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一)字第398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1年
度訴字第679號中華民國91年8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2674號）判決後，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陸月，
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因其先前於民國（下同）八十六年五月五日經其父親
許東海之同意，以許東海所有坐落彰化縣埔鹽鄉○○段一四
二三地號、一四二三─一地號、一四二三─二地號、一四二
三─三地號、一四二四地號、一四二四─一地號（起訴書及
原審判決均誤載為一四二四三之一）、一四二四─二地號、
一四二四─三地號、一四三四地號等九筆土地，持向臺中區
中小企業銀行（現更名為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設定抵押
借款，設定金額為新台幣（下同）一千三百五十萬元，並借
款九百八十萬元（借款期限為一年六個月，借款起始日八十
六年五月八日），嗣許東海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因頭部
外傷合併腦內出血及水腦症，致心智狀況已達心神喪失的程
度，並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以八十八
年度禁字第八十四號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人確定。詎乙○○因
上開借款欲延長借款期限續借，明知其父親許東海已達心神
喪失的程度，且經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人，竟乘其父親許東海
上開裁定禁治產宣告確定後於心神喪失且不能明瞭借款意義
之情況下，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偕
同許東海前往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與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
行不知情之承辦人員丁○○辦理延長借款期限之續借手續，
使無能力表示是否續借款意思之許東海，在臺中商業銀行埔
鹽分行所提供之借據（放款帳號000000000000
號）上之借款人欄簽下「許東海」署押一枚及以「許東海」
之印鑑章蓋用印文四枚（起訴書誤載為二枚），而盜用「許
東海」之署押以及盜用許東海之印章盜蓋印文，偽造該許東
海名義為借款人之借據，再由許東海將上開借據交付臺中商
業銀行埔鹽分行，使不知情之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同意續
借九百八十萬元，並由乙○○續擔任連帶保證人，以清償上
述舊借款債務，足以生損害於許東海及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
行。
二、案經被害人許東海之監護人丙○○訴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即上訴人（以下簡稱被告）乙○○固坦承有以其父
許東海名義向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續借九百八十萬元以清
償舊債等情，但矢口否認有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其父許
東海之狀況時好時壞，續借當時許東海之意識清楚，亦同意
續借款以清償舊債，關於伊父親遭辦理禁治產的情況，很多
兄弟都不知道，且沒有公布，況借款人是伊父親，擔保品在
銀行，若是沒有續借致未還借款的話，也是拍賣而已，伊並
無需要冒偽造文書的風險，因續借伊還是要繳利息云云。惟
查：
（一）被害人許東海之監護人即其長子丙○○對於上述事實於原
審及本院審理中指述甚詳，堅稱其父即被害人許東海自八
十七年受傷後，已神智不清，連人都認識不清等語（詳見
原審卷第四十二頁、本院上訴審卷第七十二頁、第一二六
頁）。另被害人許東海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受有頭部
外傷合併腦內出血及水腦症，經住院治療，於八十七年五
月十一日出院，出院時病情穩定神智及語言表達不完全清
楚，有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基醫院）診斷書
、九十年五月二十四日（90） 彰基病例字第9005065號函
在卷可稽。
（二）被害人許東海由其子丙○○、許維騰於八十八年八月二十
四日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聲請宣告禁治產，經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送請彰基醫院鑑定其心神狀況，且於八十八年十一
月十日在鑑定醫師前訊問被害人許東海，當時被害人許東
海均答非所問，此經鑑定人張正辰醫師於該案以鑑定人身
分接受訊問時稱：「外表與年齡相符，但對談無法適切對
答，連自己姓名家人都不知，評估其狀況已達心神喪失之
程度」等語（詳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
第二六七四號卷第二四九頁背面），且財團法人彰化基督
教醫院八十八年十二月一日許東海精神鑑定報告書亦認：
「其鑑定時意識不清楚，無法溝通，自八十七年四月二十
七日腦部出血後，在家也需要家人協助生活，大小便也無
法自主控制力，不認得家人，整體評估應是腦部出血致老
人癡呆症，心智狀況已達心神喪失的程度」（詳見臺灣彰
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號卷第二五二
頁），另證人即彰基醫院醫師周啟文稱：許東海住院二次
，有水腦，（水腦情況）精神失智、記憶力較差、步態不
穩、小便失禁，他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腦部出血外傷
，記憶力已不是很好，當時他的語言也不是很好，只能簡
單問答，至七月時精神更退化，自八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
至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才回來複診，但回來複診狀況記
憶力很差，也不言語，並無明顯進步，可認定他在八十七
年七月二十三日至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間並不會有改善
，依醫學推論，如果他變好、有改善、對藥物有效果，應
會持續改善，不會回來複診時也沒改善，他可能忽笑，也
可能可識得他兒子，但這些對他意識並無改善，他是較弱
智，是意識不穩定，例如他可能「點頭同意」，但不是正
常人之「點頭同意」，他的自主意識能力應是欠缺，應無
能力去思考所謂「賣土地」，縱然未完全喪失心神，但也
無法自己作主，他在八十八年十一月間所作精神鑑定已是
很差，則在八十七年至八十八年間的精神狀況應也是如此
等語（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
四號卷第三三六頁），雖被害人許東海於九十年五月二十
九日偵訊時可自行簽名，但幾乎全是答非所問，此有當日
偵訊筆錄可按（詳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
字第二六七四號卷第一○三頁背面、第一○四頁），核與
證人即許東海之子許維騰、許維堂分別稱：「（你父親從
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腦出血入院診治後精神及健康狀況
如何）體力上可以走路，但神智上不清楚，常答非所問」
、「（你父親精神狀況從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後如何）
很差，都不能自主任何事」等語（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
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號卷第一○二頁以下偵訊筆
錄）、證人即許東海之弟媳陳鄞和稱：（許東海在八十七
年出院後）住同一庭院內，同拜一祖先，（許東海八十七
年出院後那半年）他不知我是誰，有人叫他會哼一聲，笑
一下，日常大小便無法自理，也不會要東西吃，我問他肚
子餓嗎，他會摸肚子表示肚子餓，誰叫他都一樣（見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號卷第三四
九頁背面、第三五○頁、第三五五頁）等語，均相符，復
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八十八年度禁字
第八四號「宣告許東海為禁治產人」之裁定一份在卷可稽
（詳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
號卷第二五三頁），且證人許維堂（筆錄誤載為許維唐）
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證稱：「禁治產是我大哥去辦的，‧
‧‧因為我父親是我們兄弟輪流照顧，法院的裁定是寄到
家中被告收到交給我看，問我說你們去法院辦這個喔？我
說若不處理，以後財產就很難處理」等語（詳見本院上訴
審卷第一二七頁）、證人許維騰更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到
庭證稱：「被告有借款，被告要我先將他的財產拿出來分
配，才願意將我的財產拿出，我們有商量也跟親戚講，要
辦禁治產需要醫院的鑑定，還有聲請裁定這些事我們都知
道，法院禁治產裁定有貼，裁定交給我大哥公告讓大家知
道，因為我們兄弟有爭議，裁定寄達後三、四天就貼在家
裡牆上鏡子右上角公告」等語（詳見本院上訴審卷第一二
七頁）。是被告乙○○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偕同許東海前
往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所辦理續借時，應明知許東海已
處於經宣告禁治產之狀態至明。從而被告乙○○於九十年
五月十日偵查中提出許東海八十九年八月六家居相片四張
（詳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
號卷第六十八頁）、被告乙○○之原審辯護人陳大俊律師
於九十二年三月四日提出八十九年八月六日許東海與其配
偶購物、家居相片以及被告乙○○於本院本審審理時提出
之許東海與其配偶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七日慶生之相片、
九十五年二月十三日所提八十九年三月十八日許東海相片
，均無從否定許東海業經上開鑑定人張正辰及財團法人彰
化基督教醫院八十八年十二月一日許東海精神鑑定報告書
認定心神喪失並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
八十八年度禁字第八四號宣告為禁治產人裁定之結果。雖
證人即被告乙○○的姐姐許鈴腰於本院上訴審理時證稱：
「不知父親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經法院宣告禁治產，
是後來我弟弟跟我講我才知道」等語（詳見本院上訴審卷
第一○三頁），惟依上開證人許維騰、許維堂所述本件係
兄弟間之爭議，且證人許鈴腰之住所在桃園縣八德市大街
八一巷二一號，有送達證書、審理筆錄及本院證人日旅費
領據各一份在卷可稽（詳見本院上訴審卷第九十八頁、第
一○一頁、第一○八頁），顯見證人許鈴腰未與被告乙○
○及證人許維騰、許維堂以及本件被害人許東海之監護人
丙○○住在一起，則縱禁治產裁定書貼在家裡牆上鏡子右
上角公告，證人許鈴腰因未住一起而不知道該禁治產裁定
，尚與常情無違。
（三）雖證人即許東海之子許維樵稱：有一次被告乙○○要借錢
，到臺中商銀埔鹽分行辦理抵押手續，因為老人家行動不
便，故保護他去，當時父親身體狀況很好，神智很清醒，
還親筆簽名，當天有甲○○、許維堂、和我及被告同去，
同去是要保護父親，並要監視被告有無超貸，父親同意借
錢，我也沒意見等語（見九十年五月二十九日偵訊筆錄、
原審九十一年八月十五日審理筆錄），而證人甲○○於本
院本審審理行交互詰問時亦證稱：「（問：八十七年十二
月二十一日乙○○第二次帶父親到銀行借款 125萬元，當
時父親的狀況及情境如何？）當時我也有資金上的需求，
我弟弟也表示有資金週轉的需求，我就向父親請示，說要
借錢，要到銀行去借，我的父親表示同意，而且還要我帶
一包菸跟人家打招呼，當時我邀許維樵、許維堂四個兄弟
隨我父親到臺中商銀辦理借貸的事情，我借了 235萬元，
乙○○借了 125萬元，那次是四個兄弟一起去的，到銀行
與經理打招呼，銀行的經理還請我父親喝茶聊天，借款是
公平正大的，錢借出來的時候，我的哥哥竟然告我與乙○
○偽造文書，說我們趁我父親意識不清楚的時候，騙我父
親去借錢。那次在地檢署的時候，檢察官認為我們借錢的
時候是我父親還沒有被宣告禁治產的時候，所以我沒有被
起訴，至於我弟弟為何被起訴是因為 980萬換單續約的時
候，我的父親已經被宣告禁治產了，但是當時辦理禁治產
的時候，我的哥哥也沒有告訴我們有這件事情，是到法院
告我們的時候，我們才知道的。（問：監護人丙○○是否
在控告甲○○與乙○○『偽造文書』之前有告知父親許東
海已宣告禁治產？）我哥哥自己帶我五弟將我父親帶去地
院辦理禁治產，我們都不知情，後來檢察官問他，申請禁
治產為何沒有給我們知道，我哥哥說他們是借錢的人，怎
麼可以給他們知道，若是他們知道會辦理脫產，所以他基
於這種心態隱匿事實，所以我們連他去辦理禁治產我們也
不知道。‧‧‧（問：許維堂有沒有在八十七年十二月二
十七日辦好借款後對你們說這樣不妥？）當時去辦的時候
他沒有意見，辦好後，他有表示他說他與大哥商量後，認
為這樣不妥，但是隨後我有寫一份承諾書給我的大哥與大
姐，我的大哥有去申請債權憑證，但這是事後聲明的，不
是事前聲明的。（問：若是你父親有同意的話，為何你的
兄弟會表示不妥當？）這樣也可以說對我的父親不尊重，
父親決定的事，何苦要他擔心，但是基於利益關係上來講
，父親的資產也是兄弟的資產，所以他們認為這樣不妥當
。（問：若是你父親同意的話，為何你要徵求老三、老四
、老六的意見，而一起去辦理貸款手續？）雖然是向我父
親借的，但是我的主觀意識認為這與我兄弟的利益有關係
，所以我邀他們與我的父親一起去借款，他們也沒有意見
一起去‧‧‧」等語（詳見本院本審卷第六十五頁至第六
十六頁）。惟查：①、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自承：「
換單有二次，他（指甲○○）所謂的換單是指另外一次，
並不是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這一次，這一次換單的事情，
許維樵並不知道」等語（見本院本審卷第六十八頁），核
與證人甲○○於本院審理行交互詰問時證稱：「（問：八
十九年五月十一日九八○萬借據換約時，有無陪你父親去
？）當時我不知道有這件事。」等語相符（詳見本院本審
卷第六十六頁），況證人甲○○上開證稱伊與被告乙○○
等四兄弟以父親許東海名義辦理貸款時，因許東海尚未經
宣告禁治產，所以檢察官對其為不起訴處分。嗣許東海經
宣告禁治產後，被告乙○○再以父親許東海名義辦理貸款
後，被告乙○○始遭起訴，則上開證人許維樵證稱：父親
同意借錢，我也沒意見等語，顯非指被告乙○○於八十九
年五月十一日偕同許東海辦理續借之情事至明，且以證人
甲○○上開證稱：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乙○○第二
次帶父親到銀行借款 125萬元，是四個兄弟一起去的，而
辦好後，即被認為不妥，再參諸證人甲○○於偵查中及原
審審理時復證稱：八十七年父親開刀後仍能與人有限度溝
通，子女輪流照顧父親，和他打招呼都還認得我們，雖然
情形比以往差一點，可以簡單對話，例如是否會熱、是否
會餓等等，到八十九年下半年才發現他對人認知退化（見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號卷
第一五三頁、第一五四頁、原審卷第二十一頁），則被告
乙○○為許東海之子，對於許東海於八十九年下半年發現
他對人認知退化，應無不知之理，從被告乙○○於八十九
年五月十一日辦理續借時，未再知會其他兄弟，即擅自帶
同心神喪失之父親許東海前往辦理續借，其辯稱不知父親
許東海已心神喪失，即非可採。是本件顯無從以證人甲○
○及許維樵上開證述為有利於被告乙○○之認定。②、證
人甲○○固證稱：「我哥哥（指丙○○）自己帶我五弟（
即禁治產裁定書所列之聲請人許維騰）將我父親帶去地院
辦理禁治產，我們都不知情，後來檢察官問他，申請禁治
產為何沒有給我們知道，我哥哥說他們是借錢的人，怎麼
可以給他們知道」等語，惟查：本件證人甲○○係與被告
乙○○共同以許東海名義貸款，而遭父親許東海提出本件
告訴，嗣後因證人甲○○貸款當時父親許東海尚未遭禁治
產宣告而獲不起訴處分，是其就是否知悉父親許東海遭禁
治產宣告之證述，即難期其為明確之證述，反觀本件證人
許維堂不僅未遭父親許東海提出本件告訴，且亦非聲請宣
告許東海為禁治產之人，其證稱：「法院的裁定是寄到家
中被告收到交給我看，問我說你們去法院辦這個喔？我說
若不處理，以後財產就很難處理」等語（詳見本院上訴審
卷第一二七頁），核與證人許維騰證稱被告乙○○知悉許
東海遭法院裁定禁治產等語相符，應屬可信。③、又本件
借款人係許東海並非被告乙○○，且以許東海之名義向臺
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借出之款項，並非供許東海所用，而
係分別供被告乙○○自己或與兄弟共同使用，業經上開證
人甲○○證述明確，且為被告乙○○於本院本審自承：錢
是父親借給我的‧‧‧我父親交代我，我有錢的話要去還
本金等語（詳見原審卷第三十五頁、本院本審卷第二十九
頁），則本件如被告乙○○未帶同許東海前往辦理續借，
許東海本無再為續借債務人之義務，而包括被告乙○○等
四兄弟以父親許東海之名義所借得之款項即負有償還本金
之義務，果未還利息及本金，許東海提供之抵押品，即有
遭拍賣的危險，被告乙○○上開行為無端使本非債務人之
許東海陷於上開危險，而將借得資金供己使用，且明知尚
需償還本金，則其以無行為能力之許東海為名義續借，對
銀行而言，被告乙○○本身並非借款人，如本件本金部分
未能償還，銀行即可對許東海提供之擔保品行拍賣，不僅
使許東受有損害，且被告乙○○本人欲因此獲得使用九百
八十萬元借款之利益，是其辯稱：借款人是伊父親，擔保
品在銀行，若是沒有續借沒有還的話，也是拍賣而已，伊
並無需要冒偽造文書的風險，伊並沒有必要去偽造文書，
因為續借伊還是要繳利息云云，亦非可採。另被告乙○○
於九十五年二月七日具狀指稱：許維堂在八十七年三月十
三日親自付三十三萬元利息給其代墊‧‧‧伊於八十七年
十二月借得之一百二十五萬部分，伊亦已償還，且父親所
有資源兄弟共用，其因投資被套牢陷於困境，而非惡意吞
併交產等情，惟就清償一百二十五萬元部分以及許維堂之
三十三萬元部分，均核與本件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被告乙
○○偕同許東海前往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辦理延長借款
期限之續借手續無關，並無從以上開利息繳付之情形為有
利於被告乙○○之認定；另被告乙○○既認父親所有資源
為兄弟共用，則被告乙○○更不可僅因其個人投資被套牢
陷於困境，即在未知會兄弟之前單獨將陷於心神喪失之父
親許東海推往銀行以父親許東海之名義借款。
（四）又證人即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承辦
續借之職員丁○○於本院審理行交互詰問時證稱：「（問
：借款人許東海所貸是否為擔保放款、每月繳息、不攤還
本金？而一年半換約一次？）這要依銀行的規定去辦理，
之前他繳息正常，是後來與他的哥哥發生問題的時候，繳
息才比較不正常的，這部分銀行都有資料。（問：是否我
大哥沒有在續約之後，我才沒有繳利息，因為之前我都有
繳利息？）換單正確的日期我忘記了，換單之後他還有繳
幾個月的利息，後來他們相告，所以有問題，才沒有繳的
。（問：在八十九年五月間，換約前台中商銀是否有接到
許東海被宣告禁治產之通知？）正確的日期我忘記了，要
換單之前也沒有收到，而且我們也不是義務人，我們也不
知道。（問：在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借款人許東海到台中
商銀換約時換單上的『許東海』是否許東海本人所簽？及
所蓋的印章是否許東海所交？其印章是否與原留印鑑相符
？）確實是許東海所簽，印章也是他拿給我蓋的。印章與
原留存的印鑑也是相符的。（問：如果在換約前台中商銀
有被告知借款人許東海已被宣告禁治產事銀行會做何處理
？）若是我們知道的話，基本上我們不會續單，要償還這
筆錢。（問：借款人如改由監護人簽續約續貸而保證人甲
○○是否仍須繼續負保証責任？）除非是丙○○當借款人
，由被告作保證人，我們才可能續借。‧‧‧（問：八十
九年五月十一日續約是否你負責對保？）是。（問：對保
時許東海能不能了解續約的意義為何？）這部分我不太了
解，當時有對他說明一年要換一次單，至於他了不了解，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只是點頭笑笑的而已，他有點頭、打
招呼。」等語（詳見本院本審卷第六十六頁至第六十七頁
），依證人丁○○所述許東海當時僅只是點頭笑笑打招呼
而已，對於許東海能不能了解續約的意義為何，證人丁○
○則不太了解，參諸許東海雖經鑑定為心神喪失且遭宣告
禁治產後，仍能如上開證人即彰基醫院醫師周啟文稱：「
他可能『點頭同意』，但不是正常人之『點頭同意』，他
的自主意識能力應是欠缺」等情，並無從以證人丁○○證
稱許東海當時點頭笑笑打招呼，而否認許東海辦理續借時
並無能力瞭解續借的意義之事實，況證人丁○○承辦當時
復未收到任何有關許東海遭禁治產裁定之資料，以本件被
告乙○○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與其他兄弟合計四人
以許東海為借款人到銀行借款，被告乙○○個人僅借得12
5萬元，即遭其他兄弟認為不妥， 惟被告乙○○竟於未告
知其他兄弟或偕同其他兄弟共同辦理情況下，以父親許東
海之名義辦理高達九百八十萬元之延長續借，其顯係乘許
東海不能了解續約的意義為何之情況下辦理續借至臻明確
，是本件無從以證人丁○○上開證述為有利被告乙○○之
認定，附予敘明。
（五）雖證人邱世勛於偵查中證稱：「許東海於八十六年五月五
日向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抵押借款九百八十萬元，另於
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貸款一百二十五萬元，另於同月
辦理他項權利契約訂立事宜，另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一
日向行庫貸款二百三十五萬元，對保係由吳惠珍辦理」等
語（詳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
四號卷第七十五頁）、證人吳惠珍於偵查中證稱：「依我
對保經驗來講，沒有無意識人士對保，我承辦對保戶均有
自立意識，且會與對方聊一下，決定要做什麼，如對方精
神狀況不好，我不會讓其蓋章等語（詳見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號卷第七十五頁背面）
，惟查：本件被告乙○○與許東海上開與吳惠珍辦理對保
手續時，許東海尚未經法院宣告禁治產，核與證人甲○○
上開證述：伊四兄弟辦理貸款時，父親許東海尚未經宣告
禁治產等語相符，是本件並無從以證人邱世勛及吳惠珍上
開所證為有利於被告乙○○之認定，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害人許東海自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受傷住
院治療後出院時起，即有神智不完全清楚之情形，八十八
年八月二十三日到醫院複診時精神更退化，沒有改善，而
屬自主意識能力欠缺之狀況，至八十八年十二月一日彰基
醫院鑑定為心神喪失，而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裁定宣告為
禁治產人，九十年五月二十九日偵訊時仍處於答非所問之
情形，又依被害人許東海之監護人丙○○、證人許維騰、
許維堂、陳鄞和所述情形，被害人許東海之心神狀況均未
改善，而依上述證人周啟文所述：被害人許東海如對藥物
有效果，應會持續改善等情，堪認被害人許東海自八十七
年四月二十七日受傷後迄今之心神狀況均無明顯改善，且
係心神喪失，更日漸退化，雖證人許維樵、甲○○稱：父
親於被告乙○○辦理抵押借款時神智清楚等語，惟如前所
述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辦理九八○萬借據換約時，僅被告
陪許東海前往辦理「續借」，顯證人許維樵、甲○○上開
證述之許東海與被告乙○○辦理「抵押借款」，兩者有間
，業經詳述如前。況被告乙○○既自承與其餘兄弟輪流照
顧被害人許東海（詳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二六四七號卷第六
十二頁背面、本院上訴審卷第一○二頁），核與證人即許
東海之子甲○○於偵查及原審證稱：八十七年父親開刀後
仍能與人有限度溝通，子女輪流照顧父親，和他打招呼都
還認得我們，雖然情形比以往差一點，可以簡單對話，例
如是否會熱、是否會餓等等，到八十九年下半年才發現他
對人認知退化等語相符（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四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號卷第一五三頁、第一五四頁、原
審卷第二十一頁），是被告乙○○對於被害人許東海因心
神喪失不能理解「借款」意義之情形，顯知之甚詳，被告
乙○○顯明知被害人許東海已經法院宣告為禁治產人，仍
乘其心神喪失之被害人許東海而遂行偽造上述借據之行為
至明，此外，復有上述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放款帳號0
00000000000號之借據（其上有「許東海」署
押一枚及印文四枚）一紙、土地登記謄本等件附卷可稽，
且證人丁○○復於上開本院本審審理時證稱：「（換單上
的許東海）確實是許東海所簽，印章是他拿給我蓋的，印
章與原留存的印鑑是相符的」等語（詳見本院本審理卷第
六十六頁背面），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乙○○上開犯
行已堪認定。
二、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乙○○乘許東海心神喪失之際，使
許東海在借據上簽立「許東海」之署押及蓋用印章、印文，
係盜用許東海之署押及盜蓋印章、印文。其盜用署押及盜蓋
印章、印文係偽造私文書之一部，其偽造私文書後據以行使
，則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
另論處。原審認被告乙○○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①、原審判決認被告乙○○係行使偽造私文書，惟
並未於事實欄上記載被告乙○○「行使」該偽造私文書犯行
，其理由已失依據。②、按間接正犯乃以自己犯罪之意思，
利用無責任能力、無犯罪意思或他人欠缺違法性之行為者，
實現犯罪事實之謂。其被利用者須有意思能力，如係支配無
意思能力者之舉動，以遂行其犯罪，則為親自犯罪，屬單獨
正犯，而非間接正犯。本件原審判決認定被告乙○○使其心
智狀況已達心神喪失程度並經法院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之父親
許東海在借據上借款人欄下簽下「許東海」署押一枚及盜蓋
「許東海」之印章一枝以及印文四枚，用以偽造許東海為借
款人之借據等情，許東海已係被害人，被告乙○○支配無意
思能力之許東海在借據上為簽名、蓋印時，許東海並不知其
所為為何事，故被告乙○○乃係盜用署押、印章、印文用以
偽造借據之偽造私文書之單獨正犯，原判決認被告乙○○係
間接正犯，並認上開署押係偽造之署押，而依刑法第二百十
九條規定諭知沒收，其適用法則顯有不當。檢察官據被害人
許東海之法定代理人丙○○之請求上訴主張：被告乙○○於
其父親意識不清楚之際，以偽造文書方式向臺中商業銀行埔
鹽分行為借貸行為，致臺中商業銀行受有極大損害，亦連累
許東海之不動產遭銀行主張抵押權利而有受損之危險，被告
乙○○犯後未曾清償分文，又否認犯罪，意圖卸責，原審判
決竟僅處以有期徒刑五月之刑罰，實屬過輕，甚者，尚予以
諭知緩刑，全然無視於被害人之權利受損之情形等語，指摘
原審判決不當，即有理由，被告乙○○上訴否認犯行，指摘
原審判決不當，雖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上開不當之處，
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予以撤銷改判，審酌被告乙○○犯罪
之動機、目的係為其前經被害人許東海同意之借款延長借款
期限、盜用心神喪失之父親許東海之簽名及盜用印章、印文
之方法、手段、所得利益、所生危害、及其犯後猶否認犯行
，復未清償九百八十萬元之借款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乙○
○有期徒刑陸月，又被告乙○○為上述犯罪行為後，刑法第
四十一條已於九十年一月十日修正公布，經比較修正前後之
規定，以修正後之新法較有利於被告，爰依刑法第二條第一
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而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臺中商業銀行埔鹽分行放款帳號
000000000000號之借據許東海之署押一枚及印
文四枚，係被告盜用許東海之署押、印章及印文所為，並非
刑法第二百十九條偽造之印章、印文、署押，爰均不予宣告
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
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
、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2 月 1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增 瑜
法 官 陳 欣 安
法 官 胡 忠 文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麗 玉
中 華 民 國 95 年 2 月 16 日附錄論罪法條：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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