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755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號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丙○○
上列被告因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經檢察
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2522號、第2539號），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戊○○共同意圖營利，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之規定，未遂，處有期徒刑貳年。
事 實
一、戊○○曾於民國91年間因違反懲治走私條例，經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於91年7月31日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3年確定；猶 不知悔改，於緩刑期間內之93年5月4日與同案共犯許春傳共 同在許春傳家中藏匿多達9名大陸女子為警查獲，而經臺灣 花蓮地方法院花蓮簡易庭於94年3月19日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 定，甫於94年8月2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於本案不構成累 犯）（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本應於上開緩刑期滿前聲請 撤銷戊○○之上開緩刑，然現已緩刑期滿，仍未據聲請之） 。猶不知悔改，緣戊○○係「曹族號」塑膠管筏之實際使用 人（登記所有人為丁○○），深知「曹族號」曾經改裝，在 駕駛座下方之機艙下方設有長約13公尺、寬約2.4公尺、高 約0.6公尺之密艙，顯係供非法之用，亦明知未經許可，不 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竟意圖營利，與下開 人蛇集團人員共同基於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 犯意聯絡，由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蛇集團人士 「阿華」、另名不詳姓名成年人等人商議接駁大陸地區人民 之時間及地點，阿華等人會先支付新台幣（下同）20000元 ，供戊○○加油與購買供大陸人民偷渡時用之食品，阿華等 人在戊○○回港後另會包紅包給戊○○，待商議妥當，知悉 此趟載運之人數後，戊○○先將阿華等人交付之20000元其 中之16000或17000元不等加油，其餘再在船上備妥2箱礦泉 水及數十罐八寶粥等飲食，供非法入境之大陸地區人民在船 上飲用。伺準備妥當，戊○○於94年6月16日凌晨3時40分許 ，駕駛「曹族號」管筏，自花蓮東提漁港安檢所報關出海, 航行至94年6月16日下午2時許，載運大陸偷渡客人蛇集團人 員阿明與戊○○聯絡上，於當日下午3時許，約在北緯14度 15分，東經122度50分之海域，與阿明所駕之不知名木殼船 相接，準備搭載黃武華、薛友寶、俞育風、陳琪、高小萍、
李小平、林心品、丁峰、馮立新、陳道銀、陳乃金、涂明齊 、陳祖雄、高體斌、高仁壽、黃祖鑾、翁祖亮、陳國在、丁 惠平、游長華、黃翠菊等21人（此21人經檢察官另為職權不 起訴處分），及乙○○、辛○○、庚○○、己○○等4人（ 此4人經本院改以簡易程序審結在案），與陳為精、陳道泉 、陳為同、陳道惠、黃春富、蔡仁生、陳炎淋等7人（此7人 因涉嫌脫逃等罪嫌，通緝中），合計共32名大陸地區人民。 迨兩船相接時，戊○○並接住由不知名之木殼船拋下之繩索 ，固定兩船之船身，避免發生接駁上意外。黃武華等32名大 陸地區人民見狀，則陸續由該不知名之木殼船跳上「曹族號 」管筏。經戊○○開啟駕駛座下方機艙之下方密艙後，黃武 華等32人依指示，魚貫進入船艙艙底之密艙，以躲避追緝。 「曹族號」管筏隨即航向蘇澳外海，等候不知名之快艇接駁 。途中，戊○○並將預先準備之若干礦泉水及罐裝八寶粥送 進密艙，供黃武華等32人飲用。嗣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 防總局第一海巡隊PP-3575號巡防艇於鼻頭角至三貂角海域 值勤時，接獲勤指中心線上通報「曹族號」預計在外海接駁 大陸偷渡客於花蓮縣和平一帶搶灘之線報，乃由艇長郭文進 率員駕駛PP-3575號巡防艇於94年6月6日下午6時55分許，在 北緯24度23分、東經122度16分海域（即宜蘭縣南澳外海約 30海浬處）由副艇長率員登上「曹族號」，發現該管筏僅有 延繩釣具且因已久未使用而呈現釣勾鏽蝕，另該管筏亦無炊 具、冰櫃內無任何漁獲，反有八寶粥、礦泉水等物，事有可 疑，然因海象惡劣，無法立即實施查艙，而由PP-3 575號巡 防艇與另一PP-3566號巡防艇會合，至同日晚間9時許海象稍 佳，乃續行查艙，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第一海巡 隊隊長亦透過電話勸導戊○○自動開啟密艙，否則大陸偷渡 客可能因待在密艙時間過久而窒息，戊○○至同日晚間10時 10分許，在北緯24度29分、東經122度9分海域（即蘇澳外海 約16.45海浬處），始聽從勸導而指示海巡人員密艙之位置 並開啟之，因而查獲。
二、案經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北部地區巡防局基隆機 動查緝隊報告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戊○○固不否認有收受阿華等人交付之20000元， 用在加油、購買食品，阿華等人有答應伊回港後會包紅包給 伊，及在事實欄所列海域為海巡人員查獲上開大陸人民計32 名均在「曹族號」管筏之密艙內之事實，然辯稱：案發當日 一個叫做「阿華」之人及另一不詳之人來找伊，向伊說渠等 本來要一艘「金同利號」漁船船主「阿丁」去海上接應上開
大陸人民，然「阿丁」臨時變掛不肯出海，要求伊出海接應 ，然「曹族號」管筏之主機引擎有點故障，伊本不答應，後 因「阿華」等人說搭載大陸人民之船現在進水恐會沈沒，伊 才答應「阿華」等人開「曹族號」管筏出海去接應，在海上 搭載大陸人民之船長「阿明」向伊說該船進水越來越嚴重， 伊本於海上救助之意思才會讓大陸人民上「曹族號」管筏， 伊本來要在公海上等另外之船來將大陸人民接走，後來因海 象惡劣，伊才會將「曹族號」管筏開向台灣，伊不是要偷渡 大陸人民云云。惟查：被告於尚未出海時，既已由「阿華」 等人口中得知大陸人民在公海上遭遇船難，則其自應儘快通 知警方或海巡單位人員，海巡人員自可派遣本在附近海域巡 弋之公務船隻就近弛援（查獲本案之PP-3575號巡防艇即係 案發時在台灣東北角海域巡邏之船艇），焉有反自己駕駛主 機故障之「曹族號」管筏出海接應救援之理？再者，PP-357 5號巡防艇副艇長率員於94年6月6日下午6時55分許，在北緯 24度23分、東經122度16分海域（即宜蘭縣南澳外海約30 海 浬處）登上「曹族號」後，雖發現該管筏僅有延繩釣具且因 已久未使用而呈現釣勾鏽蝕，另該管筏亦無炊具、冰櫃內無 任何漁獲，反有八寶粥、礦泉水等物，事有可疑，然因海象 惡劣，無法立即實施查艙，至同日晚間9時許海象稍佳，乃 續行查艙，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第一海巡隊隊長 亦透過電話勸導被告自動開啟密艙，否則大陸偷渡客可能因 待在密艙時間過久而窒息，被告至同日晚間10時10分許，在 北緯24度29分、東經122度9分海域（即蘇澳外海約16.45海 浬處），始聽從勸導而指示海巡人員密艙之位置並開啟之， 因而查獲本案之過程，業據PP-3575號巡防艇艇長郭文進製 作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第十六海巡隊查獲曹族號 CTR-KH5738管筏載運大陸偷渡犯案艇長報告書一份在卷可稽 ，若被告果行海上救難，何以不在海巡人員登船伊始即開啟 並指示密艙所在，使海巡人員得以儘速救援該等大陸人民？ 再查，偷渡之大陸人民黃武華、薛友寶、俞育風、陳琪、高 小萍、李小平、林心品、丁峰、馮立新、陳道銀、陳乃金、 涂明齊、陳祖雄、高體斌、高仁壽、黃祖鑾、翁祖亮、陳國 在、丁惠平、游長華、黃翠菊、乙○○、辛○○、庚○○、 己○○、陳為精、陳道泉、陳為同、陳道惠、黃春富、蔡仁 生、陳炎淋於海巡單位接受訊問時均陳稱渠等一上「曹族號 」管筏，船長（即被告）就叫渠等躲入甲板下之密艙內，直 至為海巡人員查獲為止等語，可見本案係標準之海上偷渡案 件，何來海上救助之說？（該等大陸人民為海巡人員查獲之 地點雖係在北緯24度23分、東經122度16分海域【即宜蘭縣
南澳外海約30海浬處】至北緯24度29分、東經122 度9分海 域【即蘇澳外海約16.45海浬處】，依卷附內政部地政司所 畫中華民國第一批領海基線、領海及鄰接區外界線航略圖， 該等海域相對台灣地區而言係公海，因而該等大陸人民偷渡 未遂，即尚未觸犯國家安全法第6條第1項之罪，然漁業從業 人於出海或作業時不得違法從事非漁業行為，此為漁業法施 行細則第33條第1項所明定，況「曹族號」管筏係屬中華民 國船旗，依刑法第3條之規定，「曹族號」管筏上之犯罪， 亦為在民國領域內之犯罪，是以，海巡人員當然得對於上開 大陸人民加以訊問並製作筆錄以明被告之犯罪行為若何，進 而追訴被告之犯罪，併此敘明）復查，本院經向花蓮縣政府 、高雄縣政府調得「曹族號」管筏之建造及歷次改造卷宗， 顯示該管筏自在高雄縣建造後並無任何申請改造之紀錄，此 有花蓮縣政府94年11月29日府農漁字第09401723960 號函及 其附件、高雄縣政府94年12月13日府農漁字第094026 8634 號及其附件在卷可稽，證人即前高雄縣農業局漁業課技士（ 現已退休）陳國長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黃載月霞1號」（ 後移轉所有權予丁○○，而改名為「曹族號」）管筏建造完 峻後，係其至現場檢查是否與建造圖相符，伊當時並沒有發 現該管筏有為海巡人員查獲時之密艙，「曹族號」管筏已與 當時核發執照時之狀態不相符等語。末查，被告不顧海象之 惡劣而堅持出海接應大陸偷渡客，且出海至公海地點來回亦 甚為花費油料，被告當然與人蛇集團約定妥當其之報酬，始 可能從事海上人員偷渡行為，被告營利之意圖彰彰明甚，至 被告自白書中亦載明「阿華」有約定2萬元及紅包之報酬予 伊，更可見被告之營利意圖。綜上，被告係利用「曹族號」 管筏從事海上人員偷渡之犯罪行為至屬明確，被告上開辯詞 甚與事實背離，委無足採，本案復有查獲時之照片多幀附卷 可稽，被告犯行足堪認定。
二、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2條第1款之規定，「 臺灣地區」係指臺灣、澎湖、金門、馬祖及政府統治權所及 之其他地區。其立法理由敘明「第1款所稱臺灣、澎湖、金 門、馬祖，係地理上名詞，包括其附屬島嶼；政府統治權所 及之其他地區，如東沙群島、南沙群島等是」，從而，所謂 「臺灣地區」，應以政府行政及司法權執行能力可完全控制 之地理區域定義之。上開立法既以統治權為準，亦以具體而 中性之「地區」為名，所謂地區當指領土而言，所謂領土， 係指領陸、領海及領空而言。因此，就海島之臺灣地區而言 ，一旦進入領海，始該當於進入臺灣地區。又所謂領海，依 68年10月8日 (68)臺統 (一)義字第50 46號總統令，係以12
海浬為界。87年1月21日公布施行之中華民國領海及鄰接區 法第3條更明文規定：「中華民國領海為自基線起至其外側 12浬之間」。是以自外海進入12海浬，即為進入臺灣地區無 疑。反之，若已著手接運大陸地區人民，惟尚未進入臺灣地 區領海即遭查獲，其行為因未達既遂，應以未遂犯論處，合 先敘明。按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台灣地 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款規定甚明，核被告 戊○○所為，係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 條第1款之規定，係犯同條例第79條第4項、第2項之意圖營 利而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未遂罪；蒞 庭檢察官誤認本案已構成既遂，尚有未洽，以起訴書所認為 妥適。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蛇集團人員「阿華 」、不知名之人、阿明等人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 共同正犯。被告行為處於未遂，依刑法第26條前段之規定減 輕之。爰審酌被告前有如事實欄1所述前科，於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花蓮簡易庭94年3月19日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尚未執 行之際即又再犯本案，顯見被告毫無悔改之心，其由海上走 私進而與人蛇集團掛勾從事海上人口偷渡、犯後又藉口認罪 實則矢口否認一切犯罪、其在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 局第一海巡隊隊長透過電話勸導下終向海上執法人員指示密 艙所在、人蛇集團之犯罪造成我國社會秩序蕩然亦且造成偷 渡女子之賤賣靈肉悲歌（美國國務院人口販運報告於94年間 指出我國台灣地區為「從事性剝削為目的而被販運婦女的主 要輸入國」，見聯合報94年11月29日第A12版，我中華民國 雖為主權獨立之國家，仍應對此具體回應，以不枉「人權立 國」價值）、本案所偷渡之大陸人民多為男士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如前一所述，「曹族號」管筏已私行挖具設置密艙，而與當 初核發執照時之狀態不符，本院自應發文予行政院農業委員 會漁業署依法處分該船舶，並請該署依漁船及船員涉案走私 處分原則第3點、漁業法第10條第2項、漁業法施行細則第33 條之規定，撤銷被告之漁船船員手冊及幹部船員執業證書， 以昭公益。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4項、第2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26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7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鄭景文
法 官 王慧惠
法 官 曾雨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10 日 書 記 官 王靜敏
附錄法條：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4項、第2項：違反第 15 條第 1 款規定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罪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首謀者，處 5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三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所有人、營運人或船長、機長、其他運輸工具駕駛人違反第15條第1款規定者，主管機關得處該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一定期間之停航，或廢止其有關證照，並得停止或廢止該船長、機長或駕駛人之職業證照或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