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四)字第3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子○○
選任辯護人 洪松林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常業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87年度訴字
第871號中華民國88年6月17日第1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字第2670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
第4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子○○部分撤銷。
子○○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係以：被告子○○與卯○○（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 刑1年8月，上訴本院後撤回上訴確定）、溫宏銀均受僱於綽 號「兩百」之施良杰，並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 犯意聯絡，共組竊車解體集團，自民國（下同） 86年6月21 日起，分別由卯○○及溫宏銀向不知情之林金印租得臺中市 南屯區昌明巷2之10號以西 150公尺處倉庫1間，作為解體場 所之用，由施良杰以每解體1輛車新臺幣（下同） 4000元之 代價，僱請卯○○及子○○將其所竊取之自用小客車解體， 迄今卯○○已解體15輛汽車，其後再由施良杰將解體後之汽 車零件銷售牟利，並恃此為主要生活之資。嗣於87年2月2日 18時許，經警在上址倉庫查獲並扣得如附表一所示待解體之 汽車11輛、附表二所示之車牌 6面及附表三之解體工具。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2條之常業竊盜罪嫌等語。二、公訴人認被告子○○犯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同案被告卯○ ○於警訊時及內勤檢察官訊問時，對於如何受僱於綽號「兩 百」之施良杰拆解贓車零件並租用倉庫等情，供述明確，核 與證人即上址倉庫所有權人林金印證述情節相符，並有如附 表所示之車輛物品扣案足資佐證，且率先逮捕被告卯○○之 警員劉琮銘亦證稱：當時倉庫頂部之鐵皮遭掀起，有人自該 處逃逸等語，足徵被告卯○○上開自白顯與事實相符，參以 如附表一、二所示之車輛號牌失竊時間均集中在 87年1月下 旬至2月2日零時許，共計有13輛之多，其中尚有失竊時間相 同或接近者，此有查詢車輛認可資料附卷足稽，顯非被告卯 ○○1人所能為之，足徵被告卯○○嗣後翻異前詞供稱係其1 人所為云云，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為其主要論據。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且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 。又刑事訴訟法 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訊之上訴人即被告子 ○○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常業竊盜犯行，辯稱：案發當 時我是以買賣、修理電動玩具機台為業，查獲當日係與卯○ ○約定欲前往購買其置放於該倉庫內之電動玩具機台，我並 未參與該竊盜集團，我也不認識施良杰，且我係肢殘不能為 汽車解體工作等語。經查：
（一）附表一、二所示之汽車14輛（附表二部分汽車遭解體後出 售，僅餘汽車牌照6面） 係於附表一、二所示時間、地點 所失竊，嗣經警於87年2月2日18時許，在上址倉庫內查獲 等情，固據被害人丁○○、丙○○、戊○○（維也娜實業 有限公司負責人）、辰○○、甲○○（RE─8888號車之使 用人，該車車主為王佑君）、癸○○、巳○○（即億豐油 漆工程行）、乙○○、壬○○、午○○（即OB─5962號車 之報案人）、庚○○、丑○○（即MP─7235號車之報案人 ）、辛○○（即R5─6678號車報案人之姊）、己○○於警 詢時指述在卷，並有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 表─查詢車輛認可資料及贓物領回保管書等附卷可稽，惟 此僅足證明上開車輛有失竊及附表一之車輛、附表二之號 牌有於上址倉庫為警查獲，且經領回之事實而已，並不足 以證明被告係下手行竊或參與行竊上開車輛之人。（二）又同案卯○○雖於87年2月3日警詢時供稱：警方至上開倉 庫臨檢時，我正在解體附表一編號十所示小客車，當時現 場尚有子○○及施良杰，但他們 2人趁警方在敲門之時， 從屋頂鐵皮蓋逃離現場。我是於86年11月中旬開始被施良 杰僱用在該處從事汽車解體工作，子○○亦是被施良杰僱 用從事汽車解體工作。解體1輛工資施良杰付我 4000元。 現場之贓車我不知係何人竊取回來，我只是被僱用從事竊 取回來贓車解體工作。我只知道施良杰只僱用我及子○○ 2人。現場解體汽車工具應該是施良杰所有等語 （見偵查 卷第21頁反面至第23頁）。再於同日檢察官偵查時供稱： 我不清楚贓車來源，我只負責解體。我已解體15部輛車。
施良杰付給我薪水，解體1台個人所得 4000元，子○○也 是跟我一起做解體等語（見偵查卷第90頁反面、第91頁） 。惟同案被告卯○○自 87年2月20日偵訊時起，復於原審 及本院前審均迭次改稱：子○○並沒有與我從事汽車解體 工作，當日子○○是到現場看（電動玩具）機台等語（見 偵查卷第103頁反面、第105頁、原審卷第14頁、第110 頁 、本院88年度上訴字第1795號卷第35頁反面、本院91年度 重上更（一）字第72號卷第66頁），卯○○並於本院91年 度重上更（一）字第72號案中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是 同案被告卯○○前後之陳述並不相符，合先敘明。（三）按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 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 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對於其 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 於證人。而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 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定有 明文。因證人、鑑定人未依法具結，無法擔保其證言係據 實陳述或鑑定意見為公正誠實，若違反而未具結者，其證 言或鑑定意見，不應使其具有證據能力。本件檢察官、法 官未令同案被告卯○○以證人身分於陳述前具結而為陳述 部分，因查無依法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均無證據能力， 是卯○○於87年2月3日偵訊中所為不利於被告之上開陳述 ，即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
（四）又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而如前所述（見理 由三之（二）所述），本案同案被告卯○○於警詢中之陳 述及本院91年度重上更（一）字第72號案審理時之證述， 已有前後不符之情形，故其於87年2月3日警詢時所為不利 於被告之陳述，必須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及為證明被告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始得為證據。經查：
１、卯○○於 87年2月20日偵訊起即供稱：之前因警察刑求我 ，才供稱與子○○共同受僱於施良杰，警察是在查獲現場 之倉庫打我，且將我的眼睛矇起來，打我的頭部、身體、 腳、臉等部位，並用鐵棒打我的腳底等語（見偵查卷第10 4頁反面、第105頁）。且卯○○於87年2月3日經羈押，於 同日晚上11時許，進入臺灣臺中看守所身體檢查時，發現 其右臂、右鎖骨、腹部挫傷，鼻樑骨、左手腕擦傷，右臀
部、右腳盤瘀腫等傷害，此有該所 87年2月27日（87）中 所奕戒字第0632號函檢送新收收容人內外傷記錄表及談話 筆錄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17頁至第120頁）。又證人即 臺灣臺中看守所戒護課管理員沈忠華亦證稱：新收人犯規 定要檢查身體，我發現卯○○身體有傷，有做受傷記錄表 。我所謂的挫傷，係指沒有破皮撞擊時，且外觀上有紅腫 ，如有破皮則記錄為擦傷，被告當時說是被刑求，他稱被 追到某地被打等語（見偵查卷第127頁反面至第129頁）。 嗣雖經檢察官訊問查獲本案之臺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何安 派出所主管蔡宗熙及警員賴博華、廖長龍、張富文、王聖 恩等人及因卯○○未能明確指陳遭何人毆打，且卯○○既 遭警員追捕跌倒，自有受傷之虞等情，而認卯○○並未遭 刑求。且卯○○嗣於本院前審調查時亦陳稱，當時將後門 抵住不讓警察進來，且試圖逃跑，因被警察壓制而受傷， 沒有刑求的問題等語（見本院91年度重上更（一）字第72 號卷第66頁），是依上開證據固難謂卯○○確有遭刑求， 惟卯○○既於偵查中即稱遭警刑求，且其於羈押當日，亦 經檢查受有上開傷勢，則其於警詢中所為上開不利被告之 供述，即非無疑。且卯○○於本院91年度重上更（一）字 第72號案中，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自已擔保其證言係 據實陳述，應較其於警詢時所為之供述為可採。是同案被 告卯○○於警詢中所為不利於被告之陳述，客觀上並不具 備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
２、又觀卯○○上開警詢筆錄所載：警方至上開倉庫臨檢時， 我正在解體附表一編號十所示小客車，當時現場尚有子○ ○及施良杰，但他們 2人趁警方在敲門之時，從屋頂鐵皮 蓋逃離現場。我是於86年11月中旬開始被施良杰僱用在該 處從事汽車解體工作，子○○亦是被施良杰僱用從事汽車 解體工作。解體1輛工資施良杰付我 4000元。現場之贓車 我不知係何人竊取回來，我只是被僱用從事竊取回來贓車 解體工作。我只知道施良杰只僱用我及子○○ 2人。現場 解體汽車工具應該是施良杰所有等語。僅係說明被告與卯 ○○受僱解體贓車而已，且係按件計酬，並未明分銷售解 體後贓車零件之利益，渠等對施良杰所竊得之贓車車體有 無不法所有意圖，亦非無疑。是卯○○上開警詢中之供述 ，亦不足資為證明被告竊盜犯罪事實之存否。
３、綜上所述，共同被告卯○○於87年2月3日警詢時所為不利 於被告之陳述，並不具備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亦不足以 證明被告竊盜犯罪事實之存否，故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 之證據。
（五）另證人施良杰於本院前審 2次證稱：我僅認識卯○○，不 認識子○○，我沒有僱用子○○做汽車解體工作，我沒有 參與本案等語（見本院88年度上訴字第1795號卷第69頁、 本院91年度重上更（一）字第72號卷第67頁），核與被告 所辯相符。且證人林金印於警詢時僅證述其將上述倉庫租 給卯○○及溫宏銀等語（見偵查卷第43頁），證人溫宏銀 於原審亦證述有承租上述倉庫，且僅認識卯○○等語（見 原審卷第83頁），核與被告及卯○○之供述相符。是證人 施良杰、林金印、溫宏銀之上述證述，均屬有利於被告之 證據，益徵被告辯稱並未參與本案竊盜為可採。又被告供 稱其曾以買賣、修理電動玩具機台為業，業據證人曾祥雄 、李政強、陳炤宏、賴順敏於本院 88年9月16日調查時具 結證稱在卷（見本院88年度上訴字第1795號卷第58頁、第 59頁），且被告辯稱案發當時係欲向卯○○購買電動玩具 機台，同案被告卯○○亦於 87年2月20日偵訊時起即一再 陳稱被告係至現場購買電動玩具機台等語，並於原審87年 6月1日審理時提出上述倉庫內所置放數台電動玩具機台之 照片13張為證（見原審卷末證物袋內）。再者，被告右手 拇指、食指、中指完全截斷，業據被告提出沙鹿童綜合醫 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見本院88年度上訴字第1795號卷 第38頁），且經本院當庭勘驗屬實 （見本院更4審卷第25 頁），則被告右手固尚有二指及左手完整無缺，然從事汽 車解體工作畢竟與從事電動玩具機台之維修不同，屬於較 需勞力之工作，亦須有相當之體力、技術，始能應付，被 告既有上開肢殘，已有不便，亦難以從事汽車解體之工作 。綜此，足認被告上開所辯，尚堪採信。至於被告雖供承 有於警方查獲當時，攀爬屋頂逃逸，惟此僅足證明被告於 警方查獲前，曾在案發現場而已，並不能證明被告何以出 現在案發現場及係因何因攀爬屋頂逃逸，自不能遽認被告 確因參與竊盜而畏罪逃逸，併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告辯稱並未參與竊盜犯行，堪予採信。本件 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從使本院獲得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 之常業竊盜犯行之確切心證。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上開犯行，被告被訴之犯行既屬不 能證明，揆諸首揭規定及意旨，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原審就被告有利之事證未予採酌，率為有罪之認定，尚 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以其並未犯罪指摘原審判決關於其 有罪部分失當，洵屬有據，爰將原審判決關於被告部分予 以撤銷，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紀 綱
法 官 陳 嘉 雄
法 官 王 國 棟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謝 雅 惠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4 日附表一：
編號 牌 號 車 型 所有人 失竊時間一 MU─8818號 賓士廠牌 丁○○ ⒈
自用小客車 時
二 PZ─3357號 賓士廠牌 丙○○ ⒉⒈
自用小客車 時
三 OQ─9243號 賓士廠牌 維也娜實 ⒈⒘ 自用小客車 業有限公 時 司
四 R6─4526號 賓士廠牌 辰○○ ⒉⒈
自用小客車 ３時
五 RE─8888號 賓士廠牌 王佑君 ⒉⒉
自用小客車 0時
六 G8─1495號 賓士廠牌 癸○○ ⒈
自用小客車 時
七 OJ─1368號 ＶＯＬＶＯ 億豐油漆 ⒈ 自用小客車 工程行 ４時
八 OX─6341號 三陽廠牌 乙○○ ⒈
自用小客車 時
九 H6─2731號 福特廠牌 壬○○ ⒈
自用小客車 時
十 OB─5962號 三菱廠牌 匯豐汽車 ⒈
自用小客車 公司股份 ７時
有限公司
北臺中分
公司
十一 A8─3169號 豐田廠牌 周澋澐 ⒈
自用小客車 ７時
附表二：
編號 失竊物品 車 型 所有人 失竊時間
一 MP─7235號 速霸路廠牌 謝燕居 ⒈
號牌2面 ７時
二 R5─6678號 日產廠牌 秀傳紀念 ⒈⒕
號牌2面 醫院 時
三 UK─0819號 不詳 不詳 不詳
號牌2面
附表三：
編號 工 具 名 稱
一 燒焊工具乙炔1組
二 鐵鎚1支
三 螺絲起子2支
四 梅花活動扳手5支
五 尖嘴鉗1支
六 斜口鉗1支
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