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14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乙○○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貨幣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
第435號中華民國94年9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9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共同連續行使偽造之通用紙幣，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扣案如附表所示之偽造新版新臺幣壹仟圓紙鈔貳拾肆張均沒收。 事 實
一、丙○○與呂淑寧（現由本院另案審理中）、吳慶豐（業據原 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四月確定在案，）共同基於行使偽 造通用紙幣之概括犯意聯絡，三人謀議藉由呂淑寧所提供之 偽造新版新臺幣（下同）壹仟圓紙鈔（下或簡稱偽造仟圓紙 鈔、偽﹝假﹞鈔）矇混冒充為真鈔使用，向不知情之商家購 物找零，以此方式詐取財物及真正鈔幣牟利。民國93年3 月 26日下午近9時，丙○○與吳慶豐自嘉義市○○路呂淑寧租 居處，搭乘由呂淑寧所駕駛之車牌號碼GR-6609號自用小客 車外出（同車內尚有乘客蔡淑君，業經檢察官以犯罪嫌疑不 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三人伺機欲以前揭手法行使偽鈔 而詐取財物及真正鈔幣：⑴、當日下午9時許，車行至嘉義 縣太保市○○路○段144之2號「平安文具店」時，丙○○與 呂淑寧推由吳慶豐下車持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偽造仟圓紙鈔 1張，以偽作真交付與該店家甲○○而行使，作為購買價值 80元鉛筆盒1個之價金，經甲○○先找零900元，而吳慶豐因 心虛，未待找零20元即行離去；⑵稍後，即當日下午9時15 分許，丙○○等三人復至同縣太保市○○路○段31之1號「順 發金香舖」，同推由吳慶豐下車持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偽造 仟圓紙鈔中之1張，以偽作真交付與該店家葉萬得而行使， 作為購買價值100元香環1盒之價金，經葉萬得找零900元後 離去。當晚下午9時24分許，丙○○一行人途經同縣太保市 ○○路○段嘉太工業區路口時適遇警攔檢，為警在呂淑寧身 上起獲扣得如附表編號2.至17.所示之偽造仟圓紙鈔21張； 在蔡淑君身上起獲扣得丙○○見警查緝所藏塞如附表編號 18.所示之偽造仟圓紙鈔1張，復循線查獲上情，並扣得前揭 業已行使之偽造仟圓紙鈔2張。
二、案經嘉義縣警察局水上分局報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方面
本件公訴人除舉扣案物證及其他書證為證外，關於供述證據 ，並援引證人蔡淑君之警詢、偵訊供述，以及被害人甲○○ 、葉萬得之警詢、偵訊供述，作為認定被告丙○○涉犯行使 偽造通用紙幣罪嫌之論據。關於證人蔡淑君之警詢、偵訊供 述部分，原審辯護人抗辯此乃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陳述，因以爭執否定其證據能力；至於被害人甲○○、葉萬 得之警詢、偵訊供述部分，則同意充作認定事實之基礎。就 上開各項供述之證據能力，本院判斷如下（最高法院93年度 台上字第5964號、94年度台上字第2532、3728、4438號、94 年度台非字第208號等判決；司法院釋字第582、592號解釋 參照）：
㈠
⑴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固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惟人證係以證人之陳述為證據資料，為擔保其陳述 之真實性，除有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所定不得令具結之 情形者外，均應依法具結。同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 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 為證據」，其立法理由乃在擔保該證言或鑑定意見，係據實 陳述或公正誠實之可信性。故未依法具結者，依證據絕對排 除法則，當然無證據能力不得作為證據，且不得因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之同意，或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逕認未經具結之證言或 鑑定意見亦得作為證據。
⑵審理中對於犯罪事實之調查，屬於嚴格證明之範圍，須依法 定證據種類並踐行法定調查程序，始得採為裁判之基礎。而 現行刑事訴訟法所設之法定證據方法祇列舉人證（第175條 以下）、鑑定（第197條以下）、證物（﹝含物證與書證﹞ 第164條、第165條及第165條之1）及勘驗（第212條以下） 等。是以，告訴人乃從發動偵查程序觀點而來之角色，並非 法定獨立之證據方法，被害人無論是否提出告訴而為告訴人 ，就其親身經歷之事實陳述時，應踐行訊問證人之調查證據 程序，亦即須經具結，其陳述始具證據能力。其次，共同被 告對於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 質上屬於證人，同法第287條之2亦明定「法院就被告本人之 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
故為確保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於偵查中或審判中，應 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 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
⑶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審判外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 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係指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中，以證人身分（指具證人適格之人，包括共同被告、共 犯及被害人）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 問，而其陳述與先前在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 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不符時而言。如被告以外之人未於審判中 ，以證人身分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 問，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 陳述，縱具有特別可信之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 要者，仍不符上開規定，不得依該規定採為斷罪證據。又該 條所設「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條件，係屬證據能力之 規定，非屬證明力之問題，承審法院應依審判中及審判外各 陳述外部附隨之環境或條件，比較前後之陳述，並於判決理 由內詳述其採用先前不一致陳述之心證理由，始為適法。 ⑷所謂傳聞證據，係指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或所發生之敘述性動 作，經提出於法庭用來證明該敘述事項之真實性之證據，原 則上不具容許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 2，就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偵查中）之陳述，分別二者： Ⅰ. 向偵查主體機關（檢察官）所為之陳述；Ⅱ. 向偵查輔 助機關（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所為之陳述 ，設有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至於在法庭上提出證人先前在 審判外所為自我矛盾之相異陳述，俾減低其法庭上證言之證 明力者，稱為彈劾證據，此種用來爭執證人法庭上證言證明 力之審判外陳述，並非充作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則非傳聞 證據。
㈡ 本件證人蔡淑君警詢時關於不利被告丙○○涉案情節之供述 之證據能力，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為判斷準據， 且證人蔡淑君於原審審理時經提解到庭，經踐行法定程序命 以證人身分具結陳述，並接受詰問，其審判中之證言與警詢 時之陳述不符，警詢供述是否得作為認定事實之基礎，關鍵 在於是否「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可信性﹞」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必要性﹞」（詳下述）。至於證人蔡 淑君在偵查中，於93年3月27日應檢察官偵訊所為不利被告 丙○○之供述，揆諸筆錄記載及遍查全卷並無證人結文附卷 （見偵卷第12頁至第14頁），顯係未經命具結所作之供述，
參照前開說明，不具證據能力。
㈢ 被害人甲○○、葉萬得於93年5月27日應檢察官偵訊所為之 供述，揆諸筆錄記載及查無證人結文附卷（見偵卷第78頁至 第81頁），均顯係未經命具結所作之供述，不因被告與原審 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之同意而具證據能力。至於被害人甲○○ 、葉萬得之警詢供述，因經被告與原審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之 同意，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得採為認定事 實之基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丙○○經合法傳喚，於本院審理時無正當理由 不到庭，惟據其原審到庭時矢口否認犯行，併其辯護意旨辯 稱：當時伊因嗑藥，上車後都在睡覺，不知吳慶豐持偽鈔下 車購物，伊等係為購買毒品而外出；警方要求伊等協調出一 人來擔罪，並說伊（楊偉崙）無前科，解送檢察署後可以交 保，伊因毒癮發作，在意識不清之狀況下而承認犯罪，但扣 案物品均非自伊身上所起獲，從監聽呂淑寧電話通訊之紀錄 ，亦可知伊係替呂淑寧、吳慶豐等人擔罪云云。被告之指定 辯護人辯護稱：被告於93年3月27日於新南派出所所製作之 警詢筆錄，當時意識不清楚；且從呂淑寧之通訊監察譯中可 知被告係幫呂淑寧擔罪；查獲之偽鈔係呂淑寧所有；下車購 物者係吳慶豐，購得之物品亦由被告身上起出等語。二、經查：
㈠ 證人蔡淑君就攸關被告丙○○涉案情節之歷來供述如下： ⑴證人蔡淑君初於93年3月26日夜間遭逮捕時冒名「蔡欣怡」 ，在明知被告丙○○亦謊報身分冒名「楊偉崙」之情況下， 於警詢時就自其腰際所起獲之偽造仟圓紙鈔之由來與用途， 明確供陳係「『楊偉崙』用來購物」的等語（見警卷第10 頁背面及第11頁）。
⑵迨原審審理時，命證人蔡淑君以證人身分具結陳述並接受詰 問，其初係翻異前詞結證稱：「（妳身上怎會有偽鈔？）﹝ 遲疑、欲言又止﹞那是跟他們拿的，『他們』是指吳慶豐」 云云（見原審㈡卷第138頁）。嗣經提示其先前偵查中之警 詢及偵訊供述加以質疑彈劾，其始復供稱「（警察在妳身上 查到1張假鈔？）是的，那張假鈔是向丙○○拿的」、「（ 警察攔查的時候，妳說丙○○交給你1張假鈔，並叫妳藏起 來，有何意見？）太久我已經忘記了，我之前確實是這麼講 」、「（當時所說的楊偉崙就是被告丙○○？）是的」、「 （丙○○為何要把仟圓假鈔塞給你？）怕被警察查獲」、「 （既怕被警查獲塞給妳，那是否表示他知道那是假鈔？）﹝ 點頭﹞（按為敘述性之動作，下同）」、「（妳知道妳這麼
講會對丙○○不利嗎？）﹝點頭﹞」、「（那妳為何還這麼 講？）﹝久久未答﹞」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44頁至第145 頁）。
⑶證人蔡淑君警詢供述涉及被告丙○○之本案事實，與原審審 判中初始之證言歧異，核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定「被 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審判外）陳述，與審 判中不符」之情形。是認證人蔡淑君從案發迄今，包括質諸 審理中之證言何故迥異於警詢供述時，均未曾指責警方調查 取供過程有使用任何不正方法之瑕疵，甚而於審理中終肯認 其警詢所供述之內容正確無誤，業如前述，足見其警詢供述 乃出於完全之自主意識，並無不當之外力干預。又證人蔡淑 君之警詢筆錄係緊接於案發查獲後所製作，屬知覺事實發生 後隨即所作之陳述，顯無記憶歷久模糊之瑕疵，且其於審理 中作證，雖一度翻異警詢供述，偽稱其身上所查獲之偽鈔係 來自於共同被告吳慶豐，此不唯與自身曾為之供述衝突，復 與共同被告吳慶豐從來未曾供承，甚而明確否認交藏該偽鈔 與蔡淑君之情不符（見原審㈠卷第118頁；原審㈢卷第35 頁 ）。證人蔡淑君與被告丙○○係男女朋友關係，感情和睦， ，其曲意迴護被告丙○○之心理，應令人理解，惟證人蔡淑 君並無構陷被告丙○○之動機與作為，其警詢供述虛偽之危 險性極微，顯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而證人蔡淑君警詢時關 於其身上遭查獲偽鈔1張之來源一節，乃親身見聞之人，攸 關被告丙○○於本案犯行當中，是否僅止於單純知情且偶然 在場而毫無共同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犯意聯絡，此一待證事 實之調查認定，係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證據資 料，自得為據以判斷之基礎。
⑷又證人蔡淑君驟遭警方逮捕詢問，實無及時權衡利害思索掩 飾之道，其謂身上所查獲之偽鈔，係被告丙○○所藏塞一事 ，參酌當時之外在環境，足認係自主意識下之供述，已有相 當之可信性保證。況且證人蔡淑君於原審審理中所為有利被 告丙○○之證言，然由原審執其先前相異之陳述加以彈劾， 旋即返稱同警詢供述，或者語塞未答，卻未見在場之被告丙 ○○加以駁斥，僅泛稱「請證人蔡淑君就獲案以來之過程詳 細陳述，其他無意見」云云（見原審㈡卷第146頁），嗣於 更新審理期日亦僅謂「事實上證人蔡淑君根本就不知道那是 何人的偽鈔」云云（見原審㈣卷第39頁），益徵證人蔡淑君 該等有利被告丙○○之證言不實。兩相參照，證人蔡淑君前 揭所為不利被告丙○○之證言，洵然較諸於原審嗣後翻異迴 護之詞為可採，復查無證人蔡淑君事後所更異有利被告丙○ ○之詞與事實契合，或其不利被告丙○○之供述係虛偽陳述
之情況下，自不得任意捨棄而不採，難認對被告丙○○有利 之認定。證人蔡淑君身上遭查獲之偽鈔1張，係被告丙○○ 突見警查緝所交付藏塞者，殆無疑義。
㈡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 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關於共同被告呂淑寧自身涉案 是否與人共犯之疑義，涉及被告丙○○，證人即共同被告呂 淑寧嗣復經依法定程序命到場具結作證陳述並接受詰問，其 初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供稱「（丙○○說他之前就知道你們 使用假鈔的事情，你有何意見？）如果丙○○向我索討假鈔 ，我就會給他假鈔」、「（他向妳索討假鈔何用？）要用」 、「（是否要當作真鈔使用？）是的」、「（你如何拿假鈔 給丙○○？）他拿我的假鈔去買奶粉，買來的奶粉給我，找 的錢他們就拿去，包括吳慶豐也是這樣」、「吳慶豐使用假 鈔的時候，丙○○是否知悉？）丙○○應該心裡有數，知道 吳慶豐拿假鈔要去買東西」、「丙○○當天在車上，確實也 知道吳慶豐下車去行使偽鈔，因為當天吳慶豐用完假鈔再回 到車上的時候，我有問吳慶豐是否下去洗錢，丙○○有聽到 」等語綦詳（見原審㈡卷第6頁至第7頁；原審㈢卷第77頁） 。此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吳慶豐結證稱「伊不知道被告丙○ ○是否知道伊拿偽鈔去買東西，但是被告丙○○知道伊下車 去買東西」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30頁）一致，洵非虛妄， 被告丙○○徒以不知情置辯，已難憑採。何況，證人呂淑寧 事後翻異己言，否認曾為不利被告丙○○之供述，矯稱其前 揭所指之對象乃共同被告吳慶豐，並就原審之深入質疑，避 重就輕謂：被告丙○○僅係有在講﹝按指以偽鈔購買奶粉詐 取真鈔﹞，可是沒有買云云（見原審㈡卷第121頁、第127頁 ），其刻意袒護被告丙○○之情，彰彰甚明。參酌證人呂淑 寧與被告丙○○素無怨隙之情，甚而矯詞為其脫罪以觀，其 自不可能加以誣攀陷構。證人呂淑寧前後歧異之供述，對照 證人蔡淑君之供述，彼此勾稽，認證人呂淑寧所為不利於被 告丙○○之供詞，顯為真實而可採信。
㈢ 被告丙○○自陳係於案發當日下午近9時始搭乘證人呂淑寧 車輛出門（見原審㈣卷第37頁），對照被害人甲○○、葉萬 得所述證人吳慶豐下手實施行使偽鈔詐取財物找零之時點， 分別約為當日下午9時許、9時15分許；警詢及搜索扣押筆錄 顯示被告丙○○等人乃於當日下午9時24分即遭警查獲。再 參酌證人吳慶豐明確結證稱：本件之所以購買鉛筆盒及香環 ，本就係刻意要洗錢﹝按指行使偽鈔詐取財物及真鈔﹞等語 （見原審㈡卷第135頁），此適與被告丙○○等一行人，甫 出嘉義市區不久，在往北港途中之太保地區，即由證人吳慶
豐接連二度下車購置非立即需用之低價物品之情呼應。關於 被告丙○○、呂淑寧、吳慶豐等一行人此番外出之目的為何 ？被告呂淑寧固附和被告丙○○，謂欲往雲林北港購買毒品 之說詞。然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作證初時卻係謂「找蔡美 月﹝音﹞聊天而已」、「我們﹝按指被告丙○○與呂淑寧、 蔡淑君﹞本來就是要去用討的，就是我們去聊天，她會請我 們」、「當天主要是我要去北港找朋友聊天，不是被告丙○ ○要去買毒品」、「因為吳慶豐知道北港的路，所以吳慶豐 也去，因為我不曉得路，所以帶著吳慶豐報路」等語（見原 審㈡卷第113頁、第115頁、第116頁、第117頁、第119頁） ；而證人即共同被告吳慶豐前於認罪初時，在未作對被告丙 ○○不利指證之情況下，卻謂此行之目的是「要去北港拜拜 並買毒品」云云（見原審㈠卷第117頁；審㈢卷第37頁）， 然此卻為被告丙○○所一部否認謂「當時已經那麼晚了，我 不可能去北港拜拜」等語（見原審㈠卷第180頁）。揆諸證 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案發當時遭查獲持有之海洛因尚有毛重 0. 4公克之多，並非施用告罄，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此行 外出，並帶同證人即共同被告吳慶豐辨識路徑，被告丙○○ 一行人等相偕外出，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謂：本欲找友人 聊天或購買毒品云云，未言及拜拜；證人即共同被告吳慶豐 提及要去北港拜拜，被告丙○○卻加以否定，謂不可能去拜 拜云云。綜據上開被告丙○○、證人即共犯呂淑寧、吳慶豐 等人針對相互邀約共同外出所為何事之供述，彼此迥異而分 歧，渠等所陳之事由，顯俱係臨訟所杜撰，以致互有出入。 縱被告丙○○案發當時身上攜有現款，然難信其所陳係為購 買毒品而搭乘共同被告呂淑寧車輛之情詞屬實，無礙其與共 同被告呂淑寧、吳慶豐等人共同搭車外出目的在於伺機行使 偽鈔之認定。
㈣ 經原審當庭勘驗合法監聽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所得之通訊錄音光碟：本件案發前一日即93年3 月25日上午7時16分許，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撥打電話予 被告丙○○，其對話內容詳為──「《呂》小漢仔，你要跟 「阿典（展）」﹝按即張榮典，因觸犯行使偽造之通用紙幣 罪，遭判處罪刑確定﹞他們作伙去喔？」；「《廖》對啊！ 怎麼了？」；「《呂》啊一台車5個人的呢！按捺咁好。」 ；「《廖》我不知道啊，他們說要去阿里山。」；「《呂》 阿里山那裡哪有可用的？」；「《廖》我不知道捺！他們講 要去阿里山一些鄉下地方，我看這麼早……。」；「《呂》 你們就要小心一點，一台車5個人去用那些，實在不……， 較危險，5個人等來等去，你們就要小心一點，打電話跟他
們講。」；「《廖》好啊！好。」。被告丙○○初於本院調 查僅提示通訊監察書面譯文時，否認其為該對話之男子，諉 稱係案外人綽號「阿典（展）」者借用其電話云云（見原審 ㈠卷第124頁、第180頁），嗣經調取原始通訊錄音光碟播放 後，始坦承確為其與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間之對話，然就 渠等對話內容可高度疑係攸關行使偽鈔之不法情事一節，經 給予其辯解之機會，其與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未保持緘默 ，卻俱未能為其他非不法情形合理之說明與解釋，分別徒以 業已忘記，或應係開車小心，或概不關心綽號「阿典（展） 」等人究竟要用什麼，祇負責搭載前往云云搪塞（見原審㈡ 卷第6頁、第122頁、第127頁至第128頁；原審㈣卷第37頁） ，自無從為被告丙○○有利之認定。參照被告丙○○迭次坦 言其早知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吳慶豐等人有行使偽鈔之 不法行徑之供述，上開通聯紀錄顯足資推證被告丙○○有共 同參與行使偽鈔之主觀犯意。
㈤ 被告丙○○抗辯本件所查獲之偽鈔及其他真鈔、鉛筆盒、香 環等物，無一係在其身上所起出，核諸卷證，固係實情。雖 被告丙○○警詢之自白，不能排除其考量因係冒名應訊，倘 獲交保，日後或難追查上身之緣由，以致盡皆坦承。然依合 法監聽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紀錄顯 示，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在不知遭監聽之情況下與友人（ 某大姐）及被告丙○○兄長對話，言及本件關於參與之人時 ，謂「（祇有妳嗎？）一個人擔起﹝按指被告丙○○﹞沒有 辦法交保，其他人交保」（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 度偵字第1093 1號卷第43頁），其語意並非排除被告丙○○ ；針對被告丙○○兄長要求其出資為被告丙○○委任律師辯 護，否則將和盤托出之要脅，則以被告丙○○亦參與其中之 意回應，謂「是他們搭我的車去用紙﹝按指偽鈔﹞的洗錢﹝ 按指持用偽鈔詐取財物找零﹞，否定被告丙○○係全然無辜 ，冤屈由其一人頂替全部共犯之罪行（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0931號卷第48頁背面），被告丙○○ 謂其與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吳慶豐等人商妥由其頂替擔 罪之辯詞，要難採信。
㈥ 被告丙○○妄指警察示意渠等協調出一人頂罪，俱經證人張 錫明、林永助嚴正否認（見原審㈡卷第110頁；原審㈣卷第 25頁）。被告丙○○、證人即共犯呂淑寧、吳慶豐等人遭查 獲多達24張之偽鈔，復經查訪受害商家無誤，可高度懷疑渠 等涉嫌犯罪，且證人張錫明、林永助等人偶因查緝犯罪，初 與素無恩怨或糾葛之被告丙○○等人接觸，衡情度理，顯無 被告丙○○所指情事之可能。又被告丙○○案發後，雖曾因
毒癮發作送醫治療，但其遭逮捕及受詢製作筆錄時之意識清 醒，應答無礙，經證人張錫明、林永助結證無訛（見原審㈡ 卷第110頁；原審㈣卷第25頁至第28頁），核與被告丙○○ 於93年3月27日上午7時48分送醫當時，華濟醫院急診護理評 估紀錄表登載其意識清楚且活動力正常之內容吻合（見原審 ㈡卷第88頁背面）。訊據被告丙○○甚而肯認供稱「當天我 因為毒癮發作，整個人很難受，但是那是生理的痛苦，意識 還有心理方面，雖稍微受到影響，但還是很清楚的」等語（ 見原審㈣卷第35頁），洵可窺見被告丙○○殊無可能甫上車 即毒癮發作或因疲累而處於昏睡之狀態，所辯：完全不知且 未參與證人即共同被告呂淑寧、吳慶豐行使偽鈔犯行云云， 要係卸責委罪之詞，無可採信。被告丙○○無對價自證人呂 淑寧處取得該扣案如附編號18.所示之偽造仟圓紙鈔1張並攜 帶在身，甫出嘉義市區即推由證人即共同被告吳慶豐執其他 偽鈔矇混冒充為真鈔使用，堪認被告丙○○有共同行使偽鈔 之犯意聯絡。再者，被告丙○○初於警詢時認罪，顯非礙於 意識不清，反係心思縝密，本欲藉由假冒之「楊偉崙」身分 承擔包括其他共犯在內之罪行，希求交保後逃逸，進而脫免 自己及全部共犯之刑責，其關於承認擁有扣案如附表之全部 偽鈔暨交付其中2張與證人即共同被告吳慶豐之部分，固與 事實不符，然就參與本件行使偽鈔而為認罪表示之部分，則 非枉罹刑章。
㈦ 此外，本案事實尚有被害人甲○○、葉萬得之指述，以及彼 等各自領回各該遭詐欺之鉛筆盒、香環及找零900元真鈔而 出具之贓物認領保管單各1紙足憑。扣案如附表所示之偽造 仟圓紙鈔共計24張，俱係偽造之紙幣，「均係以彩色噴墨方 式仿印，無凹版印紋凸起效果；紙質與真鈔不同；以螢光墨 仿紙張螢光纖維絲及鈔券號碼，水印以灰色墨在紙張背面仿 製；安全線先燙印含面額數字之整條箔膜，再以灰色墨覆蓋 ，仿鈔券正面五段裸露部分；左下角面額數字以燙印箔膜仿 折光變色油墨」，則經中央印製廠鑑定無誤，有該廠93年4 月8日中印發字第0930001818號函可稽（見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961號卷第66頁）。本件事證無誤， 被告丙○○之犯行洵可確認，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按新版之新臺幣現已由中央銀行發行，不再委託臺灣銀行發 行，依中央銀行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及中央銀行發行新臺 幣辦法第2條規定，中央銀行所發行之中華民國貨幣──新 臺幣，為國幣，對於中華民國境內之一切支付，具有法償效 力，故新版之新臺幣壹仟圓紙鈔，具強制流通使用性質，而
屬通用紙幣。
二、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196條第1項前段之行使偽造 通用紙幣罪。行使偽造之通用紙幣，本含有詐欺性質，為行 使偽造通用紙幣之行為所吸收，不另論詐欺罪（最高法院29 年上字第1648號判例參照）。
三、又刑法共同正犯係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行為者，主觀要件 上必須有共同犯罪之意思，但意思聯絡不以在實施行為前已 存在為必要，事前雖無意思聯絡，而於犯罪實行之中或已實 行一部之後始發生共同實行之意思者，仍不失為意思之聯絡 ，而客觀要件必須有共同實行行為，亦即必須分擔於犯罪構 成要件之行為。則被告丙○○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93年 3月26日二次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犯行，與共同被告呂淑寧、 吳慶豐等人有犯意聯絡，推由共同被告吳慶豐實施，應論以 共同正犯。
四、被告丙○○先後二次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犯行，時間相近，手 法無異，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出於一犯罪計劃，基於概 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肆、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一）按判決書應分別記載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書並 應記載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定有明文。本件原 判決主所記載如附表所示之偽造新版新臺幣壹仟圓紙鈔貳 拾肆張均沒收，事實欄亦記載如附表編號2至17所示；如 附表編號18所示之偽造仟圓紙鈔，並於理由欄內亦有引用 附表，惟未將附表併入作為判決書附件，揆諸前開說明， 自屬於法不合，而有判決不備理由，自屬未合。（二）原判決於證據能力方面業己敍明證人蔡淑君在偵查中於檢 察官前所為之陳述，因未經具結程序而不具證據能力（原 判決第五頁），惟原判決理由三 (一)（1）記載卻引用證 人蔡淑君在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則原判決所憑之證據與所 認定之理由，亦有矛盾，實有未洽。
二、綜上所述，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有何共同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 犯行，經查均屬無據，雖無可採，惟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 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以期適法。爰審酌被告 丙○○素行不端，假釋中故蹈刑章（其曾先後因竊盜、違反 麻醉藥品管理條例、違反肅清煙毒條例及強盜等罪，分經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及臺灣高等法院判處有 期徒刑10月、5月、3年4月、5年4月不等之刑期及定應執行 刑確定，接續執行至88年9月27日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迨 93年6月10日始期滿），法治觀念淡薄，行使偽鈔擾亂金融
財貨交易秩序，破壞鈔幣流通之安全性與可靠性，影響所及 ，導致社會大眾接獲鈔票往往疑懼猜忌，深以為苦，不思勞 動圖謀取巧藉行使偽鈔獲取利益，其犯後飾詞卸責，未見絲 毫悛悔之意，態度不佳，參諸全案情節及其個人學經歷等一 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四年六月，以資儆懲。
三、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新版新臺幣壹仟圓元紙鈔24張，皆係偽造 之通用紙幣，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00條之規 定宣告沒收。
乙、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
一、本件檢察官原僅就被告丙○○前揭論罪科刑部分之犯行提起 公訴，然移審後經蒞庭實施公訴之檢察官依證人呂淑寧之供 述，擴張起訴被告丙○○連續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犯行之範圍 ：自92年12月間某日起，至93年3月26日在嘉義縣太保市○ ○路○段嘉太工業區路口被查獲止，期間2、3次在共同被告 呂淑寧位在嘉義縣東石鄉三家村三塊厝118號住所，向共同 被告呂淑寧索取1、2張仟圓偽鈔，持向不詳地點之店家詐購 嬰兒奶粉暨換取真鈔云云（見審㈡卷第78頁補充理由書）。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若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30 年上字第816號等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擴張起訴範圍，認被告丙○○涉有上開除93年3 月 26日連續二次以外之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犯行，無非據證人呂 淑寧之指證。訊據被告丙○○否認該等擴張起訴之犯行，同 以未曾參與共同被告呂淑寧等人行使偽鈔之犯行置辯。四、經查：公訴意旨認被告丙○○先後向共同被告呂淑寧索取之 偽造仟圓紙鈔總計張數約1、2張，此為被告丙○○所肯認供 承應係2張無誤，並謂第1張置放在衣物口袋，已不慎於洗衣 時滅失，第2張則放在北部家裡汽車美容店內供與真鈔比對 之用云云（見原審㈡卷第128頁、第144頁；原審㈣卷第38頁 至第39頁）。被告丙○○所稱該第1張偽造仟圓紙鈔業已因 洗滌滅失，核與證人呂淑寧之證言相符（見原審㈡卷第124 頁），堪可採信；而該第2張偽造仟圓紙鈔，依前揭論述， 不能排除即係本件在證人蔡淑君身上所起獲者。被告丙○○ 前後所擁有之2張偽造之仟圓紙鈔下落既明，諒再無其他偽
造之仟圓紙鈔可供親自行使為是。本件檢察官擴張起訴範圍 ，僅特定被告丙○○先後持有2張偽造仟圓紙鈔，未載敘其 是否另有參與他人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犯行而為同謀共同正犯 之情，綜據全案事證及辯論意旨，認公訴人就擴張起訴之範 圍，未能再提出其他積極證據，或指出調查之途徑暨說明其 關聯性予以補強，整體證明力容有未足，尚無法達使通常一 般之人均得確信之程度，顯不足為該等擴張起訴事實之認定 。茲因公訴擴張意旨認與前揭論罪科刑之部分，有連續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丙、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本院不待其陳述，逕 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196條第1項前段、第200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克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李文福
法 官 吳森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梅菊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96條第1項
行使偽造、變造之通用貨幣、紙幣、銀行券，或意圖供行使之 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5000元以下罰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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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面額 │鈔票號碼 │數量│備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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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⒈ │新版新台幣壹仟圓紙幣│LK910077UR │1張 │時間：93年3月26日（ │
│ │ │ │ │下午9時許） │
│ │ │ │ │被害人：甲○○ │
│ │ │ │ │地點：嘉義縣太保市中│
│ │ │ │ │山路1段144之2號「安 │
│ │ │ │ │平文具店」 │
│ │ │ │ │購買物品：鉛筆盒1個 │
│ │ │ │ │找零：得手900元（心 │
│ │ │ │ │虛未等找零2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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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⒉ │新版新台幣壹仟圓紙幣│FU533691BM │2張 │時間：93年3月26日（ │
│ │ │ │ │下午9時15分許） │
│ │ │ │ │被害人：葉萬得 │
│ │ │ │ │地點：嘉義縣太保市中│
│ │ │ │ │山路2段31之1號「順發│
│ │ │ │ │金香舖」 │
│ │ │ │ │購買物品：香環1盒（ │
│ │ │ │ │行使其中1張偽鈔） │
│ │ │ │ │找零：得手9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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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⒊ │新版新台幣壹仟圓紙幣│LQ720109VZ │1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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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⒋ │新版新台幣壹仟圓紙幣│GT517739KZ │1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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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⒌ │新版新台幣壹仟圓紙幣│GA698851HE │1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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