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2693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
字第14號中華民國94年11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
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603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平日於彰化縣鹿港鎮天后宮旁擺攤販賣龍鬚糖，於民 國九十四年七月三十一日十七時許起，在設攤處獨自飲酒至 當日約十九時許止，帶著酒意收攤後，於是日二十二時四十 分許，騎乘腳踏車返家途中，行經彰化縣鹿港鎮○○里○○ 路二十七號前，適遇林炯華與友人丁○○亦各自騎乘腳踏車 從對向迎面而來，林炯華於交會時先出口謾罵甲○○，雙方 因而發生對罵，進而互毆，林炯華繼而先後撿拾路旁之木棍 、鐵條擊打甲○○，致甲○○受有頭部挫傷併頭皮外傷、右 上臂、右前臂挫傷瘀血、左髖部瘀傷等傷害，甲○○不甘遭 林炯華持木棍、鐵條擊打，乃取出隨身攜帶之折疊刀一把， 先基於傷害之犯意，持上開折疊刀朝林炯華之左腿刺入，致 林炯華受有左腿部長二公分、深四公分之刺入傷，詎甲○○ 仍心有未甘、氣憤難消，明知人之心臟位於胸腔，對於生命 之延續甚為重要，然亦相當脆弱，若持銳器猛刺將足致命， 竟提昇其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犯意，持上開折疊刀，以刀刃 向上之位置，刺向林炯華之左胸，切斷第四肋骨後，刀刃刺 入心臟右心房，致林炯華因心臟遭刺傷而發生出血性休克死 亡。嗣經警據報後循線查獲，並扣得甲○○所有供犯上開殺 人罪所用之折疊刀一把。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甲○○對於右揭時、地持其所有折疊刀刺死被害人 林炯華之事實自白在卷，雖矢口否認有殺人犯行，辯稱：伊 與被害人林炯華係舊識，因被害人曾向伊借錢遭拒之事，彼 此生有嫌隙，案發當日，伊騎腳踏車回家途中，偶遇被害人 及其友人林佳成，該二人不分青紅皂白將伊攔住，罵以三字 經並持木棍打伊，伊在迷迷糊糊之情形下，打開所攜帶之折
疊刀，不知如何刺死被害人，伊無殺人動機云云。二、本院查：
㈠被告確有持前揭折疊刀刺向被害人一節，業據被告坦承在卷 ，參酌：Ⅰ目擊證人謝維中於檢察官偵查時證稱：「我是騎 腳踏車要回家經過（案發現場），看到二個人打架，有另外 一個人在勸架。一個拿鐵棍子，一個拿著折疊刀，拿折疊刀 的人就是甲○○」「有二個人打來打去，甲○○把棍子搶過 來，把刀插下去，插到林炯華的心臟部位，大概四刀，大腿 也有」「我到時他們就已經打到一半，他們罵來罵去的很難 聽」「（問：勸架之人有無參與打架？）答：沒有」「我看 到（林炯華）他手裡拿一支紅色棍子在打，打到棍子變歪， 其他的棍子都放在地上。後來也有看到林炯華又拿另外二支 打，總共看到五支棍子在現場」等語；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在被告持刀刺向被害人之前，是被害人先持棍棒毆打被告 等語。Ⅱ證人丁○○於九十四年八月十日檢察官偵查訊問時 證稱：「那天我跟林炯華各騎一台腳踏車正要回家，經過該 地點，林炯華一看到甲○○就對罵起來，罵三字經，我不知 道林炯華為何罵甲○○，後來他們就打起來」「我只看到林 炯華拿照片上彎曲、粉紅色的棍子」「（棍子）林炯華他在 旁邊揀的」「（問：甲○○當時是騎車或走路？）答：我跟 林炯華騎腳踏車，甲○○也騎腳踏車從對面方向騎過來」等 語。Ⅲ偵查卷附被害人林炯華、甲○○之傷勢診斷書各一份 、現場圖一紙、攝有案發現場、血跡、刀械、棍棒等物之相 片十二張，及案發現場查獲之木棍一支、鐵條四支，以及甲 ○○殺人時所使用之犯罪工具折疊刀一把等物扣案等情，被 告之上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
㈡被害人林炯華確係因遭單刃銳器刺傷二處，左腿刺入傷，深 入肌肉，不足以致命；左胸刺入傷，刀刃向上，切斷第四肋 骨，進入心臟右心房，造成出血性休克致死一節，亦據檢察 官督同檢驗員、法醫師先後相驗、解剖屬實，有相驗屍體證 明書、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病理科解剖鑑定報告書在卷可 稽；查人之心臟位於胸腔，對於生命之延續甚為重要，然亦 相當脆弱，詎被告竟手持折疊刀，以刀刃向上之角度猛力刺 向被害人林炯華左胸，切斷被害人第四根肋骨後深入胸腔， 再刺入右心房，其朝人體生命重要器官之心臟部位猛力刺入 ，且力道已大到足使肋骨斷裂，顯見被告當時確有殺人之犯 意無訛。
㈢被告於行為前曾飲酒，依相驗卷附其酒測值為零點八八MG\L ，有測試單一件可查，然依此客觀之檢驗結果，尚不足以認 定其於行為時，是否確有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情事，參酌被
告於本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供：伊並未喝醉，精神狀態 良好，且係騎腳踏車回家途中發生本案等語，核與證人丁○ ○前開所證稱，被告係騎腳踏車等情相符，是難認被告於行 為時，因飲酒而有上開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情事。至辯護人 為被告利益辯護稱：本件被告係於遭受林炯華之不法攻擊下 而為正當防衛之行為云云。惟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 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之可言，至 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 侵害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 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 防衛權（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四○號判例參照）。查 本件被害人林炯華除前揭心臟遭利刃刺入之致命傷外，尚有 左上臂後部二乘零點五公分之表淺性擦傷二處、左肘部一乘 二公分表淺性擦傷一處，及左大腿長二公分、深四公分之單 刃銳器刺傷一處等傷勢，甲○○則係受有頭部挫傷併頭皮外 傷、右上臂、右前臂挫傷瘀血、左髖部瘀傷等傷害，此分別 有上揭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病理科解剖鑑定報告書、甲○ ○之受傷診斷書各一件存卷可據，足見被告於持前開折疊刀 刺入林炯華心臟之前，已與林炯華有拉扯互毆之行為，致雙 方分別受有擦挫傷之傷勢，且被告並已先曾持折疊刀刺傷林 炯華左大腿，雖本件係林炯華先出口謾罵被告，然其後已演 變成對罵及拉扯，由林炯華持棍棒擊打被告，而被告則先持 折疊刀刺傷林炯華，其後更直刺林炯華之心臟部位，二者已 成為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揆諸前揭最高法 院判例意旨，被告依法尚無從主張正當防衛權；指定辯護人 前揭所辯，容有誤會，尚無可採。
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揭殺人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又 被告原係基於傷害之犯意，持刀刺傷林炯華之左大腿，其後 提升為殺人犯意，而持刀刺入林炯華之心臟，其傷害行為應 為其後之殺人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上訴，否認有殺 人犯意，固難以採納，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僅因細故與 被害人發生口角，以折疊刀刺向被害人左腿，且進而殺害被 害人，導致其親人難以平復之傷痛，且尚未與被害人家屬和 解，認原審量處有期徒刑十二年過輕云云，然就本案犯罪動 機，被告於檢察官偵查訊問時供稱：案發之前，被害人向伊 借錢，伊以彼此不熟為由拒絕，被害人對此非常不滿，案發 當日，伊買小籠包回家路上，被害人看見之後即衝過來，持 棍子打伊，並要求同行友人（應係丁○○）一起毆打，為該
人所拒，並要求被害人不要打伊，伊即拿出平日供削水果使 用之折疊刀，刺向被害人等語。參酌：Ⅰ前開證人謝維中所 證：「我到時他們就已經打到一半，他們罵來罵去的很難聽 」「（問：勸架之人有無參與打架？）答：沒有」「我看到 （林炯華）他手裡拿一支紅色棍子在打，打到棍子變歪，其 他的棍子都放在地上。後來也有看到林炯華又拿另外二支打 ，總共看到五支棍子在現場」等語；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在被告持刀刺向被害人之前，是被害人先持棍棒毆打被告等 語。Ⅱ證人丁○○所證：「那天我跟林炯華各騎一台腳踏車 正要回家，經過該地點，林炯華一看到甲○○就對罵起來， 罵三字經，我不知道林炯華為何罵甲○○，後來他們就打起 來」「我只看到林炯華拿照片上彎曲、粉紅色的棍子」等語 。Ⅲ偵查卷附診斷証明書，載明被告受有頭部挫傷併頭皮外 傷、右上臂、右前臂挫傷瘀血（八乘五、四乘三公分）、左 髖部瘀傷十乘二公分等傷害。Ⅳ偵查卷附現場相片及扣案證 物中確有一已彎曲之鐵棍等情，被告上開所供，係被害人尋 釁於前，且先以棍棒攻擊被告應可採信。原審因而適用刑事 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 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等規定 ，並審酌被告之品行、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手段、方法 ，本件雖係被告與被害人先發生衝突互毆，雙方均可歸責， 然被告無視他人生命價值，於因衝突互毆後，竟憤而持刀刺 向被害人胸腔心臟部位，恣意剝奪他人寶貴生命，造成被害 人家屬難以恢復之心靈傷痛，所生危害顯然甚鉅，且迄今仍 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和解以賠償損失，而由其家屬於本 院審酌時交付被害人之父乙○十萬元聊表慰問之意，犯後態 度亦有可議等情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 宣告褫奪公權七年，並就供犯罪使用之扣案折疊刀一把，依 法宣告沒收，其認事用法，核與違誤，量刑亦稱妥適，檢察 官以上開理由提起上訴，衡諸前開說明，亦屬無據，併予駁 回。
五、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劉 登 俊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粘 銘 環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2 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