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訴字第12號
公 訴 人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羅美棋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庭暴力之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
字第1981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未經許可，在公共場所攜帶刀械，處有期徒刑肆月，扣案之武士刀壹把沒收之；又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扣案之武士刀壹把沒收之；應執行有期徒刑叁年捌月，扣案之武士刀壹把沒收之。
事 實
一、乙○○明知未經許可不得攜帶、持有經管制之刀械，竟於民 國94年年中某日在桃園縣桃園市某夜市以新臺幣500 元之價 格購買長37公分，寬1.9 公分，厚0.3 公分之武士刀1 把， 遂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該刀，並將該刀置放在其所使用之車號 V6 -5970號自小客車內，於94年11月10日下午4 時許攜帶該 刀至桃園縣桃園市○○街9 巷4 號住處前之公共場所。二、乙○○與其4 姊呂金燕係2 親等之旁系血親，具有家庭暴力 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之家庭成員關係，2 人於94年11月10日 下午2 、3 時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街9 巷4 號住處前， 與裝潢工人甲○○、鄰居丙○○一起飲酒，至同日下午4時 許，乙○○欲駕駛車號V6-5970 號自小客車離開，呂金燕以 酒後不應開車為由，不讓乙○○駕車離開，乃將乙○○車鑰 匙搶下丟掉，復因有車輛擋住車道致乙○○上開車輛無法出 去，乙○○乃從車上拿出武士刀欲砸毀該擋住車道之車輛， 因而與呂金燕發生爭執，呂金燕進而動手搶下乙○○手上之 武士刀，乙○○將武士刀搶回後，呂金燕因想再將武士刀搶 下，乃從乙○○背後抱住乙○○時，詎乙○○主觀上雖無致 呂金燕死亡之故意，然在客觀上應能預見使用武士刀之利器 刺殺人體之胸部，有可能造成胸部穿刺並傷及肝臟、心包膜 、胃壁致腹血，最後因低容積性休克而肇致死亡之結果，惟 於爭奪武士刀下竟未預見，憤而基於持武士刀以擺脫呂金燕 之普通傷害犯意，隨手持武士刀朝呂金燕之前胸部1 刀刺去 ，造成呂金燕前胸部銳器外傷、胸骨體銳器外傷貫穿傷、胃 壁銳器切割傷、肝臟銳器貫穿傷等身上多處外傷貫穿傷之傷 害，嗣呂金燕受創不支倒地，乙○○乃攔車與3 姊呂學真一 同將呂金燕送醫。呂金燕雖送醫急救惟仍於94年11月10日下 午4 時許在送醫途中，即因受銳器單一穿刺前胸並貫穿胸骨 、肝臟並割破心包膜、胃壁致腹血，導致低容積性休克，不
治死亡。嗣因甲○○報案後經警到現場處理知悉乙○○涉案 ，並扣得乙○○所有供犯罪所用之上開武士刀1 把。三、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傳喚不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3 第3 款、第159 條之1 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以外 之人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性質上雖 屬傳聞證據，惟依同法第229 條至第231 條之1 規定，司法 警察官、司法警察具有調查犯罪嫌疑人犯罪情形及蒐集證據 等職權，若其等所製作筆錄毫無例外地全無證據能力當非所 宜。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陳 述，性質上雖亦屬傳聞證據，且未經具結，但如係在可信特 別情況下所為，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而於審判 程序中，發生事實上無從為直接審理之原因時，則例外承認 該陳述之證據適格，以利實體真實之發現之訴訟目的。而檢 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之權 利，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 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 高。經查：本件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傳拘無著， 而其前以證人身分於警詢中陳述本件案發過程與證人丙○○ 於本院證述情形大致相符，足見甲○○警詢筆錄，具可信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再者，甲○○於 檢察官訊問時亦具結證述發經過，並無顯有不可信情況，故 甲○○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供述，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對於購買並持有攜帶武士刀，及於案發前與 呂金燕等人在住宅前飲酒，並持武士刀刺殺呂金燕胸部，呂 金燕因傷不治死亡等事實坦承不諱，惟否認有殺人、傷害致 死等犯行，辯稱：當時伊有飲酒不知道發生何事情，與被害 人呂金燕平時感情很好，並無殺死呂金燕之意思云云。二、經查：
㈠關於被告乙○○於94年年中某日在桃園縣桃園市某夜市以新 臺幣500 元之價格購買長37公分，寬1.9 公分，厚0.3 公分 之武士刀1 把，即未經許無故持有該刀，並將該刀置放在其
所使用之車號V6-5970 號自小客車內，於94年11月10日下午 4 時許攜帶該刀至桃園縣桃園市○○街9 巷4 號住處前之公 共場所，並於當天下午4 時許持該武士刀刺殺呂金燕1 刀等 事實，業據被告乙○○自白不諱（見本院卷第151 頁至第15 3 頁），並有武士刀1 把扣案可稽，此部分事證明確。 ㈡本案係緣被告乙○○、被害人呂金燕及裝潢工人甲○○、鄰 居丙○○等人在被告乙○○位在桃園縣桃園市○○街9 巷4 號住處前飲酒時，被害人呂金燕因勸阻被告乙○○勿在酒後 駕車引發爭執，被害人呂金燕欲搶下被告乙○○手上之武士 刀時，遭被告乙○○持武士刀刺殺胸部之主要事實經過情節 ，業據被告乙○○於調查、本院審理時供認不諱，核與證人 甲○○於偵查中證述：當天下午有與被告在其住處前飲酒， 在飲酒當時被告並無與被害人呂金燕發生爭執，是在我們離 去後，才聽到他們2 人爭吵聲，被告當時要拿車鑰匙開車離 開，被被害人將鑰匙丟掉，之後被告看到車輛後方有一輛貨 車擋住車道，就拿武士刀要破壞該貨車，我就去阻止，但被 被告打，所以我就進去工作，之後就聽到被告在外呼喊要求 送被害人就醫等語（見94年度偵字第19813 號卷第51頁至第 52 頁） ，證人呂學真於偵查、審理中證述：當天下午3 、 4 時許，被告要去開車，被害人呂金燕有將被告車鑰匙丟到 屋頂，並說喝酒不要開車去睡覺，且抱住被告之腰部，被告 一下子甩開被害人，同時間聽到被告大呼快送我姊姊去醫院 ，因為被告的車輛前後都有車子擋住，所以被告有砸車，我 知道被告與被害人爭吵時有拿東西，但不知道是不是刀子等 語（見94年度相字第1886號卷第29頁背面至第30頁、本院卷 第75 頁 至第79頁）大致相符。
㈢被害人呂金燕所受銳器單一穿刺傷詳細情形為：前胸離足底 116 公分處於前胸中線偏左1 公分處有閉口約2.5 公分，開 口約2 公分之橫向銳器傷口，略為單刃，左側有微小尾鉤痕 ，向下穿過胸骨在第6 、7 肋間開口微成魚口狀，寬約1.8 公分，並由左下略成7 點至1 點之右上方向斜刺，穿過肝臟 開口約2 公分，並達後方深達14公分，另穿過胃前壁有4 公 分穿孔，心包膜有1.5 公分開口，其死亡原因係受銳器單一 穿刺前胸並貫穿胸骨、肝臟並割破心包膜、胃壁致腹血，導 致低容積性休克死亡等情，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醫鑑 字第2063號鑑定書及相驗照片可稽（見94年度相字第1886號 卷第33頁至第37頁、第41頁、第52頁至第59頁、94年度偵字 第19813 號卷第65頁至第67頁），佐以被告乙○○於警詢、 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不否認係持扣案之武士刀刺殺被害人呂
金燕乙情，則本件被害人呂金燕所受上開穿刺傷係被告乙○ ○以扣案之武士刀所為，亦屬明確。
㈣被害人呂金燕係因胸部受有前開穿刺傷，雖經送醫急救，仍 因受銳器單一穿刺前胸並貫穿胸骨、肝臟並割破心包膜、胃 壁致腹血，導致低容積性休克，於送醫途中即已死亡之事實 ，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屬實， 及囑託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有相驗筆錄、驗斷書、 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醫鑑字第2063 號鑑定書及相驗照片可稽（見94年度相字第1886號卷第33頁 至第37頁、第41頁、第52頁至第59頁、94年度偵字第19813 號卷第65頁至第67頁），足徵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與前開所受 之傷害確有相當因果關係，事證明確。
㈤至被告雖辯稱：當天有飲酒，所以根本不知道當時發生何事 ，為何會拿刀刺被害人呂金燕，被告是在被害人受傷後，才 驚醒過來，並急著將被害人送醫急救，顯見伊當時持武士刀 刺傷被害人時是處於精神耗弱或精神喪失之狀態等語。然： 依證人甲○○、呂學真上開證述可知：被告在飲酒後，仍知 需持車鑰匙才可將車子發動、駛離，且對於其車輛前後有其 他車輛擋住進出口，所以才從車上拿出武士刀欲破壞擋住車 道之車輛，且知悉被害人呂金燕搶走其所持武士刀，而欲將 武士刀搶回，顯見被告得以正確判斷當時周遭之情況，況被 告於刺傷被害人呂金燕之後，還可呼救且與其3 姊呂學真共 同送被害人呂金燕就醫，顯見其對事物之辨識及判斷能力並 不異常。而證人丙○○、呂學真於本院審理時雖均證述：被 告當時精神狀態不穩等語（見本院卷第71頁、第75頁），然 證人丙○○、呂學真所證僅可證明被告當時酒後之情形，但 不足以因而證明足以為被告行為當時已有精神耗弱或精神喪 失之狀態，而證人卲先莊於本院結證稱：其與被告係當天凌 晨3 點在被告家中喝酒，天亮後一起去釣魚，中午送被告回 家後就回臺北上班，被告當時有喝醉酒等語（見本院卷第80 頁），則證人卲先莊之證述僅可證明被告當天上午之情形， 而無從證明被告於案發當時（即當天下午4 時許）當時有是 否有精神耗弱、或精神喪失之狀態，故要難單單僅憑被告當 時有飲酒一情，即據此推論被告行為當時有精神耗弱或精神 喪失之情形。
㈥綜上所述，互核以參，被告所辯皆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乙○○之前開犯行，洵堪認定。
三、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前段之傷害致 人於死罪、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5條第2 款之罪。公訴 人雖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惟查殺人與
傷害致死之區別，即在下手加害時有無致被害人死亡之犯意 為斷。被告堅決否認欲殺死被害人，而本案肇因於被害人呂 金燕欲阻止被告酒後駕車外出而起，然被告與被害人係姊弟 關係，2 人係因偶發細故而起爭端，且案發後被告立即將被 害人送醫救治，故綜合上開各情以觀，尚難認被告有欲置被 害人於死亡之決意，被告所辯並非欲殺被害人乙節尚堪採信 。惟被告基於傷害之犯意，持武士刀刺殺被害人胸部1 刀， 此種傷害行為易因傷勢嚴重或大量失血而發生死亡之結果， 在通常觀念上顯有預見之可能，被告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死 亡之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害人並因而發生死亡之結果 ，被告所為自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 公訴意旨認被告均係犯殺人罪嫌部分，尚有未洽，惟基本社 會事實相同，應予變更起訴法條。又因死者呂金燕為被告乙 ○○之姊，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之家庭成員關 係，其中傷害致死部分係被告乙○○對其家庭成員故意施家 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屬於該法第2 條 第2 項之家庭暴力罪。被告所犯上開2 罪間，犯意各別，犯 罪構成要件亦不相同，且被告乙○○持有攜帶前開武士刀時 ，尚不知將與被害人發生爭執，無牽連犯等裁判上一罪關係 可言，應分論併罰。被告未經許可持有刀械部分之低度行為 ，為未經許可攜帶刀械之重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罪。檢 察官在起訴書內雖未記載被告所犯攜帶刀械罪之罪名，惟起 訴書內已記載該等犯罪事實，自已起訴，並據公訴人於審理 時當庭更正補充，本院應予審判。復查被告在警詢、偵查及 本院審理中均坦認犯行，犯後態度良好，且被害人呂金燕之 父、母親呂理祺、曾秋妹均具狀表示不再追究，有刑事呈報 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4 頁），為此，本院認就其所犯 傷害致死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如予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期，仍嫌過重，情輕法重，情堪憫恕，爰依刑法 第59條予以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之素行尚佳、因酒後想開 車離開，不滿被害人阻擋，而與被害人發生爭執之偶然糾紛 、被告持刀刺向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手段、所受 之刺激、所生危害非輕、智識程度、生活狀況、與被害人之 關係、犯罪後之態度及檢察官具體求刑無期徒刑應屬過重等 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 懲儆。末查扣案之武士刀1 把係違禁物，並係被告所有供犯 罪所用，業據被告供明筆錄在卷，應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 1 款、第2 款併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5條第2 款，刑法第11條前段、第277 條
第2 項前段、第59條、第51條第5 款、第38條第1 項第1 款、第2款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孟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1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黃梅淑
法 官 朱美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書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楊鳳滿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5條
未經許可攜帶刀械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一 於夜間犯之者。
二 於車站、埠頭、航空站、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犯之者 。
三 結夥犯之者。
刑法第277條第2項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