未成立，準此，被上訴人即受有上訴人 施作工程之利益，而上訴人則因施作工程支出工、料等致生 損害，被上訴人受有利益與上訴人受有損害間有因果關係， 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 人得對被上訴人請求返還其所受之利益。
⒉被上訴人取得上訴人施工之利益，其原因為上訴人施作工程 ，上訴人將一塊空地興建出一棟可供人居住使用之房屋之行 為，其評價上不可能有任何違反法令可言，縱認上訴人並未 依營造業管理規則取得營建執照，充其量僅為上訴人與建管 機關間是否有違反營造業管理規則之行政手續問題，至於兩 造間之契約或上訴人興建房屋之本身，並無違法性，非屬違 法行為，則被上訴人不得援用民法第一百八十條第四款規定 為拒絕返還利益之抗辯。
⒊被上訴人不當得利之金額，即上訴人支出之工程費用，超過 六十六萬二千元，則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六十六萬二 千元之不當得利，應為有理由。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提出者外，補提：
㈠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三年度票字第二一六九一號民事裁定 。
㈡供貨廠商及協力廠商出具之證明文件十四份。 ㈢再聲請傳詢證人謝政學、甘龍溪、葉小姐、甲○○、林俊良 、戊○○、丁○○、庚○○、林志勳、蔡文彬、己○○、陳 小姐、黃永吉、王文彬等人。
㈣請求調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發查字第一八 六六號偽造文書案卷宗。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略以： ㈠上訴人非承攬契約之訂約當事人。
上訴人請求報酬，係依據被上訴人與第三人皇品科技建材行 間訂立之承攬合約書。經查此項合約書之契約當事人為被上 訴人（定作人）及皇品科技建材行，上訴人並非訂約當事人 ，其請求給付承攬報酬，為當事人不適格。
㈡上訴人無權代理，不能成為契約當事人。
按「無權代理人以本人名義所為法律行為，僅發生法律行為 之效果是否對本人發生效力之問題，並不因本人之否認而使 法律行為主體發生變更，成為該無權代理人之行為。」（六 九年台上字第三三一一號判例）。系爭承攬契約，係上訴人 以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名義，代理該建材行與被上訴人簽訂， 為上訴人所自認，並有工程承攬合約書之記載可稽（附影本 ）。在合約書上乙方公司記載為皇品科技建材行，現場代表 人為乙○○（上訴人），故乙○○僅代表人，並非契約當事 人，事証極明，嗣皇品科技建材行履行遲延，經被上訴人對 之催告，並以副本送上訴人（上訴人並充當連帶保証人，詳 見合約書），亦有存証函可稽（附影本），皇品科技建材行 接被上訴人信函後，始知其名稱身份被冒用，乃向上訴人提 出偽造文書告訴，現在偵辦中。上訴人在原審起訴狀亦承認 冒用皇品科技建材行名義訂約，坦承為無權代理。茲上訴人 仍以實際承攬人為伊，主張得依合約請求承攬報酬，揆之上 開判例，顯然無理由。
㈢本票係擔保皇品科技建材行之承攬工作，並非被上訴人承認 上訴人之承攬人資格。
上訴人主張之本票，係上訴人為皇品科技建材行簽發作為該 行承攬工作履約之擔保金，並非擔保上訴人個人，不能因此 即指承攬人已變成上訴人。何況本票背面亦由皇品科技建材 行名義背書，更足証明此項事實。上訴人並非承攬人，事証 極明，不能以其為承攬人簽發本票，即謂伊為承攬人。復查 本票執票人能否行使票据請求權，乃另一問題，不能執此主 張伊為承攬人。
㈣上訴人無營造房屋之合法資格，其主張實際承攬房屋建築， 係違法行為，不能行使報酬請求權或返還不當得利。 建築法第十四條規定「本法所稱建築物之承造人為營造業， 以依法登記開業之營造廠商為限」，同法第八十五條復規定 「違反第十三條或第十四條之規定擅自承攬建築物之設計監 造，或承造業務者，勒令其停止業務，並處以六千元以上三 萬元以下罰鍰，其不遵從而繼續營業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
刑或併科三萬元以下罰金」。可見承造房屋，不能由非經核 准取得証照之營造廠商為之，否則法律即以行政罰或刑罰加 以處罰制止，此項規定為法律強制禁止之規定，應無置疑之 餘地。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民法第七 十一條有明文規定。又「違背法令所禁止之行為不能認為有 效，其因該行為所生之債權債務關係，亦不能行使請求權」 （二十年上字第七九九號判例）。上訴人未具備建築法所規 定營造業資格，竟然主張承攬房屋建築，其為違法行為，毋 待深言，不僅承攬契約無效，其因違法承攬所生報酬請求權 或不當得利請求權，亦不得行使。且其併案主張之不當得利 ，民法第一百八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亦規定「因不法之原因而 為給付者」不得請求返還。上訴人以非營造廠商，違反法律 強制禁止之規定，承造房屋，其因此而為之工作給付，既屬 基於不法原因，依上開民法規定，自不得請求返還。此猶如 非醫師，或非律師，代人看病或代理訴訟所為之勞力或報酬 ，不得請求病人或訴訟當事人返還，同一道理。 ㈤上訴人請求傳訊眾多証人，其欲証明者為工程之承造程度。 惟工程之承造程度如何，應依實際之存在狀況為準，工人之 証言，僅能証明曾加以施工，至於施工之結果是否合於合約 ，是否可以認定完美無疵，非經實地鑑定仍無從證明，故其 請求傳訊，顯然無實益。何況上訴人根本即無報酬請求權或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已如前述，証人之証言更無從推翻此 項事實。
㈥本件工程承攬款項為二百五十五萬九千元，被上訴人已交付 一百七十五萬元，尚餘僅有八十萬九千元，幾乎已給付上訴 人全工程款三分之二，然系爭工程僅完成外殼部分，不到全 工程之一半，所有外牆、磁磚、門窗玻璃、水電照明設備、 廚浴馬桶、屋內牆壁修飾噴漆、門扇、地板舖設等等均未進 行，中途突然停工不理，聽任被上訴人跳腳焦急，又發生偽 造皇品科技建材行名義與被上訴人訂約承攬建屋之事，再再 使被上訴人受損害，不得已改由他人承包繼續完成，共支付 一佰萬元以上始能勉強完成，因此被上訴人就本工程而言， 扣除未付款八十萬九千元，尚倒貼二十萬元，另受其他遲延 之損害。
㈦上訴人冒名皇品科技行承攬工程，以皇品科技名義在上訴人 私人簽發本票上加蓋偽造之印章背書，作為工程保証金（見 上訴人起訴狀所附合約書）。嗣發生上訴人冒名承攬及違約 停工，被上訴人本就可以從其交付之保証本票二百二十萬元 〔上訴人發票皇品科技行背書〕，行使損害賠償請求權，因 上訴人毫無財產可供取償，背書之皇品科技又係上訴人偽造
，迄今未能取償分文。另一方面，上訴人無權代理皇品科技 行承攬工程，就無權代理之事實而言，更應對被上訴人負損 害賠償之責。被上訴人將保証本票交給他人行使，並無不當 ，不能因此即指被上訴人承認上訴人為契約當事人而非皇品 科技行之代理人。至於被上訴人是否因行使本票而負侵權行 為之責，乃另一法律問題，與本案無關。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提出者外，補提本票一紙。 理 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三月二十日與被上訴人訂立承攬契約，興 建農舍，因訂約時被上訴人要求在承攬契約之書面上，承攬 人必須為有牌之營造商，上訴人乃未經皇品科技建材行同意 ，而將所保管之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印章、公司執照等資料， 以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名義，與被上訴人簽訂承攬契約書，惟 被上訴人於簽約時即明知，且上訴人為現場施工負責人，故 實際上之承攬人為上訴人。本件承攬工程款連同追加工程款 ，合計為二百五十五萬九千元，惟工程尚未全部完工時，被 上訴人卻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寄存證信函予皇品科技建 材行及上訴人，稱上訴人未依約完工又違反承攬合約書之內 容，要求上訴人履行承攬合約云云，被上訴人並另叫他人進 場施工，則被上訴人已終止承攬契約，故應賠償尚欠之工程 款八十萬九千元，扣除未完成之工程中上訴人所減省之費用 及勞力十四萬七千元，則被上訴人尚應給付上訴人六十六萬 二千元。退一步言，若認兩造間並無承攬關係存在，則被上 訴人仍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上訴人施作工程之利益，亦應對 上訴人負返還利益之責等情，因求為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 上訴人六十六萬二千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
兩造間並無成立承攬契約之事實，上訴人是代理第三人皇品 科技建材行之名義，與被上訴人簽訂承攬契約，當初被上訴 人係相信上訴人有得到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同意，而為有權代 理之人，惟上訴人在起訴狀中已自認無權代理皇品科技建材 行與被上訴人簽訂承攬契約，依法上訴人仍非承攬契約之當 事人，故其依據承攬契約提起本件訴訟，核屬當事人不適格 。又承攬工程經追加工程後總工程款二百五十五萬九千元， 迄今已給付一百七十五萬元，因承攬人遲延完成，被上訴人 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以存證信函催告皇品科技建材行完 成而未完成，未完成之部分有一百萬元以上，經被上訴人表 示終止契約，並另行僱工完成，故承攬人至多僅能領取一百
五十五萬元，超過部分，應無權請求。此外，上訴人又不能 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何不當得之利益，再者，上訴人欺騙被 上訴人，以皇品科技建材行與被上訴人訂約，其欺騙行為已 屬不法，而上訴人非營造業，冒充營造業建造被上訴人房屋 ，其行為已違反建築法及營造業管理規則，以此種不法之原 因建造房屋，依民法第一百八十條第四款之規定，承攬人亦 不得依不當得利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
三、按當事人適格者，乃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名 義為原告或被告之資格，亦即就特定訴訟有實施訴訟之權能 （正當當事人），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利主 體，或主張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當事人即 為適格；於給付之訴，原告祗須主張其有給付請求權者，即 有原告之適格，被告祗須為原告主張有給付義務者，即有被 告之適格。至其是否確為有給付請求權或為有給付義務者， 乃訴訟標的法律關係在實體上有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 適格之問題。本件上訴人既主張上訴人為承攬契約之定作人 ，負有給付承攬報酬餘款六十六萬二千元之義務而提起本件 給付之訴，依上開說明，其當事人自屬適格，是被上訴人抗 辯本件上訴人以伊為對象提起訴訟，為當事人不適格云云， 顯非可採。
四、上訴人主張其未經訴外人皇品科技建材行同意，而將所保管 之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印章、公司執照等資料，以皇品科技建 材行之名義，與被上訴人簽訂承攬契約書，承攬工程款連同 追加工程款，合計為二百五十五萬九千元, 並已受領工程款 一百七十五萬元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自應認為真實 。
五、上訴人另主張其雖非簽約名義人，然為現場施工負責人，為 實際承攬人，自得依承攬契約請求工程款，若兩造間無成立 承攬契約，則依不當得利規定，被上訴人亦應返還所受利益 等情，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則本件 所應審酌者為：㈠上訴人依承攬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剩餘 之工程款，有無理由？㈡若無理由，上訴人依民法不當得利 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之利益，有無理由？經查： ㈠上訴人依承攬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剩餘之工程款部分： 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明知上訴人尚未得訴外人皇品科技建材 行同意，即以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名義與被上訴人訂約，故兩 造確有成立承攬契約，並請求調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 九十三年度發查字第一八六六號偽造文書案卷宗云云。查上 訴人上開主張業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九十三年度發查字第一八六六號偽造文書乙案（嗣改分
為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三八七六號，該案件係上訴人被訴偽造 文書等罪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在案），觀該起訴書「犯罪 事實欄」所載「……乙○○（即本件上訴人）並於九十三年 三月二十日，假藉皇品建材行股東之名義，……，與丙○○ （即本件被上訴人）簽訂承攬工程契約，……」、另證據清 單（一）之三載有「證人即與被告（即本件上訴人）簽立承 攬契約之丙○○」「證明被告係以皇品建材行名義與證人丙 ○○簽立契約，行使偽造上開私文書之事實」等情（見本院 卷第六六頁、第六七頁），顯見均無從為有利於上訴人上開 主張之認定。況被上訴人既要求承攬人必須為有執照之營造 商，如訂約時明知上訴人未得訴外人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同意 ，卻願與上訴人訂約，則其前揭要求，即屬無必要，且多此 一舉，與常情亦相違，益證上訴人之主張，不可採取。其聲 請調閱該刑事卷宗，核無必要。
⒉按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本人承 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又按無代理權人，以他人之代理 人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對於善意之相對人，負損害賠償責 任，民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項、第一百一十條分別定有明文 。上訴人自承：上訴人承攬被上訴人工程時，因被上訴人要 求要有行號名義簽訂書面契約，上訴人一時心急，並一廂情 願以為皇品科技建材行也可利益均霑，乃於上訴人與被上訴 人訂約時，未經同意即於書面契約盜用皇品科技建材行印章 ，事後皇品科技建材行（王智皇）不同意上訴人使用其名義 及印章承包工程無訛（原審卷第四頁反面）。則依上開法條 規定，系爭承攬契約，既未得本人即皇品科技建材行之承認 ，對於本人，自不生法律上效力。
⒊又按無代理權人以本人名義所為法律行為，僅發生其法律行 為之效果，是否對本人發生效力之問題，並不因本人之否認 或未加以承認，而使該法律行為之效果歸屬於無權代理人（ 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臺上字第三○三七號判決要旨參照）。 是則，系爭承攬契約亦不因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否認，而使該 法律行為之效果歸屬於無權代理人即上訴人，而使上訴人成 立承攬契約當事人。
⒋再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此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亦有明文。上訴人主張 其為實際承攬人，惟被上訴人辯稱當初簽訂系爭承攬合約書 ，係因皇品科技建材行為合格之營造業廠商，足認被上訴人 主觀上之契約相對人為皇品科技建材行，而非上訴人。是則 兩造間就簽訂系爭契約即不一致，依上開法條規定之反面推 論，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承攬契約關係自亦不可能成立。
上訴人一再以其為實際施工之人為由，主張其為承攬契約之 當事人，並依據上開不生法律上效力或者未合法成立之承攬 契約，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剩餘之工程款，自均屬無理由。 ⒌上訴人另以被上訴人將承攬契約所附由上訴人簽發擔保承攬 履行之保證本票面額二百二十萬元一紙，囑由訴外人林青忠 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聲請本票裁定，足證被上訴人承認兩造 間承攬關係存在云云。查上開本票係由上訴人本於承攬契約 之連帶保證人而簽發並盜蓋訴外人皇品科技建材行之印章以 為背書，交付予被上訴人作為本件工程之保證，此為兩造所 不爭執，是上訴人既同為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人，形式上由 其具名簽立本票（同時由皇品科技建材行為名義上之背書人 ），尚合乎社會一般交易習慣，自尚難僅因被上訴人主張因 本件工程所生之損害，而行使票據權利，即認被上訴人亦係 以上訴人為實際承攬人，而與之成立承攬契約。 ㈡上訴人依民法不當得利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之利 益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定有明文。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有 四：須一方受有利益；須他方當事人受有損害；損益 變動須基於同一原因事實；須損益變動無法律上之原因。 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於因給付而受利益之情形，係指給付 自始欠缺原因、給付目的不達或給付目的消滅。 ⒉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農舍興建 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損害，其金額計算為，總工程款二百五 十五萬九千元，扣除已經支付之一百七十五萬元，及未完成 部分上訴人所減省之勞費十四萬七千元，則被上訴人尚應返 還上訴人不當得利六十六萬二千元。被上訴人固未否認上訴 人為實際支出勞費、材料，及從事施工之人，惟以總工程款 二百五十五萬九千元，上訴人未完成之部分有一百萬元以上 ，故上訴人至多僅能領取一百五十五萬元，而被上訴人業已 給付工程款一百七十五萬元，故其並無不當得利；且上訴人 之給付違反建築法第十四條規定，屬不法之給付，依民法第 一百八十條第四款，上訴人不得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 ⒊本件兩造間無任何法律上關係，已如前述。兩造就本件總工 程款二百五十五萬九千元及本件工程尚未全部完工等情，固 無爭執，惟就未完工部分之價值，則尚有爭議。是則依民事 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之規定，自應由主張有利於己事實之 當事人即上訴人，負舉證證明因其興建農舍被上訴人受有利 益之數額究為多少？上訴人雖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聲請傳 喚伊之供料商及協力廠商謝政學等十四人，惟縱認上開證人
曾供貨或參與系爭工程之施工屬實，亦無從以其供貨之金額 及施工之工程款金額即認為係被上訴人所受領系爭工程之客 觀價額。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返還所受利益六十六萬二千元，即無理由。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為承攬契約當事人或被上訴人無法律 上原因受有六十六萬二千元之利益等情，為不足採，被上訴 人抗辯尚屬可信。是則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六十 六萬二千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云云，自屬無據。從而，上訴 人主張本於承攬契約約定之報酬請求權或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六十六萬二千元及其法定利息，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 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按除別有規定外，法院不得就當事人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 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八條定有明文。上訴人於本件言詞辯 論期日即九十五年一月二十四日提出之民事補充理由狀載「 有請判決……，並歸還本票予上訴人」云云（見本院卷第一 六五頁），已逾本件上訴聲明之範圍，依上開規定，本院自 無庸審酌，附此敘明。
八、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他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未 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不影響判決基礎，無逐一論述必要 ，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2 月 14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光秀 法 官 楊省三
法 官 徐宏志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2 月 16 日 書記官 吳銘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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