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285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丁○○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
字第157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乙○○（業經台灣高等法院高 雄分院於88年10月14日，以88年度上訴字第1163號判處有期 徒刑1 年8 月，緩刑3 年確定在案）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84年9 月8 日或9 日下午2 時許，在 高雄縣美濃鎮黃蝶翠谷附近某土雞城內，與友人己○○及戊 ○○共同飲宴喝酒之際，乙○○以欲與丙○○合夥作生意為 由，向己○○借取支票，遭己○○拒絕後，即假稱丙○○頭 昏欲至車內休息，藉機取得己○○所有之汽車鑰匙後，即與 丙○○共同至屋外，丙○○站於己○○車旁，由乙○○進入 車內，竊取己○○所有之付款人為台灣土地銀行美濃分行， 支票號碼BLB0000000號空白支票1 紙，得手後，復意圖供行 使之用，於同年9 月中旬某日，在高雄縣茄萣鄉○○路○ 段 46號乙○○住處附近之檳榔攤內，由乙○○在上開空白支票 內，填載發票日為84年11月5 日，面額新台幣（下同）10萬 元等內容後，再由丙○○，在某不詳地點，委託某不知情之 成年人偽刻己○○印章1 枚，持以於上開支票發票人欄內， 蓋用己○○印文1 枚，丙○○持上開支票交予其夫即不知情 之邱金裕，由邱金裕透過不知情之劉盈萱轉向不知情之謝新 發調得現款使用。丙○○原表示上開支票調得款項，將交付 5 萬元予乙○○，惟事後並未依約履行。同年9 月23日，己 ○○在其住處發現支票失竊，乃電詢乙○○有無取走該支票 ，經乙○○否認後，乃向台灣土地銀行美濃分行申請掛失止 付，而循線查出該支票係丙○○自乙○○處取得而獲悉上情 。因認被告丙○○涉犯刑法第201 條第1 項偽造有價證券罪 嫌及同法第320 條第1 項竊盜罪嫌。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1 項、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且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而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 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 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 為違法，此分別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30年上 字第1831號判例、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揭犯行，無非以：（一）證人乙○○於 本院87年訴字第2162號案件與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8年度 上訴字第1163號案件審理中之證詞；（二）證人戊○○於本 院87年訴字第2162號案件審理中之證詞；（三）證人己○○ 於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86年偵緝1365號案件偵查中及本 院87年訴字第2162號案件與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8年度上 訴字第1163號案件審理中之證詞；（四）系爭支票、退票理 由單、掛失止付通知書影本各1 份等為其論斷依據。訊據被 告固坦承於起訴書所述時間確實與乙○○、己○○、戊○○ 等人一起至高雄縣美濃鎮黃蝶翠谷附近某土雞城內飲宴，並 於數日後自乙○○處取得己○○所有支票1 紙，其後伊即將 上開支票交付予邱金裕而調得現金10萬元等情，惟堅決否認 有何竊盜及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辯稱：伊不認識乙○○的 男朋友，亦不知道己○○有支票，伊也沒有跟乙○○去車上 拿支票，支票是乙○○開好以後才拿給伊請伊幫忙調現等語 。
四、經查：
（一）證據能力方面：
１、證人己○○於警詢中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然依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查己○ ○前於84年12月17日經員警加以詢問，並製有警詢筆錄1 份 （參86年度偵緝字第1365號卷第28至29頁）附卷可參。是己 ○○前開陳述依法雖屬傳聞證據，原不具證據能力，然檢察
官及被告明知該等陳述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況，而於本院審理中均同意採為本案證據，本院復 審酌該等言詞陳述作成時之外部情況並無不當。揆諸前揭說 明，本院自得逕以卷附己○○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作為證 據。
２、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 定有明文。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 ，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亦定有明文。本件 證人己○○、戊○○於本院87年訴字第2162號案件審理中分 別於87年9 月28日、87年12月21日以證人身分經具結後所為 之證述（參本院87年訴字第2162號卷第15-17 頁、第56-60 頁），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自得作 為證據。
３、再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 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定有明文。因 證人、鑑定人未依法具結，無法擔保其證言係據實陳述或鑑 定意見為公正誠實，若違反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 ，不應使其具有證據能力。本件另案檢察官於偵查中及另案 法官於審理時均未令乙○○、己○○於陳述前具結而為陳述 ，且查無依法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是上開證人乙○○分別 於86年12月26日、86年12月29日、87年1 月6 日、87年1 月 13日於偵查中之證言，以及87年9 月28日、87年10月26日、 87年11月30日、87年12月21日、88年2 月22日、88年5 月26 日、88年6 月9 日、88年8 月23日、88年9 月15日、88年9 月30日於法院之證言，以及證人己○○分別於87年1 月6 日 、87年1 月13日於偵查中之證言，及87年12月21日、88年9 月15日於法院之證言，即均無證據能力。
（二）實體方面：
１、證人即被害人己○○於84年12月17日警詢中雖陳述其所有支 票遭盜用之情，然並未提及究係何人竊用及偽造支票（參86 年度偵緝字第1365號卷第28至29頁），另其於87年9 月28日 本院另案審理時證稱：當時我們一群人在土雞城喝酒，乙○ ○向我借票，我不肯，我告訴乙○○票在車上，之後乙○○ 說要到車上休息，於是向我借車鑰匙等語（參本院87年訴字 第2162號卷第15-17 頁），是證人己○○之證述並不能證明 被告是否有竊取並偽造系爭支票之犯行。
２、參以證人戊○○於87年12月21日在本院結證稱：「丙○○、 乙○○要合夥做生意，於是吳女說要到旗山找她先生調現， 在土雞城吃飯時，我看到吳女曾到鍾某車上，後來陳女走到
車窗旁和其聊了一下就走了」等語（見本院87年訴字第2162 號卷第58頁反面），復於95年5 月4 日在本院結證稱：「（ 問：是否認識丙○○、乙○○、己○○？）都認識。（問： 在87年9 月8 、9 日有無和上述三人，在高雄縣美濃鎮黃蝶 翠谷附近某土雞城內吃飯？）有。我們開車一同前往，我開 車載丙○○、乙○○，還有另一位女士，我忘記她的名字。 我們是去給乙○○的男朋友請客。（問：是否還記得87年12 月21日到法院作證？）我記得。（問：當天你跟法官陳述當 天情形，你陳述丙○○、乙○○要一起作生意，乙○○說要 到旗山鎮跟先生拿錢，在土雞城吃飯時，看到乙○○曾到己 ○○的車上，後來丙○○走到車窗旁和她聊了一下就走了， 是否還記得當時如此陳述？）我當時有這樣講。（問：丙○ ○和乙○○要一起作生意是是何生意？）時間太久，我忘記 了。（問：你有看到乙○○到己○○車上，她是何原因到己 ○○車上？）我不清楚原因，但我有看到乙○○到己○○的 車上。（問：乙○○去己○○的車上多久時間。）我知道很 久，但詳細時間我忘了。（問：丙○○有走到己○○的車窗 旁聊天，她和乙○○聊多久？）一下子而已。（問：丙○○ 有無到己○○的車上？）沒有。（問：在吃飯期間內，有無 看到丙○○到己○○的車上？）沒有。（問：丙○○和乙○ ○聊天後到那裡？）她回到我們吃飯的地方。（問：看到丙 ○○回到吃飯的地方時，有無看到丙○○手上拿支票或其他 的東西？）沒有。」等語（見本院卷第106-109 頁），是依 戊○○上開證述內容，亦無從證明被告與乙○○間有竊盜及 偽造有價證券之共同犯行一節。
３、又系爭支票，係由乙○○自己○○車上取得，並填載完畢後 交付給被告調現之事實，業經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 稱：「（問：系爭支票如何來？）我打電話給己○○，跟他 說我要跟丙○○合夥作生意，因為己○○是我的同居人，己 ○○不同意，後來我們一起到高雄縣美濃鎮黃蝶翠谷附近某 土雞城吃飯，我是希望在己○○有喝酒之後看他是否會答應 ，就請己○○開票給我，己○○說票在車上，叫我自己去拿 ，我就在車上的駕駛座置物格內自己從己○○的支票簿中撕 了1 張支票，並自己將金額10萬元正、發票日84年10月10日 填上，再交給丙○○。（問：支票上的印章何來、何時蓋？ ）印章跟支票簿放在一起，我拿完支票後跟己○○說，己○ ○說支票怎麼沒有蓋章，就自己蓋章後拿支票給我，我就再 把支票交給丙○○。（問：妳交支票給丙○○時，支票上的 金額、日期、印文是否已齊全？）是。（問：妳在88年5 月 26 日 在法院作證時，為何陳述票是丙○○自己拿去用的？
）我有開庭，我那時害怕涉犯竊盜罪，我那時沒有說是丙○ ○自己拿票去用。（問：妳在88年6 月9 日在法院作證時， 為何陳述妳告訴丙○○票是在車上，叫丙○○自己去車上拿 ？）當時因為我會害怕，所以我也不曉得我在講什麼，實際 情形就像我今天陳述的。（問：既然己○○知道票是妳開的 ，為何己○○後來說不知情？）己○○他氣我說他不同意， 我還邀他去喝酒，趁他喝酒時讓他開票，後來還發生票據止 付的情形，把事情鬧到他太太也知道，所以他發脾氣才說都 不知情。（問：既然妳在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審理中，已經決 定承認犯行，為何沒有把實情說出來，還是表示票是丙○○ 自己去撕的，還說票是丙○○偷的？）發生事情後我們互相 指責對方，所以我才會這麼說。」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1 9-122 頁），再互核證人乙○○與證人戊○○、己○○之上 開證述，彼此間就所述情節均大致相符，亦足徵證人乙○○ 於本院證述堪信為真正。另衡諸常情，乙○○既於前案審理 時均指稱係被告丙○○竊取並偽造系爭支票，自無於本院做 證時，甘冒偽證罪責而刻意偏袒被告，替被告開脫之理，足 認其於本院之證述應為事實，洵堪採信。
４、至系爭支票雖係由被告持之調現，然被告取得系爭支票之原 因有多種，自不得僅以被告曾持有系爭支票，即逕行推論被 告與乙○○間有共同竊取及偽造本案支票之犯意聯絡、行為 分擔，況證人乙○○亦自承系爭支票僅經其手，由其填寫完 成等語，而公訴人對於被告是否有共同竊取及偽造系爭支票 ，亦未提出其他事證足資證明。此外，公訴人復未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資以證明被告確有上開所指竊盜及偽造有價證券 之犯行，揆諸首揭法律規定與說明，既無足夠證據確信公訴 意旨之指訴為真實，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陳振嘉
法 官 林意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9 日 書記官 曾秀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