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4年度訴字第00905號
原 告 甲○○
被 告 台東縣政府
代 表 人 乙○○縣長
訴訟代理人 己○○
戊○○
上列當事人間因水利法事件，原告不服經濟部中華民國94年8月
29日經訴字第0940613230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事實概要：
緣原告未經申請許可，擅自僱工在台東縣大武鄉大武溪大武 橋下游70公尺處，即坐落台東縣大武鄉○○段131地號土地 （下稱復興段131地號土地）河川區域內河川公有地（下稱 系爭土地）採取砂石，案經台東縣政府警察局大武分局（下 稱大武分局）員警於民國（下同）93年5月25日查獲，嗣移 經被告審理結果，認原告違反水利法第78條之1第3款規定， 乃依同法第92條之2第7款規定裁處原告新台幣（下同）100 萬元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 行政訴訟。
乙、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二、被告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丙、兩造之爭點：
一、原告主張：
（一）本件原告所爭執者，乃所挖取及運載之土石為原告父親之 前承包工程所堆運之棄土，並非河川砂石，事證如下：（１）挖取砂石之現場，為原告之父所占用復興段131地號土地 ），有台灣台東地方法院（下稱台東地院）87年度東簡字 第299號民事判決、87年度易字第155號刑事判決可證。（２）原告之父前曾承包工程，工程項目包括處理剩餘土方，原 告所挖取之土石，係父親承包營建工程所留之廢棄土，至 於訴願程序中所提之工程合約及明細表有誤，係因時間久 遠而有資料不全或記憶不清所致，絕非故意混淆。原告係 為整理環境並改良原告自有田地之土質，才會將該廢棄土
運離復興段131地號土地，並無違反水利法可言。（３）是否為棄土，只需勘查現場即可得知，大武分局警員採證 照片並不完整，原告請求履勘現場。
（４）採石現場雖已不復舊貌，但由原告之父所建之工寮仍在； 又採石運抵另一堆置地點，猶有蛛絲馬跡可尋，有工寮及 棄土地點之現場相片3張可憑。
（二）又復興段131地號為林地，並非河川用地，且如變更地目 亦應豎立告示牌或界地樁公布之，而原告已因違反山坡地 保育條例遭刑事判決確定，被告何以認定原告違反水利法 而一罪二判，裁處罰鍰。
二、被告主張：
（一）原告於93年5月25日未經申請許可，擅於台東縣大武鄉大 武溪大武橋下游70公尺處盜採砂石約20立方公尺，經大武 分局員警當場查獲，通知被告所屬人員會同前往勘查，有 大武分局93年5月25日會勘紀錄、刑案偵查卷宗及台灣台 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東地檢署）檢察官起訴書為證 。前開會勘紀錄明確表示，原告盜採砂石地點確為被告管 轄之河川公地，雖位於復興段131地號國有土地，惟編定 為水利用地，故屬河川區域內土地，原告未經申請許可採 取土石之事實，洵堪認定。且依據大武分局刑案偵查卷宗 所附之12幀照片所示，原告所採取土石皆為河川砂石，大 武分局亦有取證留存，並非原告所稱內含石頭、紅磚、鐵 條、玻璃、木頭、保特瓶、瀝青、磁磚、廢棄馬桶、廢棄 輪胎、山上紅土等廢土。
（二）至原告所稱占用復興段131地號國有土地乙節，查原告父 親向國有財產局繳納之使用費為無權占用復興段131地號 國有土地之補償金，其並無與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訂定租賃 契約。原告另稱該廢棄土為其父親80年至82年間承包工程 之棄土云云，惟所提供之工程合約書內雖有剩餘土石方處 理之工程項目，亦謹能證明該承包工程有遠運剩餘土石方 ，尚難證明該遠運棄土棄置於復興段131地號土地內及原 告採取之土石與工程廢棄土有直接關連，故無法作為查獲 砂石來源有力之舉證。
理 由
一、本件被告代表人原為賴順賢，於本院審理中變更為乙○○縣 長，並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河川區域內之下列行為應經許可。．．．三、採取或堆 置土石。」、「河川整治之規劃與設施、河防安全檢查與養 護、河川防洪與搶險、河川區域之劃定與核定公告、使用管 理及其他應遵行事項，由中央主管機關訂定河川管理辦法管
理之。」「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上五百 萬元以下罰鍰：．．．七、違反第七十八條之一第三款、第 七十八條之三第二項第三款規定，未經許可採取或堆置土石 者。」為水利法第78條之1第3款、第78條之2及第92條之2第 7款所明定。
三、本件原告未經申請許可，僱用杜黎明在台東縣大武鄉大武溪 大武橋下游70公尺處即坐落復興段131地號土地河川區域內 採取砂石，案經大武分局員警於93年5月25日查獲並會同被 告所屬人員會勘屬實，除移由台東地檢署偵辦外，經被告審 理結果，認原告違反水利法第78條之1第3款規定，乃依同法 第92條之2第7款規定裁處原告100萬元罰鍰等情，業據兩造 陳明在卷，並有被告現場勘查紀錄及93年12月20日府工河字 第0933039457號處分書附原處分卷可稽，自堪認定。而原告 提起本件訴訟係以：復興段131地號土地為林地，並非河川 區域。原告父親董炎鴻前曾占用該土地多年，作為其承包工 程剩餘土方之堆置場所，原告本次係整理該地環境而將該工 程廢土運至原告自有田地以改良田地土質。原告雖未經申請 而挖取系爭廢棄土，但該廢棄土既係原告父親承包營建工程 所遺留，並非河川砂石，即無違反水利法可言；又原告已因 違反山坡地保育條例遭刑事判決確定，自無違反水利法之問 題，被告再依水利法處罰原告，違反一事不二罰規定等語， 資為論據。
四、經查：
（一）原告未經許可，僱用杜黎明於93年5月25日上午10時許在 復興段131地號土地內採取土石之事實，業據證人即查獲 本件之大武分局警員丁○○及至現場會勘之被告河川管理 課人員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並有會勘紀錄、現 場照片及當時大武分局實施扣押怪手及砂石車之扣押紀錄 附原處分卷可稽。上開事實，復經原告及杜黎明於被訴竊 盜犯行（起訴案號：台東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1696號，嗣 台東地院變更起訴法條依違反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處刑） 之刑事案件，於台東地院93年度易字第164號審理中坦承 不諱（見該刑事案卷第69頁以下）；另有關證人丁○○有 至現場會勘乙節，復據原告於警訊時確認在案；凡此均經 本院調取上開刑事偵審案卷核閱屬實。查復興段131地號 土地為國有土地，位處台東縣大武溪範圍內，為經主管機 關公告之河川區域，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及被告95年2月17 日府工河字第0953004083號函附經濟部水利署編台灣區河 川海堤區域公告資料冊及圖說附原處分卷及本院卷可憑； 原告未經許可，於河川區域內從事土石採取之行為，核已
違反水利法第78條之1第3款規定，被告依同法第92條之2 第7款規定裁處原告罰鍰100萬元，並無不合。（二）原告雖主張台東縣太麻里地政事務所（下稱太麻里地政事 務所）88年4月22日之複丈成果圖顯示復興段131地號土地 為「林」地而非河川地云云。然查，復興段131地號土地 ，使用分區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類別則為水利用地，其 為主管機關公告核定為河川區域等情，有土地登記簿本及 經濟部水利署編台灣區河川海堤區域公告資料冊及圖說附 原處分卷及本院卷可憑；至原告提出之複丈成果圖，經查 係出自原告之父董炎鴻87年間被訴竊佔復興段131地號國 有土地設置預拌混凝土場之竊佔犯行時，由台東地院88年 度易更字第1號囑託太麻里地政事務所測量繪製，然對照 該所於同案88年8月16日覆測時製作函送法院之複丈成果 圖已顯示復興段131地號為「水」地目，核與本件處分時 所憑之地籍資料相符，此經本院調取上開刑事案卷核閱無 誤，並有地籍圖附訴願卷可憑，足見原告提出之地籍圖有 關復興段131地號為「林」之記載，與事實有所出入，顯 係誤載。況且，是否屬於河川區域係以主管機關核定公告 者為準，不以其地目為限；尤其大武溪位處台灣東部大武 鄉特殊之山海地形之間，其同時經農委會公告為山坡地及 經經濟部公告核定為河川區域，乃主管機關基於大武溪所 處特殊地形地貌所為之保護及管制目的，並非不能併存， 原告訴稱復興段131地號土地係編為「林」之山坡地，不 可能為河川區域，且現場亦無豎立公告及界標云云，顯係 誤會，並不可取。
（三）再原告雖提出所謂之工程合約書、工程明細表於訴願卷， 主張其採取之土石均係其父親前因承包工程而堆置之廢土 ，並非河川土石云云。惟查，上開工程合約書，其締約時 間在81、82年間，至工程明細表之編製日期則在90年間； 此或能認定原告之父親董炎鴻曾於台東地區承包工程，但 難謂其產生之工程廢土必然傾倒於復興段131地號土地； 而縱認原告父親有於上開土地傾倒廢土，然審視各該工程 日期既在81、82年或90年間，距本件被查獲之93年5月間 ，時日久遠，實難認定傾倒之工程廢土與原告採取之系爭 土石有關。尤其復興段131地號為國有土地，該土地曾遭 原告之父親董炎鴻無權占有而於該地及其附近土地設置預 拌混凝土廠，嗣經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訴請董炎鴻拆屋還地 ，業經台東地院於88年2月12日以87年度東簡字第299號民 事判決董炎鴻應拆屋還地確定；依當時法院拍攝之現場照 片觀之，現場設置有水泥攪拌機及辦公室，地面上則為細
砂成品，實看不出有何工程廢土存在；至董炎鴻前於85年 間雖曾因竊佔復興段131地號土地遭台東地檢署提起公訴 ，經台東地院88年度易更字第１號及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 院89年度上易字第33號判處董炎鴻有期徒刑10月確定；依 該刑事案卷所附照片顯示現場有預拌混凝土場之砂石成品 ，另河床緊臨海岸線部分雖偶見廢棄磚塊，然其呈現之土 石情況要與本件原告採取之土石有異；有各該民事及刑事 案卷附卷可憑。另衡諸大武溪為河川區域，系爭採取土石 地點又靠近出海口，其經多年河川防迅期之水流沖刷，若 謂原告父親多年前堆置之工程廢土依然完好存在，實令人 存疑；尤其依原處分卷附及大武分局武警刑字第09300022 97號刑事偵查卷宗所附查獲當時之情形，顯示現場有怪手 一部在大武溪出海口北岸挖取土石，而挖取地點所呈現之 土石與附近河床之土石形貌，並無顯著差異，此情已經證 人即曾至現場勘查之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甚明； 又現場裝載於砂石車及已傾倒於大武段43地號水田地上之 土石，則為混合大量類似河川石礫之砂土，顯非一般工程 廢土可比，並此種礫土顯亦不利耕種，若謂原告採取該土 石係為耕地土質改良之用，殊難令人理解。至原告於本院 審理時雖提出夾雜有廢紅磚、廢鐵條及廢磁磚之廢土照片 ，然該廢土與本件查獲所採取之土石質地顯有不同，並其 既夾雜廢紅磚、廢鐵條，尤不適農地耕種，自難作為有利 原告之證據。是原告訴稱其採取之系爭土石係其父親多年 來承包工程所陸續堆置之工程廢土，並其挖取係為作環境 整理及改良土質云云，殊非可採，並無勘查現場之必要。（四）又「一行為同時觸犯刑事法律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者 ，依刑事法律處罰之。」固為行政罰法第26條第1項所規 定。惟查，行政罰法係94年2月5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 09400016841號公布，依同法第46條規定係自95年2月5日 施行，復依同法第45條第1項：「本法施行前違反行政法 上義務之行為應受處罰而未經裁處，於本法施行後裁處者 ，除第15條、第16條．．．規定外，均有適用。」之規定 ，可知因撤銷訴訟係對行政機關作成時之事實及法律狀態 為司法審查，在行政處分發布後事實或法律狀態變更，既 非原處分機關作成處分時所能斟酌，自不能以其後出現之 事實及法律狀態而認定原處分違法，是行政罰法第45條第 1項即係闡明斯旨，其明定行政罰法僅對於該法施行後所 為之裁處處分有所適用。查本件處分作成之時間在93年12 月20日，訴願決定則於94年8月間，其時均在行政罰法施 行前，自無行政罰法第26條第1項之適用。又按「懲治走
私條例係刑事特別法，關於走私行為之處罰，為刑罰之制 裁。海關緝私條例為行政法規，關於私運貨物進口行為之 罰金及沒收貨物，乃行政上之處罰。二者性質不同，分別 依照規定予以處罰，於法並無限制，不生重複之問題。姑 無論本件原告於走私刑事案件並未受罰金之判決，縱令曾 受判決罰金，亦屬依特別刑法規定所處之財產刑，不能因 此而免依行政法規所處之罰金行政罰。」「關於一事不二 罰，係指同一事實，不得更依同一領域之法律，重複處罰 而言。若司法機關與行政機關對於同一事實，各依不同法 律，分別予以刑事、行政處分，則與一事不二罰之問題無 涉。是故本件上訴人縱已遭受刑事處分，終究不能據此作 為主張在行政上無違反義務行為而免受行政處分之理由。 」最高行政法院著有49年判字第40號判例及91年度判字第 1831號判決可稽。查原告於受本件裁罰處分之外，固亦因 違反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10條及第34條第1項規定，經 台東地院於93年11月15日以93年度易字第164號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8月，緩刑3年；然如前述，系爭裁罰處分係於行 政罰法施行前所作成，並無行政罰法第26條第1項之適用 ，依最高行政法院上開判例及判決意旨，仍得分依刑事法 規及行政法規各別之目的予以處罰。按「在山坡地為下列 經營或使用，其土地之經營人、使用人或所有人，於其經 營或使用範圍內，應實施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一、宜 農、牧地之經營或使用。二、宜林地之經營、使用或採伐 。三、水庫或道路之修建或養護。四、探礦、採礦、採取 土石、堆積土石或設置有關附屬設施。五、建築用地之開 發。六、公園、森林遊樂區、遊憩用地、運動場地或軍事 訓練場之開發或經營。七、墳墓用地之開發或經營。八、 廢棄物之處理。九、其他山坡地之開發或利用。」「在公 有或他人山坡地內，不得擅自墾殖、占用或從事前條第一 款至第九款之開發、經營或使用。」「違反第十條規定者 ，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六十萬元 以下罰金。前項情形致釀成災害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9條、第10條及第34條所 明定。衡諸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10條及第34條第1項之 規定，係重在保護山坡地，防止濫墾、濫建。但亦含有竊 佔罪本質，以未經土地所有權人同意，或對該山坡地無使 用權源，竟擅自墾殖或開發經營為要件，故如對該山坡地 有使用權，或經土地所有權人或對該山坡地有占有權人之 同意而開發經營，即與該條項之構成要件無關，此觀該條
將「公有」及「他人之山坡地」併列，但並不及於「自己 所有之山坡地」，及同條例第35條之規定自明。是以倘有 某甲在自有土地採取土石，縱有未經許可，或雖經許可但 未擬具水土保持計畫，即擅自開發經營，亦要屬是否符合 同條例第35條第1項第1、2款應處以罰鍰，或符合同條第3 項之構成要件，應依該條項予以處罰之問題，而無依山坡 地保育利用條例第10條及第34條第1項予以論處之餘地（ 參照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229號、85年度台上字第 2399號、84年度台上字第2132號判決、台灣高等法院暨所 屬法院85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26號研討結果）。 可見，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10條及第34條第1項兼含違 反山坡地保育義務及竊佔行為之處罰；至水利法第78條之 1則基於河川區域之保護管制，所課予人民之不作為義務 ，而以獲得主管機關許可為其不作為之解除條件；是二者 法規範目的既有不同，則原告未經許可，擅自僱工於復興 段131地號河川區域土地採取土石，被告以其違反水利法 第78條之1第3款規定，依同法第92條之2第7款處以行政罰 ，揆諸上開最高行政法院判例及判決意旨，並無不合。原 告訴稱其同一行為已遭刑事罰，被告再處以行政罰，有違 反一事不二罰之違法云云，並非可取。
五、縱上所述，原告之主張並不可採。從而，被告以原告違反水 利法第78條之1第3款規定，依同法第92條之2第7款規定裁處 原告100萬元罰鍰，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 合。原告起訴意旨求為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1 日 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江幸垠
法 官 戴見草
法 官 簡慧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按對造人數附繕本）；如於本判決宣示或公告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未表明上訴理由者，逕以裁定駁回。
提起上訴應預繳送達用雙掛號郵票7份（每份34元）。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1 日 書記官 楊曜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