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16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張智宏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第
715號中華民國94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苗栗
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47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因對同校教師丁○○，在民國 92年8月14日於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檢察署出庭作證時所為之證詞不滿，竟於翌日（ 92年8月15日）上午7時20分許，在苗栗縣竹南鎮照南國小教 師及行政人員共用之辦公室內（不特定人均得以共見、共聞 之場所），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當眾辱罵丁○○：「忘恩 負義」等語。嗣於丁○○經該校校長乙○○延請進入大辦公 室隔壁之校長室後，復接續上開同一公然侮辱之犯意，在校 長室半啟門戶、聲聞於外、不特定人仍得以共見、共聞之環 境下，由後追入校長室內繼續辱罵丁○○：「妳憑什麼昨天 到法院講那句話、妳是什麼東西、王八蛋，還敢出賣我、不 長進、混蛋、殘障．．．」等語。另又基於恐嚇之犯意，出 言恫稱：「妳什麼東西啊！．．．你要死了是不是？妳給我 注意，妳跟我注意聽，妳良心可以安的話，妳就好好的睡， 妳就給我好好的睡，妳是不曾碰到壞人，是嗎？．．．妳以 為妳很會喔！妳給我注意，妳假如要把我氣死，妳自己先死 啦！」等語，並輔以揮拳作勢與逼向丁○○之脅迫動作，恐 嚇丁○○，致生危害丁○○之身體安全，肇致心生畏懼。二、案經告訴人丁○○訴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茲因被告於原審法院簡易庭審理中否 認犯罪，原審法院簡易庭認為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適用 通常訴訟程序審理。
理 由
壹、有關證據能力之爭執：
被告丙○○主張告訴人丁○○於警詢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本院認為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告訴人於警詢中 之陳述，既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法無證 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上揭犯罪事實，訊諸被告固不否認確有上開言語，然矢口否
認有何恐嚇、公然侮辱犯行，辯稱：當時係一時衝動，並無 恐嚇、公然侮辱之犯意云云。
二、經查，上開事實，被告前於檢察官偵查中即已就起訴之行為 事實與罪名均坦承不諱 （見92年偵字4730號卷第170頁）， 核與告訴人指訴情節相符，並有錄音帶及譯文附卷可佐。被 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翻異前詞，惟查：
㈠被告前於偵查中即供陳：「（問：你和丁○○發生衝突的時 候在那裡？）答：剛開始的時候是在辦公室。丁○○正好到 辦公室倒茶，我看見她，就問丁○○說，為何昨天要這樣害 我。那時候校長過來，請丁○○到校長室去，我也跟著進去 ，丁○○以為我要打她。後來校長要我跟丁○○好好談就出 去了。校長出去後我跟丁○○說了很多氣話，也沒有想到會 被錄音」等語。
㈡本件經原審受命法官於94年3月16日下午3時許，會同被告、 辯護人等赴現場實施勘驗，經勘驗結果如下（以下皆有原審 勘驗筆錄暨所附現場相片在卷可按 〔見原審卷第50-59頁〕 ）：
⑴教師辦公室：為教師共用之辦公室，入口位於上樓之樓梯 口左側，與校長室緊鄰。內部為開放空間，約 4排辦公桌 椅，均對向而座，各排之間有得供人通行之走道，彼此得 以共視、共聞。靠近校長室為水泥牆面，面對走廊與對向 之牆面則均為玻璃窗戶。被告之座位位於進門第1 排內側 靠窗，面向入口。座位右側有辦公室桌 1個，上置傳真機 、電腦設備。內部佈置如照片㈠㈡㈢㈣㈤㈥所示。 ⑵校長室：位於面向教師辦公室右側緊鄰，距離不足 2公尺 。校長室靠走廊部分，於腰部高度以下為水泥牆，其上為 玻璃窗設計（與教師辦公室同）。校長室大門上為玻璃窗 ，上層為透明玻璃，下層為磨砂玻璃。內部有校長辦公桌 椅，對面為皮質沙發組。沙發與靠近走廊之窗戶間有立式 屏風1扇阻隔。內部佈置如照片㈦至所示。
⑶告訴人與被告就當日事件，係於告訴人進入教師辦公室後 ，站立於第1 排面對傳真機之走道上面對被告，彼此發生 口角，嗣告訴人轉至校長室，被告亦前往校長室繼續爭執 ；及事件發生當時，校長室之大門並未完全關閉等情，均 無異議。
⑷經原審受命法官現場測試之經驗：
教師辦公室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
校長室：立於校長室外，在校長室大門未關閉之場合， 對校長室內依普通音量之對話，無從分辨其內容；惟若 於彼此激烈爭執而故意提高音量之情形，則聲音可達戶
外，分辨內容並無困難。
㈢又原審於 94年7月12日行準備程序時，當庭播放錄音帶進行 勘驗並比對譯文，均經當事人於法庭上確認無誤。其勘驗結 果如下（以下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98頁〕 ）：
⑴經比對錄音帶內容，與譯文內容一致。（除譯文中括弧部 分於錄音帶中無從顯現外，其餘部分當事人均無爭執）。 ⑵錄音中有出現鐘聲，是在譯文第1頁 「你什麼東西啊」的 同時出現。足證本件錄音帶譯文中，自被告說：「你什麼 東西啊」之後的言語，應係於上午 7時30分以後錄製完成 （因為學校自7時30分為晨會第1次鐘聲，7時40分為第2次 鐘聲）。
㈣嗣於原審合議庭 94年11月8日審理中，又再度勘驗同捲錄音 帶內容並比對譯文，結果：與上開準備程序所勘驗之結果一 致，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22頁）。三、次查，本件發生之時日為 92年8月15日，當日雖為學校放暑 假期間，惟因係返校日，故全體教師、行政人員與學生於當 日依規定均應返校，且教職人員於同日早晨 7時40分許，均 須前往距本件系爭辦公室、校長室附近之南視聽館參與晨會 。而系爭辦公室、校長室位於二樓，以長廊、樓梯與其他辦 公空間、學生教室相通，堪證當時、當地，該處均隨時有不 特定人如教職員、學生等人穿梭、出入。又依上開錄音帶所 示被告當時使用言語之音量，經原審勘驗結果，聲音堪謂高 亢激昂，且語氣激動，微論係在教師辦公室之開放空間內， 不特定人均可共見、共聞；縱係在校長室內，於當時校長室 門戶半啟之情形下，透過並無隔音設備之玻璃窗，被告之辱 罵言詞仍可聲聞戶外且不難分辨其內容，均據原審赴現場勘 驗明白。參諸該校校長乙○○於警詢中供稱： 「當日早上7 時20分許，在照南國小大辦公室內，我記得人沒有那麼多， 大約2、3人左右。我看見丁○○在大辦公室門口，因我校長 室就在隔壁，就請她到校長室，我以很溫和的語氣向她說不 要為難陳主任，大家好聚好散的勸她。這時陳主任有進來． ．．丙○○與丁○○說話的聲音有比平常大一點．．．他們 講話的聲音有大一點，有一點爭論．．．」等語（見偵卷第 35頁），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被告蠻激動的，也很衝 動，我有請被告不要在我的校長室裡面大聲吵鬧等語（見本 院卷第49頁）；馮景專（總務主任）證稱： 「當日早上7時 30分許到學校的大辦公室，我忙著交待擴大公共事務的工人 工作：：」等語（見偵卷第41頁）；陳運金（輔導室主任） 證稱： 「當日早上7時30分到學校的大辦公室，我忙著整理
準備開會的報告事項．．．」等語（見偵卷第47頁）；黃廣 志（訓育組長）證稱： 「我於當日早上7時30分許，到大辦 公室倒了一杯茶．．．」等語（見偵卷第61頁）；證人林美 賢（特教組長）證稱： 「我記得當日早上7時30分許到校， 先送小孩到教室，我才到大辦公室的自己坐位整理自己的東 西後，就準備要在7時40分去開晨會．．．」等語 （見偵卷 第76頁）；證人姜月珠（文書組長）證稱：「我記得當日早 上 7時30分許到校，就先至大辦公室的坐位整理自己的東西 後，就準備要在40分去開晨會．．．」等語（見偵卷第80頁 ）。鄧澄水 （工友）陳稱我於當日早上7時許，就到學校大 辦公室簽到，在場有看見謝清吉、丙○○主任。後來我與丙 ○○打聲音招呼後，就與謝清吉一起要到校園工作。當我們 走到辦公室門口，剛好碰到丁○○要進辦公室。我們那時一 直往樓下走，快到一樓時，有聽見陳主任與丁○○老師講話 的聲音，那時風很大，隱約聽到講話聲音，至於講些什麼話 ，我實在沒有聽楚。．．．（問：當時對話音調如何？）答 ：因為當日是學生的返校日，聲音很吵雜。我們已經到樓下 了，聽得很模糊，音調如何實在無法確認」等語（見偵卷第 92頁） 。謝清吉（工友）陳稱我於當日早上7時許，就到學 校大辦公室簽到，在場有看見謝清吉、丙○○主任。後來我 與丙○○打聲音招呼後，就與謝清吉一起要到校園工作。當 我們走到辦公室門口，剛好碰到丁○○要進辦公室。我們那 時一直往樓下走，快到一樓時，有聽見陳主任與丁○○老師 講話的聲音，那時風很大，隱約聽到講話聲音，至於講些什 麼話，我實在沒有聽楚。．．．（問：當時對話音調如何？ ）答：因為當日是學生的返校日，聲音很吵雜。我們已經到 樓下了，聽得很模糊，音調如何實在無法確認」等語（見偵 卷第96頁）。綜合上述，可得結論如下：
⑴本件依勘驗錄音帶內容中之鐘聲，堪證被告之行為時間係 在當日早晨7 時20分許至7 時40分前發生，而當時確有多 位教職員曾出入、停留於大辦公室內。
⑵當日因係返校日，故校區內學生眾多，所以工友鄧澄水、 謝清吉2 人始供稱：「聲音吵雜」。
⑶又被告當日之聲音確係於提高音量下所為，且已致聲聞戶 外。此證諸鄧澄水、謝清吉 2人，已行至樓下，在「風很 大」「聲音吵雜」之情形下，仍可「隱約聽到講話聲」； 及校長乙○○陳稱：「他們講話的聲音有大一點，有一點 爭論．．．」等語即明。
四、按「忘恩負義」「妳是什麼東西、王八蛋，還敢出賣我、不 長進、混蛋、殘障．．．」等語，依民間用語均屬極為粗鄙
不雅之用詞，足以眨低他人人格、踐踏他人尊嚴，造成被辱 罵之人內心情感上之重大損害，尤以衡酌告訴人之身分為任 職逾30年之老師，於面臨退休之前夕 （丁○○於92年8月15 日退休），又在所任教之校園內，及共事多年之同校教職員 或曾經執教之學生前，受此辱罵，誠謂情何以堪，被告辯稱 ：並無公然侮辱之犯意云云，委無足採。
五、又被告辯稱：「妳什麼東西啊！．．．你要死了是不是？妳 給我注意，妳跟我注意聽，妳良心可以安的話，妳就好好的 睡，妳就給我好好的睡，妳是不曾碰到壞人，是嗎？．．． 妳以為妳很會喔！妳給我注意，妳假如要把我氣死，妳自己 先死啦！」等語，只是一時氣話，並無恐嚇犯意云云。惟按 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 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 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所謂「加害」，並不以 言詞為限，包括身體之動作、語氣、表情．．．等一切足以 使人生畏佈心之強暴、脅迫行為在內。且恐嚇也者，亦僅以 通知加害之事使人恐佈為已足，不必果有加害之意思，更不 須有實施加害之行為。蓋恐嚇罪之判斷重點，實係在於被告 之行為是否足以使人心生畏懼，致危害安全。至於被害人是 否心生畏懼，亦應本於社會客觀經驗法則以為判斷基準。最 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5480號、 52年台上字第751號等判例 、判決足資參照。本件依原審勘驗當日錄音帶所示內容及比 對譯文，其中譯文括弧內所示之被告動作與姿態，雖無從具 體展現，然參諸原審審理庭勘驗錄音帶內容時，其中確有一 女性聲音，曾發出「啊．．．」之驚叫聲；及一男性聲音屢 屢有「不要．．．不要．．．」之阻止言詞等情屬實；且據 告訴人於審理中具結證稱：「他有舉手作勢要打人，一副要 衝過來的樣子，手還一直指著我。錄音帶裡有人大叫『啊』 的一聲，就是他當時要衝過來的時候，有同事驚叫的聲音。 ．．．錄音帶裡面一直有人說『不要、不要』，是校長乙○ ○的聲音。就是在阻止被告，因為被告一直要衝過來，校長 在阻止他。．．．當時有人去拉他：：其他還有很多人，所 以讓我覺得很丟臉，很害怕。．．．被告突然衝進來要打我 ，講話很大聲，開始罵我，這些舉動我就覺得很害怕。前後 大概有 7次這樣的動作，但是都被人家拉走。．．．他說妳 要死了，妳就給我好好的睡．．．這些話讓我覺得他好像是 要致我於死的樣子，還有他的動作也是。他說『妳不曾遇到 壞人．．．』時，口氣兇狠，而且有要打人的動作」等語。 雖被告於法院審理時否認有揮拳作勢與逼向告訴人之肢體動 作，然其於警詢時自承：「我想走近丁○○身邊講清楚」等
語（見偵查卷第27頁反面），再於偵查中供稱：「．．．那 時候校長過來，請丁○○到校長室去，我也跟著進去，丁○ ○以為我要打他，後來校長要我跟丁○○好好談就出去了． ．．」等語 （見偵查卷第170頁），可見被告確有逼向告訴 人身邊之事實，再參諸被告當時所說之言詞，句句激動粗暴 ，益見其於當時應有揮拳作勢與逼向告訴人之肢體動作。至 證人乙○○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你有說不要不要 ？）答：我有說，但我說不要的意思是指被告不要在我的校 長室大聲吵鬧，並不是要被告不要打告訴人」等語（見本院 卷第49頁），或係因時隔久遠無法明確記憶，或係迴護之詞 ，難以遽採。另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告 訴人跟被告發生爭執的時候，告訴人當時的反應如何？）答 ：當時我是婉言相勸，告訴人也很誠懇當我對談」、「（問 ：告訴人對於被告的話有無表現出很害怕的表情或是哭泣的 情形？）答：告訴人那時是坐著對談，都相當平靜，也沒有 特殊的情形出現，也沒有哭泣」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 然告訴人是否心生畏懼，應本於社會客觀經驗法則以為判斷 基準，且證人乙○○本於證人之身分，僅能證明其所見聞當 時告訴人客觀之表情及反應，難以證明告訴人主觀上是否心 生畏懼，故尚難僅憑證人乙○○此部分證詞即遽認案發當時 告訴人主觀上並無心生畏懼之情事。依上各節，衡諸被害人 之身分為一女子，面對被告為中壯男子之相對弱勢情形下， 參以被告之上開語言，輔以向前逼進與揮拳作勢之加害動作 ，告訴人確有心生畏佈之情形，應可採信。被告當時縱於內 心中並無果將加害之意思，事後亦無實施加害之行為，然揆 諸上揭判例、判決意旨，被告確已致被害人心生畏佈，亦事 證明確。
六、綜合上述，被告所辯並無足採，而告訴人之指訴較為可信， 此外，復有扣案之錄音帶在案可憑及譯文 1紙附卷可稽，本 件事證明確，被告確有公然侮辱、恐嚇犯行，洵堪認定。叄、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同法第309條第 1 項之公然侮辱罪。上開 2罪，因犯意各別，罪名不同，應予 分論併罰。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之適用刑法第305條 、 第309條第1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本人亦具有教師身分，其 社會地位原本崇高，且受人敬仰，本於身教重於言教之精神 ，於校園內理應謹言慎行，以為人表率，卻僅因告訴人依法 作證後，因其作證言詞對己不利，竟即懷恨在心，而不顧告 訴人同為教師身分，罔顧人性尊嚴，在校園之內，其他教師 、學生得以共見、共聞之情形下，不僅出言不遜，公然侮辱 他人；且惡形惡狀，以言語及肢體動作作勢，欲以暴力相加
以恐嚇被害人，其行為顯已斯文掃地，且不足為法，又本件 事後雖經檢察官於偵查中勸諭和解，惟被告仍不知憬悟，未 能誠意達成和解，獲致告訴人之原諒，且於法院審理中仍飾 詞卸責，致告訴人迄審理時止，其身心受害，仍難以平復， 堪稱其犯罪後之態度並無悛悔之意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恐 嚇部分有期徒刑4月，公然侮辱部分拘役 50日，並均依刑法 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即以300 元折算1日） ，經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並無違誤之處，應為 適法。被告提起上訴，猶以其於案發當時因情緒比較激動， 講話較大聲，但並無恐嚇及侮辱告訴人的意思云云，非有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江 錫 麟
法 官 許 秀 芬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凃 瑞 芳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4 日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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