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395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法律扶助律師 葉春生律師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4年度重
訴字第5號，中華民國94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49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殺人及定應執行刑部分，暨乙○○部分，均撤銷。
甲○○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參年。
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壹年。
其他上訴駁回。
甲○○上揭第二項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及第四項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參年陸月。
事 實
一、甲○○與彭金蓮二人係舊識，於交往期間，因彭金蓮年紀長 於甲○○，二人並以姊弟相稱，而彭金蓮因知悉甲○○長期 無業，亦時有出借金錢與甲○○。嗣甲○○又因缺錢花用， 於民國（下同）94年1月15日上午8時22分許，利用彭金蓮與 其電話聯絡之機會，邀約彭金蓮自北上基隆見面，欲向彭金 蓮當面借款；其等乃相約在國道中山高速公路大業隧道出口 之基隆市○○區○○路見面。彭金蓮旋即駕駛車牌MK-3029 號白色自用小客車，由桃園縣新屋鄉下田村之住處出發前往 基隆市○○○○○道出口接載甲○○後，因彭金蓮對基隆市 路況不熟悉，遂在基隆市○○路23號前換由甲○○駕駛上開 自用小客車，彭金蓮則坐於右前座；甲○○因自己係有家室 之人，且彭金蓮亦為有夫之婦，為避人耳目，乃駕車往台北 縣瑞芳鎮人煙稀少地區行駛；經瑞芳自來水廠水源地後，約 於同日上午10時許駛至瑞芳鎮○○村○○○路人煙稀少之不 詳產業道路（詳見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相字第37 號卷第61頁之編號第24、25號照片所示不詳路段），二人即 停車坐於車內前座閒聊話家常。隨後，甲○○見該址有人出 入，乃又駕車轉往員山子產業道路附近另一雜草叢生小路， 在車內聊天（同前卷第65至第68頁之編號第8、9、10、11、 12、13、14號照片所示地點）。其間，甲○○以無錢花用， 向彭金蓮商借新台幣（下同）2萬元，彭金蓮則告以身上現
金不夠，僅能借予1萬元，旋取出隨身攜帶之中壢新屋郵局 提款卡1張（帳號：0000000、局號：0000000）交與甲○○ ，告知提款卡密碼，並向甲○○表示俟下山（離開瑞芳鎮○ ○○○道提領。
二、詎甲○○與彭金蓮隨後即因雙方感情問題發生口角因而劇烈 爭執，甲○○為抒解內心不滿情緒，逕自下車抽煙，僅彭金 蓮仍留於車內數落甲○○。嗣甲○○再度返回上開MK- 3029 自用小客車，坐在右後方，然二人仍爭吵不休。至此，遂引 發甲○○極度不滿，而萌生殺意，乃甲○○明知以手或手肘 掐扼人之頸部或勒住人之咽喉，足以令人窒息死亡，竟仍基 於殺人之故意，奮力以左手勒住彭金蓮之頸部，並往右前座 椅後方猛勒彭金蓮之頸部，致彭金蓮因呼吸道遭外力壓迫窒 息死亡（此時約為上午10時餘至11時許之間）。甲○○於彭 金蓮死亡後，復另行起意，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竊取彭 金蓮遺留且應為彭金蓮之繼承人所有現金2萬元（起訴書誤 載為1萬元）；並為湮滅跡證，復取走彭金蓮所遺留之不詳 廠牌、門號為0000000000號白色行動電話一具。三、甲○○於殺害彭金蓮後，分別於同日11時44分許、12時35分 許，撥打友人乙○○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邀乙○○速 至上開員山子產業道路（即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 相字第37號卷第61頁之編號第24、25號照片所示不詳路段， 起訴書誤載為同卷編號第8、9、10、11、12、13、14號照片 所示路段），於通話時並詢問乙○○可否處理提款卡（即彭 金蓮之提款）；乙○○應允後，旋自瑞芳鎮○○路國芳橋（ 其當時正在該橋下釣魚）騎乘LOU-811號重型機車趕赴上開 員山子路段；雙方會面後，由甲○○將上開提款卡及行動電 話1具交與乙○○，告知提款卡之密碼，並囑乙○○稱：「 可以領就領，不可以領就處理掉」、「提款時要載安全帽遮 掩」等語；乙○○於接獲彭金蓮之提款卡後，與甲○○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盜領彭金蓮存款之犯意聯絡， 及其個人基於概括之犯意，由其騎乘LOU- 811號重型機車， 承甲○○之指示，迅即持前開提款卡前往基隆市區，尋找不 特定之金融機構自動提款機提領款項。
四、甲○○於乙○○離去後，復返回行兇現場（即臺灣基隆地方 法院檢察署94年度相字第37號卷第65至第68頁之編號第8、9 、10、11、12、13、14號照片所示地點），將上開自用小客 車略加清理後，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先將彭金蓮之屍體所 在座椅向後仰放，並以彭金蓮之上衣覆蓋彭金蓮，佯以已氣 絕死亡之彭金蓮係半躺坐於右前座，而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 沿瑞芳鎮○○○路（即 106號縣道）往台北縣平溪鄉十分寮
方向行駛，伺機尋覓偏僻處所；行駛過程中，甲○○恐留有 指紋於彭金蓮之衣物上，於途經瑞芳鎮東和里不詳便利超商 店時，即下車購買黑色塑膠袋 3個，做為棄屍後褪去彭金蓮 身著衣物掩蓋之用。迄駛至106號縣道73.8公里處時（見同 前卷第61至第70頁照片），見該處偏僻，人跡稀少，即將彭 金蓮屍體拖出車外，使彭金蓮屍體滾落左側山谷下而遺棄之 ，復沿山谷往下察看，並於抵達彭金蓮陳屍處時，再將彭金 蓮屍體往山谷下續拖約10公尺，並隨即脫去彭金蓮身上所著 衣物（胸罩部分未脫去），再以先前購買之黑色塑膠袋覆蓋 於彭金蓮身上，用以掩人耳目。其後，甲○○又駕駛上開自 用小客車返回前述行兇現場並棄置該車；於回程中，甲○○ 又將彭金蓮所著衣物隨手丟棄於106號縣道編號31B9952FC35 號之頂坪幹線附近垃圾桶內。
五、乙○○騎乘上開機車返回基隆市區後，先至基隆市○○路1號 「寶賢安全帽專賣店」購買松裕昌實業公司製造之型號665 、銀色全罩式安全帽1頂，並換裝墨色之眼罩，以便後續提 款時可遮掩面貌特徵，逃避司法機關追查，另方面並將上開 自甲○○處取得之白色行動電話，丟棄於基隆港內。嗣於同 日14時27分許，乙○○以頭戴上開全罩式安全帽遮掩面貌， 騎乘上開機車至基隆市○○區○○街81號「基隆農會百福分 部（現已遷至基隆市○○區○○街92號）」，接續2次以前開 提款卡插入自動提款機，並輸入1516號密碼，以此不正手法 合計提領4萬元（第一次：14時27分57秒盜領2萬、第2次： 14時29分6秒盜領2萬）；得手後，再基於同一盜領提款之目 的，以同一手法，於同日14時46分許，至台北縣汐止市○○ 路○段393號「汐止郵局」，接續2次以前開提款卡插入自動 提款機，並輸入1516號密碼，以此不正手法合計提領5萬元 （第一次：14時46分44秒盜領2萬、第2次：14時47分53秒盜 領3萬）。旋因自動提款機之螢幕顯示，上開帳戶當日提款 已逾上限9萬元，乙○○乃放棄續行提領存款；並於同日14 時48分許，通知甲○○已經盜領現款9萬元；甲○○即要求 乙○○均分所盜領之款項，二人乃再度相約在員山子產業道 路上開路段，2人見面後，朋分9萬元贓款（各分得4萬5千元 ）。隨後，乙○○另行起意，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更易 持有彭金蓮郵局提款卡而為所有之意思，向甲○○訛稱「提 款卡已丟棄」，而將其持有甲○○所交付之上開彭金蓮名義 提款卡加以侵占入己；並於同年月17日，承前盜領彭金蓮存 款之概括犯意，單獨1人，持上開提款卡，至基隆市○○○路 「基隆市農會」及「基隆農會百福分部」，接續5次以前開 提款卡插入自動提款機，並輸入151 6號密碼，以此不正手
法合計盜領9萬元（第1次：8時9分23秒盜領2萬、第2次：8 時20分04秒盜領2萬、第3次：8時3分22秒盜領2萬、第4次8 時31分01秒盜領2萬、第5次：8時41分42秒盜領1萬）；得手 後，旋即將上開提款卡丟棄位於基隆市○○區○○路之交通 部公路總局台北區監理所基隆監理站附近，所盜領之款項則 悉花用殆盡。
六、嗣因彭金蓮失蹤多日，其夫丙○○報請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 局（下稱楊梅分局），調閱彭金蓮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通聯紀錄，得知彭金蓮於案發日前曾多次與甲○○聯絡，經 楊梅分局乃向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核發搜索票，至甲○○ 位在台北縣瑞芳鎮○○路1巷21號之住處搜索，惟未搜獲任 何可疑之證物。警方又於94年1月26日下午通知丙○○，已 在瑞芳前開山區草叢內發現彭金蓮之MK-3029號白色自用小 客車；丙○○自該車發現之地點益發懷疑有地緣關係之甲○ ○涉其妻彭金蓮之失蹤案件，又發現彭金蓮之上開帳戶存款 有異常提領情形，乃報警處理。經警調閱「汐止郵局」監視 錄影帶查看而獲知盜領其妻存款之人係一身材高高之人，丙 ○○乃於94年1月26日下午將甲○○自伊之上開住處帶回其 位在桃園縣新屋鄉某址之工廠內加以盤問，甲○○推稱上開 提款之監視錄影帶內之人係其基隆某友人，並帶同丙○○至 基隆市警察局附近之鬧區找尋該友人，因未尋獲而返回丙○ ○上開工廠內；迄翌（27）日早上，楊梅分局永安派出所副 所長呂金寶打電話予丙○○，丙○○向其報告甲○○在伊之 工廠內，呂金寶旋率所內警員林國進共赴該工廠，該時呂金 寶等警方人員均尚未對彭金蓮之失蹤係遭甲○○殺害乙節得 有合理懷疑；呂金寶即在上開工廠辦公室內詢問甲○○有關 彭金蓮失蹤之案情，經三度詢問，甲○○始坦承其已殺害彭 金蓮，而接受裁判，並將上開情節和盤托出，呂金寶旋將甲 ○○帶至楊梅分局刑事組，該刑事組小隊長鄭俊超於是日下 午3時45分許帶同甲○○至106號縣道73.8公里處尋獲彭金蓮 之屍體。
七、案經被害人彭金蓮之夫丙○○訴由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報 請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證人即「寶賢安全帽專賣店」老闆游啟賢於警訊時之供證， 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然被告等於本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該警 詢中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被害人彭金蓮之中壢新屋郵局帳號551433號郵政存簿提存款 摘要、被告乙○○盜領被害人存款之彩色翻拍照片、光碟、 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通聯紀錄、基隆市農會信用部百福分部及汐止郵局照 片、相驗照片、相關之作案現場照片，雖屬被告以外之人審 判外之書面陳述，然係承辦本案之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員 警公務員為偵辦本案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並無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被告等在本院審理中又對於該等文書明表示「沒 意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項之規定，有證據能 力。
測謊鑑定，因其結果未具有全然之準確性，固不得採為判決 之唯一及絕對之依據；惟該項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 產生遲緩、緊張、恐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以科學方 法，由鑑定人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 情形加以紀錄，用以判別受測者之供述是否真實。故測謊鑑 定，倘鑑定人具備專業之知識技能，所測試之問題及其方法 又具專業可靠性時，該測謊結果仍非不得供為有罪判決之參 考（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3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 甲○○經原審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由刑事警 察局施測後，業據提出94年9月14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 鑑定書、測謊鑑定資料表、鑑定說明書、測謊儀器測試具結 書、測謊圖譜附卷為憑（見原審卷㈠第192頁至第200頁）。 本院審酌相關卷證資料，及被告對該等測謊資料亦明表示「 無意見」觀之，因認上揭測謊鑑定書亦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訊據被告甲○○、乙○○在本院審理中，對於上開事實均坦 承不諱。復查：
㈠被告甲○○殺人部分之自白，並有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署 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筆錄、解剖筆錄在卷可佐；復 核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醫鑑字第0185號鑑定書對於 被害人彭金蓮之死因分析認：「死者死亡原因為頸部及 口鼻部外力壓迫造成之窒息。死者右額部及兩側脛前瘀 傷，有可能因被扼頸而掙扎時碰撞車頂或儀表板手箱所致 ，與嫌疑人（甲○○）供詞並不違背。... 鑑定結果：死 者彭金蓮因呼吸道遭外力壓迫窒息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 」等情相符。參以：
⒈原審命楊梅分局承辦人鄭俊超分別帶同被告二人實際模 擬案發當日之行程路線及各行程所耗時間，結果並無發 現與二被告所供上情不符之處，有經警實際帶同二被告 模擬後所製作該二被告之警訊筆錄及路線、路程圖二份
，及被告甲○○棄屍地點之照片在卷可憑。
⒉原審將被告甲○○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 其鑑定結果認：「⑴受測人甲○○於測前會談否認有謊 稱被害人彭金蓮是自願將提款卡密碼告訴渠的，經測試 無不實反應。⑵當問及受測人甲○○『有關彭金蓮被勒 脖子的時候，現場包含死者彭金蓮，一共多少人？』， 測試圖譜反應在『2人』... 」，有該局0000000000號 鑑定書、測謊鑑定資料表、鑑定說明書、測謊儀器測試 具結書、測謊圖譜各一紙附卷可稽。
⒊綜合上情相互勾稽，可見被告甲○○所供自己一人以手 勒殺被害人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㈡被告甲○○於殺害被害人後竊盜被害人身上財物、遺棄被 害人屍體、委請共犯乙○○盜領被害人存款之自白，及被 告乙○○侵占甲○○所交付被害人郵局提款卡、盜領被害 人郵局存款之自白，二人所供情節相符；復據證人即「寶 賢安全帽專賣店」老闆游啟賢亦於警訊證稱被告乙○○即 係案發日下午向其購買銀色全罩式安全帽1頂並加價將該 安全帽換裝墨色之眼罩之顧客屬實；並有被害人彭金蓮之 中壢新屋郵局帳號551433號郵政存簿提存款摘要一份、被 告乙○○盜領被害人存款之彩色翻拍照片九幀、光碟片一 片、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基隆市農會信用部百福分部及汐 止郵局照片、相驗照片、相關之作案現場照片（包括被告 甲○○殺人地點之照片、被告甲○○交提款卡予被告乙○ ○之相會地點之照片、被告甲○○棄屍地點之照片、被告 乙○○買安全帽之地點之照片、其丟棄被害人彭金蓮之手 機之地點之照片、其案發日所騎乘機車之照片、其提領款 項時所著衣物之照片、其丟棄提款卡之地點之照片、其丟 棄安全帽之地點之照片）在卷可證。被告甲○○、乙○○ 此部分之自白，亦核與事實相符，同可採信。
㈢被害人彭金蓮失蹤多日後，其夫丙○○雖曾報請楊梅分局 ，調閱彭金蓮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得知彭 金蓮於案發日前曾多次與甲○○聯絡，經楊梅分局乃向臺 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核發搜索票，至甲○○位在台北縣瑞 芳鎮○○路1巷21號之住處搜索，惟未搜獲任何可疑之證 物等情，已據證人鄭俊超、丙○○於原審陳明在卷；是以 ，警方雖曾聲請核發搜索票，至甲○○之住處搜索，仍難 認有合理之懷疑，足認被告甲○○涉案。再查，證人鄭俊 超於原法院94 年11月3日審理時具結證稱：當時是被害人 家屬丙○○向我們報案說他太太失蹤，有到永安派出所去
報案，也有到我們分局三組報案，我們依據他所說的去調 閱他太太的通聯紀錄，發現他太太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甲 ○○，所以我們就向基隆地檢申請搜索票，然後我們有去 被告甲○○家裡搜索，但是沒有發現到犯罪證物，當時還 不敢肯定被告甲○○有涉案，所以當時還沒有鎖定就是甲 ○○涉案，再接下來我們分局三組沒有什麼動作，直到分 局長直接指派我從永安派出所接手人犯甲○○，這時他已 經承認殺人，我們就帶他去找屍體，所以破案的過程要問 永安派出所云云（見原審卷㈡第36頁）。證人即案發時擔 任楊梅分局永安派出所副所長呂金寶在原審於94年11月24 日審理時亦到庭具結證稱：94年1月26日前十幾天，丙○ ○向我說他妻子失蹤，有請求協尋，有正式備案，在94年 1月26日（按應係同年月27日）當天早上九時餘我關心他 打電話給他，他向我說有一位嫌疑人即甲○○在他工廠裡 面，我就跟一位警員林國進過去他工廠瞭解情況，到達後 有看見丙○○、丙○○母親、女婿、妹夫及甲○○，甲○ ○在工廠裡面辦公室坐，他有無受傷我沒有注意，我距離 甲○○大約1、2公尺，我坐著問甲○○，問他一些疑點， 他起初都沒有承認是他作案，我說了一些利害關係給他聽 ，曉諭他，到了第三次我問他，他才承認丙○○的妻子是 他殺的。丙○○妻子失蹤的案子本來是楊梅分局刑事組鄭 俊超小隊長在辦，我於甲○○承認犯案後，我就將甲○○ 帶回派出所，然後用電話向所長及刑事組鄭俊超小隊長報 告這件事，刑事組後來通知我們將甲○○帶到刑事組去； ... （問：你到達丙○○的工廠時，是否已經瞭解甲○○ 涉有殺人嫌疑？）去的時候還不瞭解；... （問：在甲○ ○自己供出他殺害丙○○妻子之前，你們是否掌握到甲○ ○有殺人嫌疑的證據，或有其他線索得有合理懷疑？）因 為當初丙○○是報失蹤，我們派出所還沒有掌握到甲○○ 有殺人嫌疑的證據等語（見原審卷㈡第64頁）。由是可知 ，被告甲○○於向證人呂金寶自承犯行時，有偵查權之檢 、警機關尚未得知其犯本案，其向證人呂金寶自承犯行應 符合自首之要件。
㈣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二人犯行均堪認定。
論罪法條：
㈠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第 247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第 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罪。 ㈡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 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罪、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
㈢被告甲○○、乙○○於94年1月15日，先後4次以提款卡插 入自動提款機，並輸入號密碼，以此不正手法合計提領9 萬元；被告乙○○於同年月17日，單獨1人，先後5次以提 款卡插入自動提款機，並輸入密碼，以此不正手法合計盜 領9萬元；其時、地均極為密接，在客觀之生活經驗上， 可認為分別係為達同一之盜領存款目的之接續行為，為接 續犯，應分別各論以接續之一罪。被告甲○○與被告乙○ ○於94年1月15日所犯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 罪，有共同之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甲○○所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第247條第 一項之遺棄屍體罪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 連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較重之殺人罪處斷。被告 甲○○所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第320條第1項之 竊盜罪、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 取款罪三罪，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之。又 其犯罪後自首，應依刑法第62條前段減輕其刑。 ㈤被告乙○○先後於94年1月15日、94年1月17日二次以不正 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罪，其時間緊接，所犯又為構成 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為連續犯，應 依刑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其所犯連續 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及侵占二罪，其間有方法 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較 重之侵占罪處斷。公訴人雖漏未論引被告乙○○之侵占罪 法條，然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二已有敘及，本院自得併予 審判。
㈥公訴人之上訴意旨雖以：原審認定被告甲○○於94年1月 15日在台北縣瑞芳鎮○○村○○○路之產業道路扼殺被害 人之妻彭金蓮，並取走彭金蓮身放現金2萬元，更於犯罪 事實載明甲○○於扼殺彭金蓮之前即已強索金錢，則甲○ ○所為不無刑法第332條第1項之強盜殺人之結合犯行，為 免誤縱，仍有上訴以釐清甲○○所涉罪責之必要云云。惟 查，原審將被告甲○○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 ，其鑑定結果認：「⑴受測人甲○○於測前會談否認有謊 稱被害人彭金蓮是自願將提款卡密碼告訴渠的，經測試無 不實反應」云云，有該局0000000000號鑑定書、測謊鑑定 資料表、鑑定說明書、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測謊圖譜各 一紙附卷可稽。基此，自可得徵被告所稱：提款卡密碼係 被害人所告知乙節，尚為屬實。是其所辯：伊和被害人以 姊弟相稱，也有金錢往來，也是他自願把提款卡交給我， 告訴我密碼；有時他上來找我，我會帶他去風景區，並不
是故意要帶他去偏僻的地方，至於我會殺死他是因為感情 上的問題等語，亦屬可採。另參以，起訴書末段亦敘明告 訴暨報告意旨另以：「本件被告甲○○前曾積欠被害人10 餘萬元債務，故被告乃假借欲還款為由，誘騙被害人至基 隆，復因欲再向被害人借款遭拒後，遂以強暴之手段逼使 被害人交出提款卡及密碼，復加以殺害，因認被告涉有強 盜殺人罪嫌云云，惟查：本件被告甲○○係因情感問題， 而與被害人發生口角，且二人於交往期間，均以姊弟相稱 ，且被害人亦知被告甲○○長期無業，僅因被害人向被告 甲○○表示希望常常相見，且暗示欲與被告甲○○進一步 發展情感關係或能常至中壢相見遭拒後，被害人乃對被告 甲○○表示若不從時，將揭露二人間金錢借貸關係予其夫 丙○○及被告甲○○之妻，二人間始驟起口角爭執，致使 被告甲○○一時失去理智，乃出手殺人，鑄成大禍，業據 被告供述在卷，再參以被告甲○○與被害人二人，於同年 1月15日由基隆往瑞芳地區方向行駛時，被害人且曾下車 至瑞芳鎮○○○○路91巷2號「亞洲雜貨店」採買零嘴食 品如：北海鱈魚香絲、義美小泡芙及MM巧克力各1包，而 被害當日亦攜帶告訴人之結拜兄弟所送醃製酸梅1瓶，益 證被害人當時應非處於強制力約束情形下，自願且處於愉 快之心情而與被告甲○○相約，再就被告甲○○果若涉犯 強盜殺人犯行，則又何以另通知被告乙○○前來案發現場 附近，並交付提款卡及密碼予被告乙○○，並讓被害人於 赴瑞芳時逕自下車購買零嘴食品，使被害人曝光及自己甘 冒被司法警察機關易於查緝之風險，另衡諸被告與被害人 間相識已達18年之久，二人間之金錢債務，僅約10萬元之 譜，亦屬非鉅，被害人自可電請被告還款，而不需親自於 案發當日清晨7時許即與被告相約，綜上所述，本件自難 以被告甲○○取得提款卡之事實，即認被告有何強盜犯行 ，是被告甲○○所為顯與刑法第332條第1項強盜殺人罪嫌 之構成要件不合，應無成立該罪責之餘地，然此部分如成 立犯罪，因與前開起訴部分（殺人罪嫌），為結合犯之關 係，為實質上1罪之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爰不另為 不起訴處分，併此敘明」云云。乃公訴人提起上訴，未據 其另舉新事證，即遽認被告甲○○所為係涉犯刑法第332 條第1項之強盜殺人之結合犯行，自有未洽。
原審判決：
㈠就被告甲○○殺人部分，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被害人彭金蓮與被告本無怨嫌，生前更常出借金錢予被 告，詎被告竟恩將仇報，僅因感情爭執即殺害彭金蓮，又
迄今仍未曾賠償被害人家屬所受之精神上損害，原審就殺 人犯行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六月，自屬過輕。公訴人之上 訴意旨，認被告甲○○並非自首，且強盜部分所為係犯刑 法第332條第1項之強盜殺人結合犯行，雖無理由；然其指 摘原審就殺人罪部分量刑過輕，則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關於甲○○殺人及定應執行刑部分撤銷改判。爰審 酌被告甲○○與被害人間相識甚久，雙方並以姊弟相稱， 竟僅因感情糾紛引起之爭執細故，即殺害被害人，其殺人 之手段，殺害被害人後又將之棄屍荒郊野外以逃避警方追 緝，及犯罪後雖未曾賠償被害人家屬所受之精神上損害， 惟尚知悔悟，坦承一切犯行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為殺人犯 行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扣案之鱈魚香絲1包、義美小泡 芙1包、MMS巧克力1包、鱈魚香絲1包、義美小泡芙1包、 MMS巧克力1包、酸梅1罐，或係被害人彭金蓮於案發日與 被告甲○○共赴案發地點中途下車所買，或係檢察官於94 年2月24日赴現場勘驗中途所購買（用以比對被害人彭金 蓮所購買之零嘴）；俱與被告甲○○之犯罪無關，故不予 宣告沒收。
㈡就被告甲○○所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第339條 之2第1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罪，審酌被告 甲○○犯後坦承犯行、盜領之款項多寡、竊盜之財物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四月、有期徒刑四月。其認定 事實、適用法律及量處刑期，均為妥適。公訴人之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輕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㈢被告甲○○上揭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及上訴駁回部分 所處之刑，應定執行刑為有期徒刑拾參年陸月。 ㈣原判決就被告乙○○所犯連續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 取款罪及所犯侵占罪，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被告乙○○先後於94年1月15日、94年1月17日二次以不正 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罪，均係利用被害人之郵局提款 卡盜領被害人之存款，其時間相差僅有二天尚屬緊接，所 犯又為構成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應 為連續犯；原判決認被告乙○○所犯先後二次以不正方法 由自動付款設備取款罪，犯意各別應分論併罰，尚有未當 。公訴人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輕不當， 雖無理由；然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既有前述之可議，仍屬無 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犯罪 之動機在謀取不法財物，其盜領被害人存款之次數、金額 ，及犯後已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三項所示
之刑。扣案之外套夾克1件、西裝長褲1條，係被告乙○○ 領款時所著衣物，扣案煙蒂2根、毛髮1件、牙籤1件、菸 蒂3根，則係警方用以鑑驗現場微物跡證之比對之用，俱 與被告二人犯罪無關，均不在宣告沒收之列；至被告乙○ ○盜領款項時所戴、用以掩飾身份之安全帽一頂，業據其 供陳丟棄於基隆市○○區○○路之交通部公路總局台北區 監理所基隆監理站旁之路邊，然未能尋獲，警方亦攝有該 位置之照片二幀附卷可憑；該安全帽既未扣案，為免執行 困難，本院因認毋庸併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247條第1項、第28條、第339條之2第1項、第335條第1項、第55 條、第62條前段、第51條第5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星
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陳博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嘉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247條第1項：
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00 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