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重更(一)字第20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黃達元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93年度重訴字第15號，中華民國94年4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6958號），提起
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部分撤銷。
戊○○共同連續運輸第一級毒品，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如附表編號一、七所示之海洛因均沒收銷燬之，扣案如附表編號二至六、八至十、十二至十三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戊○○、陳春樹（另案經原審認定運輸毒品犯行成立，判處 無期徒刑，現由本院以94年度上重訴字第77號審理中）等 2 人，均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管之第一級毒品 ，不得非法持有、運輸及販賣，亦屬懲治走私條例所規定之 未經許可不得私運進口入境臺灣地區之管制物品，竟共同基 於運輸管制物品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聯絡，戊○○並基 於概括之犯意，由戊○○於92年12月29日先行前往緬甸準備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驗餘淨重4170.06公克，純度84.23％， 純質淨重3512.44 公克），將之藏置於18罐髮乳罐中，每罐 並覆蓋少許髮乳，再將髮乳罐分裝於3個紙盒，其外另以1只 塑膠袋包裝。另由陳春樹向不知情之江慧玉（另案由原審諭 知無罪，現由本院以94年度上重訴字第77號案件審理中）佯 稱，欲僱用其擔任秘書工作，請其陪同該公司經理前往緬甸 簽訂ＳＰＡ水療機之契約為幌子，並負責2 人台灣至緬甸之 來回機票及全部食宿費用。嗣江慧玉於92年12月31日上午 9 時許到達中正機場搭機時，始經由陳春樹介紹認識所稱之經 理甲○○（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陳春樹當場交代甲 ○○至緬甸後，帶同江慧玉前往購買1 只行李箱，並向江慧 玉表示回國時將前往接機等情，2 人即搭機前往緬甸，並由 戊○○指派之有犯意聯絡之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李先生」 前往接機，帶同2 人前往市區購物。嗣於93年1月2日，「李 先生」表示受陳春樹之託，而帶同江慧玉2 人前往緬甸市區 之家樂福量販店購買行李箱1 只，並由「李先生」支付費用 。同日下午4時許，「李先生」再帶2人與戊○○（自稱「蕭 仲平」）見面，商談ＳＰＡ水療機簽約事宜，戊○○佯稱欲
購買ＳＰＡ水療機，雙方達成每台新台幣（下同）3萬2千元 ，共購買70台之初步共識（實際上陳春樹、戊○○並無締約 之真意），甲○○當場打電話回台向陳春樹報告，獲其應允 。斯時，戊○○當場向江慧玉稱：陳春樹託其帶護髮乳回台 等語，江慧玉有所遲疑，乃於雙方簽約後向甲○○告知上情 ，甲○○則請其自行向陳春樹確認，適甲○○返回飯店房間 後，再度打電話回台向陳春樹報告簽約完成之情，江慧玉乃 接過電話親自向陳春樹告知戊○○託帶護髮乳一情，陳春樹 則明確告稱：因新莊開美容院之朋友所需，請代為攜回等語 。翌（3 ）日上午11時10分許，戊○○再指派「李先生」攜 帶ＨＥＮＡＲＡ牌髮乳罐共18罐（每6 罐以塑膠膜包裝，底 部以紙板承裝，內含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成分，驗餘淨重4170 .06 公克，空包裝重1330.70公克，純度84.23％，純質淨重 3512.44 公克）前往住宿之飯店內交予江慧玉，並放置入於 家樂福購得之行李箱中，復由「李先生」開車載江慧玉2 人 前往機場搭機。嗣江慧玉於93年1月3日20時04分許，搭乘華 信航空公司AE 838號班機入境台灣中正機場，將前開以護髮 乳罐包裝之海洛因共18罐由緬甸運輸至我國境內。惟因江慧 玉為列管注檢對象，故於渠等入境至中正機場第一航廈入境 海關室之際，入出境管理局查驗人員即通知航空警察局前往 查察，並帶同2 人一同領取托運行李，逐一檢視其內物品， 江慧玉即當場告知警員，內有其老闆陳春樹託帶之護髮乳一 情，經警員當場開封檢視結果，確認髮乳罐內藏他物，再以 檢驗試劑測試結果確認為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而當場將髮乳 18 罐、包裝髮乳紙盒3個及塑膠袋（膠膜）1 個、自18罐髮 乳中挖出之髮乳1袋、黑色行李箱1個，及江慧玉所有之行動 電話1支（門號0000000000 ）查扣。嗣警方依據江慧玉所稱 陳春樹將會來接機之供述，要求江慧玉協助逮捕陳春樹到案 ，惟陳春樹於到達中正機場後察覺有異，電話中一再向江慧 玉謊稱車子故障，請其搭甲○○之車或搭公車云云而虛與委 蛇，終仍兔脫，嗣警方於同年1月5日持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核發之拘票，循線在台北市北投區石牌自強市場 拘獲陳春樹本人，始查悉上情。
二、戊○○於江慧玉、陳春樹遭查獲後，猶不知悔悟，復承前概 括犯意，另與綽號「阿華」（英文名為Peter）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之香港籍成年男子及綽號「劉董」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之成年男子，均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管之第 一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運輸及販賣，亦屬懲治走私條例 所規定之未經許可不得私運進口入境臺灣地區之管制物品， 共同基於運輸管制物品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聯絡，推由
劉董以刊登廣告召募金融業外務員之方式，找尋願為出國為 其私運毒品來臺之人，戊○○則以3至5萬元之代價找尋丙○ ○（業經本院上訴審判決確定）負責於臺灣接貨運送至指定 地點，丙○○因貪圖私利，即應允參與後階段臺灣境內之接 貨押運工作。適朱銘雄（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後確定）於93 年2月間透過劉董所刊登之廣告向劉董應徵，劉董即指示真 實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楊先生」（無從認定有犯意聯絡） 向朱銘雄表示，工作內容係出國攜帶物品回臺，每次出國代 價至少新臺幣（下同）1萬元以上，出國所需之食宿、機票 及零用錢均由劉董負擔，而朱銘雄明知屆時其所攜帶回國之 物品必密藏有高價而不能攜帶入境之違禁物毒品，仍貪圖私 利接受劉董之聘雇，參與劉董與阿華、戊○○等人之運毒計 劃。劉董即於93年4月1日指示朱銘雄搭機前往緬甸仰光（起 訴書附表誤載為泰國）後，由亦有犯意聯絡而自稱「李先生 」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於93年4月2日交付2只 行李箱（1只為黑色行李箱、1只為米色雨傘牌拖曳行李箱） 予朱銘雄，其中該只米色行李箱內以複寫紙包裝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驗餘淨重1745.4公克，純度76.1 5％，純質淨重 1329 .12 公克），再以黑色邊條藏於行李箱之封邊夾層中 ，行李箱內則裝有布匹多匹後，由朱銘雄攜帶該2只行李箱 搭機轉往香港，將該2只行李箱先交予接機之自稱「王先生 」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由王先生取出其內布匹 及黑色行李箱，再於米色行李箱內放置POLO襯衫5件及4件皮 包（即BOSS手提包、PRADA皮包、LV皮包、GUCCI皮包各1只 ），再將該只內藏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米色行李箱交還朱 銘雄，以為掩飾。朱銘雄即於93年4月3日攜帶該只內藏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之行李箱，搭乘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CI-620 班機返臺，而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嗣於當日11時50分許 ，入境臺灣地區之桃園中正國際機場，將管制進口之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私運進入臺灣境內，朱銘雄於出關後隨即在機場 入境大廳接獲劉董電話，並經由劉董之指示，攜帶該只行李 箱前往台北縣縣三重市○○○路65號「茶騷有味泡沫紅茶店 」。而劉董已先於當日9時31分許，與戊○○、丙○○相約 於「茶騷有味泡沫紅茶店」準備接運，劉董並將戊○○本次 運毒報酬90萬元以紙袋包裝，於該紅茶店交予戊○○，戊○ ○即指示丙○○將內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行李箱運送至其 住處藏放，劉董與戊○○、丙○○約定後，隨即轉往附近之 涮涮鍋店等待朱銘雄，嗣朱銘雄抵達該處時，丙○○即依戊 ○○及劉董之指示向朱銘雄稱：將東西交給我，劉董在前方 涮涮鍋店內等語後，朱銘雄即依劉董電話中之指示，將該只
內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米色行李箱交予丙○○，丙○○隨 即將之放置於其所駕駛之車號7B-500號營業用小客車後車廂 ，駕車前往戊○○位於台北縣縣三重市○○街210巷「博愛 新村」之住處，並由戊○○駕駛車號1398- GV號之自用小客 車尾隨其後押貨，嗣於當（3）日12時45分許，丙○○與戊 ○○抵達上開博愛新村巷口，準備共同搬運該只行李箱之際 ，為調查人員當場查獲，並扣得該只米色行李箱，及其內以 複寫紙及黑色邊條夾藏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POLO襯衫5件 及BOS S 手提包、PRADA皮包、LV皮包、GUCCI皮包各1只， 又於戊○○身上扣得手機5支（內含SIM卡門號5枚：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以紙袋包裝之運毒報酬90萬元、手提包內現金13萬零6 百元、美金1千元，於丙○○身上扣得手機4支（內含SIM卡4 枚：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 、外放SIM卡2 枚（其中1枚為0000000000，另1枚為泰國手 機門號）、便條紙5張。而朱銘雄將行李箱交予丙○○後， 即依丙○○之指示至前方涮涮鍋店與劉董會合，並收取劉董 交付之報酬1萬5 千元，再將機票存根、花費收據等物交予 劉董後，朱銘雄隨即搭車離開。嗣於當（3）日13時25分許 ，車行至台北縣中和市○○路33號路口，為調查人員查獲， 並扣得朱銘雄所得運毒報酬1萬5千元、手機1支（含SIM卡門 號：0000000000）、朱銘雄之護照1本。三、案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北部 地區機動工作組移送偵查起訴及檢察官於原審擴張起訴事實 。
理 由
一、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上訴人即被告戊○○辯稱：因調查員叫我承認知道裡面有 海洛因，就會打電話給檢察官讓我交保云云。惟查： ⒈被告戊○○自93年5月28日起訴之日起至94年2月3日原審 審理時止，長達8月之久期間，歷經原審多次準備程序， 尚曾供稱：知道行李箱裡面有海洛因等語，從未辯稱其在 偵查及原審聲押時之自白係為交保所為云云（見原審卷一 第128、191頁），是其嗣後翻稱係受誘騙始為自白，即非 可採。
⒉依被告戊○○於原審所言，其知悉運毒罪很重，最高可判 無期徒刑或死刑（見原審卷三第224頁），並於調查局及 檢察官向原審聲請羈押時，均已選任辯護人為其辯護，足 資保障其權利，且其當時係年滿34歲智識健全之成年人， 則其辯稱為求交保而承認觸犯死刑、無期徒刑之重罪，實
與常情有悖。
⒊綜上所述，被告戊○○所辯為交保而為自白云云，自無可 採，是被告戊○○於93年4月7日警詢、93年4月4日偵查及 原審93年4月4日聲押訊問時所為自白，有證據能力。（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均有規定。 查證人甲○○、江慧玉、陳春樹於另案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93年度重訴字第31號陳春樹、江慧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等案件（下稱另案）審理時，以證人身分所為之供述， 證人顏美慧於另案審理時之證述，吳明通於另案偵查、審 理時所為之證述，證人許光明、蔡明芳、謝玲玲、吳秀蘭 於另案審理時所為之證述，均為審判外向法官、檢察官所 為陳述，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之規定，而有 證據能力，自得為證據。
二、實體部分：
（一）關於上訴人即被告戊○○事實欄第一項犯罪部分： 訊據被告戊○○固不否認於事實欄第一項所示時地，在緬 甸與江慧玉、甲○○見面，惟矢口否認有何運輸管制物品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入境之犯行．辯稱：我僅係前往緬甸商 談spa機合約，並非江慧玉所稱之「蕭先生」，亦未帶助 理，且未交付髮乳罐予江慧玉云云。經查：
⒈關於被告戊○○如何與另案共犯陳春樹，委請江慧玉將裝 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髮乳罐18罐帶回台灣，並由成年男 子李先生在江慧玉離開緬甸前將髮乳罐交付江慧玉，再由 不知情之江慧玉代為攜回，而將內藏海洛因髮乳罐之行李 箱運輸進入臺灣地區境內之事實，業據證人江慧玉、甲○ ○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297至304頁、第308頁、重訴字3 1號卷即另案重訴卷第58至65頁、第68至74頁、第122、12 3頁、第133、134頁）。
⒉江慧玉係受陳春樹指示，至緬甸與蕭仲平或自稱蕭先生之 被告戊○○，在緬甸與江慧玉、甲○○商談spa生意一節 ，除據證人江慧玉、甲○○敘述甚明（見另案重訴卷第58 至60頁、第70、84頁、第134、138頁、原審卷三第298、2 99頁）外，其自稱蕭先生一節，並據於證人陳春樹（見另 案重訴卷第84頁、原審卷第307頁）、謝玲玲（見另案重 訴卷第149至152頁、第164至169頁）證述明確。 ⒊江慧玉入境時，確為警查扣事實欄第一項所載海洛因等物
，業據查獲之警員吳明通、許光明、蔡明芬等人證述明確 （見另案重訴卷第77至79頁、第119至122頁、第124至126 頁第128至130頁），並有航空警察局安全檢查隊第二組所 製扣案證物目錄、搜索筆錄、江慧玉及甲○○之關稅局稽 查組Ｘ光檢查儀注檢行李報告表、中正國際機場入出境服 務站檢查通知單、毒品初步檢驗報告單各1紙、江慧玉及 甲○○之旅客入境出記錄查詢表8紙、查扣物品照片7張、 扣押物品目錄表1紙、陳春樹所使用手機之雙向通聯資料 查詢表2紙在卷可稽（見偵字第395號卷 (一)第16、17、1 9至33、35至38、41、111、112頁）。並有私藏夾帶以運 輸海洛因之黑色行李箱1只、髮乳罐18罐、包裝紙盒3個、 塑膠袋1個、髮乳1袋扣案可佐。而該只行李箱內之18罐髮 乳罐之白色粉末，經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認均含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成分，合計淨重4170.06公克，純度84.23 ％，純質淨重3512.44公克，亦有該局93年2月4日調科壹 字第080007255號鑑定通知書1紙在卷足憑（見偵字第395 號卷一第195頁）。
⒋被告戊○○於92年12月29日離境、次年1月5日入境，江慧 玉則於92年12月31日離境、次年1月3日入境，復有入出境 查詢結果2紙可參（見另案重訴卷第41、200頁）。 ⒌被告戊○○與江慧玉及共犯陳春樹均為我國籍人，於92年 12月底，原均在台灣，戊○○與陳春樹竟不辭千里，戊○ ○於92年12月29日離境，江慧玉則奉陳春樹指示，於92年 12月31日離境，雙雙於緬甸見面商談spa機買賣事宜，事 後並由戊○○及陳春樹央江慧玉將藏有海洛因之髮乳罐攜 回台灣，足見戊○○與陳春樹以談spa機買賣為幌，實際 用意在運輸海洛因返台，否則其等在台灣商談即可，又何 須跨海至緬甸為之，是戊○○所辯，尚無可採，足見戊○ ○與陳春樹二人間就運輸毒品有犯意聯絡。
⒍綜上所述，被告戊○○如事實欄第一項之事實，即堪認定 。
（二）關於上訴人即被告戊○○事實欄第二項犯罪部分： 訊據被告戊○○矢口否認有何事實欄第二項運輸管制物品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入境之犯行，辯稱：其身上所攜帶之90 萬元現款，係向丁○○借用而來，用以向Peter買受名牌 皮包、名錶，並非犯罪所得，且其並不知情朱銘雄所攜帶 回台之行李箱內有海洛因云云。經查：
⒈同案被告朱銘雄見劉董所登報紙廣告即去電應徵，並由楊 先生面試，嗣依劉董指示，於92年4月1日自台北搭機出發 抵達緬甸後，取得包括扣案之皮箱在內之皮箱2只，共裝
約13匹布，嗣再轉往香港，由一王先生取走布匹，放入扣 案之LV等皮包及衣服，返台後，依劉董指示交付同案被告 丙○○，並將相關單據、此行花費餘款交付劉董後，離去 未久，即遭查獲等情，業據其供述甚明（見原審卷三第22 8至237頁）。
⒉被告戊○○偵查供稱：有叫丙○○拿手提箱（即指扣案之 米色行李箱）到頂崁街，手提箱內有海洛因。海洛因的來 源是香港1位叫PETER的人。．．轉交1包代價是20 萬元。 海洛因是由泰國轉去香港再進入臺灣的。．．劉董是Pete r在臺灣的聯絡人等語（見本案偵查卷第78頁），又於原 審聲押訊問時供稱：我確有叫丙○○去拿有海洛因之皮箱 ，給丙○○之報酬約3至5萬元。．．是香港朋友要我打電 話跟劉董聯絡的。．．幫忙保管及送給劉董所指定的人之 運送報酬約10至20萬元等語（見原審聲羈卷第9至11 頁） ，再於調查局詢問時供稱：查獲之海洛因毒品是綽號「阿 華」（即Peter）之人，叫我跟劉董聯絡，我與劉董約在 三重見面，我再叫丙○○去接貨，毒品來源是阿華安排的 等語，並經被告戊○○隨即向檢察官供稱：上開調查局借 提之筆錄係實在等語（見偵查卷第113頁反面、119頁）， 並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我是承認有保管海洛因等語， 又稱：我是約在三重那裡，一個叫劉董的拿東西給我，我 放在三重的頂崁街，．．我知道東西是毒品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128、191頁）。其於另案審理時供稱：我被起訴運 毒的案件我都承認，我確實是幫人家在臺灣運送東西等語 明確（見另案重訴卷第83頁）。
⒊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供稱：查獲當日是戊○○叫我去 的，叫我去拿手提行李，當時我跟劉董、戊○○在三重中 正北路上的泡沫紅茶店裡，是戊○○叫我去拿的，他說行 李再送去頂崁街。我是受僱於戊○○，幫戊○○拿東西， 每次拿都有幾萬元代價。我知道戊○○上面還有一個老闆 ，是在運輸海洛因，戊○○是在幫他運輸海洛因，那個老 闆不是劉董。我知道海洛因在（行李箱）裡面，我是負責 海洛因進來臺灣後將他送往戊○○指定的倉庫，．．在頂 崁街等語（見本案偵查卷第77頁），於原審聲押訊問時供 稱：是戊○○要我去拿那皮箱。他說拿到皮箱後，帶去臺 北縣三重市○○街210巷會合，他開另外一部車，約在臺 北縣三重市○○○路65號會合，我知道他有跟在我後面， 我去拿皮箱時，他在車上並未下車。我拿到皮箱後，我有 看到他跟我後面。我知道皮箱內是毒品海洛因，但不知數 量。因我欠錢所以幫忙載運，戊○○說平常都是5到10萬
元，只要把箱子拿到他說的地點放即可。有向朱銘雄說劉 董在涮涮鍋那等他等語明確（見原審聲羈卷第8頁），復 於原審供稱：我是幫忙從三重中正南路載到頂崁街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191頁）。
⒋同案被告朱銘雄攜帶入境而交付同案被告丙○○之該只米 色雨傘牌拖曳行李箱，由調查人員所起出之白色粉末，經 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確含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成分，合 計淨重1745.40公克，純度76.15％，純質淨重1329.12公 克，有該局93年5月12日調科壹字第060008242號鑑定通知 書1紙佐卷可考（見偵查卷第208頁）。
⒌此外，並有查獲之米色雨傘牌拖曳行李箱照片3幀、查獲 毒品照片4幀、朱銘雄所使用手機之通話及通訊錄資料1紙 、指認照片3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3件、 毒品初步鑑驗報告書1紙、扣押物品清單3紙、贓證物款收 據、朱銘雄之入出境查詢結果（見本案偵查卷第2至4、19 至24、39至42、85、86、109至111、209頁）及許可監聽 之通訊監察書2紙附卷可稽（附於本院上訴審卷）。 ⒍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 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 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 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臺上字第2135號判例可參）。 亦即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行為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即屬成立，既不問犯罪意思起自何人，亦不必各個階 段犯行均經參與，俱應於犯意聯絡之範圍內負全部犯罪事 實之刑責。查被告戊○○、同案被告丙○○雖稱不認識同 案被告朱銘雄，然被告戊○○與同案被告朱銘雄之老闆劉 董相識，並與劉董、Peter進行謀議籌劃分配工作，由被 告戊○○與劉董聯繫接運，同案被告朱銘雄依劉董指示所 攜回臺灣之行李箱，足見被告戊○○及同案被告丙○○二 人係負責海洛因私運進入臺灣地區後之後續計劃，同案被 告朱銘雄則係經由劉董指示，負責將海洛因自國外私運進 入臺灣地區之人甚明，堪認被告戊○○、同案被告丙○○ 均有將同案被告朱銘雄將海洛因自緬甸私運進口之實行行 為，視為自己犯行之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否則被告戊○ ○當無指示同案被告丙○○至三重向同案被告朱銘雄接貨 ，並與同案被告丙○○共同押貨，是被告戊○○既與同案 被告丙○○、Peter、劉董間有犯意聯絡，而同案被告朱 銘雄與其老闆劉董及在緬甸之李先生間有犯意聯絡，可知 被告戊○○、同案被告朱銘雄、丙○○三人係透過劉董而 有間接之犯意聯絡，並有行為之分擔，自應就全部犯罪行
為共同負責無訛。
⒎綜上說明，被告戊○○之犯行，事證明確，應堪認定。 ⒏被告戊○○雖以其身上所攜帶之90萬元現款，係向丁○○ 借用而來，用以向Peter買受名牌皮包、名錶，並非犯罪 所得，且其並不知情朱銘雄所攜帶回台之行李箱內有海洛 因等語置辯，然查：
⑴依通訊監察報告，同案被告朱銘雄在93年4月3日回國前 1日，被告戊○○於93年4月2日20時21分許，以000000 0000撥打同案被告丙○○之手機0000000000，告知同案 被告丙○○翌日即93年4月3日「整天都有事」，並強調 你聽得懂嗎，經丙○○表示好後，又說：明天「透早」 ，該回來的都要回來了，要丙○○晚上早點睡，明天早 上等其電話等語，再於93年4月3日9時31分許，撥打電 話予劉董，相約在三重會面後，隨即撥打電話通知同案 被告丙○○至三重等情，有通訊監察報告在卷可佐，堪 認被告戊○○確有參與Peter、劉董間之運輸海洛因計 畫，並雇請同案被告丙○○共同分擔在臺灣接貨之犯行 無訛。
⑵又卷附通訊監察紀錄，劉董於知悉撥打電話之人係戊○ ○後，隨即向戊○○質疑為何不撥打『香港的手機』， 並約定碰面之地點，亦僅概言係約在板橋或三重，未具 體指明地址，有該次通訊監察報告內容可佐（見本案偵 查卷第72頁），苟被告戊○○與劉董並非熟識且了解， 又何以知悉劉董多支手機門號？劉董又何以要求使用香 港門號之手機？又何以故意使用隱晦不清之暗語約定見 面地點？在在足徵被告戊○○係負責擔任私運海洛因入 境臺灣後之押貨運送工作無疑。
⑶扣案之行李箱除起出海洛因外，其內僅有5件襯衫及4件 皮包一節，有扣押物品目錄表可佐（見偵查卷第41頁） ，並經證人即同案被告朱銘雄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行李 箱內就是4個皮包及5件衣服。．．沒有手錶。清單上只 有寫5件衣服及4個包包等語（見原審卷三第230、233 頁），並無被告戊○○所稱之勞力士、卡迪亞手錶。再 者，Peter及劉董於行李箱內所夾藏者乃係數量甚鉅、 純度甚高，而具極高價值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斷無可 能於冒此重大風險自國外私運入境後，反交由毫不知情 之人代為保管。是被告戊○○所辯不知情，僅係代為保 管行李箱，劉董會派人來拿行李箱云云，核與事理至屬 相悖，顯係圖卸之詞，委無可採。
⑷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其分別於92年9月
22日、92年10月6日，自銀行提領現金120萬元及130萬 元給戊○○，所提領之現金鈔票面額均為1仟元，戊○ ○於92年10月9日曾返還60萬元，證人丁○○並庭呈存 摺供本院參酌。然證人丁○○之上開證言，亦僅得證明 被告戊○○與證人丁○○間存有消費借貸契約，無法證 明被告戊○○為調查人員所扣得以紙袋包裝之90萬元， 係向證人丁○○所借用而來。是被告戊○○辯稱其於本 案發生時身上所攜帶之90萬元現款並非劉董所交付之運 毒報酬云云，亦屬卸責之詞。
⑸至被告戊○○並請求傳喚證人甲○○，用以釐清甲○○ 於原審審理時作證表示：「簽約時，李先生帶戊○○來 」，該位李先生是否即為江慧玉所稱之「戊○○之小弟 」；並請求傳訊證人乙○○，以證明朱銘雄所攜帶之行 李箱，係乙○○委託其保管，且被告戊○○與乙○○之 間，僅有買賣名錶、精品之關係等語。惟查：被告戊○ ○先於本院上訴審指稱Peter名為羅泓晝，本案係循慣 例向Peter購買行李箱內之皮包、皮件及手錶，並幫忙 保管行李箱，並聲請傳訊乙○○，用以證明綽號「阿華 」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香港籍成年男子Peter，為乙 ○○介紹給被告戊○○認識，復於本院聲請傳訊乙○○ ，用以證明朱銘雄所攜帶之行李箱，係乙○○委託其保 管，且被告戊○○與乙○○之間，僅有買賣名錶、精品 之關係。被告戊○○先後二次聲請傳訊乙○○，用以證 明之事項卻係反覆且矛盾，亦即在本院上訴審，被告戊 ○○認Peter係羅泓晝，係向羅泓晝購買皮包、名錶， 並幫羅泓晝保管行李箱，卻於本院稱係向乙○○購買皮 包、名錶及保管行李箱，倘被告戊○○此次係要購買皮 箱內之皮包、名錶，卻對於賣主及為誰保管行李箱產生 前後不一致之認知，實有違常理，顯見被告戊○○企圖 混淆法院視聽，從而，乙○○即無再予傳訊之必要。至 證人甲○○，業於原審證述明確，實無再予傳喚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三、論罪的理由：
（一）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於92年7月9日全文修正公布，於93年 1月9日生效施行，該條例第4條第1項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 ，於修正前、後之構成要件、刑度均相同，並未更異。又 被告戊○○二次運輸海洛因之犯行，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 ，為連續犯，因犯罪行為終了日係在新法施行後之93 年4 月3日，故應依最後行為終了時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處斷 ，亦無涉比較新舊法之問題，併此指明。
（二）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1款所規定之第 一級毒品，亦係行政院依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4項授權公 告之「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甲項第4款規定之毒品， 而為管制進出口之物品。故核被告戊○○所為，係犯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及懲治走私 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
（三）被告戊○○就事實欄第一項之犯行，與陳春樹、李先生間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戊○○、同案被告丙○○、 朱銘雄等3人就事實欄第二項之犯行，與Peter、劉董、李 先生間，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 戊○○利用不知情之江慧玉運輸毒品，並為間接正犯。被 告戊○○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低度行為，為運輸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四）被告戊○○先後二次運輸管制物品即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進 口之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 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 56條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就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部分加重 其刑，另就運輸第一級毒品罪部分，其法定本刑為死刑、 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應僅就得併科之罰金刑部分，加 重其刑。被告戊○○如事實欄第一項及第二項犯行，各以 1個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行為同時觸犯上開二罪，為 想像競合犯，應各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論以較重之運輸第 一級毒品罪。檢察官雖未就被告戊○○之事實欄第一項犯 行提起公訴，因與已起訴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並經檢 察官於原審擴張起訴事實（見原審卷三第122、158頁）， 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依職權函請原審併予審酌（見原審卷 三第90頁），為起訴效力所及，自應併予審理。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一）就事實欄第一項部分，查江慧玉因遭矇騙而代人攜帶髮 乳膠，並不知內藏毒品，原審誤認江慧玉知情，並與被告戊 ○○共同運輸毒品，即非正確。（二）在緬甸將內藏毒品之 皮箱交付被告朱銘雄者，為李先生，原判決事實欄第二項誤 認為「王先生」；又在台灣對同案被告朱銘雄面試之楊先生 ，在本案中除擔任面試角色外，並無其他證據足認參與運輸 毒品工作，原判決認其就事實欄第三項犯行亦有犯意聯絡， 推論即嫌過速。（三）原審就檢察官起訴戊○○等人基於販 賣及運輸海洛因之概括犯意，於93年4月1日啟程，同年4 月 3日回程，將海洛因運輸走私來台之犯罪事實，僅就運輸部 分加以裁判，就同一行為是否尚觸犯販賣第一級毒品罪，未 予以裁判論述，於法未合。（四）戊○○等人為調查局人員
查獲時，雖經查扣如附表編號十一手機6支，惟並無確實證 據足證係持以犯本罪所用之物，原審遽以宣告沒收，即有未 洽。（五）被告上訴否認犯行，檢察官未察上訴權係被告依 刑事訴訟法規定得有之權利，而上訴指稱被告任意上訴、浪 費司法資源，均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即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戊○○連續二次策劃運輸第一 級毒品，惡性重大，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 危害，被告自白犯罪後又翻詞否認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戊 ○○無期徒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資懲儆。扣案 如附表編號一、七所示之海洛因，均係查獲之第一級毒品， 已如前述，不問是否屬於犯人所有，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沒收銷燬之。另扣案如附表編 號二至六所示之物品，皆係被告戊○○所有而供犯事實欄第 一項之運輸海洛因犯行所用之物；又扣案如附表編號八至十 所示之物，則係共犯Peter、劉董所有而供犯事實欄第二項 之運輸海洛因犯行所用之物；再於戊○○身上所扣得以紙袋 包裝之90萬元（如附表編號十二所示），雖經被告戊○○辯 稱係用以購買皮件夾及手錶之貨款云云，然衡情一般人不致 無故隨手攜帶如此鉅額之現金，並另以紙袋放置，而其甫與 劉董見面接運海洛因後，即被查獲，堪認該筆現金係劉董委 由被告戊○○運輸海洛因之報酬，而為其犯本罪所得之財物 無疑；另於朱銘雄身上所扣得之1萬5千元（如附表編號十三 所示），係同案被告朱銘雄運輸海洛因所得之財物，均應依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其餘扣案 如附表編號十一、十四至十九所示之物，分別經證人江慧玉 、被告戊○○、同案被告丙○○、朱銘雄否認與本件犯罪有 關，亦查無事證足認係供本件犯罪所用或所得之物，故不為 沒收之諭知，併予指明。
六、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戊○○、丙○○、Peter（真實姓名年 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販賣及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之概括犯意，自92年7、8月起，由Peter之臺灣聯絡人「劉 董」，提供免費旅遊及另支付1萬元至3萬元之代價，委由姓 名年籍不詳之人及朱銘雄，於不詳時間及93年2月26日起93 年3月2日止、自93年3月17日起至93年3月20日止，由桃園中 正國際機場出境，搭乘飛機至緬甸仰光，運輸「劉董」指定 之人所交付，以複寫紙包裝海洛因，藏於夾板之行李箱，由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入境返台，得手後交由「劉董」所指定之 特定人；復由「劉董」以每包（350公克）20萬元之代價， 委託戊○○代為運輸及販賣，戊○○即以每次數萬元之代價 ，雇用丙○○將海洛因運輸至臺北縣三重市○○街210巷「
博愛新村」及其他處所置放，尋得買主後再行交付，或將海 洛因在臺北縣等地，交付戊○○販賣之不特定人，並向該不 特定人收取販賣毒品所得金錢；渠等復承前共同基於販賣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以相同手法，由「劉董」以1萬5千 元之代價，委由朱銘雄自93年4月1日起至93年4月3日止至緬 甸經香港（起訴書附表誤載為泰國），運輸夾雜淨重1329.1 2公克海洛因之行李箱返台，得手後即於同日11時20 分許， 依「劉董」之指示，搭乘國光客運及計程車至臺北縣三重市 ○○○路65號，將該行李箱交由駕駛車牌號碼為7B－500號 營業小客車之丙○○，丙○○即與駕駛車牌號碼為1398－GV 自用小客車之戊○○，在臺北縣三重市○○街210 巷「博愛 新村」會合，共同搬運該行李箱之際，為法務部調查局北部 地區機動工作組偵查員當場查獲，並扣得該行李箱，因認被 告戊○○此部分亦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販賣 第一級毒品罪嫌。
（一）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犯罪 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 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第154條分別定有明文。訊之被告 戊○○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經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