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181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己○○
上列被告因偽證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94年度偵
字第425 號），本院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己○○無罪。
理 由
壹、聲請意旨略以：被告己○○明知戊○○（戊○○不能安全駕 駛動力交通工具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度上 易字第35號判處拘役20日確定）於民國93年10月29日晚上9 時30分許，飲酒後已達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程度， 仍駕駛車牌號碼ZJ-942號營業用小客車，沿高雄市○○街由 南往北方向行駛，致行經同街164 號前時，因駕駛不穩，車 頭撞及黃福德所有停在對向路邊之車牌號碼ZL-0825 號自用 小客車左側車身後，並逕自躺臥自小客車之駕駛座上睡覺， 係觸犯刑法公共危險罪之犯人，竟意圖使戊○○隱蔽，於93 年11月30日，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208 6 號戊○○公共危險案件偵查中，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證稱 ：該ZL-0825 號營業用小客車是伊開到那邊停的，當時我們 一堆人在喝酒，伊去買酒菜後回來，伊將車停在那邊的，後 來戊○○喝醉了我們一堆人將他扶上車去就走了等語，於案 情有重要關係事項，為虛偽之陳述，而頂替戊○○，因認被 告涉有刑法第164 條第2 項、第1 項之頂替犯人罪及同法第 168 條之偽證罪等語。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 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核其立法意旨 ，在以具結擔保其證言係據實陳述，倘違背該等具結規定， 其等證言，即因欠缺程序方面之法定要件，難認為係合法之 證據資料。而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 ，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 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對 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 於證人，自不能因案件合併關係而影響其他共同被告原享有 之憲法上各項權利，大法官會議解釋第582 號解釋文亦載明 斯旨。經查：
⑴、證人戊○○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2086 號、本院94年度交易字第16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 年度交上易字第35號案件中所為之供述係於被訴公共危險案
件中以被告身分所為之供述，並非係以證人地位供陳有關被 告曹建興犯案情事，且未具結，有上開案卷在卷可稽。依前 述說明，應不得作為證據。
⑵、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2086 號案件偵查中 ，檢察官以告訴人身分傳訊丙○○，其陳述親身經歷，本質 上屬於證人，自應依法具結，檢察官未命丙○○於供前、供 後具結，渠等於該次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亦不得作為證據。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 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 之2 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係屬傳 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 條之2 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 項所指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始例外認為有 證據能力；如該陳述與審判中相符時，因該陳述並不符合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故不得作為認 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此時，當以證人於審判中之陳 述作為證據。另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 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 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 。又「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即使用證據之必要性 ，係指因無法再從同陳述者取得證言，而有利用原陳述之必 要性，只要認為該陳述是屬於與犯罪事實存否相關之事實， 並為證明該事實在實質上之必要性即可。而「具有可信之特 別情況」，係指依陳述時之外部客觀情況而言，足以令人相 信該陳述是虛偽之危險性不高，必須綜合該陳述是否未受到 外力影響；陳述人之觀察、記憶、表達是否正確及有無偽證 之各項因素，而為判斷。經查：證人戊○○警詢之陳述與審 判中相符，依前開說明，應以其審判中所述作為證據，其警 詢所述應無證據能力。
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證人乙○○、 甲○○，於本院94年度交易字第16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94年度交上易字第35號戊○○被訴公共危險案件（下稱另 案）審理中向法官所為之供述，在任意陳述之信用性無疑之
情況下，其證述依法均具有證據能力。
五、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 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 ，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 不具證據能力。證人廖銘豐、乙○○、甲○○於於94年度偵 字第22086 號案件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之陳述，被告未 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且未釋明上開供 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述說明，渠等於偵查中之證言自 具有證據能力。
叁、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第16 1 條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可 資參照；且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係以證人於案情有重要 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之一，而所謂「 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之 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 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上訴人就其聽聞 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故 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罪 相繩，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判決意旨可按。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頂替及偽證犯行，無非係以：⑴被告於 93年11月30日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208 6 號案件偵查中證述之內容；⑵證人丙○○之證述；⑶證人 乙○○、甲○○之證述；⑷現場圖及照片2 張等資為論據， 然訊據被告雖不否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 22086 號戊○○公共危險案件偵查中，其曾於93年11月30日
為前開證述，惟堅決否認有何頂替及偽證犯行，辯稱：案發 前伊確實與戊○○及幾名同事在距離案發地點1 、2 公尺處 飲酒，期間伊駕駛戊○○所有之前開營業用小客車外出買小 菜，回來隨意將該車逆向停放於案發地點，當時有撞到擺放 在路旁的花盆，伊查看後並未撞及他車遂不以為意，繼續回 休息站與戊○○等友人飲酒，約半小時後，因戊○○似已不 勝酒力，伊與在場之友人勸戊○○不要再繼續駕車，便將戊 ○○扶上車休息，之後發生何事伊不清楚等語，經查：㈠、被告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2086 號戊○ ○公共危險案件偵查中於93年11月30日結證稱：案發當晚伊 將車停在那邊，停放時有擦撞到花盆，但伊不知道有擦撞到 他車，停好後又繼續喝酒約30分鐘後，戊○○喝醉了，伊與 友人將戊○○扶上車去就離開等語乙節，固為其所坦認，且 有上開偵訊筆錄附卷可稽。然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結證 ：案發當晚，伊與被告及幾名友人一同飲酒，期間被告曾駕 駛伊所有之營業用小客車外出買小菜，被告買回來之後約過 30分鐘，被告及與友人將伊扶上車等語，核與被告前證述內 容相符。衡之證人戊○○公共危險案件，業經判決確定，實 無必要為迴護被告而為虛偽陳述，橫生枝節，其證述內容應 無不可採信之處，被告否認有虛偽陳述一情，似非子虛。㈡、證人丙○○雖於另案審理時證稱：伊所有之自用小客車停於 自家後面路旁，伊聽見外面有車子被撞的聲音，約5 分鐘後 就跑出去外面看，發現該車被一輛計程車逆向行駛，撞上伊 車子的駕駛座前車門，伊跑去敲對方車子的車門叫醒對方， 但對方都沒有反應並躺在駕駛座睡覺等語；然對照被告辯稱 ：伊停放車輛時，確僅擦撞路旁的花盆等語，二者並無矛盾 之處，蓋若被告停車時僅有撞及花盆，並未撞及他車，丙○ ○自無從聽聞碰撞聲，且從現場圖顯示現場並無剎車痕，丙 ○○車損情況輕微等情以觀，當時情況似非戊○○由遠處駛 至案發地點緊急剎車或戊○○係駕車直接逆向衝撞丙○○停 放在路旁的車輛所致，況不能排除係被告扶戊○○上車後， 戊○○發動電門不慎導致車身滑動撞及丙○○的車輛，而丙 ○○斯時始聽聞聲響之可能，是被告所辯難謂與常情相違， 自不能以此推論被告前揭證述係屬虛偽。
㈢、證人乙○○、甲○○於偵查中及另案審理時證稱：伊等據報 前往時該營業用小客車還在發動當中，現場是道路，不是汽 車停車場，車子好像是逆向停在那裡，現場隔了6 、7 間房 子有1 個計程車休息站，當時整個車門都是打開的等語，固 可認定乙○○、甲○○等人到場時，當時戊○○所乘坐之營 業用小客車仍在發動中，有駕駛該車之情，然戊○○究竟是
否由被告及友人扶上車，均屬無法證明，亦難因此否定被告 曾使用該車、在案發前於地停放車輛，之後與友人合力將戊 ○○扶上車之事實。
㈣、綜上，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固均得推論戊○○於案發當時係 乘坐在發動中之營業用小客車駕駛座，然均與被告於戊○○ 公共危險案件證述內容之虛實無涉，戊○○公共危險案件雖 業經判決確定，亦難以此率爾認定被告確屬虛偽陳述及頂替 戊○○之犯行。
四、綜前所述，公訴人前揭所述犯罪事實及所憑證據，既無法證 明被告確涉有上開偽證及頂替之犯行，當不得遽為不利於被 告之認定。揆諸首揭判例意旨及說明，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方百正
法 官 陳宛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8 日 書記官 劉企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