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訴緝字第九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指定辯護人 詹德柱義務辯護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三年度偵字
第二０三二五號、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一四四號），甲○判決如
下：
主 文
丁○○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丁○○於民國九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下午六時許，在臺北市 中正區○○街六十二之二號「功夫洗車場」內，因細故與林 進財發生爭執，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林進財，嗣經 在場友人勸離後，仍心有不甘，旋步行至附近友人蘇搏文所 開設位於臺北市中正區○○○路○段七十九號「隆清水電行 」內，拿取水果刀一把，並與當時在水電行內不詳姓名綽號 「邱仔」及「衛仔」之二名成年男子，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 聯絡，由該二名成年男子分持水電行內之鐵管及木劍各一支 ，旋即三人共同返回前開洗車場毆打林進財，致林進財因而 受有右肩胛、左臀部挫瘀傷、左前臂腫脹併挫瘀傷及右手背 瘀青等傷害。嗣林進財雖於當日晚間九時許，赴西園醫院就 醫後返家休息，然因其前有酒精性肝疾病、Ｂ型肝炎病毒帶 原及Ｍａｌｌｏｒｙ－Ｗｅｉｓｓ症候群（食道胃交界裂傷 致上消化道出血）等病史，適巧於翌（二十九）日下午發生 嘔吐，引發食道賁門裂傷致上消化道出血合併電解質失衡及 肝腎功能失全，導致頭痛、腹痛、頭昏無力，乃於同日晚間 十時二十分許，前往臺大醫院急診治療，然迫於肝硬化有明 顯出血傾向而無法開刀，僅能輸血及壓迫止血，惟仍因不斷 出血，延至同年月三十日中午十二時四十九分許休克死亡。 嗣警據報後，詢問隆清水電行負責人蘇搏文等人後，始查悉 上情，並扣得丁○○等人自該水電行內取得之上開水果刀、 鐵管及木劍各一支。
二、案經被害人林進財之妻丙○○、胞弟乙○○分別訴由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三三號判決要旨：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惟
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已規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指同條第一項之同意作為證據）。此乃第一百 五十九條第一項所容許，得作為證據之例外規定之一。經查 被告丁○○、指定辯護人及檢察官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 就證人乙○○、林永昌、許富謀、蘇搏文、周瑞昌、丙○○ 之警詢筆錄，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是參照上開最高法院判決要旨及法律規定， 上開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甲○自得採為論罪科刑之 證據，合先敘明。
二、次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 察官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 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 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告反對詰 問、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有違當事人進行主 義之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 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 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 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 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 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 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明 定被告以外之人（含被害人、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最高法院九 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九七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證人乙○ ○、林永昌、許富謀、余智頎於偵查中之證述內容，係於具 結後始為證述，足以擔保其證述應無編織誣陷被告之疑，此 均有結文在卷可稽（見相字卷第十二、十六、二四、二五頁 ；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０二三五號卷第六六、七七頁），且 其等之證述內容亦無顯有不可信之特別情形，是審酌渠等陳 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並參照前開法條文義及最高法院判 決意旨，其證述自有證據能力。
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九十三年七月三十日診字第九 三０六三九八一號診斷證明書之證據能力，未據當事人及指 定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之規定，甲○自得採為論罪科刑之證據 ，理應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丁○○固坦承曾於上開時、地，與被害人林進財發
生口角並進與友人「衛仔」、「邱仔」折返而共同毆打林進 財之事實（見甲○卷第四九頁背面、八八頁背面、九十頁） ，惟另辯稱：伊是空手回去功夫洗車場，並沒有拿水果刀過 去云云。甲○經查：
（一）被告前於上開時地與林進財酒後發生口角爭執，經友人勸 離後，被告隨即至隆清水電行要求友人「衛仔」、「邱仔 」二人與其一同返回功夫洗車場之事實，業據被告供述詳 實（見甲○卷第四九頁背面、八七頁），核與證人許富謀 、林永昌、余智頎分別證述當日確有爭吵等語一致（見相 字卷第四頁背面、十三頁背面、十九頁背面至二一頁）， 復與證人周瑞昌、蘇搏文證述：「衛仔」、「邱仔」二人 確與被告分別持水果刀、鐵管及木劍，一同返回案發地點 等情相符（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０三二五號卷第八、二 六頁背面），從而被告前與被害人林進財於前揭時地發生 口角爭執，被告離開後與友人「衛仔」、「邱仔」二人共 同返回案發現場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次查，被告傷害被害人林進財之犯行，業據證人即告訴人 乙○○於警詢及偵查中指稱：伊於九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 晚上九時三十分許返回功夫洗車場時，發現伊哥哥即被害 人林進財全身是傷，左手流血，伊有看到被告手持一把水 果刀、另二人分別持鐵管及木劍等語綦詳（見九十三年度 偵字第二０三二五號卷第十五頁背面、相卷第十頁），復 參酌證人許富謀就該日爭執經過證稱：伊於九十三年一月 二十八日下午四點半、五點左右下班時，至林進財工作地 點功夫洗車場找他們兄弟一起喝酒，突然間林進財和被告 發生口角爭執，被告踹了林進財一腳，經友人勸阻後，被 告便往和平西路方向離開，二分鐘過後，丁○○手持一把 刀，與二名男子分別持鐵管及木劍返回該洗車廠，共同毆 打林進財，伊有看到林進財左手腫起來及流血等語在卷（ 見相字卷第四、十三、十四頁；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０三 二五號卷第二七、六三、六四頁），又證人余智頎就該日 爭執經過亦具結證稱：九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下午六時許 ，伊在洗車場和林進財兄弟、林永昌及許富謀等人喝酒， 過程中不知為何林進財和被告就吵了起來，被告踹了林進 財一腳，然後邊罵邊離開，約過三分鐘後，被告帶了兩個 人進來，被告本身拿刀子，其餘二人拿鐵管及木棍，被告 一進入洗車廠便拿刀子作勢要刺林進財，但被伊擋掉，接 著拿鐵管及木劍的男子追打林進財和許富謀，林進財的手 、腳、身體都被打到，伊有看到林進財的腳瘀血、左手臂 流血等語綦詳（見相字卷第二十一反頁至二十二反頁；九
十三年度偵字第二０三二五號卷第七五、七六頁），且證 人林永昌亦證稱：二十八日下午六時左右，被告與林進財 不知何故先吵架雙方空手互毆，打完架被告便先至蘇搏文 隆清水電行找另二人伊親眼見到被告持水果刀、另二名男 子分持鐵管、木劍，便往洗車場走‧‧‧約打五、六分鐘 就四散而去，伊便至洗車場內見林進財左手臂流血（見九 十三年度偵字第二０三二五號卷第二二頁背面、相卷第二 四頁），而林進財因遭被告等人毆打而受有右肩胛、左臀 部挫瘀傷、左前臂腫脹併挫瘀傷及右手背瘀青等傷害之事 實，亦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驗斷書附卷足憑（見相 字卷第二八至三十頁），此外，並有蒐證照片十四幀附卷 可佐（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０三二五號卷第三二至三九 頁），且有扣案之水果刀、鐵管、木劍各一支可資佐證， 從而審酌被告於案發前既因細故與林進財發生口角爭執， 並參酌證人許富謀、余智頎等人證述前開案發之經過，且 林進財所受傷勢係右肩胛、左臀部挫瘀傷、左前臂腫脹併 挫瘀傷及右手背瘀青等傷害，均與遭被告及「衛仔」、「 邱仔」二人分持水果刀、鐵管及木劍共同毆打之傷勢相符 ，是被告雖坦承與友人「衛仔」、「邱仔」共同毆打林進 財，然辯稱並未拿水果刀前去現場云云，其所為辯解顯係 臨訟卸責之詞，要無可取。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傷害犯行 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
（一）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 死罪嫌，無非係以林進財遭被告等人毆打後，因食道賁門 裂傷致肝硬化及上消化道出血進而休克死亡等情，並以國 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九十三年七月三十日診字第九 三０六三九八一號診斷證明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相驗、解剖照片共五十九幀為 其論據。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次按刑事 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 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 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 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分別有最高法院二十九年 上字第三一○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臺上 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
（三）查被告是否應論以傷害致死罪責，應以被害人林進財之死 亡結果與被告等人之傷害行為間有無因果關係為斷，而被 害人前有酒精性肝疾病、Ｂ型肝炎病毒帶原及Ｍａｌｌｏ ｒｙ－Ｗｅｉｓｓ症候群（食道胃交界裂傷致上消化道出 血）等病史，且亦罹患肝硬化而有易出血傾向，其雖於死 亡前二日經被告等人共同毆打，然其死亡原因經鑑定及解 剖結果，認係因食道賁門裂傷（Ｍａｌｌｏｒｙ－Ｗｅｉ ｓｓ症候群）致上消化道出血而休克死亡，與被告等人之 傷害行為並無因果關係之事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 三年九月八日（九三）法醫所醫鑑字第一一五六號鑑定書 附卷可稽（見相字卷第一二五至一二九頁），而該鑑定結 果既經鑑定人即實施解剖之法醫師饒宇東具結擔保其真實 性，自可採為被告有無觸犯刑法傷害致死罪之判斷依據， 且檢察官雖具狀請求就死亡原因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再行 鑑定（見甲○卷第五七頁），然被告之共同傷害行為與被 害人之死亡結果間既經法醫研究所鑑定為無因果關係，且 參酌被告之共同傷害行為確僅造成被害人林進財受有右肩 胛、左臀部挫瘀傷、左前臂腫脹併挫瘀傷及右手背瘀青等 傷害，業詳如前述，是被告所造成林進財之上開傷勢，與 林進財死亡之食道賁門裂傷（Ｍａｌｌｏｒｙ－Ｗｅｉｓ ｓ症候群）致上消化道出血原因，客觀上顯無相當因果關 係可言，另參酌告訴人即死者之妻丙○○已就林進財生前 身體狀況到庭證稱：林進財生前有長期喝酒，生前都在臺 大醫院就醫，都是因為胃的問題，也曾經因此吐血而住院 ，曾在臺大醫院住院一個月等語明確（見甲○卷第五十頁 ），亦與上開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相符，是公訴人提出之 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犯有傷害致死罪，依前開規定及最 高法院判例意旨之說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 被害人之死亡結果而遽認被告涉有傷害致死罪嫌，且檢察 官請求送同一鑑定機構再行鑑定，亦無必要。
（四）綜上所述，被告及「衛仔」、「邱仔」二人，基於傷害之 犯意聯絡，分持水果刀、鐵管及木劍各一支，共同毆打林 進財身體致受有傷害之事實，業臻明確，惟被告所涉傷害
致死罪嫌，因公訴人所提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此部 分之犯罪事實，此外，甲○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 被害人林進財之死亡結果與被告之傷害行為間有因果關係 ，是公訴人所指被告犯涉傷害致死罪嫌，尚非有據。（五）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 。被告與綽號「衛仔」、「邱仔」之成年男子就傷害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公訴人雖認被告 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死罪嫌，然被告 所為不符傷害致死罪之構成要件，業如前述，而就其行為 之侵害性及目的以觀，其基本社會事實仍屬相同，並經甲 ○審理時當庭告知變更後之法條，是就被告防禦權亦不生 不利影響，甲○自應予以審理，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併 予敘明（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台非字第三五０號判決要旨 參照）。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因與被害人因細故爭執、 被告犯罪之手段、與被害人平日之關係、犯罪後坦承傷害 事實然否認持水果刀折返現場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至被告及「衛仔」、「邱仔」 供本件犯罪所用之水果刀、鐵管及木劍各一支，均非違禁 物，且均非被告或共犯二人所有之物，而屬證人蘇搏文所 有，業據證人蘇搏文供明筆錄在卷（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 二０三二五號卷第二六頁背面），爰不併為沒收之諭知，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宗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四 月 十三 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吳靜怡 法 官 李家慧
法 官 劉煌基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甲○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妙穗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四 月 十三 日附錄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