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九七二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134
153
乙○○
24號
69巷
丙○○
70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
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
更㈠字第八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
度偵字第九五三二、九六九二、一０八九四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係彰化縣員林鎮○○路四一八號「櫻花ＫＴＶ」之負責人，被告乙○○、丙○○及已判決無罪確定之廖江洋均為該店之職員。黃勝雄與甲○○係舊識，民國八十八年五月一日甲○○猶至黃勝雄所設麻將賭場聚賭，通宵未眠，翌日（五月二日），未遑睡覺，即又與友人一起飲酒，其間尚曾應黃勝雄之邀至黃某友人「林何文」住處小坐，因與該友人不甚投緣而先行離去，同日下午五時十九分，黃勝雄打電話給甲○○，告稱欲前往「櫻花ＫＴＶ」飲酒並打算以乙○○積欠之賭債抵酒債，惟因不知「櫻花ＫＴＶ」坐落何處，乃與甲○○相約先在彰化縣員林鎮「育英國小」前會合後再一同前往；甲○○即邀乙○○、廖江洋、丙○○同行，一起搭乘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ＬＳ－一五三六號自小客車前往「育英國小」，並隨車攜帶鋁製棒球棍一支、及各約二尺長之鐵管二支，於前往「育英國小」途中，甲○○並交待丙○○等人謂待會兒如打架，渠等要下車云云；黃勝雄則搭乘友人楊正次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與另乘一車之友人吳伯浚、吳源鐘，於當日下午六時許先抵達「育英國小」，甲○○等四人亦隨後到達，甲○○、黃勝雄均於酒後而失自制，二人下車僅交談數語，即因言詞齟齬而引發互毆，乙○○、丙○○、廖江洋見狀，乙○○、丙○○即各持一支鐵棍，廖江洋則持棒球棍，急速下車趨前護衛甲○○，惟夥同黃勝雄前來之人僅楊正次一人下車勸架，彼三人因而終止共同傷害之犯意，僅趨前拉扯，欲將甲○○與黃勝雄分開，而未與甲○○共同毆打黃勝雄，黃勝雄
見對方人多，自覺情勢不妙，乃倉惶逃跑，詎甲○○猝然出手奪取丙○○所持鐵棍，追逐黃勝雄至十餘公尺外，於光明街三十二號前追上黃勝雄時，甲○○對其持鐵棍敲擊人之頭部，恐將發生死亡之結果，依當時之客觀情狀，非無預見之可能，其竟疏未注意及可能因此而發生死亡之結果，而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持鐵棍朝黃勝雄之左後腦側敲擊，黃勝雄受此一擊，致當場倒地昏迷，甲○○見黃勝雄受傷倒地後，旋即與乙○○、廖江洋、丙○○一起驅車離去，黃勝雄則因被毆打致受有左胸外側五〤四公分皮下瘀血、左側枕顳部一．五〤一公分擦傷、左膝前三〤二公分擦傷、右膝擦傷０．五公分、左手後肘部二〤一．五公分擦傷、左側顳枕部十六公分線形骨折等傷害，並因外傷性顱內出血，經送醫急救無效，於同年十月四日十一時五十五分死亡。嗣於八十八年十月四日十一時許，甲○○在台中市○○路台中公園內為警循線查獲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甲○○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甲○○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又以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被害人黃勝雄二人發生互毆時，原在車內之乙○○、丙○○、廖江洋見狀，亦分別持球棒或鐵棍下車，與甲○○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或徒手、或持棍一起毆打黃勝雄，並追逐黃勝雄至十餘公尺外，於黃勝雄逃至光明街三十二號前跌倒時，被告甲○○並奪取丙○○所持鐵棍，朝被害人黃勝雄之左後腦側敲擊，致被害人黃勝雄受有前述之傷害因而死亡，因認被告乙○○、丙○○亦涉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嫌。經審理結果，不能證明乙○○、丙○○有上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諭知乙○○、丙○○無罪部分之判決，駁回檢察官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 ㈠、證據之證明力如何，應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故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應依此規定判斷，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或謂因有不符或矛盾，即不可依其不利被告之陳述認定被告犯罪，法院應以客觀，合理之見地，經綜合歸納之觀察，而賦予一定之評價。本件被告甲○○於警訊時稱：「……，而黃勝雄就用手推我，因此我們兩個人就互毆，而此時乙○○就在車子裡面拿了一支紅色球棒，而丙○○在車上拿了一支鐵管來支援我，當時我也徒手毆打黃勝雄，而乙○○及丙○○和我三個人共同毆打黃勝雄。」、「我們三個人都有毆打黃勝雄的頭部，因為當時情況很亂，在亂棒拳頭之下，很難判定誰有沒有打到頭部要害。」（見警卷第二頁）；於偵查中稱：「……後來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生衝突，當時死者（即黃勝雄）也有帶二個朋友，死者先出手打我，又把我壓倒在地，乙
○○、丙○○、廖江洋三人便分持鋁棒、鐵管與我共同圍毆死者，因為現場很亂，誰持鐵管、鋁棒，我都不知，後來死者倒地，我們才離開。我跟丙○○搶奪鐵管乙支毆打死者，但是否有打到死者的頭，因情況很亂我不清楚，廖江洋一直都在車上，只有丙○○及乙○○下車幫我把死者拉開。我再以鐵管毆打死者，丙○○、乙○○二人並未幫我打死者。之前我講錯了。」（見偵字第九五三二號卷第二十四頁）「黃勝雄後來被丙○○、乙○○圍在牆邊，我從地上爬起來，覺得被黃勝雄打很生氣，就搶丙○○的棍子打黃勝雄，當時黃勝雄是站著，我是朝他的左側邊打下去的。」（同上卷第九十頁背面）；於第一審則稱：僅其一人毆打黃勝雄（見第一審卷第七十六頁背面），足見其供述前後不一，先則指述被告乙○○、丙○○有共同圍毆被害人；嗣改稱乙○○、丙○○有將被害人圍在牆邊；後則進一步改稱只有其一人毆打被害人，漸進地為有利乙○○、丙○○之供述。目擊證人楊正次於警詢時稱：「……，甲○○下車跟黃勝雄談話，他們沒說幾句話就開始爭執吵架而打起來，此時甲○○所開來之車內下來二名年輕人，其中一名手持類似球棒一直毆打黃勝雄的頭部，他們三人打黃勝雄一人，致黃倒地不起，他們三人才上車離去，他們在打黃一人時，我有上前勸架，甲○○叫我不要管，否則連我也有事情。」、「……，黃勝雄先下車等甲○○，而甲○○下車兩人不知何事吵了起來，甲○○先出手打人，然後從甲○○所開來的紅色自小客又跑了三名不認識的年輕人，分別持鐵棒兩支及棒球棍鋁製的一支毆打黃勝雄，我見情況不對，馬上去勸架，而甲○○把我拉開，叫我不要管，如要管連我也有事，然後甲○○又手持鐵棒朝黃勝雄的頭部又猛打了一下，黃勝雄不支倒地，甲○○他們四人開車離去。」（見警卷第九頁背面、第十頁、第十一頁背面、第十二頁）；於偵查中稱：「黃勝雄與甲○○就走到吳伯浚車旁談話，不到幾句話就吵架，我就跑出去勸架，我看見甲○○車內下來三人，我才過去，印象中那三名男子有持一支棒球棒、鐵棍可能一支，那三名男子我都不認識，甲○○與黃勝雄吵架後，那三名男子也徒手毆打黃勝雄，黃勝雄不堪遭到毆打想逃離現場，被甲○○及另三名男子追了十多公尺，追到後甲○○持鐵棍敲擊黃勝雄的頭，黃勝雄倒下後，他們四人就走了。」（見偵字第九五三二號卷第六十四頁）；於第一審調查時先稱：「我當時坐在車上，看到甲○○他們四人在打黃勝雄，我才下車，我是有看到二、三支鐵棍及木棒，何人拿，我不知道，他們當時在圍毆黃勝雄，我眼力不好，看不清楚是何人持棍棒圍毆，但是四人沒錯。」後又稱：「當時我坐在車上看他們將死者圍起來，壓住他，是否有出手打他，我沒看清楚，我看到他們在爭吵，我才下車。先是甲○○與黃勝雄互毆，後來下來三人，可能是對方人多，
黃勝雄看了人多就跑，甲○○當時叫我不要管，這時是他們四人將黃勝雄圍起來的時候，但那時沒有在打黃勝雄，他們追十多公尺後追到黃勝雄，我只看到甲○○一人打黃勝雄。」（見第一審卷第七十八頁、第一０四頁），依楊正次先後所述，就被告乙○○、丙○○有無及如何共同傷害被害人犯行部分，先稱分持鐵棒及球棒毆打被害人；嗣改稱二人以徒手毆打被害人；後則或稱是四人圍毆被害人，未看清何人拿棍棒毆打；或稱他們將被害人圍起來，壓住他，是否有出手打他，未看清楚，他們追被害人十多公尺後，只有甲○○一人打被害人各等語。足見楊正次亦係逐漸地為有利乙○○、丙○○之供述。究竟甲○○、楊正次為如此之供述，是否為迴護之詞？楊正次既有上前欲勸架，則距被告及被害人甚近之情形下，有無可能看不清乙○○、丙○○有無出手打被害人？原判決未詳予剖析、論斷，僅以甲○○、楊正次先後所供不一致為由，即遽認楊正次、甲○○所述均不足採信，自嫌率斷。㈡、原判決認定甲○○係猝然出手奪取丙○○所持鐵棍追逐黃勝雄至十餘公尺外，以鐵棍敲擊黃勝雄之頭部等情，然甲○○於原審供稱：「他（指黃勝雄）原來就已經倒在地上，丙○○拿棍子給我，黃勝雄要跑，我才從後面打他一下。」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十三頁），此不利丙○○之供詞為何不足採，原判決未說明其理由，有判決理由欠備之違誤。㈢、原判決事實欄記載追逐被害人者僅甲○○一人，但證人楊正次證稱被害人被甲○○及另三名男子追了十多公尺等語（見偵字第九五三二號卷第六十四頁背面，第一審卷第一０四頁背面、第一四０頁），足見原判決認定之此部分事實與楊正次所述情節不符。究竟乙○○、丙○○有無共同追被害人？是否有持棍棒追逐？如有持棍棒追，是否意在以棍棒傷害被害人？甲○○何時取走丙○○之鐵棍？原審就此重要待證事項，未調查釐清，即率行判決，有調查未盡之違法。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二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正 庸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林 開 任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陳 世 雄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三 月 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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