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1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丑○○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寅○○
前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許乃丹律師
江雍正律師
羅鼎城律師
被 告 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93年度選訴字第4 號中華民國94年12月9 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選偵字第1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丑○○、寅○○部分撤銷。
寅○○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褫奪公權參年。丑○○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參年。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寅○○曾於民國92年間因妨害投票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 刑6 月，褫奪公權4 年確定，並於93年6 月18日易科罰金執 行完畢（不構成累犯）。寅○○原係第6 屆高雄市議員，因 涉及第6 屆高雄市議長選舉賄選案件經判決有罪確定，於93 年4 月22日遭解職並褫奪公權，寅○○為延續其政治生涯， 乃推由其長子丑○○參加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第5 選區 候選人。嗣寅○○、丑○○父子2 人竟共同基於對於高雄市 前鎮區、小港區（即第5 選區）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之 犯意聯絡，在93年4 月底至5 月初間，決定於93年5 月28日 晚間，在高雄市勞工公園廣場，以舉辦「寅○○感恩晚會」 之名義辦理餐會，邀集設籍於第5 選區之有投票權人到場， 並免費招待參與人員享用餐點，藉以聚集人氣、拉抬聲勢， 計劃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定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俟經商定，先由寅○○於93年4 月底5 月初某日， 與不知情之廣告商馮景奇接洽架設丑○○為高雄市第6 屆市 議員補選候選人之廣告。馮景奇旋於93年5 月8 日，分別在
高雄市○○路與修文路口、一心路與光復路口、新生路與擴 建路口等處架設大型「寅○○攜子丑○○參選高雄市第6 屆 市議員補選」之竹架廣告。嗣於同年月28日晚間6 時許，寅 ○○在高雄市勞工公園廣場，以「寅○○感恩晚會」名義， 席開480 桌（每桌10人），當日到場接受宴請之民眾，均係 由寅○○本人及其不知情之秘書丙○○出面，廣邀宴請前鎮 區、小港區有投票權之選民，及少數不具投票權之親友；因 而有選民顏福聯、尤開明、王麗華、葉黃春金、趙永耀、陳 清音、姜義順、陳淑霞等人，及部分不具投票權之親友計約 4,800 人均受邀前往參加。受邀餐宴民眾均無需繳交任何費 用。而當日之每桌菜色原為新臺幣（下同）3 千元（起訴書 誤載為4 千元），並委由不知情之丁○○、黃政雄、陳再發 等3 組廚師外燴，每人負責160 桌，合計480 桌，價金本應 為48萬元，惟因飲料及酒品係由寅○○自行提供，故扣除飲 料費用4 萬元，僅收44萬元，寅○○共支付予丁○○等3 人 共132 萬元，故其等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餐飲（含由寅○○ 自行提供之飲料及酒品）不正利益之平均價值約300 元。該 餐會籌辦由寅○○主導，寅○○雖然以從政23年之感恩餐會 名義宴客，寅○○引領全家站立於宴會場之舞台上，僅長子 丑○○身穿書寫「丑○○」字樣之上衣，寅○○上台演講時 卻向高雄市前鎮區、小港區有投票權選民表示：「情治單位 在監視我，我今天請大家來讓我請客，這有什麼犯法？說丑 ○○要選議員，我也沒有說我兒子要選議員，現在也還沒有 登記啊」、「今天我用誠意請大家來，但今天都不能講選舉 ，但大家都很清楚的，我有2 個兒子、2 個女兒，大家都說 寅○○你很好命，2 個在英國念書，2 個在國內。那大家問 我，你議員不做了，那我們這些派系要怎麼辦？到時候再打 算啦，晚上請大家來是要感恩啦，不能講到選舉2 字啦，若 講到選舉2 字，下禮拜就會找我去問話了」、「所以有機會 請大家為蔡家支持」、「請好朋友諒解我，有機會幫我蔡家 再支持，再關心，這樣我就感謝大家了」、「現在要改選了 ，7 月17日要投票了，有很多朋友包括在座的鄰居、里長、 社團精英都私下鼓勵我，叫我說叫我兒子出來選舉，我說今 天晚上不能講選舉的事情，純粹是我寅○○從政23年的感恩 晚會」、「所以今晚很抱歉，只向大家敬酒說感謝再感謝而 已，但在座的好朋友們，你們心中都知道，知道在想什麼， 也知道寅○○這個兄弟內心在想什麼？都不必講，只要『用 心』就好了，這樣好不好（群眾：好）」、「我特地向廚師 講，平常人都做12道菜，我私下為感恩大家，叫他們多做2 道，1 道雞翅、1 道八寶丸，是要讓大家包回去的，不必客
氣，晚上這2 道乾料是要給大家包回去的，若有吃不飽的， 以後有機會再相逢，若吃有飽的，拜託再支持我蔡家的人， 這樣子就好了，其他我都不敢講什麼話」等語，隨後寅○○ 並引領全家包括丑○○，逐桌向前來參加感恩晚會有投票權 之民眾敬酒，期希前鎮區、小港區有投票權之民眾，支持丑 ○○當選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之市議員，交付每人價值 約300 元之餐飲不正利益，並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嗣 經循線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性質上係 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 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之權，證人且須具結， 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 ，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 ，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 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 力。查本件證人顏福聯、尤開明、王麗華、葉黃春金、趙永 耀、陳清音、姜義順、陳淑霞、馮景奇等人均於檢察官偵查 中具結後為證述，並無證據顯示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 之情形，亦查無證據顯示上開證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 開說明，且其中證人陳淑霞、葉黃春金、趙永耀、陳清音、 姜義順、王麗華、馮景奇復於審理到庭經被告對質詰問；另 外，被告及其辯護人並未聲請傳訊顏福聯、尤開明，足認其 等無意行使對質詰問權，則前開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均得為 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亦有明文。經查：證人馮景奇於 93年7 月26日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處（下稱高雄市調處） 警詢時所為有關被告寅○○曾於93年4 月底、5 月初委託其 製作被告丑○○競選之廣告看板之陳述，與其在本院審理到 庭所為之證述並不相符，本院審酌證人馮景奇於93年7 月26 日經通知至高雄市調處證述，並無受不當取供情形，而有可 信之特別情況，復為證明本件被告犯罪事實所必要，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2 之規定，自得為證據。
乙、實體方面：
壹、被告丑○○、寅○○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丑○○、寅○○固均坦認：被告寅○○確 有於93年5 月28日晚間6 時許在高雄市勞工公園廣場，以「 寅○○感恩晚會」名義，委託丁○○、黃政雄、陳再發等3 組廚師外燴，席開480 桌，由被告寅○○本人及其秘書丙○ ○，邀請過去支持被告寅○○之前鎮區、小港區選民參加餐 會，受邀餐宴民眾無需繳交任何費用，選民顏福聯、尤開明 、王麗華、葉黃春金、趙永耀、陳清音、姜義順、陳淑霞等 人計約4,800 人均受邀前往等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違反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行。被告丑○○辯稱：93年5 月28 日之感恩餐會係被告寅○○所舉辦的，我係以被告寅○○長 子之身分參加餐會，該餐會與選舉並無任何關聯云云；被告 寅○○辯稱：我於93年4 月22日因遭解除高雄市議員資格， 為感謝選民對我從政23年來之支持，而於93年5 月28日舉辦 感恩餐會，並非以舉辦該餐會招待選民，尋求選民支持被告 丑○○云云。經查：
㈠於93年5 月28日晚間6 時許，在高雄市勞工公園廣場，以「 寅○○感恩晚會」名義，席開480 桌（每桌3 千元），由丁 ○○、黃政雄、陳再發等3 組廚師外燴，每人負責160 桌， 係被告寅○○本人及其秘書丙○○，邀請過去支持寅○○之 前鎮區、小港區選民參加餐會，受邀餐宴民眾無需繳交任何 費用，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第5 選區之合格選民顏福聯 、尤開明、王麗華、葉黃春金、趙永耀、陳清音、姜義順、 陳淑霞等人及其眷屬計約4,800 人均受邀前往等情，業據被 告丑○○、寅○○於原審審理時坦承不諱，且據證人丁○○ 、黃政雄、陳再發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及證人顏福聯、尤開 明、王麗華、葉黃春金、趙永耀、陳清音、姜義順、陳淑霞 於檢察官偵訊時證述明確，並有現場照片8 張、請款單3 張 ，餐會菜單、餐會負責桌數人員名單及桌次一覽表各1 張在 卷可稽（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17頁至第20頁、第32 頁至第35頁），足徵被告丑○○、寅○○此部分之自白與事 實相符。
㈡被告寅○○於93年4 月底、5 月初，與廣告商馮景奇接洽製 作被告丑○○之競選看板乙節，業據證人馮景奇於93年7 月 26日調查局詢問時證稱：被告寅○○在第6 屆高雄市議員補 選有委託我製作被告丑○○競選廣告看板，我前後共替被告 丑○○製作好幾波競選看板。被告寅○○係今年4 月底、5 月初找我製作第一波競選看板，第一波是委託我在高雄市○
○路與凱旋路口、新生路與擴建路口、中山路與修文街口、 一心路與光華路口等4 個地點搭設被告丑○○之競選廣告看 板，我於93年5 月8 日全部完成上述各地點的競選看板，並 陸續依被告寅○○之指示搭設其他共約10餘個競選廣告看板 及競選旗幟，全部費用約60萬元，已開立請款單，但被告寅 ○○父子尚未支付等語（見選偵12號卷第98頁至第99頁）； 嗣於93年8 月13日檢察官偵訊時證稱：被告寅○○的秘書聯 絡我幫被告丑○○製作選舉廣告，我就到被告寅○○服務處 接洽廣告業務，是4 月底5 月初去的，是被告寅○○與我接 洽的，設置的地點有新生路與擴建路口、中山路與修文街口 、一心路與光華路口等，大約5 月初就架設成功了，報價單 631,805 元，應由被告寅○○支付，是被告寅○○與我接洽 的等語明確（見同前卷第109 頁至第110 頁），則被告寅○ ○確有於93年4 月底、5 月初，與馮景奇接洽處理製作被告 丑○○參選之競選看板乙節，應可認定。則證人馮景奇於原 審審理時翻異前詞，改稱其係與許振稽聯絡製作被告丑○○ 之競選看板，因我從來沒有去過調查局，我會害怕，因我怕 作看板是違法的，才說是被告寅○○找我去做的云云，顯係 事後迴護之詞，不足採信。至證人許振稽於原審審理時雖證 稱：都是我與馮景奇聯絡製作被告丑○○之競選廣告看板， 被告丑○○、寅○○均未曾與馮景奇聯絡等語（見一審卷第 214 頁、第216 頁），惟與證人馮景奇於警詢及偵訊證述之 情節不符，亦與被告寅○○於93年8 月17日偵訊時供稱：我 是93年6 月間才與廣告商聯絡等語（見選偵16號卷第31頁） ，相互齟齬，顯見證人許振稽前開證述顯係迴護之詞，不足 採信；另證人丙○○雖於原審審理時證述：許振稽要我約馮 景奇到服務處，由許振稽與馮景奇談廣告看板製作等語（見 一審卷第181 頁），惟其亦證述：我不清楚被告丑○○、寅 ○○有無與馮景奇洽談競選廣告看板設置之細節等語（見一 審卷第183 頁），則證人丙○○既不清楚被告丑○○、寅○ ○是否曾與馮景奇洽談製作競選廣告看板之事，縱使許振稽 確曾與馮景奇談廣告看板製作之事屬實，亦無法據此認被告 寅○○未曾與馮景奇洽談製作廣告看板之事，而為有利於被 告寅○○之認定。又被告丑○○、寅○○另提出許振稽開立 面額各55萬元之支票2 紙（發票日93年11月10日及93年12月 10日－見一審卷第239 至240 頁），以證明係由許振稽支付 被告丑○○參選之旗幟及看板等費用乙節，惟該支票至多僅 能證明前開費用係許振稽所支付，與被告寅○○是否與馮景 奇接洽製作廣告看板，並商議推由被告丑○○參與市議員補 選，均屬無關。何況證人馮景奇在調查中作證之日期，係93
年7 月26日，當時高雄市議員之補選已經經結束（按係7 月 17日投票），自無再行製作競選廣告之必要；而其當時供稱 廣告費係60餘萬元，並非100 多萬元，則該支票是否與丑○ ○之競選廣告費用有關，亦不無斟酌餘地。
㈢中國國民黨高雄市委員會辦理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之黨 內初選，受理登記報名黨內初選期間自93年5 月11日起至同 年月14日止，被告丑○○有參加中國國國民黨之黨內初選， 經初選（按係93年5 月30日）結果係第5 選區第3 名等節， 有中國國民黨高雄市委員會93年5 月5 日（93）高市一字第 179 號公告及高雄市黨部議員補選第5 選區提名黨員投票與 民意調查結果統計表各1 份在卷可稽（見一審卷第114 頁至 第116 頁），已據被告丑○○於偵訊時供述綦詳（見93年度 他字第2247號卷第61頁至第62頁），且據證人丙○○於原審 審理時證述明確（見一審卷第182 頁）。顯見被告丑○○於 93年5 月28日辦理餐會前，早已決定參選高雄市第6 屆市議 員補選，甚為明確。至證人許振稽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決 定樹立被告丑○○參選之廣告看板，雖然被告丑○○、寅○ ○均反對被告丑○○參選，是黨內初選過了之後（按係93年 5 月30日），才決定參選等語（見一審卷第215 頁）；因與 前開證據不符，顯係迴護被告丑○○、寅○○之詞，不足採 信。
㈣依卷附之餐會負責人名冊（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34頁 ），載明「草衙里、洪秀進6 桌，草衙里、鍾碧粉1 桌」、 「明孝里、姜義順4 桌」、「明正里、林水清1 桌」、「明 義里、謝慶瑞2 桌」．．．等，已明確記載高雄市議員補選 第5 選區內各里參加前開餐會之桌數，且當日參與餐會之顏 福聯、尤開明、王麗華、葉黃春金、趙永耀、陳清音、姜義 順、陳淑霞等人均係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第5 選區之合 格選民，亦據其等於檢察官偵訊時證述明確，足認該次餐會 係宴請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第5 選區之有投票權人，甚 為灼然。至被告寅○○及丑○○在本院審理中雖舉證人甲○ ○等180 人（見本院卷第54至56頁），以證明當日參與晚宴 之人並非均設籍於高雄市前鎮區及小港區，並無投票權；而 經本院傳訊其中之甲○○、壬○○、辛○○、戊○○、乙○ ○、癸○○、子○○、己○○、庚○○等人，雖亦到庭結證 稱：當日有受邀參加晚會，但當時並未設籍於高雄市前鎮區 及小港區等語（見本院卷第128 頁以下）。並有其等之戶籍 資料可參。另依桌次一覽表（見他2447號卷第35頁），其中 亦有「貴賓」（第1 桌）、「朋友」（第64桌、第341 至34 3 桌、第346 至347 桌、第413 至414 桌）、派出所（第34
4 至345 桌）、「媒體記者」（第145 至147 桌）等記載， 固認當日參加晚會之人，亦有不具投票權之人。惟如前述， 當日確有具投票權之顏福聯等人前往參與；同時再參酌前開 桌次一覽表上所載「振興」、「竹中」、「興東」、「富國 」、「興仁」、「草衙」、「盛興」、「瑞豐」、「瑞祥」 、「瑞西」、「明禮」、「鎮海」、「竹西」、「瑞西」「 興邦」、「明道」、「鎮昌」、「西山」、「竹北」、「民 權」、「竹南」、「瑞竹」、「鎮東」、「良和」、「忠孝 」、「竹內」等里及明孝社區，均在高雄市第5 選區內，為 被告寅○○及丑○○所承認（見本院卷第88至89頁）；而其 餘個人名義部分，比對餐負責桌人員名單（見他2447號卷第 34頁），其負責範圍亦係以第5 選區之民眾為主，可見其當 日之宴客對象，主要仍以第5 選區之選民為主，不因當日尚 有其他少數不具投票權之人參與，而影響其等犯罪之成立。 ㈤又被告丑○○、寅○○不爭執真正之被告寅○○於93年5 月 28日餐會時演講之譯文所示（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21 頁），被告寅○○向在場之高雄市前鎮區、小港區選民表示 ：
⒈「情治單位在監視我，我今天請大家來讓我請客，這有什麼 犯法？說丑○○要選議員，我也沒有說我兒子要選議員，現 在也還沒有登記啊」等語（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21頁 ）；惟當時被告丑○○早已參加中國國國民黨之黨內初選， 已如前述，是被告寅○○之前開用語，顯係暗示在場之選民 ，被告丑○○欲參選議員。
⒉「今天我用誠意請大家來，但今天都不能講選舉，但大家都 很清楚的，我有2 個兒子、2 個女兒，大家都說寅○○你很 好命，2 個在英國念書，2 個在國內。那大家問我，你議員 不做了，那我們這些派系要怎麼辦？到時候再打算啦，晚上 請大家來是要感恩啦，不能講到選舉2 字啦，若講到選舉2 字，下禮拜就會找我去問話了」等語（見同前卷第22頁第14 行至第23頁第9 行），如被告寅○○係單純舉辦感恩餐會， 時值選舉之敏感時刻，被告寅○○殊無一冉提及「不能談選 舉之事」、「大家問我，你議員不做了，那我們這些派系要 怎麼辦？」「若講到選舉2字，下禮拜就會找我去問話了」 ，益徵被告丑○○、寅○○舉辦此次餐會，非僅為感恩而已 。
⒊「所以有機會請大家為蔡家支持」（見同前卷第24頁第9行 至第10行）、「請好朋友諒解我有機會幫我蔡家再支持，再 關心，這樣我就感謝大家了」（見同前卷第24頁第14行至第 25頁第1 行），如被告寅○○僅係感恩之前友人，何以一再
要求前來參加宴會之客人支持蔡家。而被告丑○○於舉辦餐 會前已表明參選市議員，業如前述，並於餐會當時穿著書寫 「丑○○」字樣之上衣（詳後述），則被告寅○○係為尋求 在場之選民支持被告丑○○乙情，甚為明確。
⒋「現在要改選了，7 月17日要投票了，有很多朋友包括在座 的鄰居、里長、社團精英都私下鼓勵我，叫我說叫我兒子出 來選舉，我說今天晚上不能講選舉的事情，純粹是我寅○○ 從政23年的感恩晚會」（見同前卷第25頁第4 行至第10行） 。如被告寅○○係單純舉辦感恩餐會，豈有提及「7 月17日 要投票」及「其兒子是否要出來參選」之必要，是被告寅○ ○係為尋求在場之選民支持被告丑○○，亦甚明確。 ⒌「所以今晚很抱歉，只向大家敬酒說感謝再感謝而已，但在 座的好朋友們，你們心中都知道，知道在想什麼，也知道寅 ○○這個兄弟內心在想什麼？都不必講，只要『用心』就好 了，這樣好不好」（見同前卷第25頁12行至第26頁第2 行） ，倘被告寅○○僅係單純舉辦感恩餐會，欲向支持者表達心 中之謝意，被告寅○○既已一再向在場之人表示感謝之意思 ，則被告寅○○豈有再提及：「也知道寅○○這個兄弟內心 在想什麼？都不必講，只要『用心』就好了」之必要，顯見 被告寅○○係為尋求在場之選民支持被告丑○○，亦甚明確 。
⒍「我特地向廚師講，平常人都做12道菜，我私下為感恩大家 ，叫他們多做2 道，1 道雞翅、一道八寶丸，是要讓大家包 回去的，不必客氣，晚上這2 道乾料是要給大家包回去的， 若有吃不飽的，以後有機會再相逢，若吃有飽的，拜託再支 持我蔡家的人，這樣子就好了，其他我都不敢講什麼話」（ 見同前卷第26頁第8 行至第27頁第1 行），被告寅○○請求 在場之選民繼續支持蔡家，而參酌被告丑○○於舉辦餐會前 已表明參選市議員，並於餐會當時穿著書寫「丑○○」字樣 之上衣，則被告寅○○係為尋求在場之選民支持被告丑○○ ，甚為顯然。
㈥被告丑○○於餐會當晚身穿書寫斗大「丑○○」字樣之上衣 ，被告寅○○引領全家站立於宴會場上之舞台上，有照片1 張在卷可稽（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17頁）。而被告寅 ○○引領全家包括被告丑○○等人，逐桌向前來參加晚會之 民眾敬酒等節，亦據被告丑○○、寅○○自承在卷（見一審 卷第122 頁）。再者，被告丑○○於本次餐會前已決定參選 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亦如前述，則被告丑○○於餐會 時，穿著書寫斗大「丑○○」字樣之上衣，顯有將自己介紹 予在場選民認識，並加強選民對其印象之目的；且被告寅○
○又引領被告丑○○逐桌向前來參加晚會之民眾敬酒，益證 被告丑○○、寅○○確有尋求在場民眾支持被告丑○○之意 思。
㈦被告寅○○固於93年4 月22日經本院判處定應執行有期徒刑 6 月，褫奪公權4 年確定乙節，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稽（見一審卷第14頁），則被告寅○○既遭受有 罪判決，並剝奪擔任市議員資格，而面臨從政生涯重大變故 ，被告寅○○豈有再動員龐大之人力、物力，席開480 桌， 支出高達逾百萬元，僅為辦理感恩餐會，答謝選民支持之理 ？又卷附之感恩餐會負責桌數人員名單，係由被告寅○○提 供民眾姓名、電話、桌數、人數等資料，名單上姓名後之桌 數欄之阿拉伯數字代表該人負責參加民眾之桌數，例如草衙 洪秀進桌數6 ，鐘碧粉桌數1 ，即代表洪秀進負責6 桌民眾 ，鐘碧粉負責1 桌之民眾參加餐會。而桌次一覽表則是丙○ ○所製作之餐會桌次表，表中列出人名、里別等，以方便參 加民眾入席就坐之用乙節，業據被告寅○○於調查中供述明 確（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15頁）。又依卷附之桌次一 覽表所示（見同前卷第35頁），前開參與餐會之草衙里7 桌 民眾（含洪秀進6 桌，鐘碧粉1 桌），被安排於第113 桌至 第119 桌，則桌次一覽表別上之姓名、單位等係各該姓名、 單位所負責之桌數，用以招待與該姓名、單位之相關人員（ 通常係親戚、朋友），足可認定。再以卷附之桌次一覽表（ 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35頁），其中第130 桌至第133 桌、第198 桌至第202 桌、第265 桌至第269 桌、第333 桌 至第337 桌，共計14桌，均係由被告丑○○負責，則倘上開 餐會係被告寅○○為達謝選民之感恩餐會，為何有前開被告 丑○○所負責參加餐會之民眾，而招待被告丑○○友人之必 要（按若係被告丑○○之親戚，亦係被告寅○○之親戚，而 本件係以被告寅○○名義舉辦之餐會，應無由被告丑○○負 責之必要）？是被告丑○○、寅○○辯稱：被告寅○○因遭 判決剝奪市議員資格，為達謝選民支持而辦理感恩餐會云云 ，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再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前 訂於93年7 月17日辦理選舉投票，已如前述。而該餐會舉辦 時間又係於被告丑○○決定參選之後，且適逢選舉期間，則 被告寅○○主辦上開餐會，顯係假藉舉辦「寅○○感恩晚會 」名義辦理餐會，目的在邀集設籍於第5 選區之有投票權人 到場，並免費招待參與人員享用餐點，藉以聚集人氣、拉抬 聲勢，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且與會人員亦能從事前（ 即由被告丑○○分別在高雄市○○路與修文路口、一心路與 光復路口、新生路與擴建路口等處架設大型「寅○○攜子丑
○○參選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之竹架廣告，知悉被告 丑○○已登記議員選舉，又其父即被告寅○○因案遭剝奪市 議員資格後，以被告寅○○感恩餐會名義辦理餐會，與會人 員應已能知悉該餐會係為拉抬被告丑○○聲勢之用），或於 事中（即由被告寅○○餐會時演講之內容，暗示在場之人支 持蔡家之人，並一再談及議員選舉之事，而被告丑○○於餐 會當日身穿印有「丑○○」字樣之上衣，並隨同被告寅○○ 逐桌敬酒）均能知悉該次餐會與被告丑○○參選有密切關連 性，且此等餐會利益與其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 使，二者間具有對價關係之事實，至為明灼。
㈧被告丑○○於餐會當日，為何穿著書寫斗大「丑○○」字樣 之上衣乙節，被告丑○○先於93年7 月23日偵訊時供稱：我 在感恩餐會上有穿繡有我名字的衣服，這衣服是我朋友從國 外帶回來的，因為我常看到一些明星有這種舉動，我覺得點 子很好，當天全家人只有我這樣穿，是因為只有我有這樣的 衣服等語（見93年度他字第2447號卷第54頁、第62頁），嗣 於同日警詢時供稱：我餐會確有穿著印有「丑○○」標誌之 上衣全程參與該次餐會，我穿著印有「丑○○」之上衣參加 該次餐會，並沒有特殊原因，因為我平常就喜歡穿著印有自 己姓名之上衣外出，這個習慣我在高中時期就已經養成，已 行之多年等語（見同前卷第56頁）；嗣於原審94年11月25日 審理時供稱：餐會當天我會穿有姓名的衣服，是因為我們全 家都有印我們家裡名字的衣服，本來約好要一起穿去，不知 道為何後來只有我一個人穿等語（見一審卷第276 頁），被 告丑○○就：⑴其全家是否均擁有書寫個人姓名之衣服。⑵ 餐會當日是否全家約好穿著印有自己姓名之上衣，惟僅被告 丑○○依約穿著書寫「丑○○」字樣上衣等節前後供述不符 。如被告丑○○係穿著印有「丑○○」字樣之上衣，非用以 增強參與餐會選民對其印象之目的，被告丑○○豈可能就上 開事項，供述如此歧異之理，益見被告丑○○卸責之情。被 告寅○○及丑○○2 人雖在本院審理雖提出印有其家人姓名 之白色PL衫，以證明其家人確有將姓名印在衣服上之事，惟 此點對於當日餐會僅有被告丑○○穿著印有其姓名之事實， 並無影響，自難為被告寅○○及丑○○2 人有利之認定。 ㈨被告丑○○於餐會當日，有無隨同其父親逐桌敬酒乙節，被 告寅○○於93年7 月21日偵訊時供稱：當日我全家人均有到 場參加，我敬酒時由5 、6 名里長陪同，被告丑○○與他媽 媽坐在前面的桌子，被告丑○○並沒有一起敬酒等語（見93 年度2447號卷第48頁）、於93年8 月17日偵訊時供稱：我不 記得我太太及我兒子有無陪我敬酒等語（見93年度選偵字第
16號卷第32頁）、於一審93年11月3 日準備程序亦爭執餐會 當時有引領被告丑○○逐桌敬酒（見一審卷第38頁）；被告 丑○○於93年7 月23日偵訊時供稱：我沒有與父親逐桌敬酒 ，只有最後敬到我們附近，我有與我母親一起敬了5 、6 桌 等語（見同前卷第11頁反面），嗣於一審93年11月3 日準備 程序亦爭執餐會當時並未隨同被告寅○○逐桌敬酒等語（見 一審卷第37頁），嗣公訴人聲請傳訊餐會當晚負責搜證之高 雄市調處調查員鍾治中、陳宗廉，用以證明被告寅○○確於 餐會時引領全家包含被告丑○○向餐會在場之人逐桌敬酒， 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4年2 月23日補充理由書 1 份在卷可稽（見一審卷第125 頁），被告丑○○、寅○○ 乃於一審94年2 月23日準備程序時，坦承被告寅○○確有於 餐會時引領全家包含被告丑○○向餐會在場之人逐桌敬酒乙 節，倘被告丑○○、寅○○辦理前開餐會之目的，並非為免 費招待與會人員享用餐點，藉以聚集被告丑○○之人氣、拉 抬聲勢，被告丑○○僅係以被告寅○○長子之身分參與餐會 ，則被告丑○○、寅○○豈可能急於撇清被告丑○○於餐會 當日，由被告寅○○引領包含被告丑○○之全家人逐桌敬酒 乙情之必要，顯與常情有違，益見被告丑○○、寅○○卸責 之情。
㈩辯護意旨另以：於餐會當晚，現場並無競選旗幟，亦無發放 競選文宣，顯見該餐會並非為被告丑○○參選市議員而舉辦 等語。惟政府為端正選風，對賄選之取締日益積極，時值選 舉敏感時刻，被告丑○○、寅○○雖舉辦餐會，免費招待有 投票權之選民享用餐點，藉以聚集人氣、拉抬聲勢，惟為避 免遭檢調單位取締，其等係假藉「寅○○感恩晚會」之名， 以行交付不正利益之實，自無於現場設置競選旗幟，並發放 競選文宣之必要。是以，尚難以餐會當時，現場並無競選旗 幟，亦無發放競選文宣等情，而為有利於被告丑○○、寅○ ○之認定，辯護人前開所辯，不足採信。
至證人丁○○、黃政雄、陳再發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被告 寅○○係於93年4 月22日晚間，因法院判決被告寅○○喪失 議員資格，故聯絡我到他服務處去談辦桌之事，要感謝支持 他的選民，被告寅○○從政23年來對他的支持等語（見一審 94年7 月19日審判筆錄），證人丁○○等3 人雖均證稱被告 寅○○係辦理感恩餐會等情，惟被告丁○○等3 人係負責餐 會之廚師，其等之責任僅係負責辦妥餐會菜色，衡情，被告 丑○○、寅○○自無需據實告以前開餐會之真正目的，係藉 餐會賄賂選民，則證人丁○○等3 人未知悉辦理餐會之真正 目的，尚與常情相符，尚難據此為有利於被告丑○○、寅○
○之認定。
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 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 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 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 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 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 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 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 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是為約使其為投 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 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 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 92年台上字第893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該法所稱投票行賄罪 之客體有二種，一為賄賂，一為不正利益。所謂「賄賂」係 指金錢或得以金錢計算之財物；「不正利益」則指賄賂以外 ，足以供人需要或滿足人之慾望，一切有形無形之利益而言 （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3355號判決採同一見解）；而該條 所定「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 ，以備交付，只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 者之允諾為必要；至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 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 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 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本件被告丑○○、寅○ ○假借舉辦感恩餐會之名義，對於高雄市第6 屆市議員補選 第5 選區有投票權之人，使其享有接受飲食招待之不正利益 ，進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依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 方之認知等情綜合判斷，此舉係該當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 付不正利益，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之構成要件。又被 告已陳明當日之餐費每桌為3,000 元，惟因其中之飲料及酒 品係由其自行支付，故支付給丁○○等人共132 萬元（見他 2447號卷第12頁），並有請款單3 份可佐（見他2447號卷第 31頁），故其支出費用包含被告寅○○自行購買之飲料及酒 品，仍約為每桌3,000 元，平均計算結果，則交付每人不正 利益為300 元。
按民主程序乃透過選舉機制予以展現，而選舉基本原則與代 議式民主有極其密切的關係。我國憲法第129 條規定，各種 選舉除憲法別有規定外，以普通、平等、直接及無記名投票
之方法行之。其中「無記名投票」即在闡明行使選舉權應遵 守秘密投票原則而為之，一方面保障選舉人之秘密選舉自由 及自主投票之權利，他方面則係保障社會公義，促成選舉結 果之正確，不允許個人任意放棄選舉秘密。故在秘密投票之 制度下，吾人當無可能於選舉過程中、或選舉後針對個別選 舉人之投票情形詳予調查、獲悉他人投票之內容。職是，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規定目的即為確保選舉人不受 其他因素介入影響其選舉自由意志，核其性質，要屬「抽象 危險犯」之規範，其犯罪成立與否，當不待現實危害之發生 ，法院應詳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理狀態 、行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且須異時 異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苟認為行 為人所為對選舉人秘密投票暨國家正當選舉程序法益有侵害 之危險者，即可認為犯罪，尚非以該等財物或不正利益之交 付，必須足以動搖或影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向，亦或收受 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其判斷標準，是縱 投票人（即選民）原有要票選某候選人之意願，而行為人仍 對該投票人（即選民）交付錢財或不正利益，交付者應仍屬 構成賄選。則本案參與餐會之人縱使本係被告寅○○之支持 者，原即因被告寅○○之關係，轉而支持被告丑○○，即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