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100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芳林國際行銷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林青旭
被 告 丙○○
丁○○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張梅音律師
陳在源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四年
度偵字第三九五六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芳林國際行銷股份有限公司、丙○○、丁○○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丁○○為姊弟，且均係址設臺 南市○○路○段三五八號九樓之四「芳林國際行銷股份有限 公司」（以下簡稱芳林公司）臺南營業所之業務員，以銷售 兒童英語學習光碟及書籍為業，其等明知「Disneys World of English」（中譯：迪士尼美語世界）及「Time Life En glish」（中譯：時代生活兒童美語，但此並非美商迪士尼 企業公司享有著作財產權之著作，應係檢察官誤載）等視聽 著作ＶＣＤ，乃美商迪士尼企業公司（以下簡稱迪士尼公司 ）享有著作權之視聽著作物，依著作權法第四條第二款及世 界貿易組織（WTO）「與貿易有關之智慧財產權協定」（TRI PS）之約定，均屬受我國著作權法保護之著作，非經前揭擁 有著作權公司之同意或授權，不得擅自重製、散布或意圖營 利而交付，竟為達促銷芳林公司產品以營利之目的，基於侵 害迪士尼公司著作權之犯意，於民國九十二年九月間某日， 在其等位在臺南縣永康市○○街六號七樓之三之住處，利用 其等所有之電腦主機及燒錄器等週邊設備，擅自重製「迪士 尼美語世界」ＶＣＤ十二片及「時代生活兒童美語」ＶＣＤ 六片（此部分亦係誤載），贈送交付予向其等購買芳林公司 產品之美商國際商業諮詢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際諮詢公司 ）調查員甲○○，以此方法侵害迪士尼公司之著作財產權。 因認被告丙○○、丁○○涉犯修正前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 一項之意圖營利而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罪。 而丙○○、丁○○因執行業務違反上開法條，則被告芳林公 司即應依修正前著作權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之規定，科以 同法第九十一條第一項之罰金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再 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 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 礎。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 均須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 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 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復有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一０五號 、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再者，刑事 偵查技術上所謂之「釣魚」或「誘捕偵查」，係指對於原已 犯罪或具有犯罪故意之人，以設計引誘之方式，使其暴露犯 罪事證，而加以逮捕或偵辦者而言。而所謂「陷害教唆」者 ，則指行為人原不具犯罪之故意，純因司法警察或調查者之 設計教唆，始萌生犯意，進而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 言。前者純屬偵查犯罪技巧之範疇，並未違反憲法對於基本 人權之保障，且於公共利益之維護有其必要性存在，故依此 方式所蒐集之證據資料，原則上非無證據能力。而後者（即 「陷害教唆」），因係以引誘或教唆犯罪之不正當手段，使 原無犯罪故意之人因而萌生犯意而實施犯罪行為，再進而蒐 集其犯罪之證據而予以逮捕偵辦；其手段顯然違反憲法對於 基本人權之保障，且已逾越偵查犯罪之必要程度，對於公共 利益之維護並無意義，其因此所取得之證據資料，應不具有 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七四０號判決參 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定被告等涉有前述罪嫌，係以被告丙○○、 丁○○承認有擅自重製「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十二片、 迪士尼公司代理人曹志仁之指述、證人甲○○之證詞、盜版 光碟型錄影本、芳林公司訂貨單、信用卡收據、統一發票、 送貨單各一份及扣案之盜版光碟，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 均堅決否認有何違反著作權法之犯行，芳林公司代表人林青 旭辯稱：丙○○與丁○○固為該公司台南營業所之業務員， 但芳林公司一向嚴格要求業務員不得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行 為，更未同意丙○○與丁○○得贈送盜版光碟予他人。縱認 丙○○與丁○○確有違法之行為，但其等與芳林公司係簽訂 「委任經銷契約」，而非「僱傭契約」，並非芳林公司之「 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芳林公司自無庸負責。 又丙○○與丁○○則辯稱：甲○○來店裡表示要買芳林公司
出版的書籍，交易過程中甲○○一直要求贈送「迪士尼美語 世界」ＶＣＤ，否則不買，才答應回家燒錄給他，芳林公司 出版的兒童每美語教材，性質與「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 相似，故芳林公司的產品介紹裡，有與迪士尼的產品作比較 ，但不可能主動贈送迪士尼的產品給客戶，本案係甲○○以 陷害教唆的方式取得證據，應無證據能力等語。經查：⑴、本案係因證人甲○○在國際諮詢公司擔任調查員之工作，因 迪士尼公司告知著作權有被侵害之虞，國際諮詢公司即派遣 甲○○前去調查，甲○○於九十二年九月間某日至芳林公司 台南營業處，與丙○○接洽購買芳林公司出版之兒童美語教 學套書，談妥購買「第一次英語大發現」等兒童美語教材， 總價為新台幣（下同）五萬二千元，並約定由丙○○或丁○ ○自行燒錄「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十二片贈送給甲○○ ，於兩至三天後交付，甲○○即先付訂金兩千元，且於同年 月二十四日，依約至該營業處所付清尾款，並取得「第一次 英語大發現」等兒童美語教材，以及盜版之「迪士尼美語世 界」ＶＣＤ十二片等情，業據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 （本院卷第一一五至一一六頁），核與丙○○、丁○○供述 之情節相符，並有芳林公司出版書目清冊、芳林公司產品型 錄、迪士尼公司產品型錄、芳林公司訂貨單、信用卡簽帳單 、統一發票及送貨單各一份在卷可稽，並有盜版光碟十二片 扣案可佐（九十三年度他字第八六八號卷第十至二二頁）， 自可認定屬實。
⑵、至丙○○與丁○○應允贈送盜版「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 乙節，究係丙○○與丁○○本即有重製盜版光碟之犯意，而 主動向甲○○表示可贈送上開光碟？抑或丙○○與丁○○原 無贈送盜版「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之犯意，係經由甲○ ○之挑唆，始萌生犯意？此部分之洽談過程固據甲○○於本 院九十五年三月三十日審理時到庭證稱：我先跟丙○○買芳 林公司代理的書籍，再問她有什麼贈品，她說一般都有送迪 士尼美語教學的光碟，後來他們公司很多人都來跟我談，丙 ○○說不可能送原版，原版價值十多萬元，所以送我拷貝版 。丁○○也在場，說拷貝出來的畫質很好云云（本院卷第一 一六頁）。但甲○○於檢察官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偵訊 時，原本亦稱：我說要買小孩讀物，丙○○就拿他們公司產 品目錄給我看，我選了一套五萬多元的產品，她主動說可以 送一些贈品給我，她主動說可以送迪士尼的產品。但經檢察 官質以：「丙○○說當時是你主動要求贈品？」甲○○即改 稱：我忘了。我有問她我買五萬多元，可以送些什麼？她就 拿了許多產品給我等語（九十三年度他字第七一四四號卷第
六七頁）。觀諸甲○○於偵訊時，既然無法明白肯認係由何 人主動提及贈送「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之事，但於案發 後相隔二年餘之本案審理時，卻明確證述係丙○○主動提出 要送贈品，此情已與常理不符。再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 到庭證稱：案發時在芳林公司擔任業務，是丁○○的課員， 但現在已經離職。因為很少有男生主動來買套書，大部分都 是媽媽，所以對甲○○有印象，當天他來翻我們的目錄，直 接翻到迪士尼的目錄，問我們有無賣？我們說不是賣，是用 來作比較的，因單價很高，他問我們有無贈品，我們說是業 務員私下去外面買小套書，他就主動要求迪士尼的贈品，因 單價很高不可能送他，他說拷貝的也沒關係，他要求訂單上 要記載有迪士尼的贈品他才要買芳林公司的書，當時我是在 旁邊聽，之後我就準備下班等語詳盡（本院卷第一二０至一 二三頁）；而乙○○確於九十二年三月四日至同年十月十五 日間任職於芳林公司，亦有人事資料表及離職證明書各一份 附卷供參（本院卷第三八至四二頁）。是甲○○之證詞既有 前述閃爍不一之瑕疵，且其證言又與乙○○所述不同，再參 酌甲○○係迪士尼公司委託國際諮詢公司前往採證之調查員 ，其證詞難免有偏頗迪士尼公司之情事，至乙○○業自芳林 公司離職甚久，應無袒護芳林公司之必要，由此足見甲○○ 之證詞容有諸多瑕疵，無法遽以採信。
⑶、再者，丙○○與丁○○售予甲○○之套書，係有關兒童美語 之教材，此與其等贈予甲○○之「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 ，性質內容有所重覆，且迪士尼公司出版之套書，價值高達 十幾萬元，已如前述。故芳林公司之業務員，在介紹該公司 產品時，為吸引顧客購買，遂提供「迪士尼美語世界」之產 品目錄，以供比價參考，此舉實與常情相符；此由甲○○前 往蒐證時，取得丙○○提供之「迪士尼美語世界」產品目錄 影本，其上並標明價格為十二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九十三 年度他字第八六八號卷第十七至十八頁），亦可窺得上情。 故芳林公司之業務員在推銷該公司產品時，為免顧客可輕易 取得高價之「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而與同質競爭之芳 林公司美語教材有作實質比較之機會，自無在顧客確定購買 並給付尾款，而取得芳林公司美語教材之前，即主動提供畫 質良好之「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予顧客，徒增顧客可能 因此認為迪士尼公司之產品較好，或認為擁有盜版之「迪士 尼美語世界」ＶＣＤ即足，而反悔不購買芳林公司產品之可 能。故甲○○證稱丙○○係主動表示購買芳林公司之兒童美 語教材，即可贈送「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等情，亦核與 常情不符。
⑷、其次，丙○○與丁○○若本即有重製盜版「迪士尼美語世界 」ＶＣＤ予顧客當作贈品之犯意，衡情應於事前備妥該等盜 版光碟，藏放於營業處所或便於拿取之處，以便與顧客洽談 時，能迅速以此條件談成生意，並促使顧客盡快給付全部價 金，避免顧客在長時間之思考後反悔生變方是。而本案交易 地點係在芳林公司之營業所，倉庫即在後方，業據甲○○於 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故丙○○與丁○○於案發時既無取貨 之困難，則依一般業務員汲力掌握商機之心態，當會立即要 求甲○○給付尾款並收取貨物才是。惟本案係甲○○給付兩 千元訂金後，約定由丙○○與丁○○返家燒錄盜版光碟，二 至三天後再付尾款及取貨，由此益見丙○○與丁○○本無重 製盜版光碟做為贈品之犯意，才未備有盜版光碟以供顧客隨 時拿取；其等係在甲○○之要求下，為求業績，方起意重製 盜版光碟，故需二至三天之燒錄時間，才能將該贈品交予甲 ○○並取得尾款無誤。況且，甲○○既稱該公司並未要求以 何種方式查案，亦未限制不能用何種方式查案（本院卷第一 一八頁），準此，甲○○大可以錄音方式加以蒐證，惟其卻 捨此方式不用，則其與丙○○等人洽談之過程，究係丙○○ 主動表示要送「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抑或甲○○主動 要求？更值吾人懷疑。至於迪士尼公司雖於九十三年十一月 四日具狀補陳芳林公司之業務員尤儷勳，亦以相同手法促銷 該公司產品，並提出錄音譯文一份為證（九十三年度他字第 七一四四號卷第八至九頁）。惟尤儷勳於檢察官偵訊時到庭 證稱：推銷公司產品時並未附贈「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 ，與迪士尼公司人員對話時表示可以給「迪士尼美語世界」 ＶＣＤ，只是要約客戶見面而已，純粹是要爭取業績（同上 卷第十五至十六頁）。故尤儷勳上開證言，尚不足以認定芳 林公司有贈送「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以促銷該公司產品 之慣例。又迪士尼公司陳稱與尤儷勳之錄音係在九十三年八 月所為，故距本件案發後已將近一年；再參酌尤儷勳係任職 於高雄營業所，與丙○○、丁○○並不熟識，業據尤儷勳於 檢察官偵訊時證述明確（同上卷第十五頁），並有尤儷勳之 委任經銷契約書及芳林公司之行政公告各一份在卷可參（同 上卷第四六、五二至五三頁）；故縱認尤儷勳有於案發後贈 送「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之舉，亦無法以此反推在本案 案發時，於台南營業所任職之丙○○與丁○○，即有以贈送 「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方式促銷芳林公司產品之慣例。⑸、縱上所述，甲○○證述係丙○○與丁○○主動表示要送「迪 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予其當作贈品乙節，因甲○○所處之 身分立場，本即有偏頗之虞，且其所述又有前後不一、與常
情不合及與其他證人所述不符等瑕疵，自難予以採信。而丙 ○○、丁○○辯稱其等原無重製「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 之犯意，係甲○○要求後方起意為之等語，核與乙○○之證 詞及業務員販賣同質性產品之常情相符，應堪採信。故本件 應屬「陷害教唆」之情形，甲○○因此取得之證據，對於公 共利益之維護並無實益，應不具有證據能力。此外，復查無 其他之積極證據，足以證明丙○○與丁○○原本即具有重製 盜版之「迪士尼美語世界」ＶＣＤ之犯意，而出於己意主動 侵害他人之著作權，並使本院達到確信，故揆諸前開法律規 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丙○○及丁○○二人，以及其等任職 之芳林公司均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孟令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2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胡宗淦
法 官 游士珺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素霜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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