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訴字第1107號
原 告 甲○○○○○○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潘耀華律師
被 告 丙○○
訴訟代理人 楊崇森律師
複代理人 楊詠熙律師
上開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5年3月1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係社團法人，其組織成員為會員、理事、監事、理事長 ；理事、監事係由會員選任，理事長則由理事中選任。依人 民團體法第21條規定：「人民團體理事、監事均為無給職。 」，詎被告於民國88年1月就任原告理事長時，即擅下字條 規定其每月薪資為新台幣（下同）7萬元、特支費2萬元，加 上一年三節雙薪、年終獎金及春節特別酬勞，每月平均薪資 為123,086.05元。被告自88年1月起至92年8月止，無法律上 原因，擅自支領理事長薪資總計6,892,819元，致原告受有 損害，依法被告應返還其不當得利。內政部曾再三函催原告 追繳被告所支領之薪資，惟屢經催繳，均無效果，爰起訴請 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㈡原告請求返還之薪資包括薪資6,809,521元及伙食費83,298 元，總計6,892,819元，並不包含勞保費、健保費。 ㈢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⑴被告就任原告理事長後，即修改本會章程第18條第2項為 「理事長得到勤，對內綜理督導會務，對外代表本會…」 ，做為其支領薪資合法之依據。然依原告章程第18條規定 ，理事長原應上班，非得到勤；且得到勤亦非可支薪，該 規定並非被告支薪之合法依據。被告將得到勤擴張解釋為 可支薪，係違反人民團體法第21條之強行規定，依法無效 。況且被告於88年1月接任理事長之初，雖每天全勤上班 ，未幾即改為每週1、3、5上班，其研究發展何事，未據 舉證。
⑵被告所領係理事長之薪資，非被告所提內政部函示所稱差 旅費或必要費用。被告亦非領研究發展委員會主任委員（ 以下簡稱研發會主委）之薪資，因理事長與研發會主委薪
資不可兼得。被告係以理事長身分兼任研發會主委，而非 以研發會主委身分兼任理事長，研發會主委若由理事長兼 任，即無薪資，若由他人擔任，其薪資則由理事長比照顧 問委員會主任委員之薪資核定。研發會主委薪資自92年9 月至93年12月間為每月35,000元、93年1月至94年6月間為 每月30,000元，被告係拋棄研發會主委低薪，而要求理事 長高薪，有預算為證。被告若非支領理事長薪資，何須一 再函請內政部釋示理事長可否支薪？歷年薪資預算表記載 研發會主委月支薪資為0，備註為理事長兼任，理事長月 支薪資為87,549元以上，備註為到勤支公費，且被告以原 告名義自簽自發之90年4月18日函亦謂：「…自不當斷言 為違法支薪，且理事長薪資較秘書長少約20％，所兼任研 發會主委職內並未支薪…」等語，可知被告係支領理事長 薪資。
⑶被告利用擔任原告理事長期間，給付自己不法之薪資，其 不法原因僅存在於受領人被告之一方，依民法第180條第4 款但書規定，原告自得請其返還。另所謂履行道德上義務 之給付，應指無扶養義務之親屬給予扶養及禮節上之餽贈 者，與被告支領不法薪資不同。再者，被告自78年至87年 間擔任原告秘書長10年期間，應熟知人民團體法及原告章 程規定理事長不得支薪，亦知理事長未支薪，被告於88年 1 月就任理事長時，擅改其薪資及特支費，並修改章程規 定，可見其早知無法律上之原因，並不符合民法第182條 第1項規定。
⑷依修改前之章程第18條第2項第4款規定，理事長之職權包 括預算之決定與支用，則被告有權決定薪資，理事會及會 員大會徒具形式，預算動用之權限完全在被告手中。每年 薪資之預算與決算縱經理監事會及會員大會通過，但並非 必須動用不可，即使動用，其權限仍在被告，被告明知不 法而支薪，即有不當得利。現任理事長依法並未支薪，僅 編有公共關係費，且必須檢據報銷。
㈢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6,892,81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答辯稱：
㈠被告所受領之薪資係依據原告章程所定，章程經原告理監事 會議與會員大會通過，並非無法律上原因。人民團體法第21 條規定理事為無給職，非屬強行規定，而係訓示規定，如已 給付，並非無效。且依內政部函示，人民團體如財力許可， 其理事奉派處理會務可酌領差旅費，理事長上班工作，如係
基於特殊需要且為執行職務，其可否酌支必要費用，得衡酌 財務狀況自行研議，可知被告領取報酬於法有據，非不當得 利。且不當得利之成立須以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損害為 要件，但被告並非片面受有利益，被告係全時全職上下班， 提供心力經驗智慧勞務，工作繁重，應不構成不當得利。 ㈡被告所受領之薪資係擔任原告研發會主委之報酬，並非擔任 理事長所領之報酬。被告就任理事長時，見過一項工作人員 薪資一覽表，表明被告係領研發會主委薪資每月97,070元， 另二位副主委之薪資分別為72,500元、72,050元。被告並未 拋棄研發會主委薪資，原告所提薪資收據，簽收欄雖冠以理 事長頭銜，惟此乃尊稱，實際上所領乃研發會主委薪資。每 年薪資須以預算及決算程序，經理監事會及會員大會審議通 過，非理事長可專擅。被告自92年4月起不再擔任理事長， 惟仍於92年9月領取研發會主委薪資35,000元， ㈢即使被告構成不當得利，被告亦無須返回薪資， ①被告受領薪資，乃原告履行道德上之義務：被告為原告之 利益，每日上班處理公事，原告即使無法律上義務支付薪 資，至少亦有道德上義務支付報酬。
②被告受領薪資乃因不法原因而為給付：倘如原告主張，理 事不支薪乃強行規定，則原告給付被告薪資乃違反法律強 制或禁止規定，係因不法原因而為給付，原告不得請求返 還。
③被告不知無法律上原因，而其所受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 返還或償還義務：被告支領之薪資已支用生活費或補助子 女家用，早已花費殆盡，並無剩餘可言，已無須返還。 ㈣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自88年1月1日起至92年8月31日止擔任原告理事長，並 兼任研發會主委。期間每月支領薪水，共支領6,892,819元 ，如原證1薪資明細表所示，其中不包括交通補助費，交通 補助費係在每次開理監事大會後另行支領。
㈡研發會主委之薪資係經原告理監事通過，再提交會員大會決 議，每年之會員大會手冊後面均附有薪資表，詳細列出所有 工作人員包括主任委員及理事長之薪水。目前研發會主委每 月薪資30,000元。
㈢兩造所提中國大眾互助會會員大會手冊及原證2、3、4內政 部函均為真正。
㈣原證12被告寫給原告財務單位之便條為真正。兩造爭執要點及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於88年1月1日至92年8月31日間擔任原告理事長 兼研發會主委所領薪資6,892,819元為不當得利，被告則否認 之，並以前詞置辯。兩造爭執要點在於⑴被告得否得依內政部 關於酌領差旅費、酌支必要費用之函示或依原告章程第18條第 2 項「理事長得到勤」之規定每天上班或因原告會員大會決議 通過理事長可支領薪資而支領薪資？⑵被告支領之薪資是否為 擔任研發會主委之報酬？⑶被告得否因信賴所領薪資合法或因 原告給付薪資係履行道德上之義務而無須返還原告？經查： ㈠內政部關於酌領差旅費、酌支必要費用之函示或原告章程第 18條第2項「理事長得到勤」之規定或原告會員大會決議通 過理事長可支領薪資，應非被告因擔任原告理事長而得支領 薪資之依據。
按人民團體法第21條既規定：「人民團體理事、監事均為無 給職」，則人民團體之理事自不得僅因擔任理事一職而按期 支領固定之薪資。而無論原告章程或原告會員大會亦不得違 反上開規定而規定或決議，使原告之理事或理事長按月支領 固定之薪資，否則其支領薪資即無法律上之原因。何況原告 章程第18條第2項僅規定「理事長得到勤」，並未規定理事 長得支薪。另被告所舉內政部關於酌領差旅費、酌支必要費 用之函示，所稱差旅費、必要費用，應係指理事長因處理特 定事務而核實領取之處理費用，非指因擔任理事長一職即得 按月領取之固定薪資。故上開章程規定、會員大會決議或內 政部函示，均非被告因擔任原告理事長而得支領薪資之依據 。
㈡被告支領之薪資應可認係擔任研發會主委之報酬。 ⑴兩造既不爭執被告自88年1月1日起至92年8月31日止擔任 原告理事長期間兼任研發會主委，而研發會主委之薪資係 經原告理監事通過，再提交會員大會決議，每年之會員大 會手冊後面均附有薪資表，詳細列出所有工作人員包括主 任委員及理事長之薪水，目前研發會主委每月薪資30,000 元等情，可知被告擔任理事長期間所兼任之研發會主委應 得按月支領薪資。
⑵原告雖舉其各年度預算表為證，主張：被告係拋棄研發 會主委低薪，而要求理事長高薪等語，然查：
①各該年度預算表雖僅於理事長項下列月支薪資，而未於 研發會主委項下列薪資，且於研發會主委項下註明「理 事長兼任」，惟被告既得支領研發會主委之薪資，該預 算表中又無被告拋棄研發會主委薪資之記載，則被告辯 稱列於理事長項下之薪資即其兼任研發會主委之薪資等 語，並非無據。
②參諸原告所提第9屆第1次會員大會手冊中之93年度研究 發展委員會薪資預算表之記載，亦有類似情形。亦即該 預算表於副主任委員項下未列薪資，其後註明「秘書長 兼任」，而另於秘書長項下列其月支薪津。可知原告之 預算表對於兼任研發會主委或副主任委員者之薪資，確 均列於其本職項下，益可見被告所辯為有理由。 ③再者，原告主張被告拋棄研發會主委低薪等語並無依據 ，已如上述，原告另主張被告係拋棄研發會主委低薪而 要求理事長高薪等語，亦因原告已主張於被告之前擔任 理事長者未曾支薪，而無從比較理事長之薪資是否高於 研發會主委。又研發會主委之薪資數額既係經原告理監 事及會員大會決議通過者，即難謂被告所領薪資過高。 故原告此主張並無理由。
⑶從而，被告支領之薪資應可認係擔任研發會主委之報酬， 難認其支領薪資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原告請求被 告返還不當得利，並無理由。
綜上所述，原告依據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6,892,819 元及遲延利息，並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告之訴既不應准許， 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業已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 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均毋庸再予論述，附 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林玲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30 日 書記官 江虹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