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21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廖道成律師
被 告 乙○○
戶設台中市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己○○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致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
第6793、6555、6749號），及移送併辦（94年度偵字第144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壹年。
乙○○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拾年。 事 實
一、戊○○（綽號「豬哥」）前曾犯竊盜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 刑三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於民國 九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緣戊○○與乙○ ○（綽號「阿榮」）、丁○○、陳慶順（綽號小魚或小雨） 及丙○○等人，平日群聚於嘉義縣大林鎮育菁親水公園等處 飲酒聊天；又戊○○曾因借用丁○○名義購買機車及申請行 車執照供己使用，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下午七、八時許 ，在前開公園某處，與丁○○就機車使用權一事口角，竟與 乙○○共同毆打丁○○成傷，經陳慶順報警送醫後，再於該 日晚間返回丙○○住處，與戊○○、乙○○、丙○○飲酒， 迄翌日（十五日）凌晨一時許，另轉往前開公園某處飲酒聊 天。嗣於該日凌晨二、三時許，在前開公園處，戊○○因拒 絕丁○○取回前開機車使用之要求而生齟齬，乙○○因丁○ ○揚言對前一日（十四日）遭毆打情事，對其提出告訴，戊 ○○、乙○○復不滿陳慶順對其等二人毆打丁○○一事報警 ，竟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分持路旁檢拾之四角木 棍（或稱木條）、或樹枝，或以腳踹方式，持續毆打丁○○ 與陳慶順約十餘分鐘後始行離去，致丁○○受有頭部撕裂傷 與四肢擦裂傷等傷害（對丁○○連續傷害罪部分業據丁○○ 於審理中撤回告訴），戊○○、乙○○斯時客觀上均能預見 持續毆打陳慶順頭、胸、四肢等部位，有發生毆擊胸部引發 心臟衰竭死亡結果之可能，竟未及預見，致陳慶順受有如附 表一所示頭部、身體（含左前胸內部瘀傷）各處與四肢多處 瘀傷等傷害，並因所受左前胸部內部瘀傷，造成右心房處血 腫（右心耳出血），進而引發心臟衰竭死亡。嗣於同日上午
七時許，經路人張萬枝在前揭公園處發覺陳慶順死亡，報案 後經警在現場扣得前開犯行所用之四角木棍一支（已斷成六 節），復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被害人丁○○、被害人陳慶順之母陳詹月英訴由嘉義縣 警察局民雄分局報告、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 驗後自動檢舉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本件被告戊○○、乙○○及選任辯護人、指定辯護人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對於警卷、偵查卷及本院卷內，被告戊○○、 乙○○、丁○○、丙○○、張萬枝、王樹發、詹陳月英、黃 東照、吳燕卿等警詢筆錄、偵訊筆錄，及搜索扣押筆錄、扣 押物品收據、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書、扣押物品清單、嘉 義縣救護紀錄、命案現場勘查圖、命案現場照片、相驗屍體 證明書、相驗及解剖照片、嘉義縣警察局命案現場勘查報告 、現場列示證物表、相驗報告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鑑驗書（指紋鑑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函（法醫理字第09 30004300號及0000000000號）、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 定書（證物鑑定）、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大林分院病 歷（陳慶順）、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通知書（DNA 鑑定）、前案紀錄等傳聞證據，均同意為證據方法，且對證 據能力，未為異議。被告戊○○、乙○○於準備程序及審理 時均承認有口角及持木棍造成陳慶順受傷之情形，且於準備 程序及審理時經本院指定辯護人及由被告選任辯護人，審理 過程亦經進行交互詰問程序，前述證據復無顯不可信之情況 ，本院審酌採納該等傳聞證據，無礙被告與辯護人等於程序 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認前開傳聞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一、之二、之四、之五等規定，因而具備證據能 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戊○○、乙○○固坦承於前揭時、地與被害人陳慶 順、丁○○酒後口角爭執時，曾持扣案木棍（木條）、或樹 枝或以腳踹方式，毆打被害人陳慶順、丁○○等情（本院卷 二第54頁、卷二第66頁），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被害人陳慶 順致死之犯行，被告二人均辯稱：（一）被害人陳慶順如係 因胸前瘀傷之傷害行為致右心耳出血死亡，力量傳導路徑為 何？何以路徑上之肌肉未受損？（二）被告二人其等係持木 棍毆打被害人陳慶順手腳、背、臀，並未毆打其頭、胸部位 ，被害人陳慶順胸部傷勢非其等造成；（三）倘果係被告造 成，何以被害人陳慶順胸部瘀傷顏色與身體其他瘀傷部位之 顏色不同？（四）被害人陳慶順前曾出車禍，可能係舊傷引
發死亡。另被告戊○○並辯稱：（一）其右手曾二次受有傷 害，無法使力，不能重創被害人陳慶順致死。（二）如被害 人陳慶順確因前胸傷勢致死，被告乙○○孔武有力，應係被 告乙○○造成，被告戊○○與之既無共謀，更無法預見云云 。另被告乙○○及其辯護人則並辯稱：（一）被害人陳慶順 於被告二人離開時尚可言語，被告乙○○主觀上認為被害人 陳慶順僅受有皮肉傷，況客觀上無從預見普通棍傷會引發心 律不整致心臟衰竭之死亡結果。（二）被告乙○○於案發前 一日至案發日接連飲酒致醉，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已達精神耗 弱之程度，應依法減刑云云。
三、就被害人陳慶順死亡之因果關係言：
（一）訊據被告戊○○、乙○○對於前揭時、地因與被害人陳慶 順、丁○○，因被告戊○○、乙○○懷疑遭報警之事，口 角爭執，輪流持木棍（或稱木條）或樹枝或腳踹方式毆傷 被害人陳慶順（未包含坦承左前胸傷勢為其等造成一節） 、丁○○等傷害犯行於本院審理時未為爭執，經證人即當 時在場被害人丁○○迭於警訊及偵審中證述：被告戊○○ 、乙○○確有持木棍毆打被害人陳慶順頭、背、臀、四肢 部位致被害人陳慶順倒地等語明確（警卷第29至30頁、偵 卷第46至47頁、本院卷一第139至149頁）、證人即當時在 場人丙○○於警詢、偵審中證述：被告戊○○、乙○○確 有分持木棍毆打被害人陳慶順「全身」部位致被害人陳慶 順倒地後，仍繼續毆打等語甚詳（警卷第33至35頁、相驗 卷第33頁反面、本院卷一第150至160頁），被害人陳慶順 經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鑑定人甲○○醫師），認為 ：死者受有如附表所示傷勢；鑑定結果為，死者因遭外力 鈍器重擊，造成全身多處瘀傷，但無骨折，左前胸乳頭上 ，內部瘀傷（原記載「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經鑑定 人當庭更正，見本院卷二第32頁），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 所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鑑定書（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檢察署九十三年度相字第六八七號卷【下稱相驗卷】第84 至93頁）；鑑定人甲○○醫師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並 接受詰問（本院卷二第30至38頁），復當庭提出相驗、解 剖及幻燈片（經本院沖洗為照片）共四十四幀及光碟片二 張附卷可憑（本院卷二第58-1至58－21頁），又扣案木棍 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如附表二所示，六節斷裂木棍二面寬 度幾近相符，約各為三公分及二點五公分，其中編號「6 」之木棍一端平整，堪信該木棍原係二端平整之四角木棍 ，如以之毆傷人體，委與「鈍器」所致傷勢相符，又自鑑 定意見中認定被害人陳慶順左胸前瘀傷係「鈍器」造成，
核諸被告二人坦承確有以扣案木棍毆打被害人陳慶順之情 節，參諸證人丁○○、丙○○證述被告戊○○、乙○○以 四角木棍毆打被害人陳慶順致斷裂，且被害人陳慶順遭「 全身」毆打、倒地等情節以觀，被害人陳慶順係遭被告戊 ○○、乙○○二人輪流持扣案木棍毆打過程中，致受有「 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之傷害情節，應堪認定。（二）又被害人陳慶順因「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之傷害行 為致右心耳出血（右心房血腫）之結果，引發心臟衰竭死 亡一情，業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甲 ○○醫師相驗及鑑定屬實，製有勘驗筆錄、解剖筆錄、相 驗屍體證明書各一份、現場及解剖照片共三十二幀附於相 驗卷可參（相驗卷第31、41、44、55至70頁），另鑑定後 認為：一、依肉眼觀察結果，死者受有如附表所示傷勢， 其中胸部無肋骨骨折；二、屍體解剖內部檢查，其中胸腹 部：無肋骨骨折，無胸骨骨折斷裂；其中心臟：無心包膜 表面瘀血，無心室肥大現象，冠狀動脈管徑均無粥腫樣硬 化阻塞，無瓣膜異常或先天性心臟畸形，右心房右心耳處 瘀血四×三公分；病理解剖顯微檢查：右心房出血；解剖 發現：「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右心房右心耳處 瘀血」；鑑定結果：死者因遭外力鈍器重擊，造成全身多 處瘀傷，但無骨折，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此有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鑑定書（見臺灣嘉 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相字第六八七號卷【下稱相 驗卷】第84至93頁）；鑑定人甲○○醫師並於本院審理時 到庭證述並接受詰問（本院卷二第30至38頁），復當庭提 出鑑定解剖之幻燈片，經本院沖洗為照片四十四幀及光碟 片二張附卷可憑（本院卷二第58-1至58－22頁），鑑定人 甲○○醫師據以解釋：死者切開心包膜，發現右心耳出血 （即照片編號20），從正面看心臟，有看到右心耳出血， 將右心房剪開，發現出血（即照片編號26至28），剪下右 心耳，洗淨右心耳後，仍發現有一處瘀血，故排除係因死 後血塊阻塞（即照片編號29），再自右心耳病理切片，可 以判斷是右心耳本身出血（照片編號37至41），有筆錄一 份在卷可參（本院卷二第37至38頁）；自前開死者並無先 天心臟疾病及胸骨受傷骨折情事，則死者右心耳出血係造 成「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之外力引起，堪先認定。 又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另於九十五年三月三日法醫理字第09 40005259號函覆本院：「瘀傷面積大小，僅代表撞擊物如 木棍與身體接觸之面積，並不等於撞擊力之大小，所造成 之瘀傷及併發之內臟傷害與力量大小關係，則視當時加於
此撞擊物之力量大小而決定，因內臟受損而致死，要視此 器官之於生理上重要程度而定，此案因心臟位於左側胸腔 之心包膜內，右心房位於心臟面向前胸壁之方向，外力正 巧穿過肋骨間胸壁而至右心房，併造成右心房出血，此處 又是心臟傳導節律之起始點竇房結（SA node）及房室結 （AV node）之所在處，此處傷害正足以造成心律不整而 死亡（附英文教科書圖解及說明對照）。據醫學生理學教 育，心臟之節律收縮跳動，為一神經電傳導，引發心肌心 房心室之節律收縮跳動，而維持人體之生命，所以力量傳 導造成右心房心耳受傷，必會引發節律受損而引發心律不 整，若超過心臟之極限之心律不整，則可造成因心律不整 死亡。」有函文一份存卷足參（本院卷二第87至88頁）， 綜上事證，在在均說明被害人陳慶順係因新發生之右心耳 出血致心臟衰竭死亡此結果，且該「右心耳出血」係因「 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之傷害行為所肇致等情，要無 疑義。
（三）承前，就造成「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四‧五×三公分 」之傷害行為，傳導至「右心房右心耳處」致發生「瘀血 四×三公分」過程之「路徑」，除經鑑定人甲○○醫師鑑 定如前外，並到庭引用解剖幻燈片方式解釋證述：死者左 乳頭乳暈處旁邊有三×四‧五公分之瘀傷（即照片編號九 ），胸部把皮剝開後殘存肌肉，未發現骨折及明顯出血（ 即照片編號16），有筆錄及照片可參（本院卷二第37、58 -5、58-9頁）。另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另於九十五年三月三 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亦函覆本院：「右心房心耳處 瘀血及左前胸乳頭上，內側部瘀傷，為解剖發現之事實。 再依據基本數學原理，兩點間最近之距離為直線，即兩點 可連成一直線。由左前胸瘀傷部位至右心耳直線距離中間 ，解剖時除肌肉外，並未發現可阻礙力量傳遞之器官或如 骨頭等硬物體存在，此一直線對以身體中線為基準，可能 稱為一斜向直線，由胸部左外側至身體中線，亦有函文在 卷可考（本院卷二第88頁），自前開解剖照片及函文互核 觀之，足認其力量之傳導路徑，確係以身體中線為基準， 為一斜向直線，由胸部左外側至身體中線等情，即堪認定 。至於力量透過傳導路徑上之肌肉傳導至右心耳，是否必 然造成傳導路徑上肌肉受損，係屬二事，並無必然關係， 被告就此空言為辯，尚乏其據，而無足採信。
（四）被告二人另辯稱：其等僅持木棍毆打被害人陳慶順四肢， 未毆打其胸部，如以木棍毆打，應僅造成長條形傷痕云云 ，然被害人陳慶順該時遭被告二人持木棍毆打「全身」並
「倒地」，業經證人丁○○、丙○○證述如前，參諸附表 一所示被害人陳慶順傷勢，其「兩手肘後部有大量面積抵 抗瘀傷十六×四公分」，有照片二幀存卷可參（見相驗卷 第56-1、57頁），益證被害人陳慶順於倒地後仍遭被告二 人持續毆打甚明；又自該時被告二人持木棍持續毆打致斷 裂成六節之情狀，亦足證被告二人所毆打之力道非輕；衡 以被告二人酒醉而控制力不佳之精神狀況，被告二人豈能 準確控制木棍落下方位及位置？又扣案兇器之木棍末端為 四角形，與鈍器相近，業經認定如前，如透過衣物可能造 成之傷痕形狀，當與「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無違， 無能謂無該木棍無造成前開傷勢部位、形狀之可能？是前 開所辯，當無足採信。
（五）被告二人再辯稱：被害人陳慶順「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 傷」之瘀傷顏色，與附表一所示其他受傷部位瘀傷顏色不 同云云，惟比較附表一所示瘀傷部位，或無衣物覆蓋（如 頭、臉、鼻、掌、足），或係著有短褲（如大腿），所覆 著衣物厚薄質材及鬆緊均相異，瘀傷顏色自有不同；就同 屬上衣覆蓋部位（如胸、左上背、右上背、肩胛）相較， 與「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均同屬粉紫色（參本院卷 二第58-5頁照片），顏色相近，此部分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亦以九十五年九十五年三月三日法醫理字第094000 5259 號函文為說明因死者著有冬衣故「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 傷」之顏色與身體其他部位瘀傷顏色不同等情可按（本院 卷二第87頁），被告及其辯護人固再辯稱：如被害人陳慶 順「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與其他著有冬衣之瘀傷部 位，瘀傷顏色不同云云，惟既未具體指陳係何部位瘀傷顏 色不同，況經本院比較結果，並未存有明顯顏色相異情事 ，此部分所辯，亦無足採。
（六）被告二人末辯稱被害人陳慶順死前曾發生車禍，可能係舊 傷致死云云，惟被害人陳慶順既係因右心耳出血死亡，就 「右心耳出血後至死亡之時間」一節，經法務部法醫研究 所以九十五年九十五年三月三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 函文說明：「心臟每分鐘血流量為三點五公升，肌肉為每 分鐘一公升，所以力量傳導造成右心房心耳受傷出血，可 能在極短之時間內造成心肌血腫，而引發心律不整，因傷 害程度及各人心臟對心律不整之極限不同而有時間差異， 以此案而言，以醫學常理判斷，亦應於短時間內，造成不 可逆轉之心律不整而死亡」，有前揭函文在卷可佐（本院 卷二第88頁），鑑定人甲○○醫師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應絕對在一天之內（本院卷二第35頁），是本件被害人陳
慶順縱因車禍存有舊傷，然觀諸右心耳出血致死之死亡歷 經時間不過一日，該舊傷之存在亦與本件右心耳出血之死 亡原因無涉，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信。
（七）綜上，被害人陳慶順係遭被告二人分持扣案木棍毆打過程 中，其中肇致「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之毆打行為， 該毆打之力量經由肋骨之間，傳導至右心耳，造成右心耳 出血致心臟衰竭死亡一情，即堪認定，被告二人及其辯護 人聲請再送成功大學附設醫院再為鑑定，既未舉出具體資 料指陳鑑定內容謬誤之處，有查無其他事證，其聲請再為 鑑定，自無必要。
四、被告戊○○、乙○○就前開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言：
（一）首查，就被告二人共同毆打被害人陳慶順之動機，係因被 告戊○○借用丁○○名義購買機車及申請行車執照供己使 用，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下午七、八時許，在前開公 園某處，丁○○因就欲取回機車使用一事與戊○○口角， 遭戊○○、乙○○共同毆打成傷後，經陳慶順報警及附近 校工王樹發協助送醫，就醫後陳慶順、丁○○再返回丙○ ○住處，與被告戊○○、乙○○飲酒，迄翌日凌晨一時許 ，另轉往前開公園某處飲酒聊天。嗣於凌晨二、三時許， 在前開公園處，被告戊○○再因機車使用一事與丁○○齟 齬，被告乙○○因丁○○揚言對前一日（十四日）遭毆打 情事，對其提出告訴，被告戊○○、乙○○復不滿陳慶順 對前一日毆打丁○○一事報警，引發傷害被害人陳慶順之 動機等情，業據被告乙○○於偵查中供述：係因陳慶順去 報警故我生氣打他（偵字第6749號卷第19頁），復於本院 審理時結證稱：係被告戊○○為機車之事與丁○○口角（ 本院卷二第39頁）、也有因丁○○要報警之事而毆打丁○ ○（本院卷二第42頁），核與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陳 稱：係因為報警及借住的問題（本院卷二第53、54頁）， 核與證人丁○○迭於偵查中證稱：是豬哥（即戊○○）先 動手打陳慶順，因乙○○質問陳慶順第一次被打時有無報 警，小雨（即陳慶順）答說是他叫學校校工報警的，後來 他們就打他了（偵字第65 55號卷第46頁），及於本院審 理時結證稱：（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晚上九點多我有 坐救護車就醫，．．．因我說回去要告乙○○，故乙○○ 踢我，戊○○則打我嘴巴。（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凌 晨二點多，之前我們十點從慈濟回來到丙○○處喝酒，凌 晨一點多再到育菁公園喝酒，因報警問題，他們才持木棍 打我及陳慶順，因為他們懷疑陳慶順去報警等語相符（本
院卷一第139頁），更與證人王樹發迭於警詢及相驗時證 述互核相符（警卷第37頁、相驗卷第32至33頁），堪以認 定。足認被告二人共同毆傷被害人陳慶順之犯行，確係就 案發前一日共同毆打丁○○一事，遭被害人陳慶順報警， 心生不滿而出於教訓之動機，自無疑義。
（二）就被告戊○○、乙○○係共同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 絡，分持路旁檢拾之四角木棍（或稱木條）、或樹枝，或 以腳踹方式，持續毆打陳慶順約十餘分鐘等情，業經被告 戊○○於審理中自白：有以扣案木棍毆打陳慶順，當時陳 慶順有跪下向被告乙○○求饒（本院卷二第54頁），被告 乙○○於審理中自白：有持棍毆打陳慶順好幾下，該時陳 慶順跪戊○○並說：騫哥，不要再打我了（本院卷二第54 頁），核與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自己毆打陳 慶順時，戊○○亦有動手，且非因勸架而動手，二人有打 斷旁檢拾之棍子，該時陳慶順有說騫哥，求求你不要再打 了等語，該時戊○○是亂打，不記得是何位置，停手時， 陳慶順已倒地，其與戊○○二人係以扣案木棍打陳慶順， 打了約五分鐘等語大致相符（本院卷二第40至42頁），更 與證人丁○○於警詢時證稱：九十三年一月十五日凌晨三 時多，戊○○持四方木條打我頭部、四肢及背部，阿榮（ 即乙○○）也持四方木條毆打陳慶順頭部、背部、臀部， 該四方木條打斷後再持圓形樹枝毆打我們；當時只有我們 四人在；我確定是戊○○先持凶器打我們，現場四方木棍 二、三根，圓形樹枝木條一根；阿榮持四方木棍毆打陳慶 順，木棍打斷後，戊○○持四方木棍繼續毆打陳慶順頭部 、四肢，陳慶順跪著喊：騫哥求求你不要打了等語（警卷 第29至30頁、偵字第6555號卷第46至47頁、本院卷一第13 9頁至140頁）、證人即當時在場人丙○○於警詢、偵審中 證述：被告戊○○、乙○○確有分持木棍毆打被害人陳慶 順「全身」部位致被害人陳慶順倒地後，仍繼續毆打等語 甚詳（警卷第33至35頁、相驗卷第33頁反面、本院卷一第 150至160頁），前開供述及證詞互核情節大致相符，此外 復有扣案木棍（已斷成六節）在卷可證，衡以陳慶順所受 傷勢，大致為四肢、背部，且係隨手檢拾木棍、樹枝或腳 踹等方式毆打，尚無故意集中重創某要害情事，綜上，被 告戊○○、乙○○係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於案發時均有 輪流持木棍參與毆打陳慶順之犯行，極臻明確。（三）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 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 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一八八
六號判例可資參照）；查被告戊○○、乙○○確有參與毆 打陳慶順之犯行，如前所述，則被告戊○○、乙○○案發 前，雖未於飲酒中謀議毆打陳慶順，且其輪流持木棍毆傷 陳慶順時，縱僅係其中一人毆打造成陳慶順「左前胸乳頭 上，內部瘀傷」傷勢，然被告戊○○、乙○○毆打陳慶順 時，參與毆打陳慶順，致陳慶順受傷及倒地，而分擔犯罪 行為一部之實施，難謂其於行為當時，並無共同犯罪之意 思聯絡，被告戊○○辯稱與被告乙○○並無共謀云云，自 無足採。
（四）被告戊○○雖另辯稱：其右手曾二次受有傷害，無法使力 ，不能重創被害人陳慶順致死，如被害人陳慶順確因前胸 傷勢致死，被告乙○○孔武有力，應係被告乙○○造成， 被告戊○○與之既無共謀云云。惟查：被告戊○○固提出 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大林分院診斷證明書一份為證 ，其上雖載明：「右手撓骨骨折癒合不良，右伸姆長肌肌 鍵斷裂，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四日門診就診」，惟前開診 斷記載，診斷時間距案發日（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已 近一年，又所謂「骨折癒合不良」亦與無法使力無必然關 聯，況被告戊○○係持四角木棍持續毆傷被害人陳慶順， 何能謂客觀上並無造成「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之可 能？被告空言所辯，自無足採信，併予敘明。
五、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預見之可能 ，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在傷害致人於死罪，以行為人 對於傷害行為有犯意，對於死亡之結果客觀上「能預見」而 主觀上「不預見」者為限（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 一一○號、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三○○三號判決參照）。再 按頭部及胸部，屬人體要害部位，如圍聚多人毆擊並施以拳 打腳踢，客觀上確足以致命，此為眾所周知之事實，亦當為 被告戊○○、乙○○客觀上所能預見；被告乙○○辯稱：陳 慶順於被告二人離開時尚可言語，被告乙○○主觀上認為被 害人陳慶順僅受有皮肉傷，況客觀上無從預見普通棍傷會引 發心律不整致心臟衰竭之死亡結果云云，依前開說明，自無 足採。另查，被告戊○○、乙○○基於犯意聯絡而共同傷害 陳慶順致其身亡，雖然被告等意在教訓，僅有傷害陳慶順之 故意，而無殺人之犯意，惟對於陳慶順之死亡結果，依客觀 情形，並非不能預見，且陳慶順死亡之結果，亦係被告共同 行為所致，是彼等傷害行為，顯與陳慶順死亡結果間，有相 當因果關係存在，無論陳慶順「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 係被告戊○○、乙○○其中何人肇致，其造成陳慶順「右心 耳出血」致心臟衰竭死亡之結果，在共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
責，並無分別何部之傷孰為下手人之必要（最高法院二十七 上字第七五五號判例參照）。被告二人均應對陳慶順死亡之 結果，負其責任，灼然甚明，被告戊○○辯稱被告乙○○孔 武有力，陳慶順胸前瘀傷應係被告乙○○造成，被告戊○○ 不應負傷害致死責任云云，亦無足採。
六、再按精神是否耗弱，固指行為當時之精神狀態而言（最高法 院廿六年渝上字第二三七號、四十八年台上字第一四八六號 判例），惟行為當時之精神狀態究竟如何，往往未必徒憑事 後精神狀態所可追溯鑑定真確，事實審法院仍非不得視個案 情節，綜合被告行為當時各種言行表徵，就顯然未達此程度 之精神狀態者，逕行判斷，並非對是否精神耗弱之認定，概 須送請醫學專家鑑定，始得據為審斷之基礎。次按一般人之 心神狀態為正常係常態，至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乃變態之 社會事實；本件被告乙○○迄未陳明其有精神方面之疾病， 其於案發前雖曾飲酒，但案發後翌日即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六 日警訊之初仍陳述自己精神狀況良好、意識清醒（警卷第19 、26頁），又能避重就輕陳述與被告戊○○如何毆打陳慶順 之情形，而諸多辯解，且歷經警訊及事實審偵審程序，始終 未曾主張自己於案發時有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情形而請求 調查，卷內復無資料顯示被告於案發時精神有異常之情形； 本院認依一般社會常態，認被告乙○○於案發前雖曾飲酒， 然犯案之際，精神狀態尚未達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程度， 亦無專案送請醫學鑑定必要，被告乙○○之辯護人前開所辯 ，尚無足採。
七、核被告戊○○、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 二項前段傷害致人於死罪。被告戊○○、乙○○間，彼此互 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查被告戊 ○○前曾犯竊盜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如易科罰金 ，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於九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易 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 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一份附卷可按，其 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五年以內，再犯本案為有期徒刑以上之 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加重其刑。爰審酌 被告戊○○前曾犯竊盜罪、被告乙○○曾犯偽造文書罪，經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 三百元折算一日，緩刑五年，於九十年三月六日確定，案發 時仍在緩刑期間內等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附卷可按），被告戊○○、乙○○素行非佳，其等出於 不滿被害人陳慶順為救治丁○○而報警之細故，即意欲教訓 陳慶順之動機、目的，分持木棍、樹枝及以腳毆踹良久之手
段，被告戊○○經陳慶順跪地哀求停手，仍續為暴行不輟， 幾達凌虐程度，致陳慶順因傷死亡，犯案時未受有重大刺激 ，被告戊○○高中肄業、被告乙○○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 被告戊○○目前離婚，育有一女，現從事高鐵倉庫管理，月 入約新台幣（下同）二萬五千元，被告乙○○是大陸籍配偶 ，目前行蹤不明，無子女，從事泥水，日薪八百五十元，工 作不穩定等生活狀況，平日與被害人素無仇怨之關係，被告 戊○○大致否認犯行，被告乙○○坦承部分犯行，然均未與 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及為任何金錢上賠償或道歉之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儆懲。至偵查及公 訴檢察官均就被告戊○○具體求刑有期徒刑十二年，公訴檢 察官就被告乙○○具體求刑九年，惟本院考量被告乙○○雖 坦承部分犯行，惟於審理中翻異部分陳述，顯無悔意於前， 又未竭力和解賠償以贖其衍於後，再衡以於公園之公共場所 公然持棍行兇、目無法紀之犯行，委有不宜輕縱情狀，檢察 官就此求刑範圍失之過輕，另考量被告戊○○、乙○○係均 共同正犯，下手情節及犯後態度大致相同，刑期不宜過度差 距，公訴人求刑略有過高，均附此敘明。至扣案之木棍，雖 係被告戊○○、乙○○供犯前開之罪所用之物，惟非其等所 有而係撿拾而來，業經前揭認定，爰不為沒收之諭知。乙、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戊○○、乙○○、陳慶順與戊○○等人 ，在前開大林鎮育菁親水公園某處，因丁○○酒醉後告知戊 ○○要將前開機車作為己用，引起戊○○不悅，與乙○○共 同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聯絡，先後（一）於九十三年十一月 十四晚上七、八時許，在前開公園處，共同持木棍毆打丁○ ○，致丁○○頭部受傷之傷害，（二）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 五日凌晨二、三時許，在前開公園處，戊○○復因前開機車 問題及不滿陳慶順報警等事，二人分持路旁檢拾之木棍，毆 打丁○○與陳慶順，致丁○○受有頭部撕裂傷與四肢擦裂傷 等傷害（陳慶順遭傷害致死部分經前揭論罪科刑），另涉犯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傷害罪嫌等語。惟按：告訴乃論 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告訴乃論 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 共犯；又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二百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九條前段、第三百零三 條第三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告訴人丁○○告訴被告戊○○ 、乙○○共同傷害案件，公訴人認係觸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 條第一項傷害罪嫌；依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條前段規定，須告 訴乃論。茲據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聲請撤回對於被 告戊○○之告訴，有刑事撤回（銷）告訴狀二紙附卷可憑（
本院卷一第77、195頁），至告訴人丁○○雖僅有對共犯之 一即被告戊○○撤回告訴，惟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九條 前段揭示之告訴不可分原則，效力及於共犯即被告乙○○， 又因公訴人認為該傷害罪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傷害致 死）具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不可分關係，就該部分爰不 另為不受理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四十七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德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3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 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張道周
法 官 鄧晴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3 日 書記官 蕭琪男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2項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傷害致死或重傷罪）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一：
┌────────────────┬──────────────┐
│受傷部位 │受傷面積 │
├────────────────┼──────────────┤
│左前額部眉上橫向瘀傷 │6公分×2公分 │
├────────────────┼──────────────┤
│右前額部眉上橫向瘀傷 │2.5公分×1公分 │
├────────────────┼──────────────┤
│右顳部瘀傷 │1.5公分×1公分 │
├────────────────┼──────────────┤
│前頂部橫向瘀傷 │3.5公分×0.5公分×0.5公分 │
│ │（起訴書漏載0.5公分） │
├────────────────┼──────────────┤
│左鼻骨斷裂塌陷鼻上瘀傷 │2公分×0.5公分 │
├────────────────┼──────────────┤
│左鼻下瘀傷 │3.5公分×0.5公分 │
├────────────────┼──────────────┤
│左顴骨部瘀傷 │3公分×2.5公分 │
├────────────────┼──────────────┤
│右顴骨部瘀傷 │1公分×1公分 │
├────────────────┼──────────────┤
│下巴部瘀傷 │2.5公分×1公分 │
├────────────────┼──────────────┤
│左前胸乳頭上，內部瘀傷 │4.5公分×3公分 │
│（上與內之間應有一逗點，鑑定人王│ │
│約翰醫師當庭更正，本院卷二32頁）│ │
├────────────────┼──────────────┤
│右上背部瘀傷 │14公分×12公分 │
├────────────────┼──────────────┤
│右肩胛下瘀傷 │14公分×10公分 │
├────────────────┼──────────────┤
│左上背部瘀傷 │14公分×12公分 │
├────────────────┼──────────────┤
│左手掌背部第四第五指多處抵抗瘀傷│4公分×3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