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選訴字第2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邱鎮北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4年度選偵字第8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拾月，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丁○○為使王唯任，或王唯任推出之候選人（惟無證據證明 王唯任或王𦦵樺亦知情），能於民國94年12月3 日之桃園縣 第16屆縣議員選舉時順利當選，竟自行基於賄選之概括犯意 ，先於94年10月間某日22時許，在桃園縣八德市○○街248 巷52號前，交付新臺幣（下同）3,000 元之賄款予具投票權 之甲○○（所涉投票受賄罪部分，業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 處分），約其戶內有投票權之人共3 人，於上開投票日行使 投票權時，為投票予王唯任之一定行使，而甲○○於收受賄 款後，亦許以丁○○於上開投票日行使投票權時，為投票予 王唯任之一定行使，嗣因王唯任推由王𦦵樺登記參選，丁○ ○乃接續於同年11月初某日晚間，在同縣八德市○○街某處 ，向甲○○告以王唯任已不參選，係改由其女王𦦵樺參選後 ，即以先前交付之賄款，約使甲○○允於上開投票日改投票 予王𦦵樺，而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其次，丁○○復於同年 11月13日19時許及數日後之某時點，接續2 度至同縣八德市 ○○街249 號，向有投票權之戊○○表示倘於該屆縣議員選 舉行使投票權時，與其有投票權之配偶均投票予王𦦵樺，即 給與2, 000元之賄款，藉此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 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然均為戊○○當場所拒，丁○○ 方倖然離去。迨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因接獲線報 ，於同年11月24日傳喚甲○○、戊○○到案，始循線查悉上 情。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桃園 縣調查站移送及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
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 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 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 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 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 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 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 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查 本件證人甲○○、戊○○、乙○○於偵查中，經具結而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辯護人既未具體釋明上開陳述，有何顯不 可信之情況以供本院查證，依上揭說明，自具有證據能力。 辯護人徒空言指摘證人甲○○、戊○○、乙○○於偵查中之 證詞無證據能力云云，委不足採。
二、又按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3 條第1 項規定：「本法所稱通訊 如下：一、利用電信設備發送、儲存、傳輸或接收符號、文 字、影像、聲音或其他信息之有線及無線電信。二、郵信及 書信。三、言論及談話。．．」，同法第29條亦規定：「監 察他人之通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三、監察者為 通訊之一方或已得通訊之一方事先同意，而非出於不法目的 者。」由此可知於雙方當事人談話中，其中談話一方或已得 談話之一方事先同意，基於搜證目的，而將談話內容錄音下 來，以資作為日後警方偵查犯罪證據之用，揆諸前揭法條規 定，此行為並無不法情形。最高法院亦認：通訊保障及監察 法第29條第3 款規定：「監察者為通訊之一方或已得通訊之 一方事先同意，而非出於不法目的者，不罰」，通訊之一方 非出於不法目的之錄音，所取得之證據即無證據排除法則之 適用（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2677號刑事判決參照）。而 本件被告於94年11月13日與證人戊○○談話之錄音帶，證人 戊○○於本院審理時雖不願表明係何人所錄製，然依其於審 理中所述，其與被告談話當時，除其配偶外並無他人在場， 足見該錄音帶應係證人戊○○或其出於其授意所側錄，且其 事後復配合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高明派出所員警製作 譯文，亦徵證人戊○○側錄其與被告談話之目的，旨在蒐集 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不法事證，顯非出於不法目 的，依前開說明，該錄音帶應有證據能力。是辯護意旨認： 該錄音帶涉及以竊聽手段不法取證，有無證據能力尚有研求 餘地云云，亦非的論。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丁○○固坦承有交付3,000 元予證人甲○○，並要
求其投票予王唯任；及曾以手勢向證人戊○○示意買票等情 ，惟矢口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行，辯稱： 起初只幫王唯任買幾票而已，後來就沒有了，我不認識王𦦵 樺，絕未要求先前收錢之人改支持她云云。然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當庭，證稱： 我於94年10月間某日22時許，在八德市○○路248 巷52號前 碰到被告，被告問我要支持誰，我說不知道，被告說如果沒 有人選，就幫忙王唯任，王唯任要選議員，之後就問我家有 幾票，我說有4 票，但我女兒在高雄不會回來投，所以只有 3 票，被告就拿3,000 元給我，並說這是3 票，1 票1,000 元，所以給我3,000 元，後來被告又於我至八德分局高明派 出所製作筆錄（即94年11月23日）前2 週之某日晚間，在仁 和街上，對我說王唯任現在不選了，換成王𦦵樺要選，他們 （指王𦦵樺與王唯任）是父女關係，並提到先前給的3,000 元改支持王𦦵樺，被告交給我的3,000 元，已經用掉了等語 明確，且經證人戊○○於偵查中向檢察官證稱：被告於94年 11 月13 日19時許，在我住處，說要拿2, 000元給我，是我 跟我太太的錢，要替縣議員侯選人王𦦵樺買票，叫我要投票 給王𦦵樺，當時我拒絕未予收受等語；嗣並於本院審理時到 庭，結稱：被告曾於94年11月13日17時許到我家，打算給我 2,00 0元，被告說「燒酒王」（王唯任之綽號）要他幫忙「 洗票」（意指買票），是要投給他女兒，被告很明確的表示 是要支持「燒酒王」的女兒，我則對被告說，我們是民進黨 的，只支持自己的人選，不接受買票，被告說沒關係，大家 都是朋友，2,000 元買我們夫妻的，1 人1 票，我說不要， 那是「骯髒人」（閩南語），我們不要，後來被告喝杯茶就 走了，因我家的門都打開，與被告對話當時，垃圾車又正要 過來，門前很多人來來去去，因此被告沒有把錢拿出來，大 約2、3天或3 、4 天後，被告又來我家，表示要以2,000 元 買我們2 票，但我不接受，被告就沒再來了，另甲○○至警 局製作筆錄前，曾對我說被告有向她買票，她只說被告拿了 3,000 元給她，要她投票給「燒酒王」的女兒等語甚詳。而 被告於94年11月13日與證人戊○○談話之錄音帶，經本院播 放勘驗結果，雖無法全部辨識其內容，然被告確於是日有以 閩南語向證人戊○○提及：「你們2 票，我來當做1 票就好 ，不管啦... 我錢就給你，聽懂嗎？... 我給你算2 票，好 嗎？2, 000元... 我給你算2 票，就算1 票也沒關係，聽不 懂嗎？你就1 票蓋給他就好，我就2,000 元給你」等語，另 證人戊○○亦果於該次對話過程中出言：「... 那個很恐怖 ，那個骯髒人（閩南語）」等情，復有本院95年3 月15日製
作之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憑。再參以被告既坦言有向證人甲 ○○、戊○○買票，可見渠等間之交情非惡，倘非確有其事 ，證人甲○○、戊○○衡情自無甘冒偽證罪之處罰，以設詞 構陷被告之理，是其二人前揭證述，應屬實情，堪可採信。 至被告上開所辯，則係事後卸責之詞，要無可採。 ㈡至辯護意旨雖謂：由錄音帶內容觀之，被告並未向證人戊○ ○夫妻提及票要投給誰，證人戊○○竟仍狡稱「被告明確表 示要支持燒酒王的女兒」，足見其證述不可採云云。然查： 上開被告與證人戊○○談話之錄音帶，經本院播放勘驗結果 ，其錄音品質非佳，而無法全部辨識其內容，已如前述，是 辯護人徒憑此一內容尚未能完整辨識之對話錄音，即遽認證 人戊○○係為坐實被告入罪，始為前揭證述云云，自非有理 。
㈢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82號偵查卷第69 、70頁監視器翻拍照片所示車號4732-LH 號白色廂形車係庚 ○○所使用，另上開偵查卷第71頁監視器翻拍照片所示之人 （監視器顯示時間為94年11月12日14時33分），乃己○○、 庚○○父子等情，則經證人庚○○於審理時到庭指認無訛， 且有照片2 張、汽車保險單影本及行車執照影本各1 份在卷 可考。而證人戊○○固於警詢時以祕密證人身分，指稱：我 於94年11月12日14時50分，有見到王唯任與其子王豑頡到被 告家中拜訪，有里內辦公室監視器錄影為證云云，然其於本 院審理時既自承就王唯任之身形、面貌並不熟悉，則其警詢 中之指訴或係出於誤認，尚難憑此推認證人戊○○即有構陷 被告之意，辯護人執此而認證人戊○○前揭證述不實云云， 亦難採憑。
㈣另證人甲○○於警詢、檢察官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就被告交 付3,000 元賄款暨告知改投票予王𦦵樺之詳細時間、扣案3, 000 元是否被告所交付之賄款等節，所述雖有不同，但就被 告確有交付3,000 元，並約其投票予王𦦵樺而為一定行使等 重要情節，其證述則自警詢時起迄本院審理時止均吻合無誤 ，且其與被告素無怨隙，在負偽證罪處罰之心理壓力下仍屢 次為相同指述，足徵其上開證述應非虛構，尚難僅因其交付 賄款之詳細時間等細節部分之證述不一，即逕認其所為證言 均不足採。再者，證人證述差異之成因非一，或出於記憶錯 誤，或出於敘述脫漏，非不能於審判中透過詢問或詰問以究 明真相，是證人甲○○既於本院審理時經公訴人及辯護人交 互詰問後已證述明確，自得作為本件認定犯罪之基礎，辯護 意旨摭拾證人部分證詞之瑕疵，即謂其證詞不可採信云云， 要屬無據。
㈤再辯護人雖又辯以：嗣後王唯任並未登記參選，惟按買票之 行為人身分，應自登記為侯選人開始，是被告幫王唯任買票 ，並不構成賄選買票罪之任一行為態樣云云，然查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之立法目的，在於端正選風，肅清賄選，觀之該 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並未規定行為人以登記參選為 要件，且若以行為人登記參選為構成要件，則行為人如在選 舉前遭查獲賄選之情事，嗣後刻意不登記參選，反而會造成 法所不罰之情形，而構成法律漏洞，致有心賄選者皆循此漏 洞，而競相於選舉前實施賄選，則前開立法目的不僅無法達 成，反而變相鼓勵行為人在選前賄選，自非適宜。故辯護人 此部分辯解，顯與立法目的有違，尤無足取。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二、按被告丁○○犯罪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業於94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該條之構成要件固 無變更，但罰則已由舊法規定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新臺幣400,000 元以上4,000,000 元以下罰金，修正為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0,000 元以上 10,000 ,000 元以下罰金，茲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以舊法較 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但書之規定，應適用修正 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處斷。又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之賄選罪，其行求賄選階段， 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 付賄選階段，則行賄者已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 罪即成立，但以收受者已收受，而有其受賄意思者為限。另 所謂之「約其為一定之行使」者，此係就目的條件而為之規 定，稱「約其」即要約或約使，屬單方意思，一經此行為， 其罪既已成立，至其為明示或默示，則非所問。是被告就其 交付賄款予具投票權之甲○○，約其戶內有投票權之人共3 人，投票予王唯任、王𦦵樺，而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經甲 ○○以受賄意思受領之所為，核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舉選罷 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為 一定行使罪；又被告向有投票權之戊○○表示，倘投票予王 𦦵樺，即給與賄款，然皆為其所拒，顯見戊○○並無受賄之 意思，故核被告此部分所為，應認僅達於行求之階段，係犯 修正前同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 而約為一定行使罪，公訴意旨漏未斟酌上情，認被告亦係犯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為一定行使罪，容有未洽。 被告交付賄賂予甲○○1 次後，雖先後約其投票予王唯任、 王𦦵樺；並曾2 度向戊○○行求賄賂，均為戊○○所拒，但
其分別係以實現一個犯罪為目的，而侵害同一法益，其各次 舉動應為全部犯罪行為之一部，應各依接續犯理論，分別論 以包括之一罪。公訴人於論告時認被告約使甲○○先後投票 予王唯任、王𦦵樺，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亦屬誤會。 被告對於有投票權之人，先後交付賄賂及行求賄賂各1 次之 犯行，均時間緊接，雖有行求、交付階段之區別，惟其均屬 投票行賄罪之基本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 為連續犯，應依較重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為一 定行使罪論以一罪，並依法加重其刑。至被告交付賄賂約使 甲○○投票予王唯任，而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行，雖未據 起訴，然與已起訴且經本院論罪科刑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 付賄賂而約為一定行使罪即約其投票予王𦦵樺部分，既有接 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自為起訴之效力所及，本院應併予 審理。爰審酌選舉制度乃落實民主政治之最直接方式，透過 選民以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達到 選賢與能之目的，其攸關國家政治發展之良窳、法律之興廢 、公務員之進退，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至深且鉅，而賄 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金錢介入選舉將嚴重戕害民主政 治之根基，被告為求王唯任或王唯任推出之候選人王𦦵樺， 得以順利當選縣議員，竟對有投票權人交付及行求賄賂之行 為，影響有投票權人自由行使其投票權之意思，敗壞選風， 助長賄選，腐蝕民主法治根基，導致民主政治無法落實建立 ，且其於犯罪後猶飾詞狡辯，矢口否認犯行，未見悔意，及 其等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等一切情狀，認公訴人 具體求處被告有期徒刑1 年2 月，並宣告禠奪公權5 年，稍 嫌過重，故予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8條第3 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1 年，以示懲儆。三、至扣案之現金3,000 元，並非被告所交付之賄賂，業經證人 甲○○於審理時證述在卷；而為警搜索查扣之名冊1 張、便 條紙1 紙，及楊秀娥、劉景妹、曾秋香、范楊秀蝦等4 人之 身分證影本共4 紙等物，則經證人即被告之配偶丙○○到庭 指稱：楊秀娥等4 人之身分證影本，是其等4 人欲經由我介 紹參與國民黨婦女會時，交予我填寫資料，另我為聯絡陳雪 前來收取婦女會資料，及便於聯絡鄰居童淑珍收掛號信等， 才陳雪等2 人之資料，寫於該便條紙上等語，被告復辯稱： 該名冊是3 年前辦中秋晚會之名冊等語，本院復查無證據證 明上開扣案物品與本案有何關涉，自不予宣告沒收。另被告 用以交付甲○○之賄賂3,000 元，因收受賄賂者即甲○○係 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 同法條第2 項之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
徵其價額，雖甲○○已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惟檢 察官就上開賄賂仍得依刑事訴訟法第259 條之1 規定，單獨 聲請法院宣告沒收，自不得再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 之1 第3 項規定，於本案中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 字第5728號判決意旨參照），併予敘明。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於94年10月初某日，尚有在同縣 八德市○○街途中交付現金2,000 元予乙○○，並約其行使 投票權時要投票予王𦦵樺後離去，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有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 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 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 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至刑事訴 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 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 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 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 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 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有最高法院30年 度上字第816 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
三、訊據被告固坦言有交付2,000 元予證人乙○○之情事，惟堅 詞否認涉有上揭犯行，辯稱：因乙○○先前曾向我借錢，我 才拿2,000 元借他，並非向其買票等語。而公訴意旨認被告 涉犯此部分罪嫌，無非係以證人乙○○之證述為其論據。然 查：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而證人乙○○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經核不符合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第159 條之5 等規定，應 無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㈡又證人乙○○於偵查中固向檢察官證稱：（問：今年三合一 選舉有無向你買票）有，94年10初某日18時許，被告騎機車 在我們社區馬路上遇到我，他走過來塞2,000 元給我，我不 知被告為何塞2,000 元給我，但因這陣子是選舉，風聲很多 ，有傳說被告在幫別人買票，但不知是幫誰買票，我懷疑他 給的2,000 元是賄選，所以還他等語，然細繹其證述內容， 被告顯未有何約使證人乙○○為一定行使之行為，且由證人 於同次偵查中亦自承：我沒有確切的證據檢舉被告等語觀之 ，益徵證人所謂：懷疑被告交付之2,000 元係賄款云云，純 屬其個人臆測之詞，且無實際經驗為基礎，依刑事訴訟法第 160 條之規定，自不得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 ㈢況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既結稱：被告交付之2,000 元應 該是我向他借的，之前我有去被告家向他借2,000 元，但因 被告忙於幫人紋身，我即離開，而被告交付2,000 給我時， 並未表示要我投票給誰，我向被告借錢與王唯任無關，我不 認識王唯任，對選舉亦無興趣，經警察約談時，因被告曾交 付所借之2,000 元，警察又表示已鎖定被告，我開始會怕， 因此無法表達我內心的想法等語，足見被告所辯：與證人乙 ○○間係借貸關係等語，尚非全然不可採信。
四、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此部分所指，依現存證據，尚難認在客 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 曾犯罪之程度。此外復查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前 揭所指賄選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本應為無罪之諭知，然 公訴人認此部份犯行，與前揭論罪科刑部份，有連續犯裁判 上一罪之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第98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 條第1 項但書、第56條、第37條第2 項、第3 項，判決如主文。
案經檢察官崔秉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 榮 澤
法 官 魏 于 傑
法 官 丁 俊 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簡 慧 瑛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40萬元以上4 百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