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一)字第25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蔡淑媛 律師
陳意青 律師
陳里己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戴國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
度訴字第1234號中華民國93年7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0026 號），提起上訴，
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甲○○部分撤銷。
丁○○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拾貳年，褫奪公權伍年。所得財物新臺幣陸萬元，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其財產抵償之。扣案張添貴假車禍案當事人等資料（即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扣押物編號壹）壹紙沒收。
甲○○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處有期徒刑叁年，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張添貴假車禍案當事人等資料（即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扣押物編號壹）壹紙沒收。
事 實
一、丁○○係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小港分局小港派出所警員，從事 犯罪偵查等工作，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緣戊○○之 子張添貴於民國90年9 月28日晚10時至11時許，在庚○○（ 戊○○之女婿）之高雄市○○區○○街29之3 號4 樓住處， 因酒醉不慎墜落地面，致脊髓受傷，庚○○旋即駕車將張添 貴送到高雄市立小港醫院急救。庚○○因張添貴家境困苦， 為替張添貴張羅鉅額醫療費用，遂於翌日（即29日）凌晨2 時許，在張添貴急救手術完成送至加護病房後，打電話透過 曾任高雄市議員簡金城助理之甲○○幫忙，意圖以假車禍辦 理理賠方式，向保險公司詐領車禍保險理賠金。同日中午， 甲○○聯絡從事汽車保險理賠代辦工作之乙○○於同日14時 許，開車同往小港醫院探視張添貴傷勢。甲○○、乙○○、 戊○○、庚○○在小港醫院加護病房外，共同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謀議向 派出所虛報車禍，取得不實報案紀錄之方式，詐領車禍理賠
保險金，言明事成後，乙○○、甲○○2 人各朋分新臺幣（ 下同）50萬元，戊○○、庚○○2 人取得100 萬元，另100 萬元充當甲○○活動交際費用。4 人謀議既定，甲○○、乙 ○○即開車前往小港派出所找丁○○協助。途中，甲○○與 乙○○商討結果，由乙○○充當車禍肇事人，並以乙○○所 有登記在辛○○名下之車號E4-8139 號自小客車作為肇事車 輛，由甲○○出面接洽小港派出所員警丁○○，委請丁○○ 協助辦理不實車禍備案紀錄及申請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 。丁○○明知張添貴並非車禍事件受害人，亦無任何車禍現 場，亦未到場處理車禍事故，竟違背職務而與甲○○、乙○ ○、戊○○、庚○○共同基於公文書不實登載、行使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逕依甲○○所交付載有「肇事 時間、地點、肇事車牌號碼、肇事人姓名、被害人姓名」等 不實之「張添貴假車禍案當事人等資料」紙條1 紙，擬在小 港派出所員警執行勤務之職務上所掌「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員 警工作紀錄簿」上辦理不實車禍備案紀錄。因辦理假車禍備 案日期係在張添貴墜樓後一日，員警工作紀錄簿上已有該派 出所其他員警依工作時序逐筆記載之工作內容，丁○○為求 備案日期與假車禍日期相符，遂先以筆跡修正液塗抹該派出 所警員己○○執勤填寫之工作紀錄第2 點內容後，再仿己○ ○筆跡，將該被塗抹之第2 點內容書寫在右方隔欄第1 點旁 ，再於「記錄人」欄位，偽造「己○○」之簽名1 枚，復於 前開第2 點內容所空出之欄位內，虛偽登載「於上述時間（ 指90年9 月28日22時15分）時接獲報案，前往小港路（高雄 銀行前）處理車禍事故，當事人乙○○，64‧9 ‧21， Ｚ000000000，住鳳山市○○路65號、電0000000000，駕駛自 小客E4-8139 ，因雨視線不良，撞到路邊行人張添貴，66 ‧11‧15、Ｚ000000000，住旗津區德興3 巷1 之2 號，特此 註記備查」之不實內容，足以生損害於小港派出所對於員警 工作紀錄管理之正確性。90年10月25日，甲○○指示乙○○ 至小港派出所向丁○○申請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丁○ ○即交付乙○○1 份申請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表格，要 求乙○○在申請欄位上填上申請人之姓名、性別、住址、年 齡、電話，由乙○○本人在該申請書上偽填車禍肇事時間、 地點、車輛種類、肇事人等資料，並在申請用途欄上勾選辦 理賠償手續後，由丁○○填具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稿後，陳 報小港分局交通組。該組承辦人范文開警員受理該件道路交 通事故證明書申請案後，以電話向丁○○查詢，丁○○亦誆 以「確有到現場處理車禍事故」，致不知情之范文開根據丁 ○○陳報內容簽報核發職務上所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證明
書」，以此方式，使承辦警員范文開將不實備案紀錄內容所 載肇事經過等事由，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道路交通事故證 明書」之公文書上，足生損害於小港分局對於交通事故證明 核發之正確性，使甲○○、乙○○、戊○○、庚○○、辛○ ○得憑以向東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現變更為國泰世紀 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詐領300 萬元車禍保險理賠金。東 泰保險公司受理申請後，不知有詐，經查核後，同意給付， 而於90年11月27日，將300 萬元車禍理賠金匯入乙○○在台 東中小企業銀行五甲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 ， 乙○○將其中50萬元據為己有後，聯絡甲○○，並依照其指 示，在高雄市○○路邱毅競選總部，先交付10萬元現金給甲 ○○。翌日（即28日），又依甲○○指示，將另240 萬元現 金攜往高雄市○○路附近聯合計程車行（紫羅蘭小吃部對面 ）親自交給甲○○。甲○○總共收受詐得款項250 萬元後， 欲分給戊○○等人60萬元，因戊○○、庚○○認依原協議應 取得100 萬元，心生不滿，不願意接受，甲○○遂將250 萬 元據為己有。甲○○為酬謝丁○○從中幫忙協助辦理假車禍 備案，及順利取得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復基於對於依據法 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之犯意 ，於收受乙○○所交付之現金數日後，邀約丁○○前往高雄 市○○區○○路旁「大苓里守望相助亭」與「馬沙檳榔攤」 之間走道，親自交付丁○○6 萬元賄款，而丁○○亦基於對 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之犯意，收受甲○○所交付之 賄款6 萬元。嗣因戊○○之女張美惠於辦理假車禍保險理賠 金之過程中發覺有異，經暗中託人向保險公司查詢後，告知 戊○○上情於法不合。戊○○遂要求庚○○轉知甲○○等人 停止辦理該保險理賠事宜，並返還相關證件，惟甲○○等人 並未返還，戊○○遂向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檢 舉，經該工作組聲請搜索票對甲○○搜索後，始查獲上情， 並扣得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小港分局員警工作紀錄簿1 冊及張 添貴假車禍案當事人等資料1 紙。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丁○○否認有違背職務收受賄賂及行使公文書 不實登載、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情事，辯說：伊確有 前往肇事現場查看，因當天是颱風天，雨勢很大，所以沒有 看到遺留有車禍痕跡。伊不知係假車禍，亦不知甲○○等人 係要詐領保險金，更無收受甲○○所稱之6 萬元。甲○○、 乙○○開車到派出所時，車頭確有撞毀之痕跡云云。上訴人
即被告甲○○對於上揭與乙○○共同以假車禍向丁○○備案 ，申請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向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之 事實，已經承認，但否認有違背職務行賄情事，辯說：調查 站人員對伊說可以適用證人保護法之規定減輕其刑，且伊為 了交保，所以才說有交付賄款6 萬元予丁○○云云。經查： ㈠被告甲○○、乙○○對於上揭向派出所以虛報車禍取得不實 肇事證明，向東泰保險公司詐得300 萬元保險給付之事實， 已據渠等於本院前審行準備程序時列為不爭執之事項，嗣於 本院前審審理時，亦坦承此部分犯行，核與證人即原審同案 被告庚○○於原審法院審理及本院前審審理時證述（見原審 ㈡卷第87頁、本院上訴卷第181 頁以下），及同案被告戊○ ○於偵查中證述（見他字卷第85頁背面）相符。而張添貴送 醫治療之病歷內亦載明係「由4 樓掉落」等語，有小港醫院 之病歷表影本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65頁背面）。原審同案 被告辛○○係以「本車行經高雄市○○路高雄銀行前，因下 雨視線不良，煞車不及撞擊行人」之原因，向東泰保險公司 申請理賠，經該公司同意理賠300 萬元後，匯入被告乙○○ 在台東中小企業銀行五甲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 ）之事實，亦有理賠申請書、計算書、保險賠款同意書、乙 ○○帳戶交易明細表、大額提款登記簿影本等在卷可憑（見 他字卷第19頁至第23頁、第36頁、第37頁）。足徵張添貴確 非因車禍而受傷，被告甲○○、乙○○等確係以假車禍之方 式，向保險公司詐騙300 萬元之自白顯與事實相符，得採為 認定渠等詐欺取財之犯罪事證。
㈡證人庚○○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問：你確定何時打 電話給甲○○？）如上次於92年7 月1 日在法院陳述所言」 等語（見原審㈡卷第89頁）。而其於原審法院上開期日係供 稱：當時張添貴沒有辦健保，我就用我的手機0000000000號 打給甲○○，應該是在醫院的時侯打給他，還沒有天亮之前 打電話給甲○○。後來29日下午3 時，甲○○到小港醫院找 我。那時，戊○○在病房照顧張添貴，當時我有跟戊○○說 我有叫朋友是否可幫張添貴處理保險的事情等語（見原審㈡ 卷第53頁）。被告甲○○亦供稱：當天晚上我接到庚○○的 電話，不久，我就打電話給丁○○。隔天睡醒後，我打電話 給乙○○，約在下午3 時左右到小港醫院，在醫院有向戊○ ○、庚○○表示可以用假車禍的方式辦理理賠。我們在小港 醫院看完後，在回去的車上，我就寫一張紙條給乙○○，寫 車禍肇事人、肇事車輛車號、肇事時間、受傷者之資料。後 來就直接與乙○○到小港派出所找丁○○，我將寫有車禍資 料交給丁○○等語（見原審㈠卷第54頁）。其於本院前審審
理時證稱：「當天是庚○○先打電話給我，隔天我才打電話 給丁○○」、「我告訴他是要辦理保險理賠」、「我是在案 發隔天才去醫院」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184 頁、第185 頁 、第188 頁）。被告乙○○於偵查中供稱：當天（即90年9 月29日）下午2 點多，甲○○叫我開車載他到小港派出所， 叫我留在車上不要出去，他獨自進去派出所，約過半個小時 ，他出來向我說他已處理好，他會定一個時間通知我來小港 派出所找一位張先生辦理車禍備案等語（見他字卷第63頁背 面）。其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問：你共計幾次去派 出所？）一次我在車上沒有進去，另一次我去找丁○○」、 「我第1 次去派出所時，坐在車上，只有看到甲○○跟1 位 巡邏車的警員講話」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190 頁）。足徵 被告甲○○於接聽庚○○之電話後，雖打電話給被告丁○○ ，但被告甲○○與乙○○係於翌日下午2 、3 時許，始前往 被告丁○○任職之派出所報案無訛。
㈢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問：卷附小港派出所工作紀 錄簿9 月28日22時15分記載是否你寫的？）是的」、「（問 ：登記簿上9 月28日19點到21點、記錄人『己○○』署押是 否你寫的？）是的」、「（問：有無經己○○授權？）沒有 」、「（問：工作紀錄簿記事欄『⒉守望相助家戶宣導』是 你所寫？）是的」、「它原來是寫在左邊那一欄，我用立可 白把它塗掉後，加在左邊那一欄」、「（問：何以要如此做 ？）為了要插進去9 月28日22時15分這一欄的記事」、「（ 問：記事是何時補的？）9 月29日下午補的，約下午2 、3 點左右」等語（見偵字卷第40頁、第41頁）。被告丁○○上 開自白所述偽造署押之時間，核與前述被告甲○○係於9月 29日下午2 、3 時，前往小港派出所找被告丁○○之情節大 致相符。被告丁○○未經同事己○○之授權，在小港分局員 警工作紀錄簿上，先以筆跡修正液塗抹己○○執勤填寫之工 作紀錄簿第2 點內容後，仿己○○筆跡，將該被塗抹之第2 點內容書寫在右方隔欄第1 點旁，再於「記錄人」欄位，偽 造「己○○」署名，復於前開第2 點內容所空出之欄位，記 載「於上述時間（指90年9 月28日22時15分）時接獲報案， 前往小港路（高雄銀行前），處理車禍事故，當事人乙○○ ，64‧9 ‧21、Ｚ000000000，住鳳山市○○路65號、電0000 000000，駕駛自小客E4-8139 ，因雨視線不良，撞到路邊行 人張添貴、66‧11‧15，Ｚ000000000，住旗津區德興3巷1之 2 號，特此註記備查」等文字之事實，亦有「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員警工作紀錄簿」影本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38 頁） 。證人己○○於調查站亦證稱：「前述9 月28日19至21 時
記載工作記事係由我本人填寫，但部分內容已遭他人竄改， 我原本之簽名亦遭塗銷，現留於前述工作紀錄人欄內『己○ ○』之簽名，並非我本人簽署」等語（見偵字卷第27頁）。 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交互詰問時，亦做相同之證述。如前 所述，張添貴並非因車禍而受傷，被告乙○○亦未駕車撞擊 張添貴肇事，因此被告丁○○在上開職務上所掌「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員警工作紀錄簿」上所為登載顯然不實無訛。上開 不實肇事記錄之登載，顯然足以生損害於小港派出所就員警 工作紀錄登載之公文書內容之正確性，亦堪認定。所應審究 者，係被告丁○○是否明知而仍為不實之登載。 ㈣被告丁○○雖辯稱：伊接獲甲○○之電話後，有至現場查看 。甲○○及乙○○前去備案時，車子大燈有損壞云云。被告 甲○○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庚○○係當天晚上約11時 左右打電話給我，我於接到庚○○電話後，約過半小時就打 電話給丁○○」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22 頁）。被告丁○○ 於偵查中亦供稱：「甲○○在9 月28日晚12點左右打電話給 我」等語（見偵字卷第41頁）。但張添貴係於90年9 月28日 晚11時8 分許，始抵達小港醫院急救室手術，至翌晨2 時8 分許，始完成手術，送至加護病房，有該醫院病歷可稽（見 偵字卷第65頁）。被告庚○○係於翌日（即29日）凌晨離開 加護病房時，始打電話給甲○○，請其以假車禍辦理車禍保 險理賠金，此經被告庚○○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見 原審㈡卷第173 頁、第174 頁）。參以被告庚○○於張添貴 在29日凌晨2 時8 分許急救手術完成送至加護病房前，尚不 知張添貴之病況，自無從預見張添貴手術後，亟須籌措大筆 醫療費用，而打電話請甲○○幫忙辦理假車禍保險理賠。足 認被告庚○○確係於張添貴送至加護病房後之90年9 月29日 凌晨2 時8 分後，始打電話予甲○○無訛。被告甲○○陳稱 當晚11時許，有打電話給丁○○云云，及被告丁○○陳稱甲 ○○有於當晚12時許，打電話來備案云云，均無可採。何況 員警工作紀錄簿上所載報案時間係9 月28日22時15分，足徵 工作紀錄簿上所載接獲報案時間，亦與被告丁○○所述不符 。庚○○既遲至翌晨2 時8 分後才打電話給甲○○，則被告 丁○○自無可能在28日晚即往現場查看，亦無可能於9 月28 日22時15分接獲報案，更無可能前往查看而發現無肇事現場 後，再以電話向甲○○查證為何無肇事現場之理。又依被告 丁○○於原審所供，當時甲○○只是要求備案（見原審㈠卷 第16頁），被告丁○○豈有前往查看現場之理。又依警察勤 務規定，出勤時需要簽出簽入，此經被告丁○○自承在卷（ 見原審㈡卷第166 頁），並經證人蔡詳忠（即小港派出所主
管）於原審法院證述屬實（見原審㈠卷第80頁）。惟被告丁 ○○迄未能提出簽出之記錄，是其所辯有到現場去云云，亦 無從證明。被告乙○○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第1 次去 派出所時，車大燈還沒有損壞。事後幾天，要去保險公司請 理賠時，我才將大燈弄壞」（見本院上訴卷第192 頁）。其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沒有把保險桿拆下，但是有用東西把前 保險桿打出類似撞擊痕跡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11 頁）。被 告丁○○辯稱：甲○○報案時，車輛大燈已損壞云云，亦無 可取。綜上所述，被告丁○○既未於28日接獲報案，事後亦 未前往肇事現場查看，被告甲○○、乙○○前往派出所報案 時，車子大燈等亦未損壞，被告丁○○亦無由確信確有車禍 之發生，則被告丁○○顯有在職務上掌管「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員警工作紀錄簿」上為不實登載之犯意，應堪認定。 ㈤被告張家茗係於90年10月25日，向小港分局請求發給交通事 故證明書。該分局於同年11月1 日，以高市警港交字第 15032 號函發給。證明書內肇事情形欄內載有「乙○○駕駛 自小客E4-8139 號，於90年9 月28日22時15分，在高雄市○ ○區○○路158 號前（高雄銀行小港分行前）因下雨視線不 良，而撞到路邊行人張添貴。案經本分局小港派出所警員到 場處理並查證屬實」之事實，有申請書、證明書在卷可憑（ 見原審㈠卷第183 、184 頁）。上開申請書係由被告丁○○ 轉呈所屬小港分局交通組核發之事實，亦經被告丁○○於本 院前審行準備程序時同意列為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上訴卷 第66頁），並有簽請核發文稿在卷可憑（見原審㈠卷第198 頁）。被告丁○○除於偵查中供認上情不諱外，另供稱：「 （問：范文開有無問你現場情形？）有的，我有向他說我有 去現場要處理，但沒有現場可處理」等語（見偵字卷第42頁 ），其於調查站時另供稱：乙○○向我提出申請道路交通事 故證明時，我知道要申請保險理賠等語（見偵字卷第36頁） 核與被告甲○○於偵查中供稱：「（問：丁○○是否知道道 路交通事故證明書是要申請理賠用的？）知道」等語（見他 字卷第98頁）相符。被告乙○○於向小港分局核發道路交通 事故證明書之申請書上，勾選申請用途亦為辦理賠償手續。 而如前所述，張添貴並未與乙○○發生交通事故，被告丁○ ○亦未前往現場，復未目睹車輛有受損之情形，其明知被告 乙○○所為備案係屬不實，仍於職務上所掌之員警工作紀錄 簿為不實之登載，並呈上核發甚明。
㈥證人范文開於調查站時證稱：當時因為該案件並未檢附相關 證明文件，所以為了確定是否有該交通事故，乃打電話向丁 ○○詢問，經丁○○告知確有親至現場處理，並登記在員警
工作紀錄簿上，伊即要求丁○○影印該員警工作紀錄簿作為 附件後，依規定簽請核定而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等語（ 見偵字卷第32頁）。被告丁○○於上開調查時亦供述確有補 交影印之員警工作紀錄簿予范文開等語，並有影印之員警工 作紀錄簿附在簽請核發證明之文稿內可資佐證（見偵字卷第 32頁、原審㈠卷第199 頁）。證人范文開於調查站所證雖屬 傳聞證據，但被告丁○○所選任之辯護人於原審法院已明示 捨棄傳訊，且被告丁○○就此部分於本院前審行準備程序時 亦不爭執，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自得採為證據 。按警察分局於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時，如於當事人報 案後，交通大隊轄區分隊及轄區派出所處理人員到達現場， 肇事車輛均在現場，勘查確實發生不久，而肇事當事人告知 只需備案，不需繪圖者，僅需製作員警工作紀錄備查，即可 由轄區○○○○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此經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小港分局92年10月16日高市警港分七字第09200135300 號 函覆在卷，並有所檢附之「高雄市○○○○○道路交通事故 證明書核發程序」規定各1 份附卷足憑（見原審㈠卷第193 頁編號4） 。因此，承辦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之分局警 員，依上開規定所應審查者，係派出所警員有無至現場處理 及記錄於員警工作紀錄簿，亦即核發證明書單位所審查者， 係派出所處理之警員有無將前往車禍現場處理之情形記錄於 員警工作紀錄簿之情事，而非審查是否確有發生交通事故， 所為審查係屬形式審查而非實質審查。掌理核發道路交通事 故證明書之警員范文開為發給乙○○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 已將不實之交通事故登載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內，並呈由 小港分局主管核准，有簽請核發之函稿及證明書在卷可憑（ 見原審㈠卷第198 頁、第199 頁）。被告丁○○既確係知悉 被告甲○○請其幫忙備案之車禍資料為不實之假車禍，則其 有使小港分局主管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之警員范文開在 「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內為不實之登載無訛。選任辯護人 爰引證人范文開於調查站時證稱：分局須經查證無誤始能核 發等語，辯稱：承辦警員應為實質審查，因此縱有不實，亦 不成立刑法第214 條之罪云云，應屬無據。選任辯護人在本 院審理時，聲請向內政部警政署查詢：警察分局在核發「道 路交通事故證明書」時，是否得憑派出所呈報之「員警工作 紀錄簿」，就要准予核發？抑係應進一步審查其他車禍之資 料（例如現場圖、照片、肇事者之筆錄等），始得據以核發 ？經本院向內政部警政署函查結果，該署以94年11月1 日警 署交字第0940134811號函覆稱：「案發時間為90年9 月28日 ，當時本署對於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之規定如下：民眾
發生交通事故，肇事當事人、被害人或其家屬向處理單位申 請開具「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受理單位應依其申請，提 供證明，不得拒絕」（見本院卷第96頁）。可見本院前審認 定係形式審查，非實質審查之見解無誤。
㈦被告甲○○於偵查中先後2 次均供稱：「（問：丁○○簽發 張添貴的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給你有何代價？）我拿6 萬元 給他」、「（問：你拿6 萬元給他有無證據？）乙○○拿保 險金的現金給我，我就拿6 萬元給丁○○，當時沒有人知道 ，只有我們2 人知道」、「（問：你所說是否實在？）實在 」、「（問：你是否拿給在場的丁○○6 萬元？）是的，我 拿給他6 萬元」、「何時忘記了，是在乙○○拿錢給我幾天 後，在大苓里守望相助亭外面，拿現金交給丁○○」等語（ 見偵字第卷第25頁、第43頁）。其於91年5 月20日，在調查 站亦供稱：「（問：根據測謊結果，你對測謊問題3 『丁○ ○有參與假車禍？』、問題5 『你有分錢給丁○○嗎？』、 問題9 『丁○○有拿到錢嗎？』等3 個問題回答沒有時，呈 現說謊反應，顯示你有致送丁○○好處，與你前述供述不符 ，對此你做何解釋？）我前開供述沒有送錢給丁○○部分， 確實有說謊」等語（見偵字卷第15頁背面），並有測謊報告 書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60頁）。被告甲○○於本院前審審 理時亦證稱：「（問：你於檢察官偵查及調查局調查時，曾 經對檢察官及調查員供稱，本件車禍有交6 萬元給丁○○？ ）有的」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186 頁）。此外，復有被告 甲○○於91年5 月20日，帶同調查員前往高雄市○○區○○ 路旁「大苓里守望相助亭」與「馬沙檳榔攤」之間走道查證 之照片4 幀附卷可資佐證（見偵字卷第106 頁）。按測謊報 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⒈經受測人同意配 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⒉ 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⒊測謊儀器品質 良好且運作正常。⒋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⒌測謊環 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據能力，此有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28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件被 告甲○○上開測謊，係由檢察官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 通訊中心為之（見偵查卷第9 頁），核屬刑事訴訟法第203 條第1 項所稱之鑑定之性質，而該次鑑定已取得被告甲○○ 之同意，並對其做過身心狀況調查，告以檢測方法，說明測 謊程序，測謊機器係美國拉法葉儀器公司製造，隨時保持正 常運作紀錄功能，測謊室之施測環境具備影音監視功能兼溫 、溼度控制，未受任何干擾，施測者亦具有專業資格證明， 有該局91年5 月27日調科參字第09123035100 號測謊鑑定過
程參考資料1 份在卷可憑（見原審㈠卷第203 頁）。依上開 說明，自有證據能力。參以被告甲○○確有自被告乙○○處 取得向保險公司詐得之財物250 萬元，又帶同調查人員前往 現場查證，如非確有其事，豈有為具保停止羈押，而自陷自 己於違背職務行賄罪之理。另佐以上開測謊報告，被告甲○ ○上開自白應可採信。被告丁○○之選任辯護人在本院審理 時，聲請播放於91年5 月21日檢察官偵訊甲○○之錄音帶， 用以明瞭偵訊過程，有無以交保為條件，誘導甲○○。經本 院於95年3 月31日勘驗結果，錄音帶所言與筆錄所載大致相 符，有刑事勘驗筆錄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54 頁）。可見 檢察官偵訊時，並無以交保為條件，誘導甲○○。 ㈧被告甲○○於調查站調查時，雖同時要求依證人保護法規定 ，保護其權益等語。但證人保護法係法律對願以證人身分舉 發重大犯罪時，使其勇於出面作證，以利犯罪偵查、審判， 並維護證人、被告之權益所定之規範，縱調查員曾告以上開 法律所定之權益，亦係合法之權利，難謂係非法利誘，且被 告甲○○於調查站調查時，亦有委任之辯護人蔡吉記律師在 場，事後於偵查中亦先後2 次為相同之自白，所為自白應係 出於被告甲○○之自由意志，自得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再者，被告甲○○於偵查中，經訊以：丁○○簽發張添貴 的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給你有何代價時，供稱：我拿6 萬元 給他等語，足徵該6 萬元與其要求被告丁○○為不實備案， 俾便日後得以申請核發交通事故證明書，二者之間係處於對 價關係無訛，被告甲○○主觀上亦有交付賄賂之犯意，亦堪 認定。
㈨被告甲○○確有交付被告丁○○6 萬元之事實，已迭據被告 甲○○於調查站及偵查中供述明確。參以被告丁○○確有受 被告甲○○之託，為乙○○製作不實之車禍備案記錄，而被 告丁○○與被告甲○○間又無任何不愉快，被告甲○○亦無 僅為具保停止羈押而甘為損人不利己之不實自白，致自己及 友人分別遭受違背職務行賄、收賄罪追訴之理，因此，被告 甲○○所為不利於被告丁○○之指訴，應可採信。雖被告甲 ○○於偵查中所為不利於被告丁○○之供述，係屬審判外之 陳述，且其於為被告丁○○不利之自白前，亦曾否認有交付 6 萬元給被告丁○○，嗣於為被告丁○○不利之自白後，於 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結證時，又否認有交付6 萬元之情事。 惟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所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 採為證據。且被告甲○○上開不利於被告丁○○之供述，尚 有為被告乙○○製作不實車禍等情況證據足資佐證，亦有證
明力。至其事後否認有交付賄款之情事，應係飾卸自己之責 任及迴護被告丁○○之詞，委無可採。如前所述，被告甲○ ○係基於行賄之犯意而交付6 萬元，參酌被告丁○○係因受 被告甲○○之託，為被告乙○○製作不實之車禍備案記錄； 因此，被告丁○○收受該6 萬元，顯與製作不實之車禍備案 記錄有直接關聯性，亦即與違背職務之行為間有對價關係， 至為顯然。辯護意旨認退步言之，縱有收受，亦無對價關係 云云，應無可採。又被告甲○○等詐得之財物係3 百萬元， 但被告丁○○未必知道全部詐騙之金額，因此不能以所收受 之金額與詐騙所得金額相去甚為懸殊，即認被告丁○○係不 知情。再者，大苓里守望相助崗哨亭係於88年6 月建置，並 於89年11月遷建。原位於民益路與民益路73巷口，現往旁邊 遷移約7 、6 公尺至兒裡遊樂場紅磚道上，此經本院前審依 辯護人之請求，向高雄市小港區公所函查在卷，並有該所檢 送之相關資料可憑（見本院上訴卷第133 頁至第169 頁）。 辯護人稱：該守望相助亭於91年初遷建，甲○○於91年5 月 20日所指守望相助亭之地點係遷建後之位置，甲○○所指交 付賄款6 萬元之時間，守望相助亭並非在該處云云，顯係誤 解，委無可採。又行求、要求、期約、交付或收受賄賂本各 係獨立之階段行為，交付或收受賄賂非必然先經過行求或期 約。因此雖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丁○○、甲○○有交付或收 受賄賂之前階段之行為，亦不能遽認被告甲○○所供交付賄 賂之行為係不可採。綜上所述，被告甲○○、丁○○所辯， 均係飾卸之詞，均不足採信。
㈩被告丁○○之選任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時聲請命被告甲○○提 出該車禍理賠金之使用情形明細表，以明該筆款項之去處。 被告甲○○在本院審理時供稱：「（問：當時拿到錢如何使 用？是否可以提出明細表？）我沒有辦法記起來」（見本院 卷第192 頁）。本件於偵查中、檢察官有問到250 萬元之去 處，被告甲○○已無法交代清楚（見他字卷第97頁背面）。 時隔4 年半之久，被告甲○○無法提出明細表，亦無可苛求 。
被告丁○○之選任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時聲請向東泰保險公司 查詢：該公司辦理理賠張添貴之車禍受傷事件，有無調閱病 歷以調查張添貴之受傷情形（是否因車禍受傷）始予理賠。 經本院向該公司函查結果，該公司以94年11月15日（94) 車 字第400151號函覆稱：「本公司並無調取張添貴之受傷相關 資料，但有派員前往小港派出所查證，並電詢承辦警員丁○ ○案發經過，且該名職員曾與乙○○一同前往小港醫院探望 傷者」（見本院卷第98頁）。該職員丙○○於本院審理交互
詰問時證稱：「（問：你有無到小港派出所找過被告丁○○ ？）我有去，但他人不在，後來我改以電話詢問」、「（問 ：你電話詢問是丁○○本人嗎？）是的」、「（問：你如何 確認電話中的人是丁○○本人？）當時是他同事接的電話， 我請他們找丁○○聽，我也不知道來接電話的人是否就是被 告」（見本院卷第181 頁）。選任辯護人之用意是在查明被 告丁○○是否有共同詐取車禍理賠保險金之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本院認被告丁○○非詐欺之共犯，故上開函查結果及 證人丙○○之證言，不採為被告不利之證據。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等犯行足以認定。
二、查被告丁○○係任職於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小港分局小港派出 所之警員，從事犯罪偵查等工作，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 員，核其明知無車禍肇事之事實，而登載於執行職務時所掌 管「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員警工作記錄簿」後，復將之影印交 付予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之警員范文開之行為，係犯刑 法第216 條、第213 條之行使公文書不實登載，足生損害於 他人罪。被告甲○○雖無公務員之身分，惟行使公文書登載 不實罪不以有公務員身分，故仍應與被告丁○○共同成立刑 法第216 條、第213 條之罪。被告丁○○明知係假車禍，而 於乙○○向其提出核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之申請時，併將 上開不實之員警工作記錄簿交給不知情之承辦警員范文開， 使其將該不實之車禍事實登載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內 ，俾便乙○○得持以向保險公司詐騙財物之行為，係犯刑法 第216 條、第214 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足生損害 於他人罪。被告甲○○就上開部分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 214 條、第339 條第1 項之罪。被告丁○○、甲○○與乙○ ○、庚○○、戊○○就上開行使公文書不實登載罪、行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被告甲○○與乙○○、曾乙鋒、戊○ ○、辛○○就上開詐欺罪，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 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丁○○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被告甲 ○○所交付之6 萬元部分，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 第5 款之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被告甲○○非 公務員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被告丁○○關於違背職務之 行為，交付現金6 萬元部分，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3 項、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被告丁○○、甲○○行為後，貪 污治罪條例雖於92年2 月6 日修正，惟被告丁○○所犯貪污 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5 款收受賄賂罪之犯罪構成要件及 刑罰並未修正，被告甲○○所犯之罪亦僅法條項次更動而已 ，自不生比較新舊法之問題。被告丁○○、甲○○、乙○○ 上開共同於員警工作記錄簿內為不實登載及共同明知為不實
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道路交通事故證明書」之低度行 為，均應為事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丁 ○○、甲○○所犯上開各罪，各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 被告丁○○部分應從較重之收受賄賂罪處斷，被告甲○○部 分應從較重之交付賄賂罪處斷。被告丁○○係警員，為職司 犯罪（交通事故亦犯罪調查之一部分）調查職務之人員，其 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5 款之罪，應依該條例第7 條之規定，加重其刑，惟法定刑為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 加重，應僅就有期徒刑部分加重之。被告甲○○於偵查中就 其交付賄款之事實已自白，爰依同條例第11條第3 項之規定 減輕其刑。
三、原審就被告丁○○、甲○○部分論罪科刑，固非無見。但查 ①被告丁○○不成立詐欺罪之共犯。②被告丁○○就偽造己 ○○署押部分亦不成立偽造署押罪，原判決認被告丁○○係 詐欺罪之共犯，另犯偽造署押罪，尚有未洽。被告丁○○上 訴，否認犯罪，被告甲○○上訴，否認行賄，雖均無理由， 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 丁○○、甲○○部分撤銷改判。審酌告丁○○職司調查職務 之警員，竟不思恪遵法令而循私枉法，為違背職務之行為而 收受賄賂，嚴重破壞人民對公務員之信賴，被告甲○○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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