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198號
公 訴 人 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被告因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92年度偵字第7629號），本院士林簡易庭院認為不得逕以簡易
判決處刑（93年度士簡字第361 號），移由本院普通庭改依通常
程序審判，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共同連續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乙○○（原名林璧月）於民國87年、88年間，任職南山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其配偶甲○○（未據起訴）任職於中華 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北區電信分公司，均為個人綜合所得 稅之納稅義務人。乙○○竟與甲○○基於逃漏稅捐並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以捐款收據所載金額之百分 之十二為代價，向「中華民國協助交通秩序指揮服務協會」 （下稱交通協會）負責人葉明光（原名葉賜華，另經台灣高 雄地方法院判決在案）取得交通協會所出具之不實金額捐款 收據，其中87年度共計以新台幣（下同）六萬八千元取得其 本人為捐款人名義，捐款數額共計五十七萬元之收據12紙， 及以三萬一千二百元取得其配偶甲○○為捐款人名義，捐款 數額共計二十六萬元之收據10紙；88年度共以八萬二千八百 元取得其本人為捐款人名義，捐款數額共計69萬元之收據12 紙，以三萬二千一百六十元取得甲○○為捐款人名義，捐款 數額共計二十六萬八千元之收據12紙，並先於88年3 月31日 持向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士林稽徵所（國稅局士林稽徵所） 申報87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捐贈扣除額83萬元，計逃漏個人 綜合所得稅二十二萬零五百一十九元；復於89年4 月1 日持 向國稅局士林稽徵所申報88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捐贈扣除額 九十五萬八千元，計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二十八萬七千五百 八十一元（業經公訴檢察官擴張及更正請求在案）。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查獲交通協會負責人葉賜華 販售捐款收據，幫助乙○○等三十人逃漏稅捐報告台灣高雄 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令轉台灣士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供承於右揭時間有前述捐款，惟矢口否認有 何違反稅捐稽徵法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犯行，辯稱： 伊確有依據捐款收據上所載金額如實捐款云云。惟查：
（一）訊據被告於89年10月9 日、同年10月17日在法務部調查局 台北市調查處（下稱台北市調處）人員詢問時即供承：其 實際捐款為捐款收據面額百分之12，其餘不足之捐款迄詢 問時均未捐出等語（詳見台北市調處卷第25頁至第33頁） ，核與證人交通協會負責人葉明光於89年10月18日第一次 調查詢問時供述：86年起陸續有人捐助，後來因為法會開 支較大，始透過各種管道向外界募款，約定捐助人先捐助 金額百分之12作為先期行政費用，並開立全額（捐款）收 據，餘款待法會辦理時一起繳清，但是實際上，目前捐款 人都只有繳百分之12的捐款，餘款都尚未繳清（詳見台北 市調處卷第15頁至第20頁）；於89年11月4 日調查詢問時 及偵訊時均堅稱：其實際收得之捐款，南部為捐款收據面 額之百分10的捐款，北部為捐款收據面額之百分之12 的 捐款（詳見台北市調處卷第21頁至第24頁，台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975 號卷第5 頁反面）；於台灣 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審理時供稱：其只收到捐 款收據所載金額百分之10部分之款項（詳見高雄地院卷1 第27、191 頁），在南部辦法會前有先收（捐款收據面額 ）百分之10為行政費用，北部是收（捐款收據面額）百分 之12等語（詳見該院卷2 第117 頁、第154 頁）相符。參 以，該協會捐款人中，證人林正德於高雄地院審理時證稱 ：伊係持87年之七十萬元捐款收據用以申報所得稅，實際 僅捐八萬四千元，其餘捐款於報稅時均尚未捐出，且迄今 亦仍未捐出等詞（詳見高雄地院卷3 第45～48頁），證人 謝昆芳證稱：無法確定實際捐出之金額，但確定未捐全額 （即捐款收據所載之全部金額），且伊捐款時確實未曾提 及日後要補足差額，其事實上亦未曾補捐款之差額，其捐 款係為漏稅等語（詳見高雄地院卷3 卷第52、53頁），證 人李建昇證述：伊實際捐款12萬元取得登載為100 萬元捐 款之收據，用以申報87年度之所得稅，迄今均未補繳未捐 之款項（即不足捐款收據面額之差額）等語（詳見高雄地 院卷3 卷第56、57頁），證人張燕丹證陳：捐款三萬多元 ，取得三十萬捐款之收據，迄今未補繳其餘捐款等語（詳 見高雄地院卷第3 卷第62頁），證人宋華麗審理中結證： 僅捐款一部分錢（意指非捐款收據面額之全額），未繳部 分之捐款後來亦無補繳等詞（詳見高雄地院卷第4 卷第10 、11頁）；證人宋德鈞於調查時供證：伊確有以捐款收據 面額百分之十二之金錢即九萬六千元，向葉明光購買登載 八十萬元捐款之收據，用以抵扣87年度綜合所得稅等詞（ 詳見台北市調處第64頁）；證人宋華麗於調查詢問時亦證
稱：繳納捐款收據面額百分之十二之金額，即可取得全額 之捐款收據，伊迄於詢問時仍尚未補足捐款收據所載面額 之差額，而所謂事後補足差額之說法只是為了規避事後的 追查等語（詳見台北市調處卷第71頁、第72頁、第74頁） ，足見前述向交通協會捐款之人，係以捐款收據上所載金 額之百分之十或十二之代價向葉明光購得捐款收據，用以 抵扣綜合所得稅。證人葉明光於93年7 月13日本院作證時 雖改稱：伊先收取捐款收據所載金額百分之十二部分之款 項，等到正式辦交通車禍超渡法會，須要購置物品，才捐 贈物品抵作未繳之捐贈，並以購物之收據報賬，當作捐款 ，因此並無逃漏稅捐云云。然其於當日庭訊中，既稱：伊 依捐款實際金額開立收據（詳見該日審判筆錄第8 頁、第 9 頁）；又稱：收據上金額有些會員是事後分期付款（詳 見該日審判筆錄第10頁）；針對證人宋德鈞供稱「給九萬 六千元，拿八十萬元捐款收據」部分，忽稱：「我是相信 他，先給他收據，但有要求他在辦法會之前餘額要繳清」 ，語畢旋改稱：「我當天收九萬六千元，給九萬六千元收 據，他向我報名說要繳八十萬元，所以我有叫義工去收餘 款，至於義工有無去收錢，有無給其餘款項之收據，我不 清楚」云云（詳見該日審判筆錄第14頁），供詞一再反覆 ；針對被告捐款部分，供稱：「被告是給現金，不一定一 次給足，我會事先和她表示要多少錢，她有錢就先給，印 象中是三萬、五萬、五十萬元，我後來再一併總額來開立 收據」云云（詳見該日審判筆錄第16頁），此部分之說詞 亦與前述證述內容相矛盾，自不足採。此外，復有被告於 調查時所提出實際僅捐款該等捐款收據面額百分之十二之 捐贈收據保證書1 份附卷足憑。而依該等捐贈收據保證書 所載之內容中，就捐款人實際僅繳交捐款收據所載捐款額 百分之十二或百分之十二之金額一節，核與被告之上開供 述以及證人林正德、謝昆芳、李建昇、張燕丹、宋華麗於 高雄地院審理中及宋德鈞、宋華麗於調查時之前揭證述均 屬相符，被告自白確與事實相符。
（二）雖被告辯稱：伊於台北市調處接受詢問所為筆錄，係斷章 取義云云。惟被告於調查人員詢問時供稱：伊僅繳納百分 之十二，葉明光說其他部分等將來辦法會再繳，因第三次 法會現在還沒辦，所以差額沒有補足等語，業經本院於93 年8 月17日當庭勘驗前述詢問時之錄影帶明確（詳見該日 審判筆錄第3 頁、第5 頁），被告所辯已無足採。更何況 被告於89年10月9 日至台北市調處接受詢問後，被告商請 葉明光出具捐贈收據保證書1 紙予被告，被告旋於同年月
17日主動至於台北市調處接受詢問，並提出該保證書等情 ，已經被告供明在卷，並有卷附筆錄可稽。而該保證書上 明白記載：由該協會開立捐款收據，作為綜合所得稅捐贈 抵扣憑證，林璧月先繳交總捐款百分之十二的金額，其餘 於餘款將在該會辦理第三次全國水陸大法會時再行補足捐 款餘額等語，足見前述台北市調處上筆錄之記載，與被告 所陳內容一致，被告前開辯解，不足採信。另被告於本院 審理中雖提出其存摺影本1 件，欲佐證其所辯：伊確有將 捐款收據上所載金額，捐贈予交通協會云云。惟查，被告 所提存摺所載提款日期、金額核與捐款收據所載時間、金 額並非一致。退步言之，縱屬一致，因上開存摺上之提款 ，並未指定用途，被告為應自己生活及家庭開銷，必有其 他花用，故無法逕認存摺內之提款必作為本案捐款，被告 此部分之舉證，亦不足為憑。
（三）交通協會係葉明光假冒吳秀琴、吳金花等人之名義設置， 並偽刻顏榮燦印章蓋用於前述捐款收據上等情，業經高雄 地院以92年度訴字第1435號判決有罪在案，業經本院依職 權調取該案卷核閱明確。依無罪推定原則，於判決確定前 ，縱未可遽認葉明光確有該等犯行，然此仍足以認該協會 係屬一名不見經傳之機構，被告與配偶甲○○二人住居並 任職於台北市，與交通協會並無特殊淵源，渠二人對該協 會之捐款於87年度、88年度之捐款合計各高達八十七萬元 、九十五萬八千元，顯非平常之捐款可諭。且苟如被告及 甲○○所辯：渠等係基於公益或慈善而為捐款云云。則渠 等除前述交通協會此一機構外，必亦向其他公益或慈善機 構為固定性之捐輸，捐款金額必不遑多讓。然查，財團法 人佛教慈濟基金會享譽國際，國人對該機構之信賴及認同 幾乎為所有慈善機構之冠，被告一家，由甲○○於87年間 對之捐款九千六百元、88年間捐款一萬二千元、一千六百 元；而於九二一地震後，全國各地均發起大規模之賑災捐 款活動，甲○○響應其任職之電信局之捐款活動而捐款七 千四百七十六元，有國稅局士林稽徵所93年6 月17日財北 國稅士林綜所二字第0930201620號函所檢附之一般申報書 、核定通知書及捐贈收據等件在卷足憑，而被告夫妻二人 於87年度、88年度所合計申報之捐贈金額分別共為八十三 萬九千六百元、九十七萬九千零七十六元，有卷附被告申 報87年度綜合所得稅時所填報之速算公式及所附捐款收據 可考，被告二人除前述捐贈外，對於其他公益或慈善團體 ，並無任何捐款，甚屬明確。如謂被告二人係為公益或慈 善而捐款同樣是慈善捐款，渠等竟捨棄其他慈善團體，而
獨厚或偏厚於交通協會，令人無法置信。
（四）被告持前述捐款收據先後於88年3 月31日、89年4 月1 日 分別向國稅局士林稽徵所申報87年度、88年度個人綜合所 得稅捐贈扣除額，先後各逃漏個人綜合所得稅二十二萬零 五百一十九元、二十八萬七千五百八十一元，有財政部台 北市國稅局處分書二件、稅捐機關認定逃漏所得稅函文及 函附個人綜合所得稅申報及逃漏所得稅認定等資料在卷可 查。
（五）綜上，被告以交通協會捐款收據所載金額百分之十二之款 項，向葉明光購買虛列捐款金額之捐款收據後，持向國稅 局士林稽徵所申報個人綜合所得稅，因而逃漏稅捐之犯行 ，業臻明確，犯行堪以認定。
二、查被告持葉明光業務登載不實之捐款收據文書申報所得稅 而加以行使，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行使業務登載 不實文書罪，起訴書誤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尚有未洽 ，此業經公訴檢察官更正在卷，併此敘明。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 稅捐稽徵法第41條之逃漏稅捐罪。又被告先後於88年3 月 31 日 、89年4 月1 日連續二次持前述業務登載不實之捐 款收據，向國稅局士林稽徵所申報個人綜合所得稅，而分 別逃漏87年度、88年度所得稅款，時間緊密，犯意概括， 所犯構成要件相同，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56條之規定， 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被告申報88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 犯行部分，雖未據檢察官起訴，惟與已起訴部分有連續犯 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已如前述，且經公訴檢察官擴張請求 在案，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再被告與甲○○係 夫妻關係，其87年度、88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均由被告合 併申報，然被告捐款前會告知甲○○，由甲○○提款交予 被告處理，報稅前被告曾拿出捐款收據交甲○○查看，甲 ○○閱畢，再交予被告持以申報綜合所得稅等情，已據被 告及甲○○陳述在卷（詳見92年度偵字第7629號第13頁、 第14頁、本院93年7 月13日審判筆錄第22頁、第23頁、94 年11月22日審判筆錄第2 頁），足認甲○○與被告間對於 前述購買捐款收據逃漏稅捐之犯行，有犯罪之聯絡及行為 分擔，且被告與葉明光間對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捐款之捐 款收據文書犯行部分，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分別 成立共同正犯。被告所犯連續逃漏稅捐罪及連續行使業務 登載不實文書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依刑法第55 條後段之規定，應從較重之連續逃漏稅捐罪處斷。爰審酌 國民有依法納稅義務，被告與甲○○夫妻二人於87年、88
年間年薪資所得合計各高達四百七十九萬七千四百十四元 、四百十七萬七千八百二十二元，其收入頗豐，更應依法 申報，負起國民應盡義務，捨此不由，竟以虛列捐贈之登 載不實捐款收據申報綜合所得稅捐贈扣除額，所逃漏稅捐 各高達二十二萬零五百一十九元、二十八萬七千五百八十 一元，金額非低，影響國家財政收入，敗壞社會風氣，犯 罪後復飾詞卸責，毫無悔意，嚴重浪費訴訟資源，且經國 稅局士林稽徵所函令其補繳前述逃漏之綜合所得稅及分別 科以相同金額之罰鍰後，置之不理，經該稽徵所移送法務 部行政執行署台北行政執行處強制執行後，迄仍未繳納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稅捐稽徵法第41條，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216 條、第215 條、第55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嘉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育仁
法 官 黃潔茹
法 官 姜麗香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陳玉珍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稅捐稽徵法第41條
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6 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