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520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4年度
訴字第915 號中華民國95年1 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388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丙○○於民國（下同）94年7 月13日19 時許，在屏東縣佳冬鄉○○村○○路11之13號住處內，於酒 後因子女管教問題與其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1 款家 庭成員關係之配偶乙○○○發生口角衝突，丙○○於爭吵中 揚言要拿刀殺害乙○○○，乙○○○聞言因心生畏懼即離開 屋內至門前庭院處，惟雙方仍爭執不休，詎丙○○竟基於殺 人之犯意，自屋內攜出長23公分、寬2 公分之水果刀1 把， 走向乙○○○，並朝乙○○○腹部猛刺1 刀，乙○○○受傷 後即逃離現場向鄰人求救，嗣經不詳姓名之人報警後，由救 護人員將乙○○○送往屏東縣東港鎮安泰醫院急救，經該院 醫師緊急施以手術，切除乙○○○之右卵巢及將受穿刺傷之 小腸縫合後，始挽回生命，因認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 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等情。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303 條第3 款定有明文；又檢察官以非告訴乃論之 罪提起公訴，法院審理後認係告訴乃論之罪，如告訴人已於 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告訴，即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最高 法院47年度臺非字第41號判例參照）。又按刑法上殺人未遂 罪與傷害罪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以戕害他人 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殺 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 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衹其主觀犯 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而欲認定行為人砍殺他人究係 出於殺人之犯意或傷害之犯意，被害人之受傷傷痕多寡、行 為人下手輕重如何、是否為致命部位、所用兇器之利鈍等， 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且為重要之參考資料，但非 判斷殺人與傷害之絕對標準，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其他 具體情形加以判斷（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90年 度台上字第1281號、90年度台上字第1897號、91年度台上字
第4893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定被告涉有殺人未遂犯行，係以被害人乙○○○所 陳被殺害之經過，被告坦承於前揭時地與被害人發生口角衝 突而持水果刀刺傷被害人之事實，被害人所受之傷有安泰醫 院被害人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可稽，並有扣案之水果刀 1 把及照片5 張可證，而被害人所受腹部穿刺傷一處，傷及 小腸及右卵巢，經手術後將右卵巢切除，足見被告用力之猛 ，具有殺人之犯意等情，為其論據。
四、惟訊據被告丙○○堅決否認有殺人之犯行，辯稱：伊是水泥 工，案發當日伊在工地，因老闆對伊講話很刻薄，現場負責 人對伊之態度也很兇，伊很生氣，工作不做了，在外面喝了 酒，回家後又繼續喝，共喝4 瓶啤酒及維士比，已有醉意， 又為伊小孩課業之事駡小孩，伊妻不高興，即碎碎唸的指責 伊不是，2 人因而發生爭吵，伊在兩年前曾因跌倒撞到額眉 部，致腦部受傷，視覺略有模糊，受不了刺激，是日伊妻叼 唸不停，伊要她不要再唸，揚言如不聽就要殺她，因伊妻跑 到外面繼續唸，伊始拿水果刀刺她，伊並無殺死她的意思， 事後頗覺後悔等語。
五、經查，被告持水果刀刺傷被害人乙○○○，致乙○○○受有 腹部穿刺傷一處（傷及小腸、腸繫膜、右卵巢）而經切除右 卵巢等傷害事實部分，業據被告坦承在卷，並經證人即救護 人員洪俊傑、安泰醫院醫師謝雨民、急診護士黃澄枝於原審 證述明確，並有安泰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及病歷資料在卷可 稽，扣案水果刀1 把足資佐證，堪認被告確有持水果刀刺殺 乙○○○，致乙○○○受傷之事實。茲所應審究者，乃被告 於持水果刀對乙○○○行刺時，主觀上有無殺人之犯意。查 ：
㈠被告與被害人乙○○○結婚已19年，育有3 名子女，除長女 已結婚外，尚有2 名子女須教養照顧，平時雖偶有口角，惟 並非時常吵架，且2 人均分別有正當工作，被告為水泥工， 被害人則當小工，一同外出工作賺錢而共同供應家庭日常生 活所需，而案發當日2 人係因就子女教養問題意見不一，發 生爭執等情，業據被告及證人即被害人乙○○○供述在卷， 是被告與乙○○○原本之家庭生活尚稱平順，且案發當日2 人之爭執亦係因各自基於愛護子女之立場各執己見而起，可 見被告當時仍存有維繫家庭生活之心理，其與被害人2 人又 無感情出軌外遇令彼此懷恨亟欲去之而後快之情事，衡諸常 情，被告應無只為教養子女細故，被害人叼唸不止，即對共 營家庭生活之被害人萌生殺害或使之受重傷之意思。 ㈡被害人乙○○○所受之傷害為腹部穿刺傷，係外觀寬3 公分
之深層傷口、致小腸有2 個破洞、腸繫膜有1 個破洞、右卵 巢破裂、後腹腔有1 個小破洞，雖所受之傷為人體重要部位 ，然被告係因與被害人為孩子管教之事爭吵，被害人叼唸不 止，被告氣憤即揚言要被害人再唸即要殺她，被害人跑出屋 外仍繼續對被告碎碎唸，被告始取水果刀追出刺擊被害人一 下，即呆立原處，並稱「妳以為我不敢殺妳」，而未進一步 追殺被害人，任由被害人向鄰人求救之情，業據被害人乙○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足見被告當時揚言要殺被害人 ，僅係欲制止被害人叼唸，詎知被害人跑出屋外仍碎踤唸不 止，被告一時衝動始持刀傷害被害人，由其上開言語，顯示 其有不容被害人回嘴之大男人心態，但謂其有置被害人於死 之意圖，則屬牽強。
㈢又腹部雖是人體重要器官，若受外力重擊或銳器擊刺，極易 造成腹腔出血，若未及時救治，固可能造成重大之傷害或致 死亡之結果；然依被害人乙○○○於原審及本院之證述，其 當時並未及時閃躲，亦無他人在旁阻擋，則被告若有致被告 於死或重傷之意，大可直接朝被害人之腹部中央或頭、胸等 更重要之致命部位攻擊，或再追加砍殺數刀，以求既遂，然 被告於揮刀擊刺右下腹一下後即行停止，顯見被告下手時並 無致人於死之犯意，否則以當時情形，被害人手無寸鐵，被 告則持有刀刃，欲殺害被害人何其容易，若其有殺人之意思 ，被害人所受之傷，豈止於此。又被害人所受之傷雖傷及小 腸、右卵巢，而經手術切除右卵巢，但因腹部軟而無骨，稍 一用力，即會深入內臟，以當時被告情緒不佳，酒後又受刺 激氣憤之情況，使力之控制難求準確，然其並無殺人之犯意 ，已如前述，殊不能以被告以水果刀刺擊被害人，致被害人 所受之傷深及小腸、卵巢，並使被害人之右卵巢因而切除， 即認被告應負殺人未遂罪責。又依證人洪俊傑、黃澄枝於原 審之證述及安泰醫院病歷所載，被害人受傷後雖蒼白無力， 但意識清楚，呼吸正常，醫院亦未發出病危通知，依一般之 正常救治方法進行手術，亦不致有危及生命之虞，是不能以 該等證人證述被害人如未被立即送醫處理，可能有致命之危 險，即推論被告有殺人之犯意。
㈣又依被告供述及證人乙○○○之證述，本件被告持以刺傷被 害人乙○○○之工具，原係被告與被害人平常家中供切水果 所用之刀刃，被告於與被害人爭吵後始自家中取出並刺傷被 害人，可見被告並非事先蓄意備置上開水果刀以殺害被害人 乙○○○，僅因臨時隨手取得方會以此為兇器，並非事先思 考、策劃或預謀所致，亦徵被告僅係因口角氣憤，臨時起意 傷害，實無致被害人乙○○○於死之故意。
㈤再被告於兩年前曾因跌倒撞及額眉處，致腦部受損，自此性 情變得暴躁易怒，此情除據被告供述外，並經被害人證述屬 實，被告且被輔英科技大學附設醫院診斷為患有泛性焦慮症 及暈眩症侯群，有該醫院出具之診斷書附卷可稽；而案發前 被告曾飲用啤酒及維士比，於案發後為警測得其呼氣中酒精 濃度高達每公升0.65毫克，有酒精濃度測試表1 紙在卷足參 ，則被告因情緒不佳，喝酒後已有醉意，再加上與被害人爭 吵，在受酒精催化及與被害人爭吵受刺激雙重因素影響之情 況下，情緒控制不當，單純為阻止被害人之叼駡不止，即持 刀刺擊被害人，衡諸被告當時之身心狀況及客觀環境，尚難 遽認被告有殺人之犯意。
六、綜上所述，被告丙○○持水果刀刺擊被害人，主觀上應僅具 有普通傷害之故意，而無殺人之犯意，被告所辯堪以採信。 公訴人認被告對被害人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罪，尚有未洽，被告對被害人乙○○○所為應 僅係傷害行為，核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 而依同法第287 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又本件被害人乙 ○○○已與被告經屏東縣佳冬鄉調解委員會達成調解，並撤 回告訴，有調解筆錄及撤回告訴狀各1 份在卷可稽，揆諸前 開說明，被害人既已就告訴乃論之罪撤回告訴，原審爰依刑 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3 款規定，諭知本件公訴不受理之判決 ，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認被告有殺人之犯意，應負殺人 未遂罪責，而指摘原判決不當，非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宗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林水城
法 官 陳吉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 日 書記官 梁美姿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