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易字第二六九六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男 五
右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偵字一三九六二號），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八十九年八、九月起迄九十年六、七月間止， 在臺北縣板橋市○○路四三六之八號，以其不知情之女婿林信全名義開設「如新 汽車商行」對外營業，其於九十年四月間，明知乙○○並無從事汽車零件之製造 、買賣業務，而乙○○持有之汽車零件、組件，係屬來路不明之贓物，竟仍基於 概括之犯意，向乙○○購買二次以上若干數量、種類不一之汽車零件、組件。上 開期間內，另與乙○○基於犯意之聯絡，藉由乙○○提供其本人照片與甲○○將 之貼換於「張水森」國民身分證之方式加以變造，再將變造後之「張水森」國民 身分證交由乙○○持有，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故買贓物罪嫌 及刑法第二百十二條變造特種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 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 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 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臺上字第一六三號判決、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 九八六號判例、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等裁判先例要旨可資參照。三、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故買贓物及變造特種文書之犯行，辯稱：伊不知道 乙○○賣出來的零件是贓物，伊會跟乙○○買是因為乙○○曾經委託伊賣車而認 識，知道他跟廢車場很熟，可以向他買中古零件，且伊不認識張水森，也不曾為 乙○○變造身分證等情；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故買贓物，無非以被告之自白、證人 乙○○之指證及在乙○○處搜索扣押之贓車、解體後之零件及解體汽車工具一批 為其主要論據，而認被告涉有偽造特種文書罪嫌，則以證人乙○○之證述及自乙 ○○處搜索扣押之「張水森」國民身分證一枚為其主要論據；第查： （一）按刑法上之贓物罪，以認識行為客體係贓物為必要，此項認識須存在於行 為之際，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易字第三五一二號判決亦同此要旨，又自白 係被告對於構成犯罪事實之承認，是故買贓物之自白內容須被告有認識其 買受之物係贓物為必要，本案公訴人認被告對於故買贓物之罪嫌業據告自 白在卷云云，惟經本院遍翻全卷，未見被告對故買贓物罪之犯罪事實為自 白；被告雖供認：「（問：九十年三月至九月間，有向乙○○收購一些汽 車零件否？購買多少？）記得有向他買過一些汽車零件、記得買過一、二
次，但購買之數量及種類已不記得」（見九十一年度他字第六六四號偵查 卷第十六頁反面、第十七頁）等語，僅不諱曾向乙○○購買汽車零件，顯 無何承認知悉所購買者為贓物之意，公訴人指稱被告坦承故買贓物不諱， 與事實不符，已非無誤會，而公訴人所稱之有若干解體後之汽車零、組件 等足資佐證云云，查係警察機關至乙○○處搜索扣押贓車、解體後之零件 及解體汽車工具等，非在被告處扣得向乙○○所購買之汽車零件（見九十 年度偵字第一六一七八號偵查卷影本第十三頁以下），如何能執以證明被 告向乙○○購得之汽車零件亦為贓物，要非無疑，矧被告所購物品品項、 種類、數量、及原係何人所有，因何財產犯罪行為而淪為贓物等事實，迄 未據公訴人論列，並舉證以供調查，尤無從證明有何贓物為被告故買之。 此外，證人乙○○就其出售汽車零件予被告之情形，證稱：「認識（黃阿 坤），是朋友介紹的，我也曾經託他賣車，也曾賣過中古零件給甲○○， 賣過一、二次而已，賣了什麼東西，我已經不記得了，賣了多少錢也不記 得了，我賣給甲○○的東西有的是合法的，有的是從我偷的車子上拔下來 的，是從哪部車上拔下來的我也不記得了，甲○○不知道我賣給他的東西 裡面有一部分是贓物，由於我當時自己也在從事車輛買賣，並曾經陪黃阿 坤去廢車廠買中古零件，所以他車輛要維修需要零件的時候問到我，我跟 他說我有這些東西，他就跟我買，他不知道我有在偷車。」等語（見本院 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審判筆錄），亦未供證被告知悉所購之汽車零件 為贓物，與被告所辯核無不合，是以綜觀公訴人所舉事證，殊難證明被告 有何故買贓物犯行甚明。
（二）復次，關於變造之「張水森」國民身分證來源，公訴人僅憑證人乙○○於 偵訊時坦言提供相片予甲○○加以變造之供證，即認定被告涉有共同變造 該特種文書犯嫌，固非無見，惟如欲以共犯乙○○之前開供述，作為認定 被告甲○○共同變造特種文書之論據，尚需雙重之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 實，亦即除應有乙○○變造特種文書之補強證據外，尚需被告甲○○與蔡 政宏共同實施犯罪之補強證據，始足當之；茲查變造之「張水森」國民身 分證係自乙○○處搜出扣案（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一六一七八號偵查卷影本 第十八頁），僅足徵表該變造之國民身分證為乙○○管領持有之事實，而 堪用以擔保乙○○變造該特種文書自白之真實性，至於擔保被告甲○○共 同實施之關聯性，仍付諸闕如，公訴人又無其他舉證補強之，何能認定被 告甲○○共同變造特種文書無訛﹖抑且證人乙○○於本院就如何取得變造 之「張水森」國民身分證，初始證稱：「（問，是否曾與甲○○變造張水 森身分證？東西是經由甲○○交給我的，是不是甲○○變造的我不知道。 」「（問，當初是委託何人變造？）我是將我的照片拿到如新汽車商行交 給甲○○。」，但對為何會與甲○○共犯，則沉默不答，經與被告甲○○ 對質後，改口稱：「（變造之「張水森」國民身分證）其實是另外一個朋 友給我的，但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不過那個朋友也是在甲○○那裡認 識的，而當初我也不知道甲○○的本名，只知道東西是經過車行，所以我 之前就直接說是甲○○，因為真正變造的朋友我也只知道外號，說出來你
們也不相信，我之前也沒有明確指證是甲○○。」（見本院九十一年十一 月二十八日審判筆錄），說詞反覆，猶非無瑕疵可指，從而公訴人僅以蔡 政宏一人之供證，即認定被告甲○○共同變造特種文書，所憑證據顯有不 足。
四、綜右論證，公訴人舉證責任未盡，所舉事證，尚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本院 無從確信被告犯有故買贓物及偽造特種文書等罪，揆諸首開法條規定及裁判先例 意旨，本件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緯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十二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第六庭
法 官 蔡 新 毅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謝 麗 秋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十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