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重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陳舜銘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1678、
24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轉讓第二級毒品，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月。又犯傷害致人於死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拾貳年陸月，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沒收之。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叁年，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沒收之。被訴傷害部分公訴不受理。
犯罪事實
一、丁○○曾於民國89年間，因毆打前妻之傷害案件，經本院苗 栗簡易庭判處有期徒刑2 月，本院合議庭駁回其上訴而確定 ，於90年2 月2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又於91年間犯竊盜罪 ，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甫於93年1 月20日易科罰 金執行完畢。93年4 月12日中午，丁○○以機車自其女友鄭 小玲位在苗栗縣竹南鎮○○里○○鄰○○○段29號之住處，附 載鄭小玲返回苗栗縣頭份鎮土牛里7 鄰土牛85號其住處，於 同日下午3 時許，在上址施用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下 稱甲基安非他命）（施用毒品部分因與本院苗栗簡易庭93年 度苗簡字第216 號判決認定之施用毒品犯行具有連續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為該確定判決效力所及，經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3年度毒偵字第592 號為不起訴處分）後 ，基於轉讓第二級毒品之犯意，將施用所剩之甲基安非他命 約0.2 公克交予鄭小玲施用。同日下午4 時至6 時許，丁○ ○因不明原因與鄭小玲起爭執，竟萌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將 鄭小玲除內衣、褲外之衣物全數脫去，並持圓柱狀之不明棍 狀物、盥洗用之鋁製水瓢等物，朝鄭小玲揮擊毆打，致鄭小 玲受有右下肢腳踝內側、左下肢外側皮下瘀血等傷害（傷害 部分未據告訴）。翌日即93年4 月13日凌晨1 時許，在同上 地點，丁○○怒氣未消，又以同上方式，朝鄭小玲之頭、頸 部續為毆打，然因下手過重，傷及鄭小玲之頭部，終致鄭小 玲因頭部外傷而死亡。丁○○致鄭小玲於死後，為湮滅犯罪 證據，遂基於損壞及遺棄屍體之犯意，穿戴工作用棉質手套 1 只，將鄭小玲僅剩之內、衣褲褪去，以無煙鹽酸朝鄭小玲 屍體之頭頸部、右上胸部、左上肢（上臂及肘部）、右上臂 部近肩、兩側下肢前內側及陰部等可查出致命方法或辨識死 者身分之部位淋倒，使鄭小玲屍體之顱腦、皮膚、五官之器 官、舌骨、氣管、食道、支氣管等均遭腐蝕而呈白骨化，而
損壞鄭小玲之屍體，再以先前投宿汽車旅館帶回家中之浴巾 、毛巾數條包裹鄭小玲屍體及脫下之衣物、拖鞋等物，搬運 上其所有車牌號碼2F-7916 號自用小客車內，載往苗栗縣苗 栗市第四公墓內之山坡小道，將以如附表所示之浴巾、毛巾 包裹之鄭小玲屍體丟入小道西側下之山坡而加以遺棄，旋駕 駛上開車輛沿小道上行約400 公尺後，將鄭小玲生前所著上 衣、牛仔褲、拖鞋及沾有血跡之夾克、浴巾、毛巾、抱枕、 汽車遮陽板暨犯罪工具鋁製水瓢、手套等物品，分二處丟落 同上道路西側崖下。嗣93年4 月18日下午1 時許，何華景行 經上開棄屍地點，因屍體腐爛引發臭味而尋找來源，赫然發 現鄭小玲屍體，始報警循線查獲。
二、案經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有罪部分：
㈠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⒈轉讓毒品部分：
⑴被告丁○○對其於93年4 月12日下午3 時許，在住處 先施用甲基安非他命，再將剩餘甲基安非他命約0.2 公克拿給鄭小玲施用之事實，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被告雖供稱施用、轉讓「安非他命」， 惟此乃一般人未區分安非他命與甲基安非他命之不同 ，皆統稱安非他命之故，究屬其中何者，應以專業鑑 定結果為準，被告自白之效力亦不受影響）。
⑵警方於93年4 月18日在距離鄭小玲陳屍現場約400 公 尺處懸崖下被告丟棄之鄭小玲生前所穿著牛仔褲右邊 口袋內取出甲基安非他命0.1 公克，有前開毒品扣案 可稽，並有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偵辦0418專案證物 一覽表（編號7 、23）及現場圖附卷可憑（93年度偵 字第1678號卷Ⅰ【下稱偵1678卷1 】第53至56頁）。 ⑶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3）法醫所醫鑑字第0592號鑑定 書內之毒物報告資料顯示，鄭小玲屍體之血液內有甲 基安非他命2.361 μg/ml，胃內容物內有甲基安非他 命3.430 μg/ml，鑑定結果則認死者生前有過量吸食 甲基安非他命（93年度偵字第1678號卷Ⅱ【下稱偵16 78卷2 】第405 、406 頁），足證鄭小玲生前曾經施 用甲基安非他命。
⑷此外，警方於93年4 月19日下午1 時50分許在被告住 處實施搜索，也扣得被告持有之安非他命約0.2 公克 ，有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查（偵
1678卷1 第65至67頁）。
⑸由上述各節參互佐證，被告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被 告轉讓甲基安非他命予鄭小玲之事證已經明確，犯行 洵堪認定。
⒉遺棄屍體部分：
⑴被告在偵、審中對其於93年4 月13日凌晨鄭小玲死亡 後，以如附表所示之浴巾、毛巾包裹鄭小玲屍體，搬 運上其所有車牌號碼2F-7916 號自用小客車內，載到 苗栗市第四公墓內之山坡小道旁棄置，並將苗栗縣警 察局苗栗分局偵辦0418專案證物一覽表編號6 到20所 示物品一併丟棄在附近之事實，亦坦白承認。
⑵證人何華景於檢察官偵訊時，就其於93年4 月16日行 經上開地點時即發現有臭味，同年月18日下午1 時許 再度經過時，臭味更加明顯，才停車察看，進而在該 處看到白色浴巾及1 具屍體等情證述明確（93年度相 字第171 號卷【下稱相171 卷】第21、22頁）。 ⑶警方採取前述何華景所發現屍體之指紋9 枚，送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比對鑑驗結果，與該局檔存鄭小 玲指紋卡之指紋相符（偵1678卷1 第61頁），是可確 認該具屍體即為鄭小玲之屍體無誤。
⑷另警方在鄭小玲屍體被尋獲地點沿山坡小道前行約40 0 公尺處之西側懸崖下，發現前開證物一覽表編號6 至20所列夾克、牛仔褲、內衣褲、遮陽板、鋁製水瓢 、浴巾、毛巾、抱枕、手套、拖鞋等被告自承丟棄之 物品（偵1678卷1 第53到55頁）。
⑸由上述各節參互佐證，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其將鄭小玲屍體搬運到山坡小道旁棄置之事證亦已明 確，此一作法顯不合乎社會慣行之殮葬方式，因而被 告遺棄屍體之犯行亦堪認定。
⒊損壞屍體部分：
⑴由前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內明確記載：「疑有 刺青于左上臂（遭腐蝕）」、「右上臂部近肩、左上 肢、兩側下肢內側和陰部疑有遭腐蝕破壞」、「氣管 及食道均已被腐蝕消失」、「心肌與瓣膜…疑有腐蝕 狀變化」、「病理檢查結果：…皮膚有腐蝕」、「死 因看法：…由上下體部腐敗情形知道上半部有可能遭 溶劑腐蝕且無組織反應（死後所為）」（偵1678卷2 第403 到405 頁）等語，及臺灣大學醫學院法醫學科 94 年7月7 日法醫鑑字第（94）-07010號法醫鑑定報 告中指明：「死者之頭頸部（包括：頭皮、眼球、上
頸部、氣管、食道等）已遭未知的腐蝕劑破壞」之鑑 定意見（本院卷1 第171 頁），再參酌警方拍攝之現 場照片顯示鄭小玲屍體胸部以下之軀幹及雙腳尚稱完 整，頭、頸、肩部及左右上臂卻明顯焦黑、破損而已 呈白骨化狀態，腐爛程度上有重大差異，不符人體死 後變化常態之客觀情況，應可確認鄭小玲之屍體曾遭 人以某種具有腐蝕性之溶劑損壞之事實（雖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採取鄭小玲屍體右上臂肌肉及頭皮之 滲出液鑑驗結果，酸鹼值為7.2 ，呈中性，未呈現強 酸或強鹼反應，然依該局93年6 月11日刑鑑字第0930 118261號函說明二、㈡可知，物品經強酸鹼侵蝕破壞 後，嗣經時間揮發及雨、露等水氣沖刷，若物品上強 酸鹼之殘留濃度降低至現有檢驗方法之偵測下限，則 無法予以驗出，而鄭小玲屍體係遭遺棄後多日始尋獲 ，中央氣象局提供之逐日逐時氣象資料亦證明於該段 期間內接近陳屍現場之苗栗公館地區曾有降雨情形， 故鄭小玲屍體組織於檢驗時未驗出強酸鹼反應，與常 理無違，不能執此推翻前開專業法醫之鑑定意見）。 ⑵被告包裹、棄置鄭小玲屍體所用之J1大浴巾、格林汽 車旅館毛巾、萬壽007 浴巾各1 條及廷翊MOTEL 浴巾 2 條，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其上皆 未發現腐蝕性破損痕跡，酸鹼值亦均呈中性反應，有 該局94年4 月21日刑鑑字第0940052337號鑑定書可稽 （本院卷1 第144 頁）。前述鑑定結果顯示，損壞鄭 小玲屍體之腐蝕性溶劑並未潑灑在包裹屍體之浴巾、 毛巾上，由此可以推知，若非有人在陳屍現場將包裹 屍體之浴巾、毛巾掀開，再單獨朝屍體淋倒溶劑，即 是屍體在被遺棄之前已遭腐蝕損壞。然查，被告遺棄 鄭小玲屍體當時四下無人（本院卷1 第19頁），事後 被告亦未曾向他人披露鄭小玲已死亡之事實，是應可 排除鄭小玲之仇家於棄屍後特地循線前往現場毀屍洩 憤之可能性，遑論迄今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認鄭小玲 曾與他人結怨；又鄭小玲陳屍現場地處荒僻，人車罕 至，屍體又位在山坡小道旁之斜坡下，連因種植農作 物須經常路過該處之何華景，都是在棄屍數日後聞到 屍體腐敗之臭味才發現，堪信在此之前難有機會被他 人發現，縱有路人偶然發現，在驚慌之餘亦當報警處 理，不致於無端發生損壞屍體之意念，又碰巧攜帶腐 蝕性溶液，更大費周章地先將浴巾、毛巾掀開後，再 損壞鄭小玲之屍體。衡諸上情，鄭小玲之屍體遭溶劑
腐蝕損壞之時間點，係在被棄置現場之前，已堪認定 。
⑶自鄭小玲死亡以至其屍體被遺棄之期間，與其屍體相 伴者，始終只有被告1 人，他人並無接近而趁機加以 侵害之機會，在此情況下，鄭小玲屍體遭損壞之結果 係被告行為所致，毋寧乃唯一合理之解釋。而依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3年4 月30日刑鑑字第09300884 14號鑑驗通知書（偵1678卷2 第322 、323 頁）所載 鑑驗結果，警方在距離鄭小玲陳屍現場70公尺之右邊 墓園旁所發現之「無煙鹽酸」空瓶1 瓶（偵1678卷1 第56頁），其內殘留之液體確係鹽酸溶液。以鄭小玲 陳屍處一帶多屬墓地及荒地，附近既無住家（被告所 供，本院95年5 月16日審判筆錄第9 頁），復無工作 上需使用鹽酸之人經過（參何華景於偵查中之證述， 相171 卷第21頁）之客觀環境，1 瓶使用完畢之鹽酸 單獨被丟棄在該處，顯不尋常，堪信該瓶鹽酸即係造 成鄭小玲屍體多處部位呈白骨化之腐蝕性溶液。進一 步觀之，扣案鹽酸空瓶之瓶蓋上貼有與被告住處同鎮 之「國際聯盟」超市（為苗栗縣頭份鎮○○路818 號 「全泰生鮮超市」前身，參證人趙立媛之警詢證述， 偵1678卷2 第261 頁）標籤（同上卷第268 頁），被 告亦供承家有掃廁所用的鹽酸（偵1678卷1 第231 頁 ）、鄭小玲係在浴室外死亡等情，被告既因不欲鄭小 玲之死被發現而有遺棄屍體舉動，顯有損壞屍體以阻 礙他人辨識身分之動機，由此自不難推論：該瓶鹽酸 係被告隨手自家中浴室取得，用以腐蝕鄭小玲之屍體 ，用罄後一併帶至棄屍現場附近丟棄之過程，益證被 告遺棄屍體前損壞屍體之行為屬實。
⑷此外，被告於93年4 月23日接受法務部調查局人員以 控制問題法、混合問題法進行測謊結果，被告就其未 毀壞鄭小玲屍體之問題，經測試呈情緒波動之反應， 研判有說謊，有該局93年4 月26日調科參字第093001 66210 號測謊報告書在卷可參（偵1678卷2 第287 頁 ）。
⑸由上述各節參互佐證，足認鄭小玲之屍體曾遭損壞， 且被告係唯一兼具損壞屍體「動機」與「機會」之人 ，除被告外，無從合理懷疑鄭小玲屍體之損壞結果係 其他任何人所致，被告損壞屍體之犯行，自堪認定。 ⒋傷害致人於死部分：
⑴被告對鄭小玲於93年4 月13日凌晨1 時許在被告家中
死亡之事實，於偵、審中皆坦承不諱。
⑵就本案死者鄭小玲之死亡原因，雖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鑑定書指出：「無法由現有資料判定死因」，台大醫 學院法醫學科法醫鑑定報告亦認為：「依據案情描述 及死後解剖，無法確定死亡原因為何」，惟由前述2 件鑑定意見分別註明：「無疾病性死因…宜朝頭部外 傷性或窒息死因著手」（偵1678卷2 第404 、406 頁 ）、「胸、腹、四肢之傷害，無法解釋死因…可能發 生於頭頸部之死亡原因，例如窒息、頭部外傷，均因 腐蝕劑之破壞，而無法確定」（本院卷1 第171 頁） ，已排除疾病或胸、腹、四肢傷害造成死亡之解釋， 並一致研判最可能之死因為頭部外傷或窒息，及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93年6 月30日法醫理字第0930002113 號函說明二、㈢提及鄭小玲胸腔液內之甲基安非他命 劑量並非常見致死劑量（偵1678卷2 第475 、476 頁 ）等情，佐以鄭小玲死亡之前曾遭被告毆打（詳後） 之情境，鄭小玲係因頭部外傷致死之事實，仍可認定 。
⑶被告於案發前一日傍晚在住處與鄭小玲發生爭執，鄭 小玲不斷尖叫、哀嚎、求饒、呼救，左鄰右舍都清楚 聽聞之事實，已據證人即被告之鄰居乙○○、己○○ 、辛○○及被告之母戊○○○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偵 1678卷2 第371 、372 、378 、379 、382 頁），其 中證人辛○○更詳細指陳：當時伊聽到女孩子在哀叫 的聲音，叫很久，忍不住出去阻止，伊把被告住處車 庫鐵捲門的信箱蓋與後面遮住的布掀開來看，看到一 個女孩子蹲在車子後方，沒有穿外衣，只有穿胸罩， 屁股被車子擋到，只看到腿及上半身，不知道有無穿 內褲，被告拿一個圓柱狀的東西，不知道是木棍還是 竹棍，朝她揮打，那個圓柱長1 公尺左右，後來叫聲 又持續1 個多鐘頭等語（同上卷第378 、379 頁）。 參酌證人戊○○○、被告之祖母黃朱便、前妻鍾翠玲 於警詢時皆證稱曾經遭被告毆打，證人己○○、鄭小 玲之舅舅丙○○、表妹鄭寶玉、黃小青均在警、偵訊 中一致證稱知悉被告曾打鄭小玲或聽聞鄭小玲說遭被 告毆打、看到鄭小玲身上傷痕，及行政院退除役官兵 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院93年8 月5 日中榮醫企字 第0930004346號精神鑑定報告書中認定「黃員因長期 使用安非他命，於心理測驗中呈現輕微腦傷現象，可 能會輕微影響其判斷力和衝動控制力」等情，足認被
告確有對身邊至親之人施暴之傾向，亦不止一次毆打 鄭小玲，前開證人指證聽聞或目睹被告於案發前一日 傍晚毆打鄭小玲之情節，實屬合情合理，堪信為真。 ⑷觀被告於鄭小玲死亡前一日有對其痛加毆打之施暴行 為，於鄭小玲死亡後，則有以無煙鹽酸淋倒屍體之頭 、頸部，使該等部位皆受腐蝕破壞而呈白骨化，無法 據以辨識死者身分及判定發生於頭頸部之死因，再將 鄭小玲屍體載至荒郊野外遺棄之舉動，已幾可判斷鄭 小玲之頭部外傷死因乃被告之毆打傷害行為所致。蓋 若其行為與鄭小玲之死亡無關，為何如此畏懼他人發 現，非但不將鄭小玲送醫急救，反而狠心地以鹽酸腐 蝕損壞鄭小玲屍體之頭頸部位，更無情地令其曝屍荒 野？而被告於93年4 月26日接受法務部調查局人員以 控制問題法、混合問題法進行測謊結果，就「案發時 其未毆打鄭小玲」、「鄭小玲非遭其毆打致死」等問 題，均呈情緒波動之反應，研判有說謊，有該局93年 4 月26日調科參字第09300166210 號測謊報告書可佐 （偵1678卷2 第287 頁）；再於93年5 月4 日接受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識科人員以緊張高點法進行 測謊結果，當問及測試問題：「有關鄭小玲的死亡方 式為何？」，其對於問題「1 、是被車撞死嗎？；2 、是溺水死的嗎？；3 、是窒息死的嗎？；4 、是被 打死的嗎？；5 、是自己摔撞死的嗎？；6 、是其他 原因嗎？」測試圖譜反應在「是被打死的」，亦有該 局93年5 月12日刑鑑字第0930100423號測謊鑑驗結果 通知書1 件可查（同上卷第378 頁）。被告2 度測謊 結果均顯現其毆打行為造成鄭小玲之死亡，更足以證 明前開依據客觀事證所為之推論無誤，鄭小玲確係因 遭被告毆擊造成頭部外傷而致死。
⑸由上述各節參互佐證，足認被告之部分自白與事實相 符，被告於案發當日基於傷害之犯意，持圓柱狀之棍 狀物及鋁製水瓢（已嚴重凹陷並沾有血跡）朝鄭小玲 毆打，擊中鄭小玲頭部時下手過重，鄭小玲遂因頭部 外傷而致死，另被告在客觀上能預見以硬物毆擊人之 頭部會發生死亡之結果，而仍為之，被告之傷害行為 與鄭小玲死亡之結果間復有相當因果關係，從而，被 告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已堪認定。
㈡被告辯解及有利證據不採之理由：
⒈被告矢口否認傷害致人於死及損壞屍體之犯行，其辯解 及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⑴鄭小玲當天毒癮發作抓狂，
在浴室裡打滾，自己撞到牆壁、水管、磚造平台等物， 又拿鋁製水瓢打自己的頭，所以受傷。⑵鄭小玲自己踩 到浴室門口洗衣場地上之瓶瓶罐罐而滑倒，被告發現後 過幾分鐘，鄭小玲即窒息死亡。⑶被告沒有用鹽酸腐蝕 鄭小玲之屍體，有可能係被告棄屍後，他人丟棄鹽酸所 致。⑷被告接受測謊的時間接近案發時間，心情不穩定 ，可能影響測謊結果之正確性。⑸精神鑑定報告書係於 被告入所後精神狀況正常時始作成，不能證明被告於案 發時之精神狀況為正常。
⒉惟查：
⑴證人即鄭小玲之外祖父甲○、表妹鄭寶玉、黃小青及 阿姨張美雲於警詢時均已證稱：不曾見過鄭小玲因不 施用毒品而有歇斯底里、自虐、自殘等狀況（偵1678 卷2 第249 至251 頁）。依卷附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 院出院病歷摘要之記載，鄭小玲雖因海洛因戒斷出現 脾氣暴躁、頭暈、頭痛、胃痛及夜眠差等不適，而於 93年3 月24日入院治療，惟接受藥物治療及支持性心 理治療後，症狀已較為改善，於93年3 月29日出院（ 偵1678卷1 第241 頁），亦足見其毒品戒斷症狀並不 包括發狂、自虐等舉動，而且已因藥物及心理治療而 減緩。被告所辯之情形縱屬可能，當天鄭小玲甫施用 被告轉讓之甲基安非他命，法醫鑑定書更直指死者已 「過量」施用，在此情況下，豈會再因毒癮發作而陷 入瘋狂？至於被告於審理中一度聲請傳喚之目擊（鄭 小玲提藥發狂）證人張麗蘭、庚○○，於警詢時則均 陳稱：不認識鄭小玲，不曾見過被告與鄭小玲吸食毒 品等語（偵1678卷2 第253 至256 頁），顯不足以支 持被告所述情節。又關於鋁製水瓢為何凹陷，被告於 偵訊中竟曾以「是我用水潑屋頂上的貓滾下來所造成 」（偵1678卷1 第32頁）此種荒誕之詞解釋，後始改 稱是被告拿水瓢敲地板及牆壁所造成，進而再以自己 擦拭地板時沾到血跡或鄭小玲用以敲打自己的頭部而 流血等語，試圖合理化水瓢上留下血跡之事實，觀其 辯解歷程之轉折，已難令人採信，遑論被告於93年4 月26日測謊時就「案發時其使用鋁瓢敲打牆壁」之問 題亦呈情緒波動之反應，經研判亦屬說謊。基於上述 ，被告所辯鄭小玲身上傷勢係毒癮發作抓狂自傷所致 云云，實不足採憑。
⑵就鄭小玲死亡前之最後歷程，被告於93年4 月19日下 午初次警詢供稱：「晚上8 點多我就先睡覺，鄭小玲
自己在我客廳看電視，到13日凌晨1 點我起來就沒看 見鄭小玲了」（偵1678卷1 底14頁背面），完全否認 知悉鄭小玲之下落；再於同日晚上第4 次警詢時稱： 「我就開自己所有橘紅色賓士自小客車出去，於13日 約1 時許返家看見鄭小玲倒在浴室外之洗衣處，發現 她全身紅腫，我就摸鄭小玲鼻子、再摸心臟發現已斷 氣」（同上卷第24頁），翌日下午檢察官訊問時稱： 「我就在11點開車出去，一直在外面亂逛，直到隔天 的凌晨1 點，回到家發現她赤裸躺在洗衣機前，好像 沒有呼吸」（同上卷第171 、172 頁），刻意迴避目 睹鄭小玲死亡之事實；事隔數日後，於93年4 月26日 上午10時50分偵訊中先稱：「他在我家藥性發作，臨 死之前從我家門檻出來時不小心跌倒才死的」，隨後 改稱：「他自己踩到地上的瓶瓶罐罐就滑倒，摔到地 上就沒有動靜…我就摸他鼻子，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同上卷第194 、196 頁），於93年4 月26日答辯狀 內稱：「被告就跑進廁所一看，鄭女就已倒下」（同 上卷第234 頁背面），於93年8 月17日本院訊問時供 稱：「洗衣服的地方就是在浴室與廁所的外面，放有 一個洗衣板，我看到她就倒在洗衣板的旁邊…她的眼 睛就慢慢的閉下來…後來經過1 、2 分鐘，她就斷氣 了」（本院卷1 第18頁），94年5 月23日本院訊問時 又稱：「就看到她倒在浴室外洗衣服的地方，頭頂有 流血，當時她是趴著，我把她翻過來，發現她還沒斷 氣，他身體還在抽搐」（同上卷第155 頁），轉而對 鄭小玲倒地死亡之狀況指述歷歷，然而卻在鄭小玲跌 倒地點、踩到何物、當時是否已斷氣及被告是否親眼 目擊跌倒原因等部分屢屢矛盾。倘鄭小玲之死確非被 告造成，何以被告不在第一時間向警方坦白交代所目 睹之狀況，而需編造未見到鄭小玲或自己開車外出之 謊言？又他人在自己家中死亡，對一般人而言係何其 特殊之經驗，理當印象深刻，豈可能每次憶起之細節 均有所不同？由上述情形，堪認被告係因畏罪情虛， 案發後本欲一概否認，置身事外，嗣因種種證據指向 被告，不得不承認鄭小玲在其住處身亡及遺棄屍體犯 行，但尚未擬妥有關鄭小玲死亡過程之說詞，遂一再 以開車外出、不在場等語加以迴避，俟建構出自認完 整之故事，始完全推翻先前所供，此由被告接受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時，就鄭小玲之死亡方式之 問題，測試圖譜並未反應在如被告主張之「窒息死的
」或「自己摔撞死的」，即可獲得印證。是被告所辯 鄭小玲自己跌倒致死乙節，顯係臨訟杜撰卸責之詞， 亦不足採。又證人辛○○已就其如何透過被告住處車 庫鐵捲門上信箱蓋看到被告毆打鄭小玲之位置及過程 等情證述甚明，並有警攝照片可佐，被告住處復已於 93年8 月10解除封鎖，現況可能與案發時不同，則被 告於審判中聲請勘驗現場，自無必要與實益，應予駁 回。
⑶鄭小玲生前並未與人結怨，縱有仇家，亦難以知悉鄭 小玲死亡並陳屍該處之事實，而特地趕到陳屍現場毀 屍，又客觀上路過之人於何華景之前即發現鄭小玲屍 體之機率不高，亦無損壞屍體之理由，均已如前述。 至於他人無故自山坡小道上丟棄裝滿鹽酸溶液之鹽酸 瓶，精準擲中鄭小玲之屍體，並在不傷及包裹屍體之 浴巾、毛巾情況下，造成鄭小玲屍體頭、頸、胸、左 上肢等部位被腐蝕損壞之結果，更屬不可思議。故被 告所辯可能有他人損壞鄭小玲屍體云云，實係毫無合 理根據之推測之詞，仍不足取。
⑷被告先後接受2 次測謊，均是出於自願性同意，有偵 訊筆錄可稽；施測人員並未強迫被告接受測謊，並已 對被告告知法定權利，被告亦瞭解測謊內容及相關儀 器，則有被告親自簽署之測謊同意書（偵1678卷2 第 292 頁）、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同上卷第331 頁） 可查；被告之身心狀況並無顯然不適合接受測謊之情 事，用以測試之儀器皆運作正常，亦有法務部調查局 測謊對象身心狀況調查表、測謊鑑定過程參考資料明 細表（同上卷第289 頁背面、第293 頁）、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鑑驗資料表（同上卷第329 頁） 可佐。凡此足證2 次測謊之程序，並無足以影響結果 正確性之違誤存在。被告所辯「心情不穩定」之情況 究何所指，既不明確，且未顯現在前述身心狀況調查 表或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中，而93年5 月4 日第2 次 測謊距離案發及被告執行羈押皆已逾2 週，被告早已 推翻警詢及檢察官初訊時之說詞，並能夠就目睹鄭小 玲死亡之過程陳述歷歷，難認當時尚有何「心情不穩 定」之原因，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測謊時之心情 「沒有緊張，只是平常心」（本院95年5 月16日審判 筆錄第17頁），在前述條件下，測謊之結果竟仍與第 1 次極為一致，顯然2 次測謊之正確性均無疑問。被 告所辯測謊結果不正確乙節，即非可採，其聲請再進
行第3 次測謊，亦無必要，應併予駁回。
⑸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態未達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程 度，此經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 總醫院鑑定無誤，有精神鑑定報告書可查（偵1678卷 2 第483 頁背面）。前開鑑定意見乃精神科醫師依據 其專業知識經驗，循其專業領域公認之鑑定流程所作 成之判斷，應予尊重。而司法精神鑑定向來係在案發 後之偵、審程序中始進行，被鑑定人案發時之精神狀 況，只能按現在之身心狀況，依鑑定人所知專業理論 及臨床經驗加以推斷，本不能因鑑定報告係事後作成 ，即認為不可採信。況本案鑑定意見最終雖認被告心 神狀態正常，報告書中就被告曾到精神科就診、診斷 為疑似安非他命精神病、長期使用安非他命影響其工 作速度、呈現輕微腦傷現象等情仍有明確記載，並建 議被告接受進一步精神醫療及相關物質濫用之戒除計 畫，顯然並未忽略此等可能影響鑑定結果之因素，難 認鑑定過程有何疏失可言。被告既未能提出質疑前開 鑑定正確性之積極具體事證，所辯案發時精神狀態違 常云云，自難採憑。
⒊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翻異前詞，否認其在93年4 月 12日聽到女子哀叫，並稱沒有看到被告打鄭小玲，偵訊 當天有喝酒，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可能會說錯等語。 惟經本院當庭勘驗93年5 月31日檢察官訊問證人辛○○ 之錄音光碟，其作證陳述時並無話語顛倒、含混不清之 狀況，對於檢察官之問題亦能清楚理解、流利回答，顯 無酒醉中胡言亂語之情事，此外，檢察官訊問過程中， 並未對證人做任何不當之誘導，則倘非證人親眼目睹所 述情節，豈能就被告毆打鄭小玲之情境描繪如此生動， 更清楚指述鄭小玲蹲在車庫、沒有穿外衣等被告亦不否 認之事實？再依證人於審理中所稱：被告有打那名女子 ，但怎麼打，我不清楚（本院95年4 月18日審判筆錄第 24頁），如證人未見到被告毆打鄭小玲之方式，又焉能 肯定被告有毆打行為？由上可知，證人辛○○前開於審 判中有利於被告之證述，或係記憶衰退之故，或係摻雜 個人利害之考量，難認與事實相符，自不能據為對被告 有利之認定。
㈢論罪科刑之理由：
⒈被告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8 條第2 項之轉讓 第二級毒品罪、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 、第247 條第1 項之損壞屍體罪及遺棄屍體罪。
⒉按殺人與傷害人致死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其受 傷之多寡，及是否為致命部位，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 殺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最高法院18年上字 第130 號判例）。又任何故意犯罪之行為，一般皆源於 犯罪之動機，尤在殺人之重罪，行為人係以欲置被害人 於死地戕害其生命為目的，通常應有其犯罪動機之存在 ，或為情殺、仇殺、財殺……等目的而殺人，均應有其 殺人之動機，始足以形成殺人之意思，進而為殺人之決 意（79年度台上字第341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公訴 人雖認被告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惟以被告 與被害人鄭小玲為男女朋友關係，2 人交往時間尚屬短 暫，彼此間應不致於存有重大之愛恨情仇，且被告本有 對母親、祖母、前妻等親人施暴之紀錄，堪信具有暴力 傾向，常以傷害他人身體之舉動發洩心中不快，惟其每 次造成之傷害程度究屬有限等情觀之，被告僅因細故與 鄭小玲爭執即萌生殺意之可能性甚低，又被告於案發前 一日傍晚即對鄭小玲有毆打行為，對照前開證人所述被 告與過去曾多次毆打鄭小玲之情形，案發當日若非有特 別理由，被告仍按往例欲毆傷鄭小玲，毋寧較為合理。 是以，本案尚無積極證據足以認定被告殺人之動機，難 認其有殺人之故意，被告應係機於傷害之犯意，出手毆 打鄭小玲，卻不慎致生死亡之結果，公訴意旨認被告犯 殺人罪，即有未洽，惟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刑事 訴訟法第300 條規定，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 ⒊被告以對鄭小玲屍體頭頸部、右上胸部、左上肢（上臂 及肘部）、右上臂部近肩、兩側下肢前內側及陰部潑灑 鹽酸之方式損壞屍體，又將屍體載往偏僻山區○○道路 旁山坡下以包裹浴巾、毛巾方式之遺棄，顯然有意使人 不易發現鄭小玲屍體，即使發現，仍難以查出頭部外傷 之致死原因及辨識死者身分，足認被告損壞、遺棄屍體 行為之目的為湮滅證據，掩飾其傷害致死之犯行，故所 犯損壞、遺棄屍體罪均屬傷害致死罪之結果（最高法院 29年上字第1562號判例、92年度台上字第3432號、79年 度台上字第2620號、77年度台上字第609 號判決意旨參 照），應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之傷害致死罪處斷。 ⒋被告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罪刑執行情形，此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其於受有期徒刑之 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轉讓第二級 毒品及傷害致人於死罪，均構成累犯，除傷害致人於死 罪法定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餘依法加重其
刑。
⒌審酌被告與鄭小玲為男女朋友關係，竟因細故爭執，一 時氣憤即起意持物品毆打傷害，復下手過重，導致鄭小 玲喪生，犯罪所生損害鉅大，犯後不但未試圖將鄭小玲 送醫救治或報警處理以釐清事實，竟先以殘忍之手段損 壞鄭小玲之屍體，再予遺棄，令死者曝屍荒野，毫無尊 嚴，並造成檢警機關偵查之困難，惡性可謂重大，又於 偵審程序中一再飾詞狡辯，否認犯行，且未賠償被害人 家屬，對其罪行顯然欠缺悔意，惟其因長期使用安非他 命，案發時之判斷力及衝動控制力可能輕微受影響，對 轉讓毒品犯行及遺棄屍體犯行亦坦白承認，再參酌其犯 罪時所受之刺激、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及公訴人 求刑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1 項所示之刑，並 定其應執行之刑。
⒍扣案J1大浴巾1 條、格林汽車旅館毛巾1 條、萬壽007 浴巾1 條及廷翊MOTEL 浴巾2 條（如附表編號一至四所 示），為被告所有供遺棄屍體所用之物，已據被告供明 在卷；扣案鋁製水瓢及棉質手套各1 個（如附表編號五 、六所示），被告亦坦承為其所有，雖被告否認為犯罪 工具，惟由鋁製水瓢嚴重凹陷並沾有血跡，被告測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