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選上更（三）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莊勝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吳旭洲律師
吳宗輝律師
蘇志淵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新
竹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十八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二月
二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年度選偵字第三號、第九號、第十二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
，由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乙○○部份撤銷。
甲○○○○、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各處有期徒刑拾月，均褫奪公權叁年。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拾伍萬柒仟元、信封袋伍個、行賄名單貳張，均沒收。
事 實
一、甲○○○○為中華民國第五屆立法委員自由地區山地原住民 之候選人。乙○○為甲○○○○之表弟，擔任甲○○○○競 選總部辦公室主任。楊秋月（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 月，褫奪公權三年，緩刑三年確定）係甲○○○○妻子露妮 ．萊撒之同學，與乙○○同為新竹縣五峰鄉公所之同事，擔 任甲○○○○競選總部拜票組組長兼會計組組長。（一）甲○○○○與乙○○、楊秋月於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一日前 往新竹縣尖石鄉為競選活動，同日下午六時許，在尖石鄉 錦屏村三鄰天然谷六之一號天然谷鱒魚養殖休閒農場餐廳 （以下簡稱天然谷餐廳），邀請義工及選民餐敘。席間甲 ○○○○、乙○○、楊秋月等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選民 交付賄賂，約其將選票投與甲○○○○之概括犯意，並與 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犯意聯絡，由該名男子 在天然谷餐廳門外，甲○○○○所有ＤＥ─六一九八號休 旅車旁，分別交付新臺幣（下同）各一千元賄賂予張家旺 、溫桂英、羅金錄（以上三人，業經檢察官依職權不起訴 處分確定），約其行使投票權給甲○○○○；而溫桂英、 羅金錄等人亦知該金錢利益之目的，仍基於受賄意思而收
受。乙○○於餐會中另與葉維明共同基於犯意聯絡，由乙 ○○將裝有三千元、二千元之信封袋二個及文宣之牛皮紙 袋，交付葉維明（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確定） ，囑其交付高光明及劉錦來。葉維明即轉交高光明，同時 告知其中一份交付劉錦來。高光明收受後，將裝有三千元 之信封袋收下，並與葉維明基於犯意聯絡，於搭載劉錦來 返回新竹縣尖石鄉嘉樂村四鄰麥樹仁九四之一號劉錦來住 處後，將內有二千元之信封交由劉錦來（起訴書誤載為三 千元），以此金錢利益約定行使投票權給甲○○○○。而 高光明、劉錦來均知該金錢利益之目的，仍基於受賄意思 而收受。
（二）甲○○○○與乙○○、楊秋月復基於同一概括犯意，於九 十年十一月三日下午六、七時許，前往新竹縣尖石鄉秀巒 村下田埔集會所，舉辦政見發表會。至晚上七時四十六分 許，由乙○○、楊秋月與成年男子劉榮和（未經檢察官起 訴）共同基於犯意聯絡，於集會所旁商討發放賄款事宜， 並由劉榮和將行賄名單交付楊秋月，楊秋月則依劉榮和指 引，前往該集會所旁之新竹縣尖石鄉秀巒村二鄰田埔三十 號民宅內，約於七時四十九分、七時五十二分及七時五十 三分，連續交付各一千元賄賂予有投票權之高勝宏、溫春 雨、田勝賢（以上三人另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 ），並請支持甲○○○○。而高勝宏、溫春雨、田勝賢等 人均知楊秋月交付金錢之目的，仍基於受賄意思而收受。 經法務部調查局新竹市調查站調查員當場查獲，並在楊秋 月皮包內起出尚未發出之賄款十萬元（另有二萬四千一百 五十元係楊秋月私人款項，與行賄無關）；在田勝賢身上 起出賄款一千元；在楊秋月所有三Ｈ─一八八三號之自小 客車上（起訴書誤載為ＤＥ─六一九八號休旅車），起出 乙○○所持尚未發出之賄款五萬五千元（分別裝在乙○○ 所有之五個信封袋內、再裝入乙○○所有之黑色肩包內） 。溫春雨嗣經通知到案後，提出所收受之一千元賄款；張 家旺等人所收受之賄款，則已花用殆盡。
二、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新竹 市調查站（以下簡稱新竹市調查站）、新竹市警察局、新竹 縣警察局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份：
一、按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係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經總統公布施行 ，而同日公布施行之新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法增訂第七條之 三復規定：「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
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 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因此， 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 於法院之案件，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言，其效力 不受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之影響（參照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 非字第九三號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二０三號判決意旨 ）。本件係於九十一年一月十一日繫屬於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見原審卷第 1頁），因此本件有關證人於警詢或偵查中證 言，效力不受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之影響。
二、依大法官會議釋字第 582號解釋意旨，共同被告於被告案件 中係屬證人，法院應踐行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始具有證據 能力；而共同被告於被告案件中之警詢、偵查中陳述，因被 告無從為詰問，而有礙被告之對質詰問權，應無證據能力。 再法院就被告之案件對其他共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 人調查，均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到場 ，命其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並通知被告，使被告有與 之對質及詰問其現在與先前陳述之瑕疵的機會，以確保其對 質詰問權，並藉以發現實體真實（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 1776號判決意旨參照）。依上開大法官會議解釋及最高法院 判決意旨，法院如於共同被告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訊問被 告對共同被告之審判外陳述有何意見，並准許被告對於共同 被告當庭及先前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於共同被告 對質詰問機會，此時共同被告於審判外陳述之瑕疵，應已治 癒，而具有證據能力。查共同被告楊秋月、葉維明、高光明 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本於被告身分所供，業於本院前審以證 人身分到庭陳述，並經被告及辯護人當庭交互詰問，有筆錄 在卷可考。則共同被告楊秋月、葉維明、高光明於警詢、偵 查及原審所供，對於被告二人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份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乙○○均否認有賄選之犯行 。被告甲○○○○辯稱：其妻交付乙○○之金錢是選舉開支 ，不是要賄選。在下田埔為政見發表時，均在集會所內，並 未進入民宅，他人如何發放賄款，均未參與，亦不知情。被 告乙○○於本院前審、本審先後辯稱：當時僅是擔任甲○○ ○○志工，不是競選總部主任。天然谷餐廳餐會中僅拿文宣 資料袋給葉維明，並無裝錢的信封，也沒有交待轉給劉錦來 、張家旺等人；且交給劉錦來、張家旺信封袋內現款，是給 他們插放競選旗子的費用，不是賄賂。又下田埔活動的前一 天，甲○○○○之妻露妮．萊撒交付之十一萬餘元，是後援
會成立時，定桌椅、架子等費用，其中給楊秋月的十萬元也 是供後援會開銷，不是預備用來行賄。在楊秋月車上多個信 封分別裝現金，是因為分別要付信用卡，及小孩求學生活費 ，為避免混淆，而以信封袋分裝。調查站搜證錄影帶中與楊 秋月及劉榮和是在討論請當地人發文宣，並非商討發放賄款 ，也沒有叫楊秋月發放賄款等語。
二、經查：
（一）被告乙○○係被告甲○○○○競選總部辦公室主任，有被 告甲○○○○競選總部幹部名單扣案可稽（見選他字第40 號卷第一０六頁）。被告乙○○於偵查及原審亦坦承係被 告甲○○○○競選辦公室主任屬實（見選他字第40號卷第 一八八頁反面、原審卷第四十九頁）。共同被告楊秋月於 原審供稱：「他（指被告乙○○）是總指揮」、「競選總 部活動都是他安排。」、「所有拜票活動都是他主持。」 （見原審卷第十七頁、第二十一頁、第一六六頁）。共同 被告葉維明供稱：被告乙○○拿了信封袋裝錢，與文宣一 同給我，要我交給高光明及葉維明等語（見選他字第40號 卷第一六五頁反面、第一六九頁、原審卷第一一二頁、第 一一三頁）。證人露妮．萊撒在原審亦坦承確實交付十一 萬餘元予被告乙○○（見原審卷第六十三頁）。同案被告 維明並於本院前審以證人身分證稱：某日路過甲○○○○ 之競選總部，被乙○○邀請為甲○○○○助選等情（見本 院上訴卷第九十九頁）。證人劉榮和亦於本院前審證稱： 我是乙○○出面找去為甲○○○○助選，晚上與乙○○等 一起去下田埔屬實（見本院上訴卷第九十三頁）。被告乙 ○○於偵查、原審已坦承係被告甲○○○○競選辦公室主 任；且依同案被告及證人所稱，被告乙○○係競選總指揮 ，並從被告甲○○○○之妻露妮．萊撒處取得活動經費十 萬餘元，同時可決定金錢之交付、支配活動行程及為被告 甲○○○○邀集助選者等事宜，就被告甲○○○○整個競 選活動顯然積極參與介入極深，顯非一般志工可言。足見 被告乙○○自白係擔任被告甲○○○○競選辦公室主任， 確與事實相符。所辯僅是擔任志工，委無可採。雖證人陳 道明證稱：不知甲○○○○之競選總部有安排職務，亦未 擔任其競選總部幹部（見本院選上更（一）字卷第八十九 、第九十頁），被告乙○○因而指競選幹部名冊不實。然 依上開事證，已足認被告乙○○係被告甲○○○○之競選 辦公室主任，縱名冊上關於陳道明職務之記載有誤，亦不 影響被告乙○○係辦公室主任之事實。
（二）被告乙○○就天然谷餐廳行賄部份
１、被告乙○○於天然谷餐會後，指使另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 子，在天然谷餐廳外，甲○○○○所有ＤＥ─六一九八號 休旅車旁交付賄款予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部分，業經 原審法官當庭勘驗（九十年）十一月一日天然谷聚餐之錄 影帶，勘驗結果：「畫面顯示有許多人聚餐，從六點三十 分到七點四十分間餐廳外陸續有人前往ＤＥ─六一九八號 休旅車旁，畫面看不清做何事，短暫停留後又走離該休旅 車，該些人有男、女，有抱小孩」（見原審卷第一五九頁 ）；及至本院本審再度勘驗結果：因錄影畫面不清，無法 確認發放賄款之人；本院再送請刑事警察局放大影像，就 有無人員在該休旅車旁發放賄款或係由何人發放，仍無法 辨識，有勘驗筆錄在卷為憑。然證人張家旺於調查人員詢 問時證稱「（九十年十一月一日晚間）我是與老闆李金水 一同前往吃飯．．．．．．我有看到立委參選人甲○○○ ○亦在場．．．．．．我用餐完等候要離去時，碰到一位 不詳姓名之男子，叫我至室外休旅車旁，在車旁即有另一 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將一個白色信封交給我，我拿取後就 直接放進口袋，回去打開才知道信封內是裝著新台幣壹仟 元」（見90年度選他字第40號卷第 137頁背面）；證人溫 桂英於調查局證稱「我於九十年十一月一日晚間確實有至 新竹縣尖石鄉天然谷休閒農場．．．．．．當時立法委員 候選人甲○○○○有在現場演講．．．．．．另餐會中有 不明之女子向我表示：至屋外空地車旁，我即依她所言， 至屋外之休旅車旁，在車旁即有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將 新台幣壹仟元以空信封裝著壹仟元交付給我」（見90年度 選他字第40號卷第140、141頁）；證人羅金錄於調查局證 稱「（九十一年十一月一日晚間）我是前往替立委參選人 甲○○○○助選造勢．．．．．．餐會中我因肚子不舒服 ，就到屋外找衛生紙，碰到一位不詳姓名男子，叫我至休 旅車旁，在車旁即有另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將一個白色 信封內裝著新台幣壹仟元交付給我，我記得那名男子當時 還問我，是否只有一個人，我告訴他，我家裡僅有一個人 來．．．．．．我知道前述不詳姓名男子應該是替甲○○ ○○買票」（見90年度選他字第40號卷第143、144頁）。 按證人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與被告二人均無怨隙，自 無誣指被告二人之必要，所稱於天然谷餐廳外，由不詳男 子交付一千元，自屬可信。
２、被告乙○○於天然谷餐廳內，將裝有賄款之信封袋及裝有 文宣之牛皮紙袋交付葉維明，囑咐轉交高光明及劉錦來部 分，亦據共同被告葉維明於調查站供稱：裝有三千元及二
千元之信封係乙○○交付，並請拿給高光明及同車來的劉 錦來。袋子裡面確實有一個信封袋，信封袋裡面有新台幣 三千元，後來我就將該信封裡的三千元連同信封袋直接拿 給高光明轉交給劉錦來等語。及至偵查中亦坦承：新竹市 調查站所言實在，一定有錢等語（見選他字第40號卷第一 六九頁、第一六五頁反面）。共同被告高光明於調查站及 偵查中亦供稱：「當時他（指乙○○）拿了二個大型牛皮 紙袋內裝很多現金的小信封，以及巴燕達魯的競選文宣交 給葉維明，葉維明當場就從其中一個大信封袋中抽出二個 內裝現金的小信封交給我，並告訴我其中一個要轉交給我 叔叔劉錦來。我當時曾把葉維明給我的那一份堅持退還給 他，但葉維明向我表示你看到了拿去沒關係，後來那二個 內裝現金的小信封袋及巴燕達魯的競選文宣大型牛皮紙袋 就由葉維明拿走，隨後我就載我叔叔劉錦來回家，到他家 的時候，我就將葉維明叫我代轉交的信封袋和巴燕達魯的 文宣拿一個給叔叔劉錦來，我自己的那個信封袋回家後打 開看，裡面裝有現金一千元的三張，共計有三千元，這三 千元我已經花掉了。」（見選他字第40號卷第一七七頁） 。雖共同被告葉維明於原審及本院前審改稱：「錢是要給 高光明及劉錦來兩人一組，插旗子的費用」等語，然葉維 明既為被告甲○○○○助選，當無自陷入罪誣指被告二人 之可能；且共同被告高光明於原審供稱：「餐會快要結束 的時候，我站在門口，葉維明拉我回餐廳裡面，乙○○坐 在那裡，那時候，我已看到二個大型牛皮紙袋，我坐在那 裡看到乙○○、葉維明在那裡講話，內容我沒有聽清楚， 然後葉維明拿牛皮紙袋就出來，我們二人一起走到停車場 ，他就從牛皮紙袋拿出來二個小信封及一些文宣說：一個 是我的部分，一個是劉錦來的，當時我沒有看信封裡面， 但是我推測是錢，當時我有馬上拒絕，但是他還是給我。 」、「我載劉錦來回家，我把一個信封在劉錦來面前打開 ，信封並沒有密封，裡面裝有二千元，我的部分到家裡之 後才把信封打開，裡面有三千元。」（見原審卷第一一四 頁）及至本院前審亦結稱：確有自葉維明處取得乙○○交 付之二個信封，內各有三千元、二千元，二千元信封依葉 維明指示交付劉錦來無誤（見本院選上更（一）字卷第一 ０一頁至一０二頁）。益見該等賄款係被告乙○○所交付 。況被告乙○○於原審先辯稱：牛皮紙袋裡面沒有裝錢的 信封，亦無交待其中一封信要給劉錦來云云（見原審卷第 五十二頁）；後又改稱：錢是我另外給他的，是給二個信 封裡面裝錢，沒有指明要給誰，是要找人幫忙插旗子用的
（見原審卷第一一三頁），就親身經歷之單純事實，先後 所稱不一，亦難採信；且所稱「插旗子」之事，於九十一 年二月二十七日原審訊問之前，均未有任何人提出。及至 原審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共同被告葉維明與被告乙○ ○始同時提出「插旗子」之事實，顯係事後附合之詞。尤 以競選支付經費發放文宣、插旗子造勢，係合法之事，倘 若屬實，何以被告乙○○與葉維明等於被查獲當時，不立 即說明澄清；共同被告葉維明於偵查中復自承行賄之犯罪 行為，及至遭起訴後，始又改稱係找車插旗子之用？所找 插旗之人，竟係八十餘歲罹患癌症且行動不便之劉錦來， 又未交給任何旗子（此已據高光明陳述在卷）？殊與常情 有違。況證人劉錦來早在新竹市調查站詢問時即坦承交錢 未有說明要用來插旗子（見選他字第40號卷第一七五頁） ；及至原審第一次作證時猶承認收受賄款；迨至第二次作 證時始改稱：是高光明交給我，說我很辛苦插旗子發文宣 等語，經原審訊以是否確有幫忙插旗子及發文宣時，亦答 以是「之後」幫忙（見原審卷第一六一頁、第一六二頁） ，顯與情理不符。參以共同被告高光明於原審供稱：「（ 劉錦來說要插旗子？）沒有要插旗子，根本沒有旗子」（ 同上筆錄）、「劉錦來年紀很大，得癌症，行動不方便」 、「七點多回到劉錦來門口，我拿其中一個信封給他，我 告訴他說這是葉維明給的，他說我知道。」等語（見原審 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審理筆錄）；及至本院前審亦結 證：確實未告知用途無誤（見本院上訴卷第一０三頁）。 足見證人葉維明、劉錦來所稱「插旗子、發文宣」，均屬 事後迴護被告二人之詞，不足採信。被告乙○○此部份所 辯，委無可採。
３、被告甲○○○○於天然谷餐廳聚餐時，有一不詳姓名之成 年男子，在天然谷餐廳外，甲○○○○所有ＤＥ─六一九 八號休旅車旁交付賄款予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部分， 業據證人張家旺於調查人員詢問時證稱「（九十年十一月 一日晚間）我是與老闆李金水一同前往吃飯．．．．．． 我有看到立委參選人甲○○○○亦在場．．．．．．我用 餐完等候要離去時，碰到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叫我至室 外休旅車旁，在車旁即有另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將一個 白色信封交給我，我拿取後就直接放進口袋，回去打開才 知道信封內是裝著新台幣壹仟元」（見90年度選他字第40 號卷第 137頁背面）；證人溫桂英於調查局證稱「我於九 十年十一月一日晚間確實有至新竹縣尖石鄉天然谷休閒農 場．．．．．．當時立法委員候選人甲○○○○有在現場
演講．．．．．．另餐會中有不明之女子向我表示：至屋 外空地車旁，我即依她所言，至屋外之休旅車旁，在車旁 即有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將新台幣壹仟元以空信封裝著 壹仟元交付給我」（見90年度選他字第40號卷第140、141 頁）；證人羅金錄於調查局證稱「（九十一年十一月一日 晚間）我是前往替立委參選人甲○○○○助選造勢．．． ．．．餐會中我因肚子不舒服，就到屋外找衛生紙，碰到 一位不詳姓名男子，叫我至休旅車旁，在車旁即有另一位 不詳姓名之男子，將一個白色信封內裝著新台幣壹仟元交 付給我，我記得那名男子當時還問我，是否只有一個人， 我告訴他，我家裡僅有一個人來．．．．．．我知道前述 不詳姓名男子應該是替甲○○○○買票」（見90年度選他 字第40號卷第143、144頁）。按證人張家旺、溫桂英、羅 金錄與被告二人均無怨隙，自無誣指被告二人之必要，所 稱於天然谷餐廳外，由不詳男子交付一千元，自屬可信。 ４、雖經原審法官當庭勘驗（九十年）十一月一日天然谷聚餐 之錄影帶結果：「畫面顯示有許多人聚餐，從六點三十分 到七點四十分間餐廳外陸續有人前往ＤＥ─六一九八號休 旅車旁，畫面看不清做何事，短暫停留後又走離該休旅車 ，該些人有男、女，有抱小孩」（見原審卷第一五九頁） ；及至本院本審再度勘驗結果：因錄影畫面不清，無法確 認發放賄款之人；本院再送請刑事警察局放大影像，就有 無人員在該休旅車旁發放賄款或係由何人發放，仍無法辨 識，固有勘驗筆錄在卷為憑。然被告乙○○係被告甲○○ ○○競選辦公室主任，並經手行賄款項，及指示共同被告 楊秋月向選民高勝宏等人行賄（詳如後述），且於天然谷 餐廳內復將裝有賄款之信封交付葉維明，囑向選民高光明 、劉錦來行賄，亦經查明如前；參以被告乙○○於本院準 備程序坦承確於天然谷餐廳外與選民寒喧（見本院本審九 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筆錄），顯見於天然谷餐廳外被告 甲○○○○所有ＤＥ─六一九八號休旅車旁，交付張家旺 、溫桂英、羅金錄賄款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係受被告乙 ○○指示無疑。
（三）被告乙○○就下田埔說明會旁交付高勝宏、溫春雨、田勝 賢賄賂部分：
１、共同被告楊秋月於原審先後供稱：「當天在集會所的時候 ，我坐在台階上，乙○○與另外一個男的叫我過去，他跟 我說叫我幫忙一下，另外一個男人跟我說，他會叫人家進 去田埔三十號，那一個人並把二張名單給我，然後我就用 前一天乙○○交給我的十萬元欲付給名單上的人，但是那
是一疊錢，所以我就用自己的錢先墊，想說到時候再用那 十萬元扣。」、「（另外那個男人是誰？）我不知道，但 是在影片當中有他（勘驗結果被告乙○○、楊秋月及劉榮 和皆稱該名男子確為劉榮和無誤）。」、「（你交給溫春 雨、高勝宏、田勝賢的壹仟元是否表示，請他們支持巴燕 達魯？）我交錢給他們的時候，並沒有這樣講，但是事實 上確是希望他們能支持巴燕達魯，他們應該也都明白我的 意思。」（見原審卷第一二八頁）、「七點多集會所就有 很多人，我就跑到外面與一些人聊天，我看到乙○○與劉 榮和他們在集會所前面廣場談話乙○○叫我過去，他們二 人又在談話，乙○○交代劉榮和交代給我就可以了，他就 進去集會所，我身上有十萬元是十一月三日早上乙○○在 競選總部拿給我的，我有點忘記了，以之前為準（指日期 忘記，該筆十萬元現金應係前一日交付），那十萬元原本 是總部有辦活動用的費用，乙○○說他很忙先進去集會所 等一下會出來，劉榮和問我身上有無錢，他說乙○○交代 這個與你談，錢在我這邊，劉榮和交給我二張便條紙（提 示扣案便條紙），就是這二張便條紙上面有姓名，交給我 的時候上面就有名字，他說要我去集會所旁邊民宅，他會 去集會所裡面叫人出來找我，只要有人找我就給他一千元 ，劉榮和沒有給我任何錢，也沒有叫我用自己錢，我不認 識劉榮和，是因為乙○○告訴我他已交代劉榮和，因為我 身上有之前乙○○交給我的十萬元，我想先用我自己的錢 ，事後再用十萬元扣除。」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四五頁、 第二四六頁）。而觀之當日新竹市調查站之搜證錄影帶： 螢幕顯示七點四十六分時，楊秋月與被告乙○○及劉榮和 三人交談（楊秋月指稱當時討論發放賄款事宜；被告乙○ ○指稱是要劉榮和找人發文宣，劉榮和身上沒錢，故請楊 秋月先付錢，並交待劉榮和如果情況緊急，請他找幾個人 ，一個人發一千元工錢、便當錢給他們；證人劉榮和則證 稱在聊天），七點四十九分，劉榮和右手指向右邊（楊秋 月稱此時是指向旁邊下田埔三十號民宅，欲其入內發放賄 款，證人劉榮和則證稱是楊秋月說要借房間，劉榮和以為 楊秋月要借廁所，就隨便借給她），四十九分十二秒時楊 秋月與劉榮和二人有擦身，劉榮和有交某物品到楊秋月右 手之動作，楊秋月右手多出白白的東西（楊秋月稱劉榮和 當時即交付名冊至其右手，證人劉榮和則證稱沒有交付何 物，也沒見過該便條紙），七點五十二分有一名男子進入 該房間與楊秋月交談，楊秋月低頭看東西，五十二分五十 四秒，楊秋月抬起頭來，右手伸到右邊口袋再掏出來，該
名男子離去，五十三分三十八秒又有一名男子進入，楊秋 月又低頭看東西，五十四分零五秒，楊秋月又再從右邊掏 出東西，該名男子又離去，五十四分五十六秒，一名戴帽 子男子進入，先在房內走晃一圈，接近楊秋月，楊又低頭 看東西，不時抬頭往窗外看。五十五分五十四秒楊秋月抬 起頭來後幾秒，該名男子離去（楊秋月指稱低頭動作是在 看三紙名單，手伸入口袋是掏錢動作，並發放賄款給該三 名男子），七點五十八分時一名女子進入，與被告乙○○ 交談，五十九分時調查站人員衝入等情，已據原審勘驗明 確，並有筆錄在卷（見原審卷第一六七頁至第一六九頁、 第三００頁）及錄影帶扣案可稽。依該錄影帶內容所顯示 情形，與同案被告楊秋月上開所供大致相符。證人劉榮和 雖於原審否認有交付楊秋月字條，惟本院上訴審依被告張 國榮聲請傳喚證人劉榮和到庭結證：是應乙○○邀請，而 出面為甲○○○○助選，當天與乙○○等人一起到下田埔 ，當晚係與乙○○商量，並依乙○○指示交付字條給楊秋 月等情屬實（見本院上訴卷第九十頁至第九十二頁），復 有記載羅雲志、羅雪花等十六人之行賄名單二紙扣案可證 ，應屬可信。被告乙○○辯稱錄影帶中與楊秋月及劉榮和 是在討論要請當地人發文宣之事，要與錄影帶顯示內容及 楊秋月、劉榮和證述不合，顯無可信。同案被告楊秋月供 稱三人係「討論賄款發放之事宜，並交付二張白色便條紙 、一張藍色便條紙，上寫有名字」等情，應與事實相符。 ２、該錄影帶畫面中之三位男子即田勝賢、高勝宏及溫春雨於 調查站均證稱確有收到楊秋月之壹仟元，並知悉係為支持 甲○○○○而收取（見選他字第40號卷第四十四頁至第四 十八頁、第一一八頁至第一二０頁、第一二二頁至第一二 九頁）。證人高勝宏、溫春雨於原審亦明確證稱楊秋月有 要求彼等支持甲○○○○（見原審卷第一二一頁、第一二 三頁至第一二四頁）。另證人田勝賢於調查站證稱：「我 本人瞭解她係替甲○○○○拉票」；及至檢察官訊問時亦 稱「（你在調查筆錄中說你知道該一千元是要替甲○○○ ○拉票用的，你為什麼知道？）因楊秋月跟甲○○○○一 起來，那他們給我一千元，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我不知 道怎麼表達。」（見選他字第40號卷第四十五頁、第四十 七頁、第四十八頁）。證人田勝賢、高勝宏及溫春雨與被 告二人素無怨隙，若非楊秋月確有交付一千元賄款，並要 求支持被告甲○○○○，自無一致誣指被告之必要，三人 所稱，應屬實情。
３、雖證人田勝賢於原審改稱：「一千元是好心的女人拿給我
喝汽水用的」（見原審卷第一二０頁），核與調查站所稱 不符，且同案被告楊秋月與田勝賢非親非故，豈會好心交 付田勝賢一千元用來購買汽水？證人田勝賢上開所稱，應 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４、被告乙○○自承：前一日將十萬元交給楊秋月做為被告甲 ○○○○後援會開支所用，是被告甲○○○○夫人交給我 的，她交給我十一萬多，我交十萬元給楊秋月等語（見原 審卷第五十三頁）。而依同案被告楊秋月於原審供稱：「 當天在集會所的時候，乙○○與另外一個男的叫我過去， 他跟我說叫我幫忙一下，另外一個男人跟我說，他會叫人 家進去田埔三十號，那一個人並把二張名單給我，然後， 我就用前一天乙○○交給我的十萬元欲付給名單上的人， 但是那是一疊錢，所以我就用自己的錢先墊，想說到時候 再用那十萬元扣。」、「七點多集會所就有很多人，我就 跑到外面與一些人聊天，我看到乙○○與劉榮和他們在集 會所前面廣場談話乙○○叫我過去，他們二人又在談話， 乙○○交代劉榮和交代給我就可以了，．．．那十萬元原 本是總部有辦活動用的費用，乙○○說他很忙先進去集會 所等一下會出來，劉榮和問我身上有無錢，他說乙○○交 代這個與你談，錢在我這邊，劉榮和交給我二張便條紙， 劉榮和沒有給我任何錢，也沒有叫我用自己錢，我不認識 劉榮和，是因為乙○○告訴我他已交代劉榮和，因為我身 上有之前乙○○交給我的十萬元，我想先用我自己的錢， 事後再用十萬元扣除。」（見原審卷第一二八頁、第二四 五頁）被告乙○○交付楊秋月之十萬元，縱係供競選使用 ，然被告乙○○旋即指示劉榮和轉知楊秋月，同時交付二 張行賄名單，要楊秋月依名單所載之人各行賄一千元，復 未另行付給楊秋月款項，自係要楊秋月以該十萬元作為行 賄之用。而楊秋月於劉榮和指示後，即於緊臨政見發表會 會場之民宅內，將被告乙○○交付之十萬元做為賄款發放 ，並為調查人員在楊秋月身上起出十萬元現金（另有二萬 四千一百五十元係楊秋月私人款項），顯見被告乙○○已 將該十萬元轉為賄款之用。況倘該十萬元如被告乙○○所 稱，係用來訂桌椅、架子、辦後援會之費用，楊秋月自無 於當日將現金十萬元帶在身上，並遠途跋涉至下田埔偏僻 山區，再依被告乙○○及劉榮和指示，各交付一千元予田 勝賢、高勝宏及溫春雨。足見被告乙○○與楊秋月、劉榮 和間，確有行賄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５、查劉榮和既已承認交付字條（即行賄名單）予楊秋月（見 本院上訴卷第九十一頁、第九十二頁），則該字條是否為
劉榮和親筆所書，並不影響被告等犯罪行為。另調查人員 當時在楊秋月身上查獲之款項有十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 但證人露妮．萊撒於原審證稱：「有交一筆錢給被告乙○ ○，我交十一萬多元」（見原審卷第六十三頁）。共同被 告楊秋月於調查站供稱：「我就把皮包裡的錢拿出來數一 遍，共有二萬多元，是我自己的錢，另外皮包裡的十萬元 ，是當天下午我在立委參選人甲○○○○竹東競選總部時 ，乙○○交給我的」；及至偵查中供稱：「問：十萬元是 誰交給妳？何時？何地？答：今天下午二、三點，在我們 竹東競選總部，由乙○○本人交給我的」（見九十年度選 偵字第三號卷第十二頁、九十年度選他字第四０號卷第六 十三頁）；被告乙○○則於調查站供稱：「九十年十一月 三日當天中午左右的時間，我確實有將當時甲○○○○太 太交給我的大約十一萬元轉交給楊秋月，這些錢在我親手 交給楊秋月之前，我曾從中拿出約一萬元左右現金，．． ．．剩下大約十萬元在楊秋月手上」（見九十年度選他字 第四０號卷第一八九頁反面）。足見被告甲○○○○太太 露妮．萊撒係交付十一萬餘元予被告乙○○；被告乙○○ 再將其中「十萬元」交付楊秋月，則本件在楊秋月皮包起 出之十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其中十萬元係被告乙○○交 付楊秋月之「賄款」；另有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應係楊秋 月私人所有款項。
６、被告乙○○雖坦承扣案之五個信封為其所有，然辯稱：在 楊秋月車上起出之黑色肩包裡面五萬五千元是我的，其中 一個白色信封一萬四千元是要交給我兒子的，因我兒子在 唸大學，需生活費，其他的錢是預備下星期一去繳信用卡 消費的，用信封袋分別裝現金是避免混淆等語。惟扣案裝 在被告乙○○所有之黑色肩包內之五個信封袋，內分別裝 有千元紙鈔二十三張共二萬三千元、十四張共一萬四千元 、六張共六千元有三封。而被告乙○○自承薪資均撥付入 五峰郵局帳戶（見原審卷第二五０頁），以現今自動提款 機隨處設置情況下，大可隨時隨地提款繳納，或於家中交 付兒子，無須提前取款攜帶在身。被告乙○○竟於九十年 十一月三日之星期六晚上，將該等紙鈔分裝於信封袋內， 並帶至深山地區，殊與常情有違。再經原審調閱被告乙○ ○五峰郵局帳戶，被告乙○○自九十年一月二日起至九十 年十一月三十日止，均無提領超過一萬五千元之記錄，有 五峰郵局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三一四 頁）。該等款項是否為被告乙○○所有，亦有可疑。況被 告乙○○就何以將現金分裝在數個信封袋，於偵查中先稱
：一萬四千元是要交給我兒子的生活費，其他是預備下星 期一去繳四張信用卡消費；及至原審則提出美國運通銀行 綜合對帳單一紙、信用卡月結單二紙、荷蘭銀行繳款通知 單二紙、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信用卡繳款通知單二紙，共三 張信用卡；核與所辯繳交四張信用卡款項不合，且各該單 據內容，無一與所分裝現金之金額相符。而其中荷蘭銀行 繳款通知單雖有一筆六千零十八元金額（被告乙○○塗以 黃顏色）惟該紙帳單係九十年十一月份帳單，且六千零十 八元金額係註明已繳金額，自無須被告乙○○分裝備錢再 繳一次。又就荷蘭銀行十月份帳單，一筆塗以黃顏色之五 千零十八元金額，仍係已繳金額，亦無須再行繳交。尤以 上開二筆帳單均係以自動轉帳扣繳，被告乙○○供稱分裝 現金備繳信用卡消費，均屬已繳或已自動轉帳扣繳之款項 。另運通銀行信用卡月結單塗以黃顏色之一筆六千元金額 ，亦已註明「已收到您由提款機支付之帳款，謝謝」（見 原審卷第一三六頁至第一四二頁）。益見被告乙○○辯稱 信封袋內現金是為支付兒子生活費及繳款之用，分裝現金 係避免所繳款項混淆，均無可信。
（四）被告甲○○○○就天然谷餐廳餐會之行賄部分： 觀之現場搜證錄影帶，從當日晚上六時三十分至七時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