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58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乙○○
上列2人共同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王金陵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94年度訴字第2864號、中華民國95年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1112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係「千億汽車材料修配場」 （下稱千億修配場）之負責人，被告乙○○與另案被告紀惠 敏（業經本院另案判決無罪確定）為其員工，丁○○取得19 98年份、福特廠牌、車牌號碼E4-0365號之事故小客車，先 以乙○○名義購買該車輛，再向裕融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裕融公司）辦理動產抵押貸款。而因乙○○之母親甲○○ ○不同意擔任此貸款之保證人，丁○○遂與乙○○、紀惠敏 基於犯意之聯絡，於民國91年8月15日，由紀惠敏在上址修 配場辦公室，於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書之連帶保證人欄 、裕融公司汽車貸款申請書及調查表連帶保證人欄、本票之 共同發票人欄、授權書之立授權書人及本票發票人欄偽簽「 甲○○○」之姓名，並盜刻其印章蓋用於簽名之下方，因認 被告等涉有刑法第201條第1項、第216條、第210條之偽造有 價證券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 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 應為無罪之判決；是被告或共犯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 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 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 ，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 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 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 6號判例及93年度臺上字第4221號判決可資參照）。次按刑 法上所謂「偽造」有價證券，以無權簽發之人冒用他人名義 簽發為要件，如果行為人基於本人之授權，或其他原因有權 簽發者，則與無權之偽造行為不同；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 造有價證券罪，所稱「偽造」乃指無權制作有價證券之人， 假冒他人名義，或逾越有制作權人之授權範圍，而制作外觀 上具有價證券形式之虛偽證券之行為而言。至於已否得有適 法之授權，或有無逾越、逸脫授權範圍，而制作該有價證券 ，則不以明示之授權為判定其有無適法權源之唯一準據；因 偽造有價證券罪，係侵害社會法益之罪，為使具有社會公共 信用性格之票據類有價證券持有人，得獲應有之保障，以維 交易安全及社會公共信用，是以票據上名義人對於知悉無權 制作有價證券之人，實施制作有價證券犯行，仍不為阻止而 放任其此項實施制作有價證券之默認行為者，亦應包括的視 之為默示之授權行為（最高法院53年台上字第1810號判例、 82年度台上字第638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三、經查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丁○○、乙○○涉有上開偽造有價 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無非以證人陳琮閔、甲○○ ○之證述、另案被告紀惠敏之供述、裕融公司所提出之債權 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書、本票、授權書、所貸得之款項係撥 入另案被告紀惠敏之帳戶中，及被告等始終無法提供汽車買 賣契約書等為其論據。訊之被告丁○○，固坦承有購入車牌 號碼E4-0365號之自用小客車，再將該自用小客車轉售予被 告乙○○之行為，惟堅詞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行，辯稱：車牌號碼E4-0365號之自用小客車係 高雄市救難協會介紹買的，當時我要去看車，乙○○說要順 道回去高雄探望母親，就順便去看車，這部車本來是公司買 來修復後要賣的，而且公司有很多該款車的備份零件，乙○ ○問車子的淨價是多少，我把實際價格告訴乙○○，乙○○ 說想買，但是沒有錢，我說可以辦全額貸款，而且額度可以 超過買車價格，如果要辦貸款就要請教紀惠敏，之後就發生 這件簽名的事情，我有出面阻止叫他們不可以這樣做，寧可 多跑一趟，請乙○○母親簽名，但是乙○○很急，就要求紀
惠敏幫他簽名，有事他要負責，有關辦理貸款之細節，並非 其權責範圍事項等語。被告乙○○於原審審理時先否認有上 開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當初我不 知道是誰簽名的，銀行打電話到我家說貸款都沒有繳，我才 知道都沒有繳，我知道有辦貸款及買車子的事情等語；惟其 嗣又坦承有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並供稱 ：當初我有在施用海洛因，有欠丁○○1萬多元，後來丁○ ○慫恿我辦理汽車貸款，有錢可以拿，又有錢還他，丁○○ 與紀惠敏拿我當人頭，我不可能拜託他們簽名，他們就簽名 云云。於本院審理中則坦承有要購車及辦理貸款之真意，但 供稱其母親並不同意擔任保證人，其係簽契約書時，才看見 他們以其母親名義擔任保證人，其母親之身分證資料，係因 要辦理本件貸款，由其妹傳真來的，契約書上其母親之印章 如何蓋用，已忘記了，不知是否其所蓋用云云。四、然查本件證人即另案被告紀惠敏於本件貸款之債權讓與暨動 產抵押契約書之連帶保證人欄、裕融公司汽車貸款申請書及 調查表連帶保證人欄、本票之共同發票人欄、授權書之立授 權書人及本票發票人欄簽寫「甲○○○」之名字，並由被告 乙○○蓋「甲○○○」之印章等情，業據其於原審及本院審 理時證述明確，核與被告乙○○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證 人紀惠敏於上開文件及本票上簽寫「甲○○○」名字，並由 其蓋「甲○○○」印章之情節相符。證人甲○○○雖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伊並未同意擔任保證人，有一位小姐打電話給 伊，說乙○○要買車要借錢，問伊是否要當保證人，伊說乙 ○○從小就是壞孩子，伊不要當保證人，小姐說會再打電話 與伊聯絡。第二通是紀惠敏打來，說已與銀行談好，如果不 同意，銀行會打槍，以後要辦會不好辦，叫伊先安撫對方， 同意讓乙○○借錢，之後會在臺中找人簽名，叫伊不用煩惱 。伊當時沒有同意，然後裕融公司小姐又打電話來，問伊是 否同意，伊說紀惠敏在臺中會找人簽名，找紀惠敏就好，但 伊有說不會簽名當保證人云云。惟參以證人甲○○○於原審 法院94年度訴字第930號紀惠敏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審理時證 稱：伊曾對銀行小姐說同意伊兒子借款，但是沒有說伊要當 保證人等語。顯見甲○○○確有能力區別同意借款，及同意 當保證人之意義不同，其自無誤認證人即裕融公司徵信人員 劉嘉利係欲其確認其是否當保證人而仍予同意。況被告乙○ ○於辦理本件貸款之時，已係年近30歲且有相當社會閱歷， 富有辨別事理能力之成年人，其辦理貸款購買車輛，本無須 徵得其母親之同意，此乃正常人常識範圍內即得知悉之事， 本件倘非要求甲○○○擔任連帶保證人，將使之負法律上之
連帶清償責任，衡諸常情，裕融公司絲毫無以電話通知甲○ ○○徵詢其同意之必要。本件裕融公司徵信人員既以電話照 會證人甲○○○，自係就甲○○○是否同意擔任乙○○就本 件貸款之連帶保證人而為詢問，若裕融公司之徵信人員僅係 形式上告知證人甲○○○而未作是否同意擔任連帶保證人之 確認，何以會有第二次徵信，顯見本件裕融公司徵信人員當 時確實有向證人甲○○○確認是否願意擔任連帶保證人，應 無疑義。
五、又證人即裕融公司徵信小姐劉嘉利於原審法院94年度訴字第 930號，紀惠敏被訴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審理時證稱：本件貸 款係由伊徵信，伊有打電話給甲○○○，詢問其是否願意作 保，伊與甲○○○徵信過二次電話，第一次打的時候甲○○ ○並未正面回應，好像要考慮，伊就請業務陳琮閔去協調， 協調好了，第二次打電話過去照會，甲○○○有說同意，伊 亦有向乙○○確認是否有買車辦理貸款，伊一定會跟甲○○ ○說是否同意作保，第一次甲○○○沒有答應，第二次有答 應等語。另證人陳琮閔於同一案件審理時亦證稱：紀惠敏、 乙○○都有跟伊說甲○○○同意作保，伊有問乙○○確定有 要買這台車，乙○○說是就簽名，伊與乙○○、紀惠敏約在 雙十路紅茶店，乙○○是在該處告訴伊甲○○○有同意等語 。參以證人劉嘉利、陳琮閔與另案被告紀惠敏並無特殊交情 ，彼等殊無甘冒受偽證罪刑事追訴之風險，而袒護另案被告 紀惠敏之可能。再者，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伊身分證均自己保管，放在住處等語；而證人甲○○○有同 意被告乙○○買車，並將其身分證影本資料傳真給被告乙○ ○，再由被告乙○○交予證人紀惠敏等事實，業經被告乙○ ○於原審法院94年度訴字第930號紀惠敏偽造有價證券案件 審理時證述明確，核與乙○○於本院上開供述情形相符。即 另案被告紀惠敏於本件原審審理時亦證述：伊跟乙○○說需 要一個保證人，伊有先問乙○○可以找何人作保，乙○○說 其母親可以作保，並當場打電話給其母親，接下來就在公司 收到乙○○母親的身分證件等語，顯見甲○○○之身分證影 印資料應係由證人甲○○○所傳真無疑。故被告乙○○事後 另供證稱：甲○○○之身分證係伊打電話跟伊妹說要「買車 」，請伊妹傳真甲○○○身分證給伊云云，顯係附和證人甲 ○○○之詞，自難憑採。衡諸常情，倘證人甲○○○並未同 意擔任本件貸款之保證人，證人即另案被告紀惠敏、被告乙 ○○如何能取得其置於高雄住處之身分證影本資料，足見證 人劉嘉利、陳琮閔之上開證述，並非子虛，而可採信。證人 甲○○○應有同意擔任被告乙○○向裕融公司辦理本件汽車
貸款之連帶保證人之事實，應可認定。證人甲○○○前開證 述，顯係為避免裕融公司要求其負連帶清償責任而為避就之 詞，自難採信。
六、本件車輛貸款核撥後，雖係將貸款匯入證人即另案被告紀惠 敏於華南商業銀行南臺中分行（下稱華南銀行南臺中分行） 之帳戶內，然該帳戶係供千億汽車材料修配廠代為辦理汽車 貸款時款項進出所使用等情，已據被告丁○○於原審法院94 年度訴字第930號紀惠敏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審理時證述明確 ，並有華南銀行南臺中分行存摺明細一份在卷可稽。而被告 乙○○確有購買車牌號碼E4-0365號之自用小客車一節，其 並未支付任何價金，已據其自承在卷，則該購車價款顯然係 由被告丁○○所屬修配廠代為支付，再由本件汽車貸款中取 償，從而本件尚難僅憑汽車貸款之款項，係匯入證人即另案 被告紀惠敏上開帳戶內，即遽認被告乙○○並無買車之事實 。又汽車之買賣，並非不動產之買賣，買賣契約自不以書面 為必要；況本件汽車買賣當時，乙○○仍係千億修配廠員工 ，其基於彼此之信任關係，未簽訂買賣書面契約，尚難遽而 推論出被告乙○○、丁○○二人間並無汽車買賣行為，更不 能因而據此為被告乙○○、丁○○二人不利之認定。七、綜上所述，本件證人甲○○○既同意擔任被告乙○○貸款之 連帶保證人，則被告丁○○將車牌號碼E4-0365號之自用小 客車賣予被告乙○○，並由證人即另案被告紀惠敏於上開文 件及本票上代為簽寫「甲○○○」名字，自與刑法所稱之「 偽造」有間。公訴人認定被告丁○○、乙○○二人犯嫌所憑 之證據，即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被告乙○○雖於原審審理時坦承犯罪，並於 本院審理中供稱其母親並未同意擔任保證人；惟其供述顯係 為脫免其母親遭追償之責任，且與事實不符，尚難遽予採信 ，而為其不利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 二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 為，其二人被訴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法院因而為被告 等無罪之判決，並無違誤，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 證人甲○○○係證稱，其同意乙○○購買車輛，但沒有同意 擔任保證人等語，且其對於本件擔保金額多少、期限多長、 負擔之責任若干，均尚未全盤知悉，豈有可能同意擔保？況 縱甲○○○同意擔任保證人，其同意內容是否包括由紀惠敏 代為簽名，仍有可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但查證人甲○○ ○同意擔任本件貸款案之保證人一節，已詳如前述，其事後 所證，無非避免遭追償之責任，自難採信。再參之甲○○○ 係被告乙○○之母，且知悉乙○○係購買汽車，縱其不完全
瞭解實際擔保之債務多少，期間若干；但只須乙○○將來如 期償還貸款，其自無庸負任何清償責任，其為滿足乙○○購 車需求而同意擔任保證人，難認有何違常悖理之處。再者， 本件貸款案之行為地在臺中縣，甲○○○則居住於高雄縣， 兩地相隔甚遠，於情於理，均不可能強求甲○○○遠來臺中 簽署相關文件；況其既經於電話查詢時同意擔任自己兒子之 保證人，且傳真身分證件供辦理各項貸款手續，衡情論理， 亦應已同意授權乙○○或代為辦理貸款之人員為之代為簽名 ，以減省往返奔波之勞累。從而，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尚 難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本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八、本件被告乙○○雖又供稱：伊係擔任貸款人頭云云，惟本件 指定辯護人即本院公設辯護人就被告乙○○、丁○○均係為 無罪之答辯，並以此前提而為被告乙○○、丁○○二人辯護 ，且觀之公訴人所起訴犯罪事實，本件被告乙○○、丁○○ 間亦無利害相反之情形，自得指定同一人辯護，附此敍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2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黃 永 祥
法 官 邱 顯 祥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桂 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30 日 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