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訴字第487號
原 告 丙○○
趙家豪
趙清煬
兼前列二人共同
法定代理人 己○○
前列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玲珠 律師
被 告 乙○○
(現於台灣台中看守所羈押中)
右被告因殺人等刑事案件，原告提出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
事件（93年度附民字第459號），經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本院
於民國95年4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丙○○新台幣貳佰伍拾肆萬壹仟陸佰柒拾壹元，應給付原告趙家豪新台幣貳佰陸拾參萬捌仟伍佰捌拾伍元，應給付原告趙清煬新台幣貳佰陸拾柒萬肆仟參佰玖拾伍元，應給付原告己○○新台幣伍佰玖拾陸萬捌仟玖佰伍拾肆元，及均自民國九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又被告於訴之變更 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 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原 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丙○○新台幣 (下同)445 萬元，應給 付原告趙家豪495萬元、應給付原告趙清煬507萬元，應給付 原告己○○250萬元，嗣改請求被告給付原告丙○○2,541, 671元、原告趙家豪2,638,585元、原告趙清煬2,674,395元 、原告己○○5,968,954元，核係部分減縮，部分擴張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依首揭規定，自應准許之，合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害人趙寅昌為原告丙○○之子，為原告趙家豪 （原名戊○○）、趙清煬（原告丁○○）之父，為原告己○ ○之配偶，被告乙○○於民國（下同）93年7月10日凌晨殺 害趙寅昌致死，爰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 原告等人扶養費、精神慰撫金及殯葬費用；並聲明被告應給 付原告丙○○2,541,671元、給付原告趙家豪2,638,585元、
給付原告趙清煬2,674,395元、給付原告己○○5,968,954元 ，及均自起訴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對於原告等人請求之金額無意見，並同意給付，惟表示 伊並無殺害趙寅昌之行為，刑事判決認定伊有殺人之行為係 屬錯誤等語。
三、經查原告等四人主張之前開事實，業據其提出戶籍謄本為證 ，並有本院93年度重訴字第2756號及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94年度上重訴字第44號被告殺人等案件偵審全卷可稽。被告 雖否認有不法侵害殺死趙寅昌之行為；惟查：
(一)被告乙○○於93年7月9日晚上23時13分許，以其門號000000 0000號之手機打被害人趙寅昌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連續以發送表達愛意之簡訊方式計誘趙寅昌赴約，趙寅昌於 收到前開簡訊後，乃於同年7月10日凌晨約零時54分打電話 給乙○○後，即前往前開乙○○之租屋處。等趙寅昌到達後 ，乙○○竟以自備之Triazolam及Estazolam二種鎮靜安眠藥 混合於不明之飲料中，乘機使趙寅昌喝下，趙寅昌喝下後旋 即陷入昏睡狀態，乙○○見趙寅昌已不醒人事，即以其所有 之菜刀，從趙寅昌之左前頸及右頸部切割，致趙寅昌大量出 血而當場休克死亡，待趙寅昌死亡後，乙○○復基於毀損屍 體之犯意，利用同一把菜刀順著同一切割傷口大力往下壓切 割，致使趙寅昌之頭顱與身體分離。並以住處內之黑色塑膠 袋及膠布，其先以膠布層層貼住趙寅昌的臉部，旋以六個黑 色塑膠袋層層包裹趙寅昌之身體，再用三個黑色塑膠袋層層 包裝趙寅昌之頭顱，包裝過程中復將趙寅昌所穿戴之戒指卸 下，避免他人辨識屍體身分。待包裝好頭顱及屍體後，旋即 清理現場，並於同日凌晨4時8分左右，以其所有門號000000 0000號電話撥給甲○○（門號0000000000號），甲○○於稍 早即凌晨零時9分及16分許，已接獲乙○○電話要求南下之 電話邀訪，遂於凌晨3時45分左右，即在台中縣龍井鄉○○ 路21號之「福客多便利商店」（二人以前見面約定等候之處 ）等候，並告知乙○○其已在福客多便利商店，乙○○則遲 至凌晨5時27分左右，始騎乘機車前去福客多便利商店將甲 ○○載回乙○○之上開租住處。二人回到乙○○之上開租住 處後，甲○○一進門發現房間內放有一個黑色大塑膠袋及紙 箱，乙○○遂命甲○○將塑膠袋裝入紙箱，惟因紙箱破裂， 甲○○乃問乙○○此為何物？怎麼那麼重？等語，乙○○謊 稱那是室友留下來外國進口的充氣娃娃，甲○○便用手撥弄 該塑膠袋，結果發現手上沾有血跡，甲○○至此雖已認知塑 膠袋內所裝為屍體，仍幫忙乙○○進行棄屍，是日晚上，乙
○○騎乘機車搭載甲○○前去向卓啟煌取車，再由乙○○駕 駛該車號6L-0543號之銀色休旅車將被害人趙寅昌遭肢解之 屍體，其中身體部分屍體棄於台中縣大肚鄉○○路回教公墓 靈骨塔下，嗣再驅車前往台中縣大肚鄉瑞井村飛彈連營區外 ，由甲○○將趙寅昌頭顱棄置於草叢之事實，有本院93年度 重訴字第2756號被告殺人等案件偵審全卷可參。(二)被害人趙寅昌死亡前胃中含有中效期之安眠鎮靜藥物，嗣遭 前頸、左前頸、右頸部之生前切割傷，最後再為左後側及向 後之割頸致出血性休克死亡，可證死者趙寅昌確因服用安眠 藥後失去抵抗能力，以菜刀切割其左前頸及右頸導致出血性 休克死亡，死後再被菜刀將頭顱切下與身體分離無訛，業據 上開刑事案件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囑託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鑑定死者趙寅昌死因，製有內容為：「（一）…依 解剖所見，右、前頸皮膚及前頸氣管雙側包括頸動靜脈周圍 有生前切割傷。部分喉頭、左、後頸部之軟組織、頸椎及皮 膚有死後之割頸傷。研判死者頭頸部應有前頸、左前頸、右 頸部之生前切割傷，最後再為左後側及向後之割頸，故研判 為左前頸及右頸之切割可為連貫或單一多次切割而完成生前 之割頸傷後，最後在不知原因之情況下，快速且在呈現皮膚 張力下單一刀將頭顱與軀幹分離。（二）死者體液至少含兩 種二氮平類安眠鎮靜藥物包括尿液含有Triazolam俗稱小白 板（Halcion），為強力（Potent；低劑量即可發生藥效） 及短效（快速作用且作用時間短）安眠鎮靜藥物，0.12 5 至0.25mg，故僅需極低劑量即可達到昏睡狀態，另死者胃中 亦含有Estazolam（Eurodin），即為中效期之安眠鎮靜藥物 ，一般生理單一劑量為1至2mg，若與Halcion合用有加成性 ，可加重睡眠、昏睡或失去意識之狀態。此類藥物在高熱、 日曬及死後變化等狀況下，在組織及體液內可受上述因素影 響並降低藥物之檢測濃度。死者生前無明顯喝酒狀。（三） 死者體液中尿液及胃內容物少，經毒物化學分析，有安眠藥 成分。死者無明顯器官功能性之病理變化，死亡方式為非自 然死之他殺死亡案件，死後被切割棄屍應是刑事命案。由死 者肺臟無明顯水腫或鬱血，肺重未高於400公克，研判無生 前遭明顯悶扼窒息常見之肺水腫、鬱血變化，可排除生前悶 扼之可能。綜合研判死者可能在安眠藥之影響下失去抵抗能 力，遭銳器切割頸部致出血性休克死亡，死者死亡後遭切割 頭部，致頭部與軀體分離。（四）由頸部皮膚之切割型態推 定凶器為銳利刀器，符合一般輕重型菜刀之凶器型態傷。」 ，鑑定結果為「死者生前服用小白板（Halcion）及Estazol am（Eurodin）安眠鎮靜藥後遭銳器割頸致出血性休克死亡
。」等語之法醫研究所（93）法醫所醫鑑字第1073號鑑定報 告一份為證。依上開鑑定報告顯示，被害人趙寅昌無肺水腫 、鬱血等變化，自無生前遭悶扼之可能，更無所謂遭棉被悶 死之可能。
(三)被告乙○○於93年7月9日晚間11時13分許確曾發送內容為： 「阿娜答晚上比較涼要多穿一點衣服勉（免之誤）得著涼讓 我心疼了喔還有昨天你尚未完成要做的愛只要你來我一定馬 上服務讓你滿意為止等你我也不倦念倒是一種幸福吧」之簡 訊給死者趙寅昌，此業據被告乙○○於上開刑案偵查中自承 在卷（見上開刑事偵查卷第4卷第190頁)，並有扣案門號000 0000000號手機一支、簡訊譯文一紙、和信電訊股份有限公 司93年7月28日函覆通聯紀錄一紙附卷可憑。並經本院調卷 上開卷宗核實無訛。被害人趙寅昌係因被告乙○○所發之前 開內容曖昧充滿愛意之簡訊內容才到被告乙○○之住處，自 無到達乙○○住處之前後，仍服用可以早眠之安眠藥？又案 發地點為約莫6、7坪大，擺上床、櫃，已無多餘空間，有現 場照片及現場平面圖附上開刑事卷宗可憑，且被害人趙寅昌 屍體經鑑定人員以肉眼觀察結果，其生前耳、鼻、口、頸部 、腹部及四肢均無外傷，亦有前開鑑定報告一份可憑，再者 ，案發地點樓上住戶於案發當晚並未發現樓下有何異狀，亦 未聽聞有何聲響，業據證人即案發地點樓上住戶胡育銘及黃 健霆於刑事案件結證明確，顯見被害人趙寅昌生前並無與何 人打鬥之情，被告乙○○亦未曾喊過救命，被害人趙寅昌胃 中之安眠鎮靜藥物，係在無外力強迫，且非在其主觀知悉下 所服用。
(四)被告乙○○於93年7月10日凌晨曾以其租屋處附近位於台中 縣龍井鄉○○路31之14號「OK便利商店」前之00-00000000 公用電話與住在台北之甲○○聯絡，甲○○接獲乙○○之電 話後，搭車南下，7月10日凌晨零時16分尚在台北松山區； 同日凌晨1時33分在桃園縣蘆竹鄉；同日凌晨2時33分在苗栗 縣銅鑼鄉，同日凌晨3時45分到達台中縣龍井鄉○○路21號 福客多便利商店門口，直到同日凌晨5時27分才由被告乙○ ○將被告甲○○載走，均有和信電訊0000000000號手機之通 聯紀錄一份在上開刑事卷宗可憑，並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調閱當日福客多便利商店監視錄影帶並勘驗無訛 ，製有勘驗筆錄一紙附上開刑事卷宗可憑，並經證人即福客 多店員吳文佑於刑事案件結證述屬實，並有統一發票、錄影 照片五張附於上開刑事案件可稽，業經本院調閱上開卷宗核 對無訛。被告既主動以示愛之簡訊內容邀被害人趙寅昌前往 其住處赴約，復電話聯繫住在台北之甲○○南下碰面，並於
93年7月10日凌晨5時27分許才前往相約之便利商店門口以機 車將甲○○載回其住處，以被告與趙寅昌之關係，自當明白 如將甲○○載回其住處，必當引起二人間之衝突，竟仍蓄意 為之，衡諸常情，斯時被害人趙寅昌應已死亡。被告乙○○ 雖辯稱甲○○是在是日凌晨4時4分至4時17分離開監視錄影 帶畫面之時間內到伊住處樓下，並與被害人衝突後殺人棄屍 云云，惟觀諸前開證人即住在案發地點樓上之胡育銘及黃健 霆均證稱當晚並未發現樓下有何異狀，亦未聽聞有何聲響， 且被害人趙寅昌耳、鼻、口、頸部、腹部及四肢於生前均無 外傷，均顯示當天並無任何口角或打鬥之情事，另觀諸甲○ ○於是日凌晨4時17分回到畫面後，一直在店外面活動，且 於4時59分入內購買冰棒食用，迄5時27分始搭機車離去，此 均有刑事案件檢察官之履勘筆錄可查，若被告甲○○有殺害 被害人之行為，豈有不作任何善後動作，卻逕自一人返回便 利商店外活動一個多小時，放任在場之被告乙○○獨自行動 之理？顯見被告乙○○此部分之辯解，與常理有違，不足採 信。是以，被害人趙寅昌在被告住處遭割頸致出血性休克致 時，被告乙○○之住處僅有被告與被害人趙寅昌共處一室， 灼然甚明。
(五)綜上所述，被害人趙寅昌係在被告住處，於不知情之情況下 遭人餵食安眠藥劑後，在無任何抵抗下遭銳器割頸致出血性 休克死亡，且案發是日在被害人遭割頸休克致死止，僅被告 與被害人處於被告之住處，並無其他第三人在場，又現場亦 無任何打鬥痕跡，均詳述如前，再佐以被告於上開刑事案件 中亦坦承殺害趙寅昌 (見相驗卷第43頁、偵查卷第一卷第9 、12~13、79~8 0、93頁)，所述之犯罪過程，除與證卷資料 相吻，亦與刑事證內之證人所為證詞內容情節及證物呈現之 狀態大致符合，本件被害人係因被告持銳器割頸出血休克致 死，應係屬實，被告否認有不法侵害殺害被害人趙寅昌之行 為云云，顯不足採信。又被告所涉刑事犯行亦經本院93年度 重訴字第2756號判決被告殺人，處無期徒刑，台灣高等法院 台中分院94年度上重訴字第44號駁回上訴在案，亦有上開刑 事判決書可參。原告等4人主張被告有不法侵害殺死趙寅昌 之事實，堪信為真實。
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 之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對於第 三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 女及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2條第1項、第2項及第194條分 別定有明文。被告故意侵害殺死被害人趙寅昌，自應負侵權 行為之賠償責任。經查被告對於原告丙○○請求賠償扶養1, 041,671元及非財產損害之精神慰撫金150萬元，合計2,541, 671元、原告趙家豪請求賠償扶養1,138,585元及非財產損害 之精神慰撫金150萬元，合計2,638,585元、原告趙清煬請求 賠償扶養1,174,395元及非財產損害之精神慰撫金150萬元， 合計2,674,395元、原告己○○請求賠償殯葬費用463,240 元、扶養費3,505,714元及非財產損害之精神慰撫金200萬元 ，合計5,968,954元，並不爭執；從而原告等4人請求被告給 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應屬有據。至於被告雖表示希望原告 基於同理心，能將被告財產經拍賣、變賣所得款項，遺留7 、80萬元之範圍，供清償被告之兄長於被告涉案期間所墊付 律師訴訟費用，然此部分係日後求償之問題，且日後供受償 之金額是否達7、80萬元等，尚有不明，此外被告之兄長如 因上開墊付行為，對被告有債權存在，當屬其兄長日後是否 參與受償，而依債權比例受償之問題，附此敘明。五、綜上所述，原告等4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給付原告如主文所示之金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3年 12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靜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