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現另案羈押於臺灣彰化看守所）
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律師
黃鼎鈞律師
林志銘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七九、八О、九五、一三五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前於民國九十年參加南投縣第十 五屆第一選區縣議員選舉時，即以五票之差落選，故甲○○ 早於九十三年間即積極部署南投縣第一選區縣議員選舉之相 關事宜；詎甲○○為求能順利當選第十六屆南投縣第一選區 之縣議員，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行求、交付不正利益之概 括犯意，分別為下述賄選犯行：㈠甲○○為鞏固、衝刺其在 第一選區名間鄉埔中村之選情、得票數，竟於九十四年六月 三十日十七時五分許，持其使用之О九三一─六九七八一О 號行動電話撥打名間鄉鄉民代表丁○○所使用之О九三三─
五六四一О八號行動電話，請求丁○○帶其前往拜訪埔中村 老村長乙○。詎甲○○竟基於行求賄選之犯意，攜帶六盒奶 油酥餅欲贈送予乙○，藉以請求乙○於年底之縣議員選舉時 予以投票支持。甲○○及丁○○二人並約在名間鄉名崗國小 附近之某寺廟碰面，再一齊前往乙○住處拜訪；然當日甲○ ○因故遲延甚久，碰巧丁○○於該寺廟等待之空檔，已與友 人飲用酒類而呈酒醉樣，故甲○○於到達約定之寺廟與丁○ ○碰面，遂未能一齊前往。嗣於九十四年七、八月間某日， 甲○○又與一名綽號「弟弟」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男子，復 續前犯意，攜帶二盒大甲奶油酥餅前往乙○位於名間鄉埔中 村埔中巷十五之三號住處內贈送予乙○，請求乙○於年底縣 議員選舉時予以投票支持。㈡繼於九十四年七月份某日，甲 ○○為鞏固、拉抬其在南投縣南投市漳興里之選情、得票數 ，竟透過友人蕭獻文贈送水蜜桃水果禮盒予現任漳興里里長 戊○○，行求戊○○於年底縣議員選舉時予以投票支持外， 另亦請戊○○能夠當其樁腳，藉以影響南投市檳榔聯誼會會 員之選票。因認被告涉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 條之一第一項之行求不正利益賄選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下列證據及推 論為其依據：
甲、犯罪事實㈠部分：
㈠證人丁○○及乙○之證述。
㈡被告所使用之О九三一─六九七八一О號行動電話實施通 訊監察中，被告甲○○確於九十四年六月三十日與證人丁 ○○約定前往證人乙○住處拜訪，並提及攜帶六盒之奶油 酥餅準備贈送予證人乙○；被告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六月二十八日持О九三一─六九七八一О號行動電話與 鄭姓友人所使用之О九三七─七三七九二八號行動電話中 ，亦表示「其要送禮，要跟樁腳送禮」，而希望鄭姓友人 能夠代為處理奶油酥餅，最後鄭姓友人贊助瓦餅二百盒、 酥餅十五等情；被告之樁腳游畯有所使用之О九三一─一 八六九七八號行動電話實施通訊監察中，於九十四年九月 九日與其配偶之通話內容中，亦提及要拿餅給人並說是被 告買的等語，復有上開相關通訊監察之譯文附卷可稽。 ㈢證人乙○於南投縣第十六屆縣議員第一選區選舉時，確有 投票權，有其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乙份在卷足憑。 乙、犯罪事實㈡部分：
㈠證人戊○○之證述。
㈡被告所使用之О九三一─六九七八一О號行動電話通訊監 察中，被告於九十四年七月二十日與證人戊○○所使用之 О九三三─一八一二六三號行動電話對話確有叫人攜水蜜 桃贈予戊○○之事，亦有相關通訊監察譯文乙份在卷足憑 。
㈢證人戊○○於南投縣第十六屆縣議員第一選區選舉時，確 有投票權，有其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乙份在卷足憑。三、茲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 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 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另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其第一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次按不論修正前後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 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 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 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 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 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 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 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 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 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 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 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 。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 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 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八九三 號判例參照）。又該條項之「交付」賄賂行為，係刑法第一 百四十三條「收受」賄賂行為之相對應行為，必該有投票權 之人，有收賄之意思並有收受之行為時，行賄者始成立交付 賄賂罪，而收賄者始成立收受賄賂罪（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 台上字第二ОО八號判決參照）。
四、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有於九十四年七、八月間與一名綽 號「弟弟」之男子至乙○住處拜訪及有於同年七月間請蕭獻 文轉送一盒水蜜桃予戊○○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行賄投 票之賄選犯行，辯稱：伊沒有送酥餅給乙○；另因戊○○之 前有送伊破布子，伊送水蜜桃只是回禮而已等語。經本院查 ：
甲、犯罪事實㈠部分：
㈠被告於九十四年六月下旬確有以電話聯絡鄭銘輝請其代購 奶油酥餅，鄭銘輝於通電話數日後某日晚上與太太親自開 車將奶油酥餅五箱及瓦餅十五盒載送至被告住處，且未收 款等情，已據證人鄭銘輝於調查筆錄證述綦詳（參見九十 四年度選偵字第九五號偵查卷第一九四頁至一九六頁）， 並有被告與證人鄭銘輝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電話通訊 監察譯文一份在卷可憑，核與被告於偵查中坦承有透過鄭 銘輝代訂奶油酥餅及瓦餅等語相符（參同上卷第三十一頁
），足認被告確有收受鄭銘輝所贊助交付上述奶油酥餅及 瓦餅無訛。
㈡又被告固有收受上開奶油酥餅及瓦餅，然有無起訴書犯罪 事實欄㈠所載之賄選情事，厥為本部分犯罪事實應審究之 處。查被告與證人丁○○於九十四年六月三十日確有相約 名間鄉名崗國小附近之某寺廟碰面，再一齊前往乙○住處 拜訪，後因丁○○醉酒遂未能一齊前往等情，迭據證人丁 ○○於調查、偵查及本院中證述明確，並有雙方是日兩通 通訊監察之譯文在卷可稽，惟由上述第一通監察譯文係被 告主動要提餅給丁○○吃，而詢問丁○○人在何處並相約 見面；第二通監察譯文則係被告提及要去乙○處並詢問丁 ○○要提幾盒餅，丁○○答以六盒，雙方對話俱無談及選 舉之事，且雙方見面時，證人丁○○於偵查中自承業已喝 醉，且被告說有其他事，雙方就分開各自返家等語（參同 上卷第五十二頁），是依丁○○當下酒醉狀況，雙方能否 談及就該日去乙○住處目的為何，尚不無疑問？且依雙方 當日第一通監察譯文所呈乃被告是要攜餅前往供丁○○品 嚐，依據常理而言，倘被告真有攜餅前往，雖見丁○○酒 醉而無法一同前往拜訪乙○，仍應會留下原欲給丁○○品 嚐之酥餅，用以不失禮數，然並無如此，對照證人丁○○ 於本院亦證稱當日並未見到手上有攜帶酥餅等語觀之，被 告當天是否有攜帶酥餅前往與丁○○相約地點，自尚乏證 據足以證明，故證人於調查與偵查中所述被告要送乙○六 盒餅，目的就是要乙○在本次縣議員投票支持云云，顯非 無可能是其推論之詞。
㈢另公訴人認被告於九十四年七、八月間有至證人乙○住處 餽贈二盒奶油酥餅，請求乙○於年底縣議員選舉時予以投 票支持之事實，無非係以證人乙○於調查及偵查中之證述 為據。惟證人乙○於調查中證稱：「被告今年七、八月間 （詳細時間記不清楚）帶一個人（他稱呼「弟弟」）到我 家拜訪，送我二盒大甲裕珍馨奶油酥餅，要我支持他參選 縣議員。當時除了甲○○、甲○○稱呼「弟弟」者，還有 我太太和我，該二盒大甲裕珍馨奶油酥餅被我爸爸吃掉了 」等語（參同上卷第七二頁至七三頁）；另於偵查中證稱 ：「被告有在九十四年七、八月某日間拿二盒大甲酥餅到 我位於埔中巷的住處，是跟一名男子，我不知道他叫什麼 名字，被告都叫他弟弟，被告送我二盒餅是希望我在這次 縣議員選舉可以投票支持他，這二盒餅已吃掉了」等語（ 參同上卷第七十六頁至七十七頁）。而其於本院交互詰問 時，復改稱：「伊記得當時我家有喜事，我有看到桌上有
二個一裝的餅我以為是被告他們帶來的，被告並沒有跟伊 講選舉中要我支持他的意思」等語（參見本院九十五年四 月四日審判筆錄），其前後供述不一，是在被告堅決否認 有送禮之情況下，自應有其他相關證據或人證作為佐證。 而查證人乙○所稱之被告所送之酥餅已被其父吃掉，另其 稱被告於上揭時、地送酥餅時，其配偶卓新有在場，然證 人卓新於調查時卻證稱：已不復記憶等語（參同卷第一五 三頁）。而證人乙○之父丙○為民國五年出生，現已為九 十餘歲之老人，沒有牙齒，不能吃硬的東西乙情，亦據乙 ○到庭結證屬實，是依丙○垂老齒稀之狀況，能否真能如 乙○所述該二盒餅均已遭丙○吃完，實難想像；況證人乙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除本次外，被告於本次前後各有拜訪 過一次，其中第一次係被告與丁○○一同前往，而該二次 均沒有帶東西等語，核與證人丁○○於本院證述情節相符 ，是果真被告有攜餅賄選之意，應於第一次丁○○引薦拜 訪時即應如是，然亦未如此，自與常情有悖。是綜上所析 ，尚難徒憑證人乙○於調查、偵查之單一與常情相左之指 述，即率予認定被告時日確有攜帶二盒酥餅贈與乙○之情 。
㈣至於被告之樁腳游畯有與其配偶之通訊監察譯文有提及要 拿餅給人並說是被告買的等詞，除與起訴事實並無直接關 聯外，亦無直接證據證明被告有指示游畯有或其配偶為送 酥餅賄選之情事，亦難據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乙、犯罪事實㈡部分：
㈠被告於九十四年七月份某日，透過友人蕭獻文贈送水蜜桃 水果禮盒予現任漳興里里長戊○○之事實，已據證人戊○ ○於調查、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屬實，核與證人蕭獻文 於調查中證述情節相符（參見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七九號 偵查卷第三四頁），並有被告與證人謝慶文雙方通訊監察 譯文乙份在卷足憑，此情復為被告所是認，是而被告有轉 送水蜜桃禮盒予證人戊○○之事實，洵堪認定。然被告以 上揭情詞置辯，茲本院應審酌者，乃上開被告之餽贈戊○ ○水蜜桃禮盒之行為是否構成投票行賄罪之賄賂與投票權 之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關係？
㈡按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財物或不正利益，固不以金錢之多寡 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 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已如前述，而證人戊○○與被告 乃多年友人，交情不錯，平常互贈禮物，本次選舉係其樁 腳，在本次檢調約談前都是支持被告的等情，已據證人戊 ○○於調查及本院審理供述明確，且由卷附之雙方通訊監
察譯文內容：「被告：好啦，我叫文仔帶水蜜桃過去啊。 戊○○：不用啦，不用弄這樣啦。」亦可窺之。 ㈢況且證人戊○○與被告既屬故舊友人，彼此平日即互有往 來，已如前述，被告因之基於私交或禮尚往來，請人隨手 攜帶禮盒，此用意或兼有聯絡感情、凝聚力量，以為日後 選舉之鋪路，與「賄選」，係以現金、贈品，用以影響並 動搖有投票權人之選舉動向，究屬有別，縱使證人楊慶同 主觀上有認知被告有意參選縣議員，然被告於請人轉贈水 蜜桃禮盒時既未向證人楊慶同為任何之請託或亦未談及有 關選舉之事，此稽之雙方通訊監察譯文及證人蕭獻文於上 開之調查筆錄自明，自難以被告請人轉送水蜜桃禮盒，即 謂其有賄選之犯意，否則將使一般有意參選者（包括候選 人）之正常社交活動受到阻礙，此絕非刑罰取締賄選之真 締。
㈣再者，證人戊○○自承係被告之樁腳，而所謂樁腳，依我 國一般選舉之民情，乃是指選舉時替候選人拉票，而掌握 基本票源之地方人物，而戊○○現身為漳興里里長且為卸 任之檳榔聯誼會會長，幫忙被告助選，乃係被告之支持者 ，與被告朝同一目標、同一方向努力，期被告順利當選， 並非與被告處於對立或對向之地位，仍須被告之拜託或行 賄始能投票支持。是縱使有被告餽贈水蜜桃禮盒一盒予證 人戊○○，亦與投票行賄罪之要件不符。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認被告涉有修正前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賄選罪之犯行。此 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前 揭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聰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四 月 二十五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廖立頓
法 官謝慧敏
法 官廖健男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四 月 二十五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