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185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易字
第1090號，中華民國94年12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91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原任職於告訴人仁川實業有限公 司（下稱仁川公司）擔任業務員，負責送貨及收取貨款之業 務，其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下同）93年9月13 日，向位於臺北縣淡水鎮○○路47之7號之「行家商行」收 得貨款新臺幣（下同）59萬2,660元後，變易持有為不法所 有予以侵占入己，而未繳回公司等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事實審法院在心證上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 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亦可資參照 。再按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 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亦 著有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可循。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甲○○與告訴人 公司負責人陳俊良之供述（關於收受貨款後未繳回告訴人公 司之情形）、證人即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成洲派出所 員警陳三平之證述（關於被告報案失竊時，該車車窗及門鎖 均無遭破壞，車門亦為關閉等情形）及卷附由告訴人公司提 出之人事資料卡與出貨單據等，為其論據。訊之被告甲○○ 堅詞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辯以其至行家商行送貨並收得 59萬2,660元之貨款後，即繼續前往位於臺北縣五股鄉○○ 路○段22巷10號「清水灣社區」內之便利商店送貨，下車送 貨前將該筆貨款藏置於副駕駛座位下並以塑膠袋蓋住，鎖好 車門後再去送貨，返回時該車之車門仍然維持鎖住之狀態，
車窗亦無異狀，然上車後檢查藏置在副駕駛座下之貨款時， 發現該筆款項已不在原處，而其他小額貨款及個人物品則無 損失，乃立即電話向告訴人公司回報並至社區警衛室報警； 另伊於前往行家商行送貨途中，曾以電話告知同事王勝宏聯 絡，2人相約於行家商行見面，嗣伊在行家商行下貨時王勝 宏即到場，2人並在該店門口聊天，其後王勝宏表示要訪友 欲先行離去，伊則向王勝宏表示將前往王勝宏所居住之「清 水灣社區」送貨收款，而王勝宏在告訴人公司與其擔任相同 之送貨收款職務，有可能係王勝宏知悉伊行程而趁機竊取等 語。
四、經查：
㈠被告甲○○原任職於告訴人仁川公司擔任業務員，負責送貨 及收取貨款之業務，於93年9月13日，向位於臺北縣淡水鎮 ○○路47之7號之「行家商行」收得貨款59萬2,660元後，繼 續前往位於臺北縣五股鄉○○路○段22巷10號「清水灣社區 」內之便利商店送貨，嗣在該社區以電話向告訴人公司報稱 該筆貨款在車內遭竊並至社區警衛室報警，當時車門維持上 鎖狀態，車窗、車門鎖均無異常或遭破壞之情形，且除上開 貨款外，該車內其他物品或金錢並無遭竊或遺失之狀況，警 經據報到場後觀察車內狀況，因車內物品很少看不出有翻動 狀況，雖經鑑識人員在該車內採集指紋，亦未能採得指紋， 上開情事，為被告及告訴人均供陳一致在卷，核與證人即臺 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成洲派出所員警陳三平於偵查中之 證述相符，並有告訴人提出之人事資料卡與出貨單據等可資 為證，是以被告於收得上開貨款後未繳交予告訴人公司之事 實，已足認定。
㈡又被告在「清水灣社區」內停車之位置，未設置監視錄影設 備，此經證人即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偵查員顏正訓證 陳在卷，並提出偵查報告乙份說明，是以無法由監視錄影設 備查知被告下車送貨時該車之狀況，此外復無其他事證可資 認定該車當時確有遭他人侵入行竊之情形，故被告辯稱該筆 款項遭竊乙節，因乏事證可佐而難以確認與事實相符。惟： ⒈被告係於18時53分9秒駕車自清水灣社區管制大門進入該 社區，進入後沿社區圍牆行駛至欲送貨之便利商店所在社 區道路入口處停車，停車處距該便利商店相隔約步行30步 之距離，行走時間約需30至40秒，嗣被告於19時13分36秒 至該社區警衛室報警，此據被告陳明在卷，復經證人陳三 平、顏正訓及社區警衛謝玉清於偵查中證陳無訛，並有卷 附證人顏正訓提出之現場示意圖與社區大門及警衛室所設 監視錄影設備之翻拍相片2幀存卷可稽，是以被告所駕車
輛自進入清水灣社區大門時起至向警報案時止，時隔約20 分鐘。而該社區住戶有800餘人，此期間內出入人次眾多 ，且該社區旁圍牆較矮可以爬出去，其外為田地，而被告 當時身著休閒褲及短袖Ｔ恤上衣，不可能在身上放置50多 萬現金，其神情亦十分緊張等情，亦據證人顏正訓、陳三 平與謝玉清於偵查中分別證述明確，並有社區現況相片6 幀可為佐參。是以該社區於當時既出入人員眾多，並可輕 易由大門以外之處進出，則在被告下車約10餘分鐘之期間 內，是否有社區住戶或外人接近甚或侵入該車，客觀上尚 非毫無可能。又該筆款項茍非遭竊而係為被告所侵占，被 告於報警前自需將該筆款項藏置身上或他處，以免遭社區 警衛與員警發覺；然被告當時穿著輕便，無法在身上放置 50 餘萬現款，復非該社區住戶，僅係偶至該處送貨，一 般而言亦難以臨時覓得適當處所藏置該筆款項，參以警當 時觀察被告神情十分緊張，此亦與通常之人驟失鉅款之反 應並無不合，是被告所稱該筆款項遭竊之辯解，綜上各情 相互以參，尚不能遽行排除此項事實之可能性。 ⒉又被告前往清水灣社區送貨時，是否確將該筆款項置放於 車內，並無事證可為佐據，固不能排除其自行家商行收款 後，先將該筆款項藏置他處而侵占之，再前往清水灣社區 送貨之可能性；且被告送貨後返回該車時，其車門維持上 鎖狀態，車窗、車門鎖均無異常或遭破壞之情形，另除上 開貨款外，該車內其他物品或金錢並無遭竊或遺失之狀況 ，警經據報到場後觀察車內狀況，因車內物品很少看不出 有翻動狀況，經鑑識人員在該車內採集指紋，亦未能採得 指紋，此亦與一般遭人侵入車內行竊之狀況有異。惟被告 辯稱伊前往行家商行送貨途中，曾以電話告知同事王勝宏 聯絡，2人相約於行家商行見面，嗣伊在行家商行下貨時 王勝宏即到場，2人並在該店門口聊天，其後王勝宏表示 要訪友欲先行離去，伊則向王勝宏表示將前往王勝宏所居 住之「清水灣社區」送貨收款，有可能係王勝宏知悉伊行 程而趁機竊取等語；則茍行竊之人係被告同事，對被告收 得鉅款及送貨等工作流程亦知之甚詳，實不無針對所收大 筆款項行竊並小心避免留下任何跡證之可能。雖證人王勝 宏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無法直接調查其當日之 行程，然王勝宏同係告訴人公司之員工，與被告擔任相同 之送貨收款職務，平日所駕送貨車輛亦與被告駕駛之車輛 為相同型式，此據告訴人代表人陳俊良到庭供述甚明，則 王勝宏對被告送貨收款之工作內容與流程甚為明瞭，當無 疑義。又王勝宏於案發當日請假並未上班，在職期間居住
於臺北縣五股鄉○○路○段22巷8號3樓（按即位於臺北縣 五股鄉○○路○段22巷10號「清水灣社區」內之便利商店 隔鄰），此亦經告訴人代表人陳俊良陳明無訛，並有其於 準備程序中提供書寫王勝宏住址之紙條乙份在卷可按，則 王勝宏當日既未上班，復居住於被告送貨地點之隔鄰，平 日所駕送貨車輛亦與被告駕駛之車輛為相同型式，則客觀 上其即非毫無利用休假之機會及對地形、車型熟悉之便， 在知悉被告向行家商行送貨收款後，趁被告至清水灣社區 送貨之隙，侵入該車而為竊取該款項之可能性。雖王勝宏 是否確有此項竊盜行為，除上開情況證據外並無其他積極 事證可資憑佐，而尚不得遽行認定，然其自93年1月13 日 即至告訴人公司工作，迄至本案發生時止已有半年，而於 93年9月13日本件案發後3日即同年月16日，在未向告訴人 公司聯繫表示欲為辭職或請假之情形下，即未再至告訴人 公司上班，且其非但未向告訴人公司辦理任何離職交待手 續，亦未曾與公司同事聯絡或提及離職原因，此經告訴人 代表人陳俊良於原審審理中供陳明確，相較於遭懷疑涉有 侵占犯罪之被告於本件案發後，尚於翌日至告訴人公司表 示欲休息一段時間，經告訴人公司應允後後始為離職之情 形，王勝宏在已任職告訴人公司達半年之期間後，竟驟然 不告離職，實與常情相違，而足以啟人疑竇，而無法排除 此係因其竊取被告所收款項後畏罪之故。
⒊綜上所述，被告所稱該筆款項遭竊之辯解，固因缺乏明確 事證可佐而難以確認與事實相符，然依前述本件案發時間 、經過、現場狀況、地形、被告衣著、神情狀態，及被告 同事王勝宏之工作內容、居住地點、請假及離職狀況等情 狀，實亦不能摒除被告所持該筆款項係遭他人行竊之可能 性。是以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上開辯解，雖不能認定 確為屬實，然亦無法排除其可能，則就公訴人所指被告侵 占犯行，依卷存事證尚未能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在心證上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是以被告固有未盡善良管理 人注意義務保管上開款項而無法返還告訴人之情形，而於 民事上應依契約關係負返還或損害賠償之責，然於刑事責 任部分，依前開之說明，其是否有易持有為所有之行為， 仍未能得法律上之確信，是其業務侵占犯罪尚屬不能證明 ，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前揭之說明，而為被告無罪之 判決，即核無不合。公訴人循告訴人狀請上訴略以：被告放 置車內之行動電話、皮夾未失竊，且未採得指紋，本件應為
被告侵占無誤；且被告當日並無因運送貨物造成妨礙而將現 款放置車上之理由；又無其他第三人持有該車之鑰匙，被告 所收取之其他小額貨款及其個人之財物皆置於車上置物架附 近，如為外人所竊，何以對此等財物未一併取走，可知本件 係屬侵占等語而指摘原判決。但查，被告雖將其個人財物及 其他收取之小額貨款置於車上，然被告離開該車至便利商店 送貨到發現遭竊報警前後間隔僅約20分鐘，竊賊於被告離開 車子之短暫時間內，為求迅速竊得財物並安全離開，當無可 能一一將車內各財物仔細翻找並取走，再衡諸被告同事王勝 宏有可能知悉被告車上有大筆現金貨款，亦無法排除王勝宏 僅針對該筆貨款而下手竊取之可能，且王勝宏對被告收取鉅 款及送貨等工作流程知之甚詳，被告於本院亦陳稱：「那台 車在我接手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開過，王勝宏他也有開過那 輛車，而且清水灣社區就是王勝宏居住的地方，我會懷疑他 就是這一點，我一上車他的電話就來，當時我去摸那袋錢， 錢就不見了……」（見本院95年2月9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頁 ），且王勝宏已於告訴人公司任職達半年之久，竟於案發3 日後其即驟然不告離職已與常情有違，復經原審傳喚無著， 更啟人疑竇；再者，被告下車前往便利商店送貨，將收取之 現款藏放於車上乃事理之常，於送貨之際將大量現金隨身攜 帶，不僅有礙並延遲送貨及點貨過程甚且有可能因露白而遭 搶，是上訴意旨所指，尚無可採；第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告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 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 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 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 法。茲原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 、取捨，認不足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訴之犯行，其得心 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 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不 容任意指為違法。公訴人提起上訴，仍執臆測之詞以被告應 有侵占犯行而為爭執，復未提出其他積極事證證明被告確有 侵占之情形，其砌詞漫指原判決不當，並無可取。至被告未 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保管上開款項以致無法返還告訴人， 而於民事上應依契約關係負返還或損害賠償之責任，乃別一
問題，在刑事責任部分，依前開之說明，其是否有易持有為 所有之行為，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原審判決無罪，尚屬允 當，可以維持，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星 法 官 李春地 法 官 陳志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韻雅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