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709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上列被告因違反野生動物保育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
度偵字第18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連續違反珍貴稀有野生動物產製品，非經主管機關同意，不得買賣之規定，未經主管機關同意，賣售珍貴稀有野生動物產製品，處有期徒刑壹年。扣案之瓶鼻海豚肉貳拾叁點陸公斤沒收之。
事實及理由
壹、構成犯罪事實：
丙○○前於民國92年間因違反野生動物保育法案件（意圖販 賣而陳列、展示熱帶斑海豚肉），經本院於92年4 月30日以 92年度訴字第165 號判處有期徒刑7 月，緩刑2 年，並於同 年5 月26日確定（不構成累犯）。詎仍不知悔改，基於意圖 營利之概括犯意，明知瓶鼻海豚業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 稱農委會）於91年4 月24日以農林字第0910030783號公告列 為保育類動物，其肉品係屬珍貴稀有野生動物產製品，非經 主管機關之同意，不得買賣，竟未經主管機關同意，於不詳 時、地，以不詳原因取得屬鯨目海豚科之瓶鼻海豚肉後，於 94年4 月初某日下午某時，在其雲林縣口湖鄉○○村○○路 95巷2 之1 號住處，以約新台幣（下同）4 百元之價格，賣 售不詳重量之瓶鼻海豚肉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由甲1陪同前 去購買。甲1之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繼又賡續前開犯意，於 94年4 月19日上午某時，亦在前開住處，以1 千餘元之價格 ，賣售不詳重量之瓶鼻海豚肉給甲1。嗣為行政院海岸巡防署 海岸巡防總局南部地區巡防局台南縣機動查緝隊（下稱台南 縣機動查緝隊）持搜索票，於94年4 月20日11時50分在丙○ ○上開住處冷凍櫃扣得瓶鼻海豚肉23.6公斤（分成9包）， 而查悉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根據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丙○○對於台南縣機動查緝隊於94年4 月20日11時50 分在其住處查扣之瓶鼻海豚肉23.6公斤確為其所有一節， 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
二、證人甲1對前開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 三、證人即台南縣機動查緝隊專員乙○○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 ：證明證人乙○○於94年4 月20日前往雲林縣口湖鄉查緝 販賣海豚肉案件時，在被告住處附近偶遇適從被告住處購 買海豚肉後離去之甲1，經詢明甲1手上所持海豚肉來源後，
即依法聲請搜索票前往被告住處搜索，並扣得上開瓶鼻海 豚肉23.6公斤（分成9 包），且其中7 包總重為21.6公斤 ，每包大約等重（即每包約為3 公斤），另外2 包則各為 1 公斤。
四、照片12張：證明被告住處周遭情形及於搜索時確實查扣瓶 鼻海豚肉。
五、雲林縣政府94年6 月8 日府農林字第0940052803號函、海 岸巡防總局南部地區巡防局94年6 月16日南縣機字第0940 010637號函、農委會94年10月28日農授林務字第09401586 70號函暨保育類野生動物名錄：證明台南縣機動查緝隊所 查扣之肉類確屬鯨目海豚科動物製品，並經農委會於91年 4 月24日以農林字第0910030783號公告列為保育類野生動 物，且屬於保育類野生動物中之珍貴稀有野生動物。 六、販賣保育類野生動物係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亦無公 定價格，且容易分裝並增減份量，而每次買賣之價量，可 能隨時依雙方關係深淺、資力、需求量及對行情之認知、 來源是否充裕、查緝是否嚴緊、購買者被查獲時供述購買 對象之可能風險之評估等，而異其標準，非可一概而論， 從而販賣保育類野生動物之利得，除被告坦承犯行或價量 俱臻明確外，委難察得實情，惟販賣之人從價差或量差中 牟利之方式雖異，其販賣行為在意圖營利則同一。本案被 告雖未承認販賣瓶鼻海豚肉，惟被告與甲1及甲1友人（即犯 罪事實欄所載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均非屬至親，當無可能 甘冒重典而不求利得之理，是被告有營利之意圖，灼然至 明。
叁、對於被告辯解，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否認犯罪，辯稱：台南縣機動查緝隊所查扣之海豚肉 ，其中7 包是我在2 年前被查獲時，警方漏未查扣所留下 來的，我在93年10月間有將該7 包海豚肉摻佐料準備炸蚵 嗲，但不久我女兒就住加護病房4 、5 個月，所以一直沒 有心情炸，本來打算丟掉，怕害到別人，不捨得拿去丟掉 ；另外2 包海豚肉則是我在94年4 月15日到箔子寮漁港賣 飲料，漁民拿給我抵飲料費的，當時我並不知道是海豚肉 ，是回家後打開來看才知道的云云
二、對被告之辯解，本院認為不能採信，理由如下： ㈠就扣案之其中7 包海豚肉（各重約3 公斤）來源部分，證 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你怎麼分辨那是海豚肉？ ）因為它上面有些有帶海豚皮，而且海豚肉的顏色跟普通 的牛肉不太一樣，海豚肉是比較紅肉，暗紅色，它只要一 退冰，那個血就會跑出來，皮跟普通的魚皮也不一樣，比
較厚；（你是怎麼判斷的？還有那是不是新鮮的肉？）新 鮮的肉一定是含血，而且顏色很深，很暗紅，不會有泛白 ，它就是含血很多，那種肉就是比較新鮮的，如果是已經 久了的話，它的味道會臭，而且顏色會比較褪；（你的意 思是如果不新鮮的話，含血量會比較少？）是；（你那天 去，你有沒有聞那個肉的味道？）有；（它有臭味嗎？） 沒有；（那顏色呢？）比較暗紅色，含血份比較飽和；（ 你有沒有受過什麼類似野生動物保育方面的課程訓練？） 有。我們單位有在上課；（你在查獲本件之前，有沒有受 過關於海豚肉這類課程或是包含有海豚肉的課程訓練？） 有；（所以對於海豚肉的判斷上，你有沒有十足的專業知 識？）最基本的應該都有了解；（如果就海豚肉的新鮮度 ，你有沒有辦法做專業的鑑定或判斷？）那只能從表面上 ，還有聞它的味道而已；（這些資訊都是從你受訓的過程 中獲得的是不是？）對，有一些是我們海巡署在海邊跑久 了，有時候是聽漁民講的，有些是之前有看到或是有聞過 魚的味道，都會結合在一起；（對新鮮度的判斷，你有沒 有把握？）如果它很惡臭的話，還是很不新鮮的話，那我 可以確定它是不新鮮的，如果說不是冰得很久的話，就沒 有辦法；（被告辯稱說有7 包是2 年前查獲的，從你的專 業判斷，有沒有可能？）不可能；因為腐敗的東西跟沒有 腐敗的東西，那個新鮮度跟味道是不一樣，冰了2 年再拿 出來跟1 個月拿出來，那個味道就是全部都不同的。我們 拿出來之後，拿到辦公室一定要經過重量磅秤，還要再送 回雲林，中間這段血流出來的味道，並不是說很臭；（你 在查獲前，你曾經受過關於海豚肉的訓練大概有多少時數 ？）7 、8 個鐘頭等語。由證人乙○○上開證述可知，扣 案之其中7 包海豚肉，其肉色呈暗紅色，含血量飽和，也 沒有濃烈之腥臭味，不可能是已經冰存2 年之海豚肉品； 且被告既自承冰存6 、7 個月之海豚肉會壞掉等語（見本 院95年2 月24日審判筆錄），則其何以會在時隔至少1年9 個月後（自前次92年1 月間遭警查獲起至93年10月間）， 將該長期冰存之7 包海豚肉摻加佐料欲製成蚵嗲食用？又 其既然認為該7 包海豚肉已經敗壞，為何不予丟棄，以避 免日後再次遭到查緝之風險？是被告上開所辯扣案之其中 7 包海豚肉是前次遭查獲時漏未扣押所遺留云云，顯與常 理不合，其不足採信至灼。
㈡就另外2 包（各1 公斤重）海豚肉來源部分，被告先是於 台南縣機動查緝隊調查時供稱：（搜出之海豚肉來源為何 ？）那2 小包是於上星期五（4 月15日）我幫人家在箔仔
寮處理魚貨，他送我的，在當時我也有送冷飲，也可以說 是用冷飲換來的；（在箔子寮漁港請你幫忙處理魚貨的人 員基資為何？如何聯絡？）我沒有印象了，我也不知如何 聯絡；（請你幫忙處理魚貨的人員綽號為何？有無特徵？ ）我不知道他的綽號，只知道他是個男的，其他的我都沒 印象了，連他頭髮長短、有無戴眼鏡、年紀幾歲我都不瞭 解。我因為大女兒在洗腎，聽人家說吃海豚肉可以讓洗腎 的人身體快點好起來，所以才會拿了那2 包海豚肉要留給 大女兒吃等語（見94年4 月20日調查筆錄）；於檢察官訊 問時改稱：（你警詢說有2 包海豚肉是上星期五才拿到手 的？）是，這2 包是有人拿來跟我換飲料，以物易物，等 我回到家才知道是海豚肉；（你怎麼知道是海豚肉？）看 到是紅肉就覺得可能是；（賣飲料要收錢，以物易物，你 一定知道是何物？）我回家才知道等語（見94年4 月20 日檢察官訊問筆錄）；又於本院審理時供陳：我女兒生病 在洗腎，那2 包是我買回來要給我女兒吃的等語（見95 年1 月6 日審判筆錄）；復於本院審理時供述：（你有2 包比較小包的，那海豚肉是怎麼來的？）是我開那台發財 車去賣涼水，在箔子寮時，人家跟我買涼水，我不記得他 跟我買幾杯，他給我海豚肉抵冷飲的，說他跟我喝涼水， 他沒有帶錢，這2 塊給我抵，我沒有注意那是不是海豚肉 ，到我回家後，才發覺我賺到了，我女兒有海豚肉可以吃 ，幫助他洗腎；（給你這2 包海豚肉的人，是何身份？） 那是一個60幾歲左右的人，我也沒有印象了，看起來是蒼 老的，像是討海人，身體黑黑的；（有沒有戴眼鏡？）好 像沒有；（幾個人來向你買？）我記得很多人來買；（這 幾個人有沒有付錢給你？）他們可能是同一批人，沒有付 錢；（所以就拿這2 包海豚肉給你？）是啊，我就說好啦 ，隨便，不要計較；（你有沒有看他給你的是什麼東西？ ）我沒有注意看，我當做是海魚；（你的意思是當時你不 知道那是海豚肉，是不是？）是；（你當時有沒有看是何 種海魚？）在車裡，我沒有打開等語（見95年2 月24日審 判筆錄）。由被告上開供述可知，被告對於是因其為漁民 處理魚貨而獲贈海豚肉或是向漁民以物易物換得海豚肉、 從漁民手中取得肉品時是否知悉係海豚肉等節，前後供陳 已見不一，且其反覆之供詞亦與常理不合，蓋就其所辯自 漁民處收受物品時，並未察看何物一節，被告販賣飲料， 所能賺取者僅是微薄小利，被告既然自稱家境困苦，則其 對於所販賣之飲料獲利，當至所關切才是，詎被告不察看 漁民所交付之物究屬何物，以斷其價值能否抵銷飲料價款
，竟甘冒可能遭他人詐欺之險，而逕予收受，待返家始予 察看，此顯非合理；再者，被告於台南縣機動查緝隊調查 時，距離其所供述自漁民處取得該2 包海豚肉之時，相隔 僅約5 日，其對於該漁民之特徵，除僅知其係男性外，竟 無一能夠予以指明，卻又能在本院審理時指陳該漁民年約 60幾歲、好像沒有戴眼鏡等語，顯亦與常理不符，是被告 所辯上開2 包海豚肉之來源，應非實情。
三、本案被告否認犯罪，故對於本案所查扣之瓶鼻海豚肉確實 來源，無從查悉其情，檢察官固於起訴書記載被告係於94 年4 月15日以每公斤100 元之代價，向某真實姓名不詳之 男子所購買等語，諒係以被告前開所供係於94年4 月15日 與漁民以物易物等語為其依據，惟又不採信被告以物易物 之辯解，有以致之。然本院認被告上開所辯固不足採，卻 也無從據此即導出如檢察官上開所載之情，檢察官復未能 提出證據證明其前開主張之事實，是本院認以認定被告於 不詳時、地，以不詳原因取得扣案之瓶鼻海豚肉23.6公斤 較為妥適，併此敘明。
肆、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查被告未經主管機關同意，在其住處賣售鯨目海豚科之瓶 鼻海豚肉，核其所為，係違反野生動物保育法第35條第1 項規定，應論以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之未經主管機關 同意，賣售珍貴稀有野生動物產製品罪。被告多次賣售珍 貴稀有野生動物產製品之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觸 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 連續犯，應依刑法第56條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又 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並未記載被告賣售瓶鼻海豚肉係 基於概括犯意為之，亦未記載賣售之次數（僅記載「販賣 他人牟利」），所犯法條欄也未表明被告係屬連續犯，可 見檢察官僅就被告賣售瓶鼻海豚肉1 次之行為加以起訴。 惟如前所述，被告賣售瓶鼻海豚肉之行為計有2 次，故除 起訴部分外之犯罪事實雖未據檢察官起訴，惟與上開已起 訴之賣售珍貴稀有野生動物產製品之事實，具有連續犯裁 判上一罪之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應為起訴效力 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二、爰審酌被告曾於92年間違反野生動物保育法，經本院判處 有期徒刑7 月，緩刑2 年，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緩刑期間，仍不知警惕，再犯相 同之罪，實不可原諒；被告不思其賣售保育類野生動物產 製品，足以助長自然生態環境之破壞行為，進而危害人類 生活品質，且保護保育類野生動物已蔚為全球之潮流及國
家文明程度之指標，竟仍基於一己之私，賣售海豚肉牟利 ，犯後又矢口否認犯行，態度不佳，以及教育程度僅國小 學歷，有輕度肢障，長女患有紅斑性狼瘡合併尿毒症需長 期洗腎（此有丙○○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鄭慧萍診斷證 明書影本各1 份在卷可參）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扣案之瓶鼻海豚肉23.6公斤，係屬於珍貴稀有野生 動物產製品，爰依野生動物保育法第52條第1 項後段規定 宣告沒收之。
伍、適用法律依據：
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野生動物保育法第40條第 1 項第2 款、第52條第1 項後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56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定國
法 官 王素珍
法 官 李明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收受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 李達成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5 日附錄法條：野生動物保育法第40條第1 項第2 款。野生動物保育法第40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 30 萬元以上 150 萬以下罰金：
一 違反第24條第1 項規定，未經中央主管機關同意，輸入或輸 出保育類野生動物之活體或其產製品者。
二 違反第35條第1 項規定，未經主管機關同意買賣或意圖販賣 而陳列、展示保育類野生動物或瀕臨絕種及珍貴稀有野生動 物產製品者。
以犯前項之罪為常業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50萬元以上250 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