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送達處所住台南市○○街55號
選任辯護人 林士龍 律師
彭大勇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
年度易字第261號中華民國94年1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191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起訴及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甲○○○係「吉祥影印社」之經營者，於民國九十三 年十月間在臺南市○○街五十七巷二弄六號所經營之「吉 祥影印社」內（按吉祥影印社係設於臺南市○○街五十五 號一樓，起訴書所載處所應係吉祥影印社另一影印、裝訂 處所），接受某不詳年籍客戶之委託，以影印機翻印裝訂 「全華科技圖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全華公司）擁 有著作財產權之「單晶片8051實務與應用」一書（以下簡 稱系爭原版書籍），以此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 權。嗣於同月二十八日在吉祥影印社位於臺南市○○街五 十七巷二弄六號之處所內為警查獲，並扣得違法重製之前 述書籍二本（以下簡稱扣案重製書籍），案經全華公司告 訴後，因認被告涉犯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一項之罪嫌。 ㈡在臺南巿育樂街、大學路、青年路附近商圈之影印店甚多 ，既然有少數影印店不提供裝訂服務，招牌上自然不會標 明可以代客裝訂書籍，則企圖影印書籍之消費者如何可能 前往這種店去盜拷書籍？是有意影印書籍之顧客不太可能 前往未標榜代客裝訂之影印店消費，如何可能先在未提供 裝訂服務之影印店影印書籍後再持往被告之影印店「單純 裝訂」？顯然違反常理。又告訴代理人先前進行測試之行 為，僅係為確認被告是否如同許多影印店一樣，長期慣於 從事書本盜拷之交易，乃是對被告過去至今之犯嫌進行確 認，應無違法可言。若本件係告訴代理人送書給被告影印 用以陷害教唆，理應在店內查到告訴代理人送去的原版書 才對，而非只有二本影印書。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 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著有 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涉犯違法重製著作財產權之罪嫌，係以本 件經警持搜索票搜索吉祥影印社時，當場查獲扣案重製書籍 二本，有搜索票、搜索及扣押筆錄、拍攝蒐證照片十五張附 卷可稽；扣案重製書籍經告訴代理人乙○○指訴，確實為全 華公司享有著作財產權之書籍，並據此提出系爭原版書籍二 本（外放）、告訴狀及告訴代理委任狀相關資料附卷可憑， 亦有吉祥影印社臺南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一份為證（以上 相關資料附於警卷），及證人即吉祥影印社在場員工賴淑暇 、證人即在場搜索偵查員盧天道之證詞為證。
四、訊據被告甲○○○對於其為吉祥影印社之負責人，九十三年 十月二十八日確實在臺南市○○街五十七巷二弄六號未掛有 營業招牌之處所查獲扣案重製書籍二本，而全華公司為扣案 重製書籍之著作財產權人等節，均承認而無爭執，惟堅決否 認有何違法以影印方式重製扣案書籍之行為，其於警詢、偵 查及法院審理時始終一致辯稱：其並未影印扣案重製書籍， 是本案被查獲前約三週許，某姓名年籍不詳類似學生的男子 將已經影印好的扣案重製書籍二本，於上午十一時許委託其 代為膠裝及裝訂，由其接案。扣案重製書籍拿來店裡時已經 將封面、書背、蝶頁紙與書籍內頁一併交給我們裝訂，裝訂 費用一本是新台幣（下同）二十元，共計四十元，當時並沒 有留下該名男子的姓名及電話，由於金額很小，而且是當天 取件，便沒有開收據或取件憑據給該名男子。由於膠裝機熱 機需要時間，無法立刻裝訂，該名男子只說下午會過來拿， 其便請員工裝訂好後等該名男子來拿，但該名男子一直未出 現，其只有見過該名男子一次。搜索之時也沒有在現場搜索 到系爭原版書籍等語。
五、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即為依據現存之證據資料評價判斷，可 否認定被告確有本件非法重製扣案書籍之行為？經查：（一）查被告所經營之吉祥影印社係設於臺南市○○街五十五號 一樓，有其營業事務登記證影本在卷可憑（見警卷第卅四 頁），發現扣案重製書籍二本之處所係在其後方巷內之臺 南市○○街五十七巷二弄六號未掛有營業招牌之處所。據
上訴人之起訴書及所有之全部證據資料顯示，至多應僅能 證明本案查獲之地點臺南市○○街五十七巷二弄六號為未 掛有營業招牌之處所，是在被告所經營之吉祥影印社後方 巷內之另一處所，當時有查獲扣案重製書籍二本，並未查 扣供影印重製所用之原本書籍而已。
（二）次查，被告甲○○○以及在場證人賴淑暇均否認扣案重製 書籍乃其所重製。雖證人即承辦警員盧天道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賴淑暇當場表示這是客人委託影印的」（參原審卷 第105-106頁），但查獲之時現場並未錄音，且事後為證 人賴淑暇製作筆錄時，證人賴淑暇係證稱：「（問：現場 查獲之違反著作權之書本是否由你製作或盜印？）沒有」 、「（問：是否知道查獲之違反著作權之書籍從何而來？ ）只知道是學生拿來，但不知道是哪一位學生所拿，因為 已經很久了」、「（問：吉祥影印社是否有其他盜製或影 印裝訂成書之違反著作權書籍？）沒有」（參見警詣卷第 7-8頁」，證人賴淑暇僅具體表示「某學生所拿來」，並 未具體表明「委託影印」、亦否認吉社影印社有盜製或影 印裝訂書籍之違反著作權行為。查證人盧天道於詢問製作 證人賴淑暇之筆錄時，並未依法由一人詢問一人紀錄，僅 由盧天道一人完成對證人賴淑暇警詢筆錄之訊問及製作。 佐以證人盧天道在沒有緊急狀況，訊問當時仍有其餘警力 資源下，竟獨自一人詢問及製作筆錄完畢，且證人盧天道 對於證人賴淑暇所製作筆錄內容，亦與其所見聞不合；又 證人盧天道於原審審理時表示本件搜索時在場業者沒有質 疑抗議（見原審卷第110頁），亦與其於偵查中具結表示 業者當場對於書商在場執行搜索質疑（見偵查卷第48頁背 面）乙節，迥不相同。是應認證人賴淑暇所稱是「某學生 所拿來」，並未具體證述係「委託影印」；而證人盧天道 於原審證稱證人賴淑暇當場表示是某男子交付委託影印部 分，其證詞之憑信性有前開重大瑕疵，不能作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
（三）查一般影印習慣，顧客均會將文件原稿交付店家影印，俟 店家影印後會將原稿連同影印成品一併置放，等待顧客於 約定時間內取貨。縱店家未將文件原稿與影印成品放置同 處，至少在顧客前來取貨之時，該文件原稿應仍在店家之 內。然查本件搜索過程窮盡能事，同時對於被告經營之吉 祥影印社（設於臺南市○○街五十五號一樓）及在其後方 巷內之臺南市○○街五十七巷二弄六號未掛有營業招牌之 處所，共兩處地點同時進行搜索，然僅查獲扣案重製書籍 二本，並未查獲供影印重製之原版書籍。因本件並未查獲
系爭原版書籍，即不能直接認定係某男子將系爭原版書籍 交付吉祥影印社委託影印。
另扣案重製書籍經原審於審理時當庭勘驗結果，該二本書 籍之內容、印刷、紙質、色澤均為相同一致，惟無從認定 係由何本書籍影印至另一本書籍，亦無法認定是由何種機 種之影印機影印，製有勘驗筆錄可查（見原審卷第111頁 ），即亦無積極證據認定是某男子僅提出扣案重製書籍一 本，委託被告影印為另一本，以致本案查獲扣案共有重製 書籍二本之情形。至於公訴意旨認為被告將吉祥影印社分 成二處營業，其中一處不公開，顯有違法之意，然被告就 此表示由於吉祥影印社對外店面較小，無法置放太多影印 機及膠裝機等大型機器設備，始在對外店面接單，並在另 一處所影印裝訂，並非刻意迴避用以犯罪。被告所述情節 ，衡諸常情尚屬可採，是不能以「吉祥影印社」於其後方 巷內另設有一個作業處所，即抽象認定有本案犯罪嫌疑。（四）起訴及上訴意旨以：依據經驗法則，扣案重製書籍乃專業 影印成品，該男子如何可能先在他處影印，再交付被告單 純裝訂，而該名男子亦不可能自己費時影印內頁文件連同 封面、書背調校影印至精確位置，再交由被告「單純裝訂 」，因而認定被告確有違法重製系爭原版書籍成扣案重製 書籍之行為。然查：
㈠原審法院依據檢察官以及被告之聲請，發函臺南市警察 局第一分局調查吉祥影印社附近臺南市○○街、大學路 、青年路商圈設有影印機店家及影印店之影印及膠裝情 形，其中：
⑴檢察官聲請回函部分共調查十九家，無膠裝機之店家共 四家（其中三家完全不提供膠裝服務，一家會提供膠裝 服務），其餘設有膠裝機之十五家店家均會詢問及提供 膠裝服務，亦有價差，此有該局九十四年八月三十日南 市警一刑字第09441356240號覆函在卷可查（見原審卷 第56-61頁）。
⑵而被告聲請回函部分則調查二十七家，無膠裝機之店家 共八家（但其中五家會提供膠裝服務），其餘設有膠裝 機之十九家店家均會單純提供膠裝服務，十九家設有膠 裝機之店家有十家並未於開店時即將膠裝機熱機開機， 而設有膠裝機之所有店家在無法立即提供膠裝服務時， 會請顧客至同業處另行膠裝裝訂；全部訪查店家中有二 十一家有過顧客提出影印完畢文件單純委託裝訂之情形 ，有該局九十四年九月七日南市警一刑字第0944136886 0號覆函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62-69頁）。
㈡依據上開就吉祥影印社附近商圈影印店之訪查情形可知 ，確實有多家影印店未設膠裝機，而設有膠裝機之店家 有部分店家並未於開店時即將膠裝機熱機開機，無法立 即提供客戶膠裝服務，此時亦會請顧客至同業處另行膠 裝裝訂等情。則被告辯稱本件係顧客將業已影印完畢之 文件，單純委託其裝訂等情，即與常情相符。從而，本 於吉祥影印社附近影印店家之商業交易習慣以及顧客間 之互動實際情形，起訴意旨所指「先在他處影印，再交 付他處單純裝訂」之情形，確實存在，且經常發生。雖 扣案重製書籍之影印結果，似非一般學生個人在學校以 影印機自行影印，乃專業影印之重製物，然而顧客究竟 是個人影印或交由業者影印，則存有各種可能性；縱使 所述為真，由本案全部卷證資料觀察，尚無積極證據證 明扣案重製書籍確係被告所影印而非法重製。
㈢查告訴代理人自陳曾於九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自行委託 某不知名學生前往吉祥影印社「影印原文書籍並加裝封 面」共三本，並因此獲致吉祥影印社開立免用統一發票 收據一份，有告訴代理人所提出之刑事陳報狀一份可稽 （見偵卷第82-85頁，原審卷第119頁）。訊據被告對上 開吉祥影印社開立之收據不爭執，辯稱係為他人影印一 些資料，並非影印重製他人全部之著作物或系爭被重製 之書籍，上開收據僅載二百七十元，不可能足供影印原 文書三本並加裝封面之價錢等語。而自告訴人提出之上 開所謂影印資料之收據觀之，亦不能確實證明係影印何 種文件資料，是告訴人提出之上開收據，尚不足遽為被 告不利認定之證據。
㈣再查，被告並無刑事犯罪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亦即從無違反著作權法任何相 關刑事紀錄，堪認被告歷來係一位守法之人。
六、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上訴意旨就被告如何違法重製 全華公司之著作財產權乙節，並未提出超越合理懷疑之確實 證據，以供法院審酌，起訴書及所提出之前開證據資料，均 不足作為認定被告有本案犯行之確切證據。即屬不能證明被 告有本案被訴違法重製他人著作財產權之罪嫌，自應為無罪 判決之諭知。原審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俱無不合。公訴人上訴意旨仍執 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並不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守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2 月 2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長林
法 官 田平安
法 官 王明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全忠中 華 民 國 95 年 2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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