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26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張英一律師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廖志堯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醫師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四年
度偵字第一二一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要旨：
㈠公訴事實：被告丙○○係任職南投縣政府衛生局局長一職， 被告乙○○任職南投縣政府衛生局竹山鎮衛生所社寮衛生室 護士，二人均明知醫師法（經於民國八十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八十九年七月十九日、九十一年一月十六日修正公布）第 十一條第一項明定：「醫師非親自診察，不得施行治療、開 給方劑或交付診斷書。但於山地、離島、偏僻地區或有特殊 、急迫情形，為應醫療需要，得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 關指定之醫師，以通訊方式詢問病情，為之診察，開給方劑 ，並囑由衛生醫療機構護理人員、助產人員執行治療」、同 法第二十八條前段規定：「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 醫療業務者，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 幣（下同）三十萬元以上一百五十萬元以下罰金，其所使用 之藥械沒收之」、護理人員法（經於九十一年六月十二日修 正公布）第二十四條第二項規定：「前項第四款醫療輔助行 為應在醫師之指示下行之」，亦確知日本腦炎疫苗之衛署菌 疫製字第○○○○八二號許可證字號國光日本腦炎疫苗說明 書中【接種注意】欄內第七項記載「本藥須由醫師處方使用 」、衛署菌疫輸字第○○○三六四號美國默克藥廠製造輸入 之麻疹、腮腺炎及德國麻疹三種混合疫苗注射劑說明書亦載 明「本藥須由醫師處方使用」等語，及預防接種注射疫苗為 醫療行為，自應遵守醫師法、護理人員法及衛生署許可之前 開疫苗使用規範。被告丙○○身為南投縣政府衛生局局長， 本應依前開法律及衛生署許可使用疫苗之規範，當該局轄屬 從事預防接種注射業務時，配置合法醫師親自診察並以醫師 處方使用疫苗，並由醫師指示護理人員從事醫療輔助行為， 遽竟未依法配置合法醫師至竹山鎮衛生所社寮衛生室，用以 指示該室護士即被告乙○○執行預防接種注射。被告乙○○ 於前述法律及衛生署之許可規範未具備時，本應更改預防接
種注射之時程，或協調特約合法醫師到場親自診察後，以醫 師處方使用並指示其從事醫療輔助行為。唯被告乙○○亦違 反醫師法及衛生署許可之前開疫苗使用規範，在未經醫師親 自診察及未有醫師處方之情形下，通知告訴人即被害人徐榮 助（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生）之父母甲○○、陳潔慧， 於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十四時許，攜被害人至南投縣竹山 鎮社寮衛生室，辦理被害人預防接種注射日本腦炎疫苗，被 告乙○○並向告訴人甲○○稱被害人須補注射麻疹、腮腺炎 及德國麻疹三種混合疫苗後，被告丙○○與乙○○均應注意 ，且能注意而竟不注意，於未經醫師在場問診及視診、未依 醫師處方，亦未就日本腦炎疫苗使用書中所載，關於被害人 有無發燒、或有無顯著營養障礙，有無罹患心臟血管系疾病 、腎臟疾病、肝臟疾病、糖尿病或腳氣病、或為該劑引起過 敏之虞、或曾有呈顯著異常之副作用反應等禁忌事項，及未 依麻疹、腮腺炎、德國麻疹混合疫苗之使用說明，就禁忌症 及注意事項加以診察、排除之下，由被告乙○○分別在被害 人兩臂皮下注射日本腦炎疫苗第一劑及麻疹、腮腺炎、德國 麻疹混合疫苗一劑各零點五CC。同年七月二十六日二十一時 許起，被害人即陸續發燒，經告訴人甲○○、陳潔慧以退燒 塞劑處理未獲改善，並呈現注射麻疹、腮腺炎、德國麻疹混 合疫苗注射劑後有發燒、嘔吐等之副作用現象（詳如卷附麻 疹、腮腺炎及德國麻疹三種混合疫苗注射劑盒內所附說明書 中副作用欄下），同年八月一日二十一時，再攜被害人至南 投縣竹山鎮詹勝吉醫師診所看診，告訴人甲○○向醫師稱： 被害人打預防針後發燒等語，當時被害人為體溫攝氏三十九 點八度，並取退燒藥、抗生素及抗組織氨等藥服用，迄至同 年八月五日十時四十五分許，告訴人甲○○因被害人大量吐 奶及鼻孔流出褐色帶有腥味之液體且呼吸緩慢，乃將被害人 送往竹山秀傳醫院急救，延至同日十一時四十五分許宣告不 治死亡。
㈡起訴法條及證據：
⒈起訴法條：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 項。
⒉證據：
⑴告訴人甲○○、陳潔慧之指訴。
⑵被告二人自承南投縣竹山鎮社寮衛生室並未配置醫師。 ⑶被告乙○○自承有替徐榮助施打疫苗，施打疫苗時並無 醫師在場等語。
⑷被害人因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死亡，有檢察官督同法醫 師相驗、解剖屍體，並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
、驗斷書各一份附卷可憑。
⑸臺灣大學醫學院九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九三）醫祕字 第三二八二號函檢附之法醫鑑字第（九三）一二○一三 號法醫鑑定報告書一份。
二、本院判斷：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查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 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三十年 度上字第八一六號、九十二年度台上一二八號判例可資參照 ）。
㈡違反醫師法部分：
⒈按醫師非親自診察，不得施行治療、開給方劑或交付診斷 書。但於山地、離島、偏僻地區或有特殊、急迫情形，為 應醫療需要，得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指定之醫師 ，以通訊方式詢問病情，為之診察，開給方劑，並囑由衛 生醫療機構護理人員、助產人員執行治療。前項但書所定 之通訊診察、治療，其醫療項目、醫師之指定及通訊方式 等，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 行醫療業務者，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上一百五十萬元以下罰金，其所使用之 藥械沒收之；前項第四款醫療輔助行為應在醫師之指示下 行之，醫師法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前段、護理人員法第 二十四條第二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依法令之行為，不罰 ，刑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定有明文；該規定係指該項行為 在外觀上雖然具備犯罪之形態，然其係依據法律或命令所 應為之行為，在刑法之評價上，不認其具有違法性與可罰 性，故特以明文規定阻卻其違法而不予處罰而言。 ⒉被告丙○○係任職南投縣政府衛生局局長一職，被告乙○ ○任職南投縣政府衛生局竹山鎮衛生所社寮衛生室護士， 又該衛生室並未依法配置合法醫師，用以指示該室護士即 被告乙○○執行預防接種注射，被告乙○○在未經醫生診 察下，即逕行替被害人注射疫苗接種之事實，業據被告丙
○○、乙○○於本院審理中坦白承認，核與告訴人甲○○ 、陳潔慧指訴情節相符，應堪認定。
⒊學校保健員或衛生所之護士，依據衛生機關工作計畫或公 函執行公共衛生預防接種工作，如：白喉、破傷風、日本 腦炎、口服小兒麻痺等，可視同在醫師指導下或依據醫師 處方執行醫療行為，此有行政院衛生署七十二年一月四日 （七二）衛署醫字第四○五七七一號函釋在卷可憑（附於 偵查卷第八十五頁）；又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制局九十年 六月十二日衛署疾管預字第○九○○○○五四一三號函（ 附於偵查卷第一三七頁）、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衛署疾 管預字第○九四○○一四四九五號函、行政院衛生署九十 二年四月二十八日衛署醫字第○九二○○二二九九六號函 （附於相驗卷第一六七頁）、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七日衛署 醫字第○九四○○三六○二九號函附於偵查卷第九十九頁 ），亦均認依據上開函釋所為之注射接種疫苗之行為為合 法行為，是被告二人辯稱：渠等係依法令之行為，尚非無 據。
⒋檢察官認被告丙○○有違反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之犯行 ，然僅據被告丙○○為南投縣政府衛生局局長，有依法應 配置合法醫生至南投縣竹山鎮社寮衛生室，竟未配置之違 法，遽認被告丙○○違反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規定，然 並未說明被告丙○○應配置而未配置即構成「未取得合法 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之犯罪要件，已屬未洽； 再檢察官認被告丙○○有上開違法，應以被告丙○○有應 配置而不配置合法醫生之故意為要件之一，惟起訴書所載 被告二人「應注意，且能注意而竟不注意」似認被告二人 係僅具過失，惟該法條規定並不處罰過失犯；檢察官復未 能證明南投縣政府衛生局有充分之醫師人力可供配置於各 衛生所、室及被告丙○○有何能防止而不防止之情形，若 南投縣政府對於轄區醫師人力真有欠缺，即難認被告丙○ ○有何應配置合法醫師而未配置之故意或有何能防止而不 防止之情形。
⒌檢察官雖認前揭行政院衛生署七十二年一月四日（七二） 衛署醫字第四○五七七一號函釋，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 一條規定，抵觸醫師法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及護理人員 法第二十四條第二項之規定應為無效等語，然： ⑴被告乙○○、丙○○均非法律專業人士，不具法律專才 ，尚難認渠等明知上開行政院衛生署七十二年所頒布函 釋有抵觸法律之情形。
⑵自七十二年以來，全國各學校、衛生所、室依該函釋執
行業務，未經醫師診察即予注射接種疫苗之情形，向來 都有，且行之已久，尚難認被告二人對於上開函釋之合 法性應有所質疑。
⑶刑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規定之「依法令之行為，不罰」 ，並不若同條第二項規定之「依所屬上級公務員命令之 職務上行為，不罰。但明知命令違法者，不在此限」， 有但書所規定審查義務，依「舉重以明輕」之法理，自 難苛責被告二人就上開函釋應有審查之義務甚明。 ⒍綜上所述，尚難認被告二人有何違反醫師法之犯行。 ㈢業務過失致人於死部分：
⒈被害人於上開時間，因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死亡，此經證 人即詹婦產科診所醫師詹勝吉於警詢時證述、有竹山秀傳 醫院法醫參考病歷摘要、詹外婦產科診斷病歷、檢察官督 同法醫師相驗、解剖屍體，並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 明書、驗斷書各一份附卷可憑，被告二人亦不爭執，此部 分事實堪予認定。
⒉並無法證明被告丙○○、乙○○有過失：
⑴被告乙○○雖在未經合法醫師診察下，替被害人注射接 種疫苗，然係依法令之行為，已如前述，尚難認被告二 人有違反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之犯行。
⑵被告丙○○並未有注射疫苗之行為，亦無證據與被告乙 ○○有犯意聯絡。
⑶被告乙○○為本件被害人接種疫苗注射前，曾依規定詢 問告訴人甲○○被害人之身體狀況，並請告訴人陳潔慧 填具「預防接種前幼兒健康評估表」，此經告訴人甲○ ○於偵查中陳述明確（參見相查卷第十六頁背面），並 有上開評估表一紙附卷可憑；且依上開評估表所示，被 害人並無何不適接種疫苗之情況，是被告乙○○已盡其 注意之義務，尚難認其有何過失。
⑷告訴人甲○○雖據被害人之兒童健康手冊中預防接種時 間及紀錄表（附於相驗卷第五十一至五十八頁）並未記 載被害人有施打麻疹、德國麻疹病疫苗及腮腺炎混合疫 苗，認被告乙○○有錯打疫苗之過失云云，惟： ①被告乙○○是否誤載或漏載上開紀錄表，與被害人死 亡並無關係，且尚難僅據上開紀錄表之記載，遽認被 告乙○○有施打疫苗錯誤之過失。
②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先後函詢國立臺灣大學醫 學院附設醫院結果認：「㈠日本腦炎疫苗為一種不活 性病毒疫苗，如欲得到最好的免疫效果，必須在一定 時間內完成三劑的基礎疫苗接種，國小一年級再追加
一劑。目前臺灣每年三至五月為疫苗主要的接種期， 年滿十五個月的幼兒應接受二劑注射，其間相隔二週 ，隔年再接種一劑，小學一年級時再追加一劑。㈡一 般患有比感冒還嚴重之疾病者，如發高燒，或者對疫 苗有過敏或不良反應者，不能接種日本腦炎疫苗。日 本腦炎可與麻疹、德國麻疹、腮腺炎混合疫苗同時接 種。」、「㈠麻疹與德國麻疹混合疫苗同時施打方面 ：⒈麻疹疫苗與德國麻疹疫苗可同時施打，目前市面 上有麻疹、德國麻疹病疫苗及腮腺炎混合疫苗，屬安 全有效疫苗。⒉接種麻疹疫苗後，少數人在接種部位 會有局部反應，如紅斑、熱或腫脹。有百分之十至十 五在接種後四至十天會輕微發燒，並可能持續二至五 天。偶而會出現疹子、鼻炎、輕微的咳嗽或柯氏斑點 。有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會引起亞急性腦炎。⒊接種 德國麻疹疫苗，一般並無副作用，但少數人會出現和 自然感染德國麻疹類似的症狀，如局部淋巴腺腫大、 紅疹、倦怠、喉嚨痛、發燒、頭痛，並偶有暫時性小 關節痛（一至二天），注射部位也可能會像一般打針 後發生的疼痛、硬塊或發紅，但均不嚴重，亦毋需治 療。㈡麻疹疫苗同時施打兩劑相同之疫苗方面：⒈文 獻上並無同時施打兩劑麻疹疫苗之報告。⒉麻疹疫苗 為活性減毒疫苗，其減毒病毒株的濃度必須要能引起 體內產生足夠的有效抗體，採用減毒病毒株濃度以不 得低於一千CCID（Cell culture infectious dose） 之百分之五十，並無明確的最高病毒株濃度限定。麻 疹疫苗因會受到母親傳給小孩的抗體干擾而失效，所 以在一歲以下接種時免疫效果不佳。過去曾採用十倍 劑量以上的減毒疫苗給予，並無嚴重的併發症報告。 因此同時接種兩劑應無安全上之顧慮」，此有該院九 十二年三月十三日（九二）校附醫秘字第九二○○二 ○二一七八號、同年三月十九日（九二）校附醫秘字 第九二○○二○二一七九號函附卷可憑（附於相驗卷 第一五五頁、第一五八、一五九頁），顯見被害人之 死亡與被告之施打疫苗並無因果關係。
③行政院衛生署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衛署防字第八八 ○三五四一七號函及所附各項預防接種間隔時間一覽 表（附於偵查卷第九十頁），亦認日本腦炎可與麻疹 、德國麻疹、腮腺炎混合疫苗同時接種。
④檢察官於起訴書亦載明：「告訴人指被告另涉有錯用 疫苗及偽造文書等罪嫌，因查無積極證據或為公務員
職權所為，罪嫌尚有不足」等語，亦難認被告有何錯 用疫苗之過失。
⒊被害人之死亡與注射疫苗並無法證明有因果關係： ⑴關於被害人之死因經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 驗並會同法醫解剖後，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認定 死亡原因為「㈠死者因為吸入性肺炎及凝乳塊吸入，造 成呼吸衰竭死亡；㈡未發現預防接種造成之相關病變」 ；鑑定結果為「徐榮助解剖結果發現因吸入性肺炎，及 凝乳塊吸入造成呼吸道阻塞引起呼吸衰竭死亡，死亡方 式為意外」，此有該所九十一年八月三十日（九一）法 醫所醫鑑字第一一二五號鑑定書附卷可憑。
⑵告訴人甲○○對上開鑑定報告多所質疑，而陳情於法務 部，經法務部轉請法醫研究所再為說明，該所函復略以 ：「…說明…㈡鑑定過程中發現死者肺臟有外來物質吸 入造成之吸入性肺炎，因外來物質係自支氣管引入，故 肺炎斑塊分布與支氣管分布一致，另死者肺泡及支氣管 內尚可見到大量凝乳塊填塞，此發現與陳情書第三頁最 後一行所載『死者因爆發性大量吐奶又鼻孔流出褐色腥 臭液體而回天乏術』相符合，蓋吐奶吸入即支氣管內凝 乳塊之來源，而褐色腥臭液體即支氣管發炎過程中所形 成之膿性分泌物。所以死者死因至為明確，即因反覆嘔 吐吸入造成吸入性肺炎，和死亡當日所發生的一次大量 吐奶吸入呼吸道，造成呼吸衰竭及呼吸道阻塞致死。㈢ 鑑定並未發現死者有顱內出血及預防接種相關病變，故 死亡原因與頭部外傷及預防接種無直接因果關係。」， 此有該所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醫理字第○九一○ ○○三九九四號函附卷可憑（附於相卷第一二八頁）。 ⑶告訴人甲○○仍有疑義，再經該所予以答復，略以：「 ……㈢台端原於筆錄中未曾述明死者曾有吐奶情事，法 醫於鑑定時並無可供參考之筆錄記載，卻明確指出死者 因吸入性肺炎，及吐奶吸入阻塞呼吸道，致呼吸衰竭死 亡，迄至台瑞第一次陳情書中始自承死者死亡當日曾爆 發大量吐奶及自鼻孔流出腥臭液體等，與法醫鑑定不謀 而合…。又死者解剖當時氣管內確實只可見到少量凝乳 塊，但是死者死亡前曾於竹山秀傳醫院急救，且經插入 氣管內管，秀傳醫院急診拍存拍立得相片可資佐證，所 以死者原存於氣管內之凝乳塊，早在急救過程中因為插 管需要，抽吸清理氣管時遭清除殆盡，當然肉眼下無法 見到大量凝乳塊，然而深部小支氣管及肺泡內之凝乳塊 ，卻因抽吸導管無法伸入，得以留存於顯微鏡下檢查時
發現。惟肉眼下只有少許懷疑，卻在仔細之顯微觀察下 得以確認原因，此豈非又證明法醫鑑定時兢兢業業，有 始有終，沒有疏失職務…。㈤……鑑定報告中並未否定 死者曾接受疫苗接種，疫苗接種之主要作用：產生抗體 ，可由血清中抗體力價上升得知，副作用之局部紅斑、 皮疹、科氏斑點與亞急性腦炎在死者解剖當時皆未發現 ，無法與死因發生因果關係。台端所稱死者有發燒情形 ，是唯一與死因相關又可能和疫苗副作用有關聯的症狀 。但是一般單純疫苗副作用所引起的發燒，發生及持續 時日有一定，且在給予退燒藥物即可以有效退燒，由筆 錄記載及台端陳情敘述可知，死者在七月二十六日（接 種疫苗後二日）即出現發燒現象，並曾以直腸塞劑處置 ，後又赴診所就診治療，皆無效果，可見死者發燒的原 因應為吸入性肺炎而非疫苗接種之反應。吸入性肺炎之 感染菌種常為厭氧細菌，與一般社區感染性肺炎細菌種 類不同，適用抗生素種類也不相同，診所限於設備規模 ，在無明確吸入性肺炎證據，又無細菌培養及抗生素敏 感試驗結果下，通常依經驗及流行病學狀況給予社區性 肺炎適用抗生素，因此死者病情未獲改善。㈥台端對於 所謂肺炎斑塊形成之原因論述中，對二、感染及，三、 外來物質，似有混淆，既稱施打疫苗即為外來物質，又 說施打疫苗造成身體之感染，導致肺病變，混用原因二 及三，所以無法釐清死者致病之因果。病理學上所謂外 來物質所引起之肺炎即是指吸入性肺炎，蓋其機轉是因 外來物質直接由呼吸道吸入造成局部呼吸道之刺激與感 染，所以分布狀態和支氣管分布一致，這正是死者解剖 鑑定所發現的變化。台端所謂由感染而來之肺炎，應是 指由表皮粘膜感染（在一般狀態下；或是如台端所謂死 者接受疫苗注射打入體內），而後經血管血行散佈所形 成之肺炎，經此機轉所形成之肺炎其肺炎斑塊分布，或 為大葉性分布，或為間質性分布，各有不同，但是與死 者解剖鑑定所發現之隨支氣管分布情形可以明顯區別， 不致混淆。正確解釋肺炎形成的機轉，可以釐清死者死 因，故誠如台端所言外來物質引起之肺炎確實是造成死 者死亡之原因，但是此外來物質是吐奶吸入之凝乳塊， 而非台端所指陳之由疫苗注射入體內經血行散佈的機轉 。追查死者臨床病程，死者吸入性肺炎可能在七月二十 六日或更早前便已發生，…。㈦麻疹疫苗為一種減毒疫 苗，其副作用已如上揭第㈤項所敘述，依據各種文獻記 載，其副作用並不包含引起肺炎。退一步來說即便是野
生型麻疹病毒感染可能引起肺炎，但是其病變型態如前 項說明之機轉，在肉眼下應呈廣泛性間質分布，和死者 解剖鑑定發現之結果並不符合，進一步顯微鏡檢查麻疹 性肺炎應出現多核巨細胞，及細胞內病毒包涵體和間質 性分布亦未在死者肺中發現。所以死者死因實為反覆嘔 吐吸入造成吸入性肺炎，和死亡當日所發生的一次大量 吐奶吸入呼吸道，造成呼吸衰竭及呼吸道阻塞致死，因 果關係極為明確，而與疫苗接種無直接因果關係，…」 ，此亦有該所九十二年三月十二日法醫理字第○九二○ ○○○四六八號函附卷可憑。此回函已詳述該所判斷死 亡原因之理由，並再次確定被害人之死亡與施打疫苗無 因果關係。
⑷本件經送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結果認：「 根據家屬陳述及衛生室的病歷記錄，發現死者生前身體 健康並無先天性疾病或重大疾病的病史，疫苗接種史也 無不良反應，接種當天衛生室護士也詢問過相關病史及 男童健康狀況，並建議同時注射二種疫苗（日本腦炎疫 苗及德國疫苗、麻疹及腮線炎三合一疫苗），根據學理 及衛生署疫苗手冊的規定，同時接種此二種疫苗是可以 的，並無不當。病童接種後二日出現發燒且斷斷續續存 在，直到八月一日才至詹婦產科診所就診，由該診所的 病歷記錄無法看出當時的病情及診斷。至八月五日上午 男童突然呼吸緩慢緊急至秀傳醫院，至醫院時已無呼吸 及心跳被判定死亡。經法醫解剖，發現全身僅右肺部病 變，並未發現與預防接種有關的病變，死因為吸入性肺 炎及凝乳塊吸入造成呼吸衰竭為意外死亡。經家屬及衛 生室護士之陳述，和預防接種的記錄，再加上法醫解剖 鑑定報告的結果，判斷此病童的死亡與預防接種無直接 關係，而衛生室護士之處置也無疏失。」此有該署九十 一年十二月十七日衛署醫字第○九一○○七八八四六號 書函附編號0000000號鑑定書一份附卷可憑（附 於相驗卷第一○七至一○九頁）。
⑸本件再囑託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就被害人是否因施打 日本腦炎疫苗及德國麻疹三合一疫苗之副作用造成死亡 或因打日本腦炎疫苗及麻疹疫苗之副作用造成？經該院 法醫學科提出鑑定結果為：「一般疫苗副作用為急性過 敏與因疫苗成分所引起之身體反應，除了麻疹在五至十 二天會出現發燒、皮疹外，其他副作用絕大多數都在四 十八小時內出現。本案發病時間距疫苗接種超過四十八 小時，是疫苗所導致的機會不大，發燒持續十天也與疫
苗所導致者不同。綜觀整個病程，病童似係罹患某種感 染，肺炎是感染的表現之一，因而可能導致死亡。解剖 時亦發現病人有吸入性肺炎，但肺炎是否在接種時已發 生，因該衛生所未按規定配置醫師，導致無法在接種時 適當檢視兒童健康狀況，故為衛生機關之責任」，此有 該院九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九三）醫祕字第三二八二 號函檢附之法醫鑑字第（九三）一二○一三號法醫鑑定 報告書一份附卷可參。經核臺灣大學醫學院之鑑定結果 ，陳稱「本案發病時間距疫苗接種超過四十八小時，是 疫苗所導致的機會不大，發燒持續十天也與疫苗所導致 者不同」，與前開法醫研究所鑑定認為被害人死因與疫 苗接種無關之結果相同。又此鑑定結果稱「病童似係罹 患某種感染，但肺炎是否在接種時已發生，因該衛生所 未按規定配置醫師，導致無法在接種時適當檢視兒童健 康狀況」，也與前開法醫研究所九十二年三月十二日法 醫理字第○九二○○○○四六八號函復「追查死者臨床 病程，死者吸入性肺炎可能在七月二十六日或更早前便 已發生」所述互相符合；再就上開鑑定結果，一則認定 被害人之死亡與注射疫苗並無因果關係，一則復認定因 該衛生室未配置醫師，導致無法在接種時適當檢視兒童 健康狀況，故為衛生機關之責任，二者似有矛盾之處； 又該鑑定結果認衛生機關之責任，究係指行政責任、或 是刑事責任，抑是民事責任，亦屬未明，且已超出送請 鑑定範圍之外，是該意見難以採信。徵諸前開各鑑定意 見及函復說明，可以確定本件被害人之死亡應與疫苗接 種無關。
⑹證人即國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特別助理陳映 彤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日本腦炎疫苗由該公司在臺生 產，申請許可係向衛生署，以所有資料為附件申請核可 ，該批劑量均未有致死資料，且該疫苗迄未有致死之報 告。施打日本腦炎疫苗應由醫師先行問診後，確認才能 施打，本件疫苗為醫生處方用藥，沒有任何資料可以證 明兩種疫苗同時施打為安全之證據等語，然證人陳映彤 尚不能證明日本腦炎疫苗第一劑及麻疹、腮腺炎、德國 麻疹混合疫苗有何危害安全之處，尚難據此為不利被告 事實之認定。
⑺本件被告二人是否違反醫師法、護理人員法尚與被害人 之死亡無必然之關係，已如前述，檢察官僅據告訴人甲 ○○之指訴，認前揭法醫研究所之鑑定未就被告二人違 反醫師法、護理人員法及未依衛生署核准前開疫苗使用
說明之規範而致死亡之因果關係詳為審議，並因同屬衛 生署而有機關迴避之必要，因前揭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 議委員會第0000000號鑑定書不足採信云云，惟 檢察官上開所述，已認定被害人之死亡係因被告二人違 反醫師法、護理人員法及疫苗使用說明所致，此部分核 與前開法醫研究所、臺灣大學醫學院及附設醫院所為之 鑑定報告結果認被害人之死亡與施打疫苗並無因果關係 有異；且上開鑑定機關，均係依渠等之專業知識，檢憑 資料所為專業上之判斷，就其可能之原因加以說明認定 ，並互核相符，已如前述，檢察官復未能提出證據證明 上開鑑定報告有何錯誤之處，亦未能證明被害人之死亡 與施打疫苗具有因果關係，尚難僅據上開鑑定報告說明 未能詳盡，逕行憶測、推論，遽認本件被害人之死亡與 施打疫苗具有因果關係。
⑻此外，南投縣政府衛生局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投衛局防 字第九一○二二九八五號函、行政院衛生署九十二年三 月二十日署授疾字第○九二○○○○○八○號函、臺北 高等行政法院該院九十三年度訴字第八○二號判決亦均 認定被害人之死亡與注射疫苗無因果關係。
㈣綜上所述，本件不能證明被告乙○○、丙○○有違反醫師法 第二十八條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之犯行，參諸 首開說明，自應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三、其它：
疫苗接種注射為一般性多數之醫療行為，目前衛生機關執行 疫苗接種地點為衛生所、衛生室、各級學校，尚難與一般在 醫院所為之醫療行為等同視之，且於各級學校注射疫苗時， 人數眾多，如每位學生均需經醫師診察後，始可為疫苗接種 ，則非但耗時耗力，以防疫工作常具有時效性而言，則將使 防疫工作更難以推動。國外雖有將防疫工作排除於醫師法之 適用範圍或不認其為醫療行為之立法，然依我國中央法規標 準法第十一條之規定，命令不得抵觸法律，則上開行政院衛 生署七十二年之函釋，確有因抵觸法律規定而無效之疑慮， 是為顧及防疫工作之需要、維護群眾之接種疫苗之安全及醫 護人員執行業務之適法性，主管機關應及早透過修改法律之 途徑，以為解決，併此敘明。
四、適用法律依據：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
本案經檢察官邱朝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益 茂
法 官 孫 于 淦
法 官 洪 挺 梧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16 日 書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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