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49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何崇民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四年度
偵續一字第四三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設在臺中縣大里市○○○路一 ○○之五號「巧瑞資訊商行」之負責人，明知附表所示之中 英文書籍分別係美商麥格羅布爾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麥格羅 公司）、劍橋大學出版社、合記圖書有限公司（下稱合記圖 書公司）及高立圖書有限公司（下稱高立圖書公司）等享有 著作財產權之語文著作，任何人非經各該享有著作權公司之 同意或授權，不得擅自重製之，竟自民國九十三年間起，未 經麥格羅公司等著作權人之同意或授權下，基於擅自重製著 作物並以之為常業之犯意，以不詳代價，於不特定客人前來 委託影印附表編號一至九所示之書籍時，即應允之，由乙○ ○或其所聘僱姓名年籍不詳之工讀生，在上址，利用影印機 重製上開語文著作，並於九十四年三月三日，在上址，以影 印加裝訂合計新臺幣一百五十五元之代價，擅自以影印方式 重製完成如附表編號十所示「反應工程」乙書，而以此等方 式侵害如附表所示麥格羅公司等著作權人之著作財產權。嗣 於同年月二十三日十八時四十五分許，經臺中縣警察局霧峰 分局員警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上址店內執 行搜索後查獲，並當場扣得附表編號一至九所示之書籍影印 本共十冊。因認被告涉有著作權法第九十四條第一項以犯著 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一項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 產權為常業罪嫌云云。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 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 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二十九年度 上字第三一○五號、四十年度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度 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次按所謂「陷害教唆」， 係指犯罪行為人原不具犯罪之故意，純因司法警察之設計教 唆，始萌生犯意，進而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言。申 言之，因「陷害教唆」係司法警察以引誘或教唆犯罪之不正 當手段，使原無犯罪故意之人因而萌生犯意而實施犯罪，再 進而蒐集其犯罪之證據或予以逮捕偵辦；縱其目的係在於查 緝犯罪，但其手段顯然違反憲法對於基本人權之保障，且已 逾越偵查犯罪之必要程度，對於公共利益之維護並無意義， 其因此等違反法定程序所取得之證據資料，應不具有證據能 力。又「陷害教唆」與警方對於原已具有犯罪故意並已實施 犯罪行為之人，以所謂「釣魚」之偵查技巧蒐集其犯罪證據 之情形有別，自不得混為一談；行為人如原即具有販毒營利 之決意，雖遭警設計誘捕致實際上不能完成毒品交易時，因 行為人原即具有販賣毒品之意思，客觀上又已著手於販賣之 行為，自應成立販賣毒品未遂罪。苟行為人原本無販毒營利 之意思，因調查犯罪人員之引誘或教唆始起意販賣，則為學 理上所謂「陷害教唆」，即不能認成立販賣毒品罪，而加以 處罰（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臺上字第四五五八號、九十二年 度臺上字第四五二七號判決要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有違反著作權法之犯行，無非以被告乙○ ○坦承有影印附表十「反應工程」一書，復經告訴代理人曾 昭牟及證人即告訴代理人甲○○指訴綦詳，顯見被告經營巧 瑞資訊商行，確有擅自以影印方式，重製「反應工程」乙書 ，且員警在巧瑞資訊商行影印機旁查獲扣案如附表編號一至 九所示之書籍影本等情，並有搜索票影本、搜索扣押筆錄、 現場圖及現場照片在卷可資佐證，可證被告確有擅自以重製 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為常業之違反著作權法之犯行， 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乙○○固坦承重製附表十所列「反應工程」乙書之 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違反著作權法犯行，辯稱略以：甲○ ○的部分是伊店裡印的，但其他的部分都不是。除甲○○的 部分，其他九本是客戶委託裝訂，客戶已經失聯，裝訂好的 書本也已經存放很久。附表一至九所示部分係修平技術學院 學生陸續拿來裝訂的，本來就印好的，後來因為學生沒來取 件，也沒確認裝訂方式，就用塑膠袋裝起來放在紙箱內等語 。經查：
⑴扣案附表一至九之書籍，經本院受命法官於九十五年三月三
十一日勘驗結果：「附表編號１：尚未裝訂、影印整齊、單 面影印、無版權頁、寬度一八點一或十八點二公分、長度約 二十六公分。有些頁次內容有鉛筆註記，應已有人閱讀，影 印位置相當整齊，且均無黑影。附表編號２：尚未裝訂、影 印整齊，雙面影印、有無版權頁不明，長、寬同編號１，有 跳章情形，非全部影印、封面未影印。附表編號３：尚未裝 訂、影印整齊、單面影印，無跳頁情形，封面有影印。有無 版權頁不明。有部分章節重複影印。附表編號４：尚未裝訂 、單面影印、有無版權頁不明、封面頁沾有立可白，但立可 白下並無字體或其他痕跡、紙張大小同前。有邊緣影。內文 部分有劃線痕跡。附表編號５：尚未裝訂、單面影印、有無 版權頁不明，紙張大小同前，封面頁沾有立可白，但立可白 下並無字體或其他痕跡。內文部分有劃線痕跡。附表編號６ ：尚未裝訂、單面影印、有邊緣影。附表編號７：尚未裝訂 ，雖是單面影印，但每張紙背面均為地政機關公文內容或證 件影本，應經過裁切。附表編號８：尚未裝訂、單面影印， 有無版權頁不明，封面有成功大學機械工程研究所章戳。附 表編號９：兩本均為Ａ４大小，雙面影印，已經以釘書機裝 訂。附表編號１０：已經裝訂、加橘色封頁及封底，無版權 頁，紙張為長型，內頁有邊緣影，惟兩頁合成一頁影印。編 號１至８紙張大小均相同。」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考。 依本院勘驗所得結果，扣案之書籍中，編號一至八均為單面 影印，尚未裝訂，且編號二有跳章、編號四、五有沾有立可 白之情形、編號七背面均為地政機關公文內容或證件影本、 編號五內容有劃線痕跡、編號八封面並有成功大學機械工程 研究所之章戳，苟扣案之書籍均為被告所重製，以被告所經 營為專業之影印店，影印重製之成品應為新品，焉有可能有 上開本院勘驗所得結果，會出現跳章、立可白、畫線痕跡、 以公文用紙影印、劃線及成功大學機械研究所之章戳等情形 ，顯然編號一至九並非被告重製甚明。況且本件當場亦未查 獲被告正在影印他人著作之犯行，復未扣得附表一至九所示 書籍之原稿及委託複印之相關單據，則告訴代理人就被告上 開所辯，雖質疑「學生先委託他家影印店再至被告影印店裝 訂」及「學生委託裝訂卻未確認裝訂方式」等情似與常情有 違，然依刑事被告依法不自證己罪原則，仍無得以被告經營 商店有以影印為營業項目之一，且扣有如編號一至九之書籍 ，即以推測或擬制之方式，遽認附表所示書籍之影印本確係 被告所影印重製，既尚存有合理可疑，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
⑵就附表十所示書籍，告訴代理人甲○○指稱被告涉嫌擅自重
製及散布「反應工程」重製物，並提出自行派員前往被告店 內蒐證而委託被告所重製之「反應工程」重製物乙本與巧瑞 商行收據正本乙份為佐，復據此證據向本院聲請核發搜索票 ，業據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核閱警聲搜卷宗（九十四年 警聲搜字第一三七四號卷）明確，且證人甲○○於本院審理 時結證稱：「（本案偵查中，你是否有代理高立圖書公司提 出告訴？）有，是代理財團法人臺灣圖書交流協會，高立圖 書公司也是會員，所以我有代理高立公司提出告訴」、「（ 起訴書附表編號十反應工程，當時提交給檢警雙方之影印本 ，是否你所提出？）是」、「（這本反應工程影印本，從何 處取得？）是我拜託壹個學生拿去影印的，不是我親自去印 的」、「（請再度確認這本反應工程影印本是你親自去印， 還是請別人去印？）是我請別人去印的」、「（請提示偵卷 證人甲○○的偵查筆錄（九十四年度偵續一第四三號第三十 一頁）供閱覽，你說你拿兩份書分別去給兩家影印店影印， 巧瑞有一個男的與你接洽，有何意見？）我和男的接洽是事 實，但因為我的年齡容易被發現不是學生，所以後來我是拜 託一個學生拿進去影印，我在外面等」、「（你請學生拿反 應工程去印，是否拿原本書去印，還是拿影本去印？）因為 書是學生的，我沒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原本」、「（這本 是否你提出的影印本？）是」、「（一百五十五元是你付的 ？）我拿錢給學生，他找錢回來給我」等語，依證人甲○○ 之證言內容觀之，附表編號十部分顯係證人甲○○因蒐證之 需求交付被告經營之巧瑞資訊商行所影印，應可認定。而證 人即受雇於被告之店長丙○○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請 提示偵卷（94警聲搜字）7頁之收據，這份收據有無看過？ ）有」、「（這份收據何人開立？）是我開的」、「（扣案 的「反應工程」是何人印的？請提示）是我印的」、（被告 是否知道你們有印這本書？）應該不知道」、「（警方搜索 時，你是否在場？）在」、（請提示扣案之「反應工程」影 本，這本書是否確實是你逐頁影印？）我是整個放進機器去 印，是我印的沒錯」、「（開收據，是當天開的？）是。是 當天影印、當天拿。因為我把整本放進去，機器跑完，就可 以拿了，因為是散裝的，機器會自動跑」、「（印完以後， 開收據、收款都是你？）是」、「（影印這本反應工程，當 時工讀生有無插手？）沒有」、「（當時的工讀生有無與拿 書來的人接洽？）沒有，因為他跟另一人接洽」、「你接手 到影印完成，大概花了多久時間？）大概半個小時。客人當 時出去溜躂，沒有在店內等」等語，而依上開本院就附表編 號十書籍勘驗結果：已經裝訂、加橘色封頁及封底，無版權
頁，紙張為長型，內頁有邊緣影，惟兩頁合成一頁影印等情 ，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按，依勘驗結果可明確知悉係為書 籍影印，與證人丙○○究竟係以原書或紙稿影印無涉，是以 被告之受僱人即證人丙○○應確有重製附表編號十之「反應 工程」一書亦可認定。然證人丙○○雖有重製附表編號十之 書籍之事實，惟此影印重製行為既係告訴人之調查人員甲○ ○為蒐集證據而央請學生佯裝顧客要求影印重製，則證人丙 ○○主觀上重製該書籍之意思即係遭告訴人之調查人員之挑 起，而為客觀上之重製行為，且為證人丙○○偶然的個人行 為，此與證人丙○○因巧瑞資訊商行原有影印業務之情事， 而其主觀上本有合法代客影印重製之意思，僅係因告訴人之 調查人員提供機會使其為影印重製行為之情形不同，則此種 因陷害教唆而為重製附表編號十書籍之行為，既係因不正當 手段取得之證據，依據前開說明可知，即無證據能力，應不 得採為認定被告乙○○有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 產權為常業之違反著作權法之犯行之依據。則依證人甲○○ 之證言內容觀之，本案被告重製及散布「反應工程」乙書， 既係依告訴人派員之要求所為，告訴人顯已事先知悉並同意 被告為之，被告尚非「擅自」以重製及散布之方法侵害告訴 人高立圖書有限公司之著作財產權，縱被告不知該員係告訴 人所委派，主觀上具有違反著作權之犯意，然依上述說明， 既與著作權法第九十四條第一項及第九十一條第一項之客觀 構成要件有間，該二罪復均無處罰未遂犯之明文，尚無得以 該二罪之罪責相繩。
五、綜上所論，公訴人所舉事證不足以證明被告於本件有何違反 著作權法之犯行，則在無積極證據足可認定被告犯有公訴人 所指之犯行之情形下，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首揭說 明，本院自應就被告被訴過失傷害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許金樹
法 官 郭德進
法 官 張清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書記官 沈筱玲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18 日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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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影印本書籍名稱 │數量│著作權人 │
│ │ │(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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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實況應用英文法 │1 │劍橋大學出版社 │
│ │(GRAMMAR IN US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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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SCHAM'S OUTLINE│1 │美商麥格羅希爾股份有│
│ │SERIES) │ │限公司 │
│ │MATHEMATICAL │ │ │
│ │HANDBOOK OF │ │ │
│ │FORMULAS AND │ │ │
│ │TABLES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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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SCHAM'S OUTLINE│1 │同上 │
│ │SERIES) │ │ │
│ │MATHEMATICAL │ │ │
│ │HANDBOOK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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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人體生理學(上) │1 │合記圖書有限公司 │
│ │Original:Human │ │ │
│ │Physiology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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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人體生理學(下) │1 │同上 │
│ │Original:Human │ │ │
│ │Physiology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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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BASIC PICTURE │1 │不詳 │
│ │DICTIONARY │ │ │
│ │看圖會話字典基礎│ │ │
│ │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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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CURRICULUM │1 │同上 │
│ │DEVELOPMENT IN │ │ │
│ │LANGUAGE │ │ │
│ │TEACHING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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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ADVANCED │1 │同上 │
│ │MECHANISM DESIGN│ │ │
│ │Analysis and │ │ │
│ │Synrhesis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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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WORKPLACE │2 │同上 │
│ │ENGLIASH Office │ │ │
│ │File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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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反應工程 │1 │高立圖書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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