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智(一)字第1號
原 告 戊○○○
丙○○
丁○○
前列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嘉龍律師
李易璋律師
劉錦樹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魏妁瑩律師
被 告 潺川圖書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 甲○○
人
被 告 己○○
號1樓
乙○○
前列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李保祿律師
鄭錦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裁定移
送（94年度智字第39號），本院於民國95年5 月26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潺川圖書有限公司、甲○○、乙○○應連帶給付原告戊○○○新台幣伍萬元、原告丁○○新台幣貳萬伍仟元，及被告潺川圖書有限公司、甲○○自民國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起、被告乙○○自民國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潺川圖書有限公司、甲○○、乙○○連帶負擔十分之四，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潺川圖書有限公司、甲○○、乙○○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分別以新台幣伍萬元、新台幣貳萬伍仟元為原告戊○○○、丁○○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上理由
原告於訴狀繕本送達後，於民國95年2 月21日提出民事準備 ㈠狀，將其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由：「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
告新台幣（下同）200, 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被告等應將附件 1 所載道歉啟事，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之篇幅，登載於自 由時報下半頁一日，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㈢被告等應將本 件民事最後事實審判決書，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篇幅，登 載於自由時報第一版下半頁一日，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㈣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變更為：「㈠被告等應連帶 給付原告戊○○○150,000 元、原告丙○○25,000元、原告 丁○○25,000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被告等應將附件1 所載道歉啟 事，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之篇幅，登載於自由時報下半頁 一日，費用由被告等連帶負擔。㈢被告等應將本件民事最後 事實審判決書，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篇幅，登載於自由時 報第一版下半頁一日，費用由被告等連帶負擔。㈣本件請依 職權宣告假執行。」，係屬應受判決事項聲明之補正與減縮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尚無不合， 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丙○○、戊○○○、丁○○於89年間，分別公開發表 「常用於疼痛疾病中藥配方」、「您不可不知與您切身相 關的醫療技術─介入性疼痛治療」、「頸肩疼痛及腰酸背 痛的特殊療法」、「維他命A 過量導致慢性疼痛」等4篇 文章於台灣疼痛治療資訊網網站上，依法享有著作人格權 及著作財產權。詎訴外人即大陸地區之天津科技翻譯出版 公司（下稱天津公司）於中國大陸地區出版「無名疼痛疑 問醫答」乙書中，擅自重製、改作原告擁有著作權之前開 4 篇文章。嗣經被告潺川圖書有限公司（下稱被告潺川公 司）之負責人即被告甲○○，委託被告己○○前往中國大 陸地區，將天津公司出售「無名疼痛疑問醫答」乙書著作 財產權之合約書帶回台灣，交由受雇人（亦為實際負責人 ）之被告乙○○代表被告潺川公司簽訂該合約書，再由被 告潺川公司在台灣地區印製及出版，並將該書更名為「疼 痛不找你」，書中並重製、改作原告等前開4 篇文章。 ㈡天津公司未享有系爭著作財產權，亦未經著作權之原告同 意或授權，自無權授與系爭著作財產權予被告潺川公司。 被告己○○、乙○○為被告潺川公司之受雇人，受被告潺 川公司之委託辦理購買「無名疼痛疑問醫答」乙書著作財 產權之一事，首應注意是否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虞，又渠 等為專業之出版人員，自有專業能力查證前開書籍是否有 侵害他人著作權之情事，客觀上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
疏未注意前開4 篇文章為原告享有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 權之語文著作，進而由被告潺川公司在93年初出版「疼痛 不找你」乙書，於書中擅自重製、改作原告擁有著作權之 前開4 篇文章，致侵害原告之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 顯有過失。被告潺川公司雖辯稱其與天津公司簽訂之出版 合約書第3 條約定：「甲方（天津公司）保證擁有本著作 物（無名疼痛疑問醫答）的出版授予權利，併保證本著作 物沒有侵犯他人之著作權，如上述作品有侵權內容，由甲 方負全部賠償責任，並賠償乙方因此所造成的經濟損失。 」惟查，本條僅係約定天津公司於出版合約中負有保證版 權合法之責任，於發生侵害他人著作權之情事時，得援引 前揭約定向天津公司主張損害賠償責任，被告潺川公司自 不得據此免除著作權合法性之查證義務。
㈢次查，所謂著作人格權係指著作人享有公開發表著作之權 利、表示姓名之權利及保持著作同一性之權利，而著作財 產權係指法律上所承認得以就各類型著作為經濟利用之支 配權或利用權，包含重製權、公開展示權、散布權、編輯 權、改作權等。被告未查證前開4 篇語文著作是否業經合 法授權，擅自以出版方式發表前揭著作，且未表示正確的 作者姓名，亦未保持原著作同一性，已侵害原告之著作人 格權，亦侵害原告享有重製、公開展示、散布、改作等著 作財產權。按著作權法第85條第1 項規定：「侵害著作人 格權者，負損害賠償責任。雖非財產上損害，被害人亦得 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次按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規定 ：「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者 ，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者，連帶負賠償責 任。」據此，被告己○○、乙○○為被告潺川公司之受雇 人，因執行出版職務，不法侵害原告等之著作人格權及著 作財產權，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之規定，應由被告潺川 公司與被告己○○、乙○○連帶負賠償責任。又被告潺川 公司之負責人即被告甲○○對於公司出版業務之執行，有 違反法令致原告等受有損害，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之規 定，應與被告潺川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綜上，被告潺川 公司、甲○○、乙○○及己○○依法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㈣損害賠償之範圍：
⒈就被告等侵害著作人格權之部分，已造成原告精神上之 痛苦，雖非財產上之損害，原告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 額，著作權法第85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被告出版前開 4 篇語文著作，未給付相當對價與原告以取得著作權人 之授權，係原告之所失利益，即原告受有財產上損害，
又著作人格權如已證明受有財產上之損害，僅不能證明 其損害之數額時，法院應斟酌損害之原因及其他一切情 事，依自由心證定其數額，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972 號 判例參照。審酌兩造之經濟能力、社會地位，原告等就 侵害著作人格權之部分，請求被告連帶給付每一原告非 財產上之損害各25,000元。
⒉此外，著作權法所以保護著作人格權者，原因在於著作 人透過其著作之風格、手法、形式，展現其個人在創作 上之能力與價值，著作人此一價值之高低，通常係經由 其著作之品質及其著作所展現之內涵，透過市場上之選 擇機制而定奪其位階。是以，倘第三人冒用原著作人之 風格、筆觸、手法，佐以其他使人混淆、誤以為係原著 作人所創作之作品時，其結果將使原著作人無法控制「 形式上為其著作」之品質與內涵，卻須承擔因此對其名 譽所造成之損害，對著作人而言，顯然係一種侵權行為 ，此種侵權行為，在英國著作權法中稱為「禁止錯誤歸 類屬性權利」。亦即，任何第三人於未獲著作權人同意 、授權或許可情形下，不得冒用或施用不當方法使人誤 信該不實著作即為原著作人之著作，此有台灣高等法院 93年智上字第14號判決可資參照。是以，著作權法第17 條明文規定：「著作人享有禁止他人以歪曲、割裂、竄 改或其他方法改變其著作之內容、形式或名目致損害其 名譽之權利。」同法第85條第2 項規定：「前項侵害， 被害人並得請求表示著作人之姓名或名稱、更正內容或 為其他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據此，原告請求被告於 自由時報上刊載附件所載之道歉啟事，係屬回復原告名 譽之適當處分。同法第89條規定：「被害人得請求由侵 害人負擔費用，將判決書內容全部或一部登載新聞紙、 雜誌。」據此，原告請求被告負擔費用，將本案民事最 後事實審判決書刊載於自由時報，以資澄清。
⒊就被告侵害原告著作財產權部分，按著作權法第88條第 3 項規定：「依前項規定，如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 害額，得請求法院依侵害情節，在10,000元以上 1,000,000 元以下酌定賠償額。如損害行為屬故意且情 節重大者，賠償額得增至5,000,000 元。」經查，被告 就原告享有著作權之4 篇語文著作，於93年3 月起發行 、販賣於全省各地，銷售良好，獲利甚豐，按著作權法 第88條第2 項第2 款之規定，原告原得以被告侵害行為 所得之全部收入，為其所得利益，作為損害賠償之範圍 ，惟僅請求被告等連帶給付原告戊○○○150,000 元、
原告丙○○25,000元、原告丁○○25,000元。 ⒋綜上，原告戊○○○、丙○○、丁○○原得各請求被告 連帶給付175,000 元、50,000元及50,000元，但原告請 分別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50,000 元、25,000元及25,000 元。
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戊○○○150,000 元、原告 丙○○25,000元、原告丁○○25,000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 將附件1 所載道歉啟事，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之篇幅，登 載於自由時報下半頁一日，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㈢被告應 將本件民事最後事實審判決書，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篇幅 ，登載於自由時報第一版下半頁一日，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㈣請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
㈠本件事實之經過係被告乙○○因偶然機會得知大陸地區之 天津公司出版名稱為「醫生，我有問題系列叢書」共17冊 ，其內容包羅萬象，各種醫學、藥學上之問題，認值得在 台灣出版販售，便由被告潺川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即被告甲 ○○出面，委託被告己○○前往中國大陸地區，經雙方議 價，每冊以美金550 元權利金，17冊合計美金9,350 元之 代價，取得天津公司之授權，由被告己○○帶回天津公司 所備妥之出版合約書，交由被告乙○○代表被告潺川公司 簽訂該合約書，再由被告潺川公司在台灣地區以繁體字印 製及出版。原告指為侵害其著做權之4 篇文章，為其中1 冊，該冊在大陸原名「無名疼痛疑問醫答」，於台灣出版 時，該書更名為「疼痛不找你」。
㈡被告潺川公司取得天津公司17冊書籍在台出版繁體字授權 之經過，已如前述，完全依照出版業之慣例，亦即與原出 版公司商談授權內容、支付權利金、印刷書籍等，並無任 何損及第三人之處，易言之，被告之注意義務，在於授權 內容及印刷出版物本身，是否有盡到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 務，而非就書籍之內容有無侵害他人著作權查證之義務， 蓋系爭17冊書籍內容全屬醫學或藥學上之專業知識，已非 被告所能知悉出處之由來，況且，著作權採創作原則而非 登記註冊原則，被告如何得知17冊書籍中有4 篇文章之著 作財產權竟屬原告所有，是被告取得天津公司授權出版系 爭書籍乙事，顯無過失可言。倘被告有意以侵害原告著作 權方式謀利，則直接由被告潺川公司在台灣地區印製出版 原告之文章出售謀利即可，何需另行付費給未享有系爭4 篇文章著作權之天津公司，徒然增加發行成本之必要。益
徵被告確實無侵害原告著作權之故意或過失可言。原告曾 對被告甲○○、己○○、乙○○以侵害其著作權為由，提 出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 定，足證被告確無侵權行為之故意。
㈢又查，大陸地區目前仍屬言論控制之國家，所有與出版事 業相關之出版社、書局均屬國營，此為眾所皆知之事實。 天津公司亦屬國營出版單位，為依大陸法令成立之公司， 於大陸地區出版圖書，此有該公司2003年之版權圖書目錄 可憑。由前開圖書目錄，可知天津公司所出版之圖書種類 眾多，就客觀形式而言，顯屬合法經營之圖書公司無誤。 且系爭17冊圖書亦經該公司行銷多年，並列為該公司版權 圖書目錄之一，且本系列之圖書簡體字版，封面即印有「 天津科技翻譯出版公司」，封底並印有出版「天津科技翻 譯出版公司」、「中國版本圖書館CIP 數據核字（2001） 第071309號」，就該書整體觀之，顯然該書之著作權屬於 天津公司無誤，被告於外觀上實無由懷疑該書之著作權非 屬天津公司所有。原告固稱該書既已明載為「編著」，則 被告自有義務查詢書內每一篇文章之原著作權人為誰云云 ，然編輯著作本身即有單獨之著作權，著作權法第7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且被告係就整本書之著作權取得授權，於 台灣再為出版，而非單篇文章之再版，則決定過失之有無 ，自應以被告取得整本書之授權有無過失為斷。系爭17冊 圖書之著作權，外觀上而言顯屬天津公司所有，則被告簽 約付費將其引進台灣，僅是將簡體字改為繁體字而已，此 外並無任何增刪，實難謂被告於簽約之際即能預見有侵害 原告著作權之可能，而未採取必要性之注意。再者，大陸 地區是否盜版猖獗亦與被告有無過失無關，蓋過失之有無 須個案認定，與整體環境無涉。
㈣原告丙○○所著之「常用於疼痛疾病中藥配方」及原告丁 ○○所著之「維他命A 過量導致慢性疼痛」等文章，均是 就眾所週知之知識而為記載，欠缺原創性，應不得享有著 作權。且被告己○○僅是由大陸地區帶回天津公司所備妥 之出版合約書，被告乙○○僅是代表被告潺川公司簽訂該 合約書，實際出版係由被告潺川公司負責，則被告己○○ 、乙○○自無共負侵權行為之可言。
㈤本件縱認被告潺川公司引進系爭圖書有違反著作權，然將 簡體字改成繁體字亦無侵害原告著作人格權之情事發生， 蓋原告4 篇文章早已發表，而4 篇文章根本未具名，自無 所謂更改原告之本名、筆名或擅自具名之情事發生，與著 作權法之規定不符，原告亦未舉證其名譽受有如何損害，
即要求著作人格權受侵害之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云云，亦 非可取。
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查原告主張原告戊○○○、丙○○、丁○○於89年間，分別 在台灣疼痛治療資訊網網站上，公開發表「常用於疼痛疾病 的中藥配方」、「您不可不知與您切身相關的醫療技術─介 入性疼痛治療」、「頸肩疼痛及腰酸背痛的特殊療法」、「 維他命A 過量導致慢性疼痛」等4 篇文章，並大陸地區天津 公司於其出版之「醫生，我有問題系列叢書」中之「無名疼 痛疑問醫答」1 冊中有收錄上開4 篇文章，被告潺川公司經 天津公司授權將「無名疼痛疑問醫答」在台灣地區以「疼痛 不找你」之書名出版販售之事實，業據提出文章之影本4 份 、無名疼痛疑問問答之節本1 份附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4年 度智字第39號卷第8-35頁可憑，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 真實。
五、原告主張渠3 人分別發表之系爭4 篇文章，均具原創性，應 有著作權等語，被告就原告戊○○○所發表之「您不可不知 與您切身相關的醫療技術─介入性疼痛治療」及原告丁○○ 所發表之「頸肩疼痛及腰酸背痛的特殊療法」文章，係具有 原創性之著作，固不爭執，但否認原告丙○○所發表之「常 用於疼痛疾病中藥配方」及原告丁○○所著之「維他命A 過 量導致慢性疼痛」之文章，均具原創性，認該2 篇文章係就 眾所週知之知識而為表述，應非著作權法所保護之標的等詞 ，則本件首應審究之爭點為：原告丙○○所發表之「常用於 疼痛疾病中藥配方」及原告丁○○所著之「維他命A 過量導 致慢性疼痛」之文章，是否均具原創性，而為著作權法所保 護之標的？經查：
㈠按著作權法所稱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 他學術範圍之創作，93年9 月1 日修正前著作權法第3 條 第1 項第1 款定有明文。是必具有原創性之人類精神上創 作，且達足以表現作者之個性或獨特性之程度者，始享有 著作權，而受著作權法之保護。而此所謂原創性程度，固 不如專利法中所舉之發明、新型、新式樣等專利所要求之 原創性程度（即新穎性）要高，但其精神作用仍須達到相 當程度，足以表現出作者之個性及獨特性，方可認為具有 原創性，如其精神作用的程度甚低，不足以讓人認識作者 的個性，則無保護之必要，此乃我國著作權法第1 條規定 該法制定目的係為「保障著作人著作權益，調和社會公共 利益，促進國家文化發展」之故，是為調和社會公共利益
，若精神作用程度甚低之作品，因不具有原創性，即非著 作權法所稱之著作，不應受該法之保護，以避免使著作權 法之保護範圍過於浮濫，致社會上一般人民於從事文化有 關之活動時動輒得咎。查原告丙○○所發表之「常用於疼 痛疾病的中藥配方」，係整理中藥藥名及其適用病症行列 而成，該藥名及適用病症又均屬中醫常識，於奇摩知識等 網站均可輕易查詢，其精神作用並未達到相當程度，不足 以表現出作者之個性及獨特性，尚無從認為具有原創性， 而認係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又所謂編輯著作，依上開 修正前著作權法第7 條第1 項規定，必須就資料之選擇及 編排具有創作性者，始能成為獨立之編輯，我國對於資料 庫之保護，乃採原創性標準，而非「辛勤原則」或「勤勞 彙集準則」（industrious collection），如欲符合編輯 著作之要件，除應將資料加以選擇編排外，且須其選擇及 編排均具有創作性，始足當之；如就資料之選擇及編排毫 無創意可言，即便該資料庫之完成，係耗費極大之勞力與 時間，因其未具備原創性，仍無法成為受保護之編輯著作 。查有關葛根湯、五苓散、釣藤散等各種中藥藥名之適應 症，於中醫醫學上已為固定知識，且為中醫學相關研究之 書籍論文應有記載，故選擇及編排必須具有原創性，始能 成為受保護之編輯著作。原告丙○○所著「常用於疼痛疾 病的中藥配方」一文，雖將葛根湯等16種中藥藥名及其適 應症整理為文，固有將資料加以選擇編排，但僅以行列方 式為之，其選擇及編排均未具有創作性，亦難認係屬編輯 著作保護之標的。被告抗辯：原告丙○○所著該文，不得 享有著作權，即堪採取。此外，原告丙○○就其上開文章 應為著作權法保護之著作，並未舉證以為證明，自難信為 真實。
㈡被告雖抗辯原告丁○○所著「維他命A 過量導致慢性疼痛 」一文所述內容係屬眾所週知之事，欠缺原創性，亦應非 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等語。惟所謂著作之原創性，僅需 為著作人獨立創作，而非抄襲他人之著作即可非，非如專 利法需具備新穎性。又著作固為思想、感情之精神創作， 惟僅需將其思想、感情以一定之形式加以表現於外部而具 有原創性即可。查原告丁○○所發表之「維他命A 過量導 致慢性疼痛」之文章，係引用Friedland 和Burde 在給 Journal of Neuro- Ophthalmology編輯的信中關於維他 命A 過量導致慢性疼痛之病症、臨床病例追蹤並合宜劑量 之意見，整理摘要而為論述，係以一定之形式表現其思想 於外部之著作，應具有原創性。被告就上開「維他命A 過
量導致慢性疼痛」一文所述內容係屬眾所週知之事，並未 舉證以為證明，則其據以抗辯上開文章欠缺原創性，即難 採信。原告丁○○主張其所著「維他命A 過量導致慢性疼 痛」一文應為著作權法保護之著作，應堪採取。六、按著作人專有重製其著作之權利，又著作人專有將其著作改 作成衍生著作或編輯成編輯著作之權利，93年9 月1 日修正 前著作權法第22條、第28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故凡擅自「重 製」他人之著作或擅自以「改作」或其他方法侵害他人之著 作財產權者，均屬違反著作權法之行為。本件大陸地區天津 公司將原告戊○○○所著之「您不可不知與您切身相關的醫 療技術─介入性疼痛治療」、原告丁○○所著之「頸肩疼痛 及腰酸背痛的特殊療法」、「維他命A 過量導致慢性疼痛」 等文章，逕收錄於「無名疼痛疑問醫答」書中出版，顯已侵 害原告戊○○○、丁○○之著作權，被告潺川公司再將之於 台灣地區出版，亦難免其侵害著作權責任。
㈠被告就此雖抗辯：被告潺川公司取得天津公司授權將上開 叢書在台灣以繁體字出版之過程，完全依照出版業之慣例 ，與原出版公司商談授權內容並支付權利金。而天津公司 係屬國營出版單位，為依大陸法令成立之公司，再由前開 圖書目錄，可知天津公司所出版之圖書種類眾多，就客觀 形式而言，顯屬合法經營之圖書公司無誤。且系爭17冊圖 書亦經該公司行銷多年，並列為該公司版權圖書目錄之一 ，且本系列之圖書簡體字版，封面即印有「天津科技翻譯 出版公司」，封底並印有出版「天津科技翻譯出版公司」 、「中國版本圖書館CIP 數據核字（2001）第071309號」 ，就該書整體觀之，顯然該書之著作權屬於天津公司無誤 ，被告於外觀上實無由懷疑該書之著作權非屬天津公司所 有等語，惟查：被告潺川公司為一出版圖書為業之公司， 被告甲○○為被告潺川公司之登記負責人，此為被告所不 爭，又被告乙○○為被告潺川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並代表 被告潺川公司與天津公司簽訂授權合約書等情，並據被告 甲○○於其被訴涉嫌違反著作權法案件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中供陳明確，此有該署93年度偵字第 19216 號不起訴處分書之影本1 份附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4年度智字第39號卷第70-72 頁可憑。渠等對於圖書出版 著作權歸屬之查證，較一般人更具專業而謹慎，而天津公 司所出版之上開系列叢書，收錄之文章甚眾，是否均取得 授權使用，自應向天津公司詳為查證，竟僅憑天津公司為 大陸地區國營出版單位，行銷系爭書籍多年，並該圖書封 面印有「天津科技翻譯出版公司」，封底印有出版「天津
科技翻譯出版公司」、「中國版本圖書館CIP 數據核字（ 2001）第071309號」之外觀，即認天津公司於上開圖書所 收錄之文章均取得授權，顯有過失，尚無從執之卸免被告 潺川公司侵害原告戊○○○、丁○○著作權之責任。 ㈡又查，被告甲○○為被告潺川公司之登記負責人，被告乙 ○○為被告潺川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有如前述，因被告乙 ○○擬將天津公司出版之「醫生，我有問題系列叢書」共 17冊，在台灣地區出版販售，便由被告甲○○委託被告己 ○○前往中國大陸地區與天津公司協議，經雙方議價，以 每冊美金550 元，17冊合計美金9,350 元之權利金，取得 天津公司之授權，被告己○○並將天津公司所備妥之出版 合約書，交由被告乙○○代表被告潺川公司簽訂，再由被 告潺川公司在台灣地區以繁體字印製及出版之事實，業據 被告陳明，並有出版合約書之影本1 份附於上開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94年度智字第39號卷第69-70 頁可稽。足見被告 己○○僅受被告潺川公司之委任，至大陸地區與天津公司 商談授權事宜，並未實際參與系爭語文著作之重製，而原 告就被告己○○有何侵害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原告戊○○ ○、丁○○著作權之情事，亦未舉證以為證明，則其主張 被告己○○自共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足採取。
七、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者，連帶負賠償責任。前 項損害賠償，被害人得依下列規定擇一請求：一、依民法第 216 條之規定請求。但被害人不能證明其損害時，得以其行 使權利依通常情形可得預期之利益，減除被侵害後行使同一 權利所得利益之差額，為其所受損害。二、請求侵害人因侵 害行為所得之利益。但侵害人不能證明其成本或必要費用時 ，以其侵害行為所得之全部收入，為其所得利益。依前項規 定，如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得請求法院依侵害情 節，在10,000元以上1,000,000 元以下酌定賠償額。如損害 行為屬故意且情節重大者，賠償額得增至5,000,000 元。93 年9 月1 日修正前著作權法第88條定有明文。查我國民法關 於法人之侵權行為能力，係採法人實在說，法人董事（機關 ）所為之行為即為法人之行為，法人董事（機關）所為之侵 權行為即為法人之侵權行為，是法人有侵權行為能力，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查被告潺川公司為一出版圖書為業之公司， 對於圖書出版著作權歸屬之查證，較一般人更具專業而謹慎 ，竟未要求天津公司提出著作權授權證明資料，僅憑天津公 司為大陸地區國營出版單位，行銷系爭書籍多年，並該圖書 封面印有「天津科技翻譯出版公司」，封底印有出版「天津
科技翻譯出版公司」、「中國版本圖書館CIP 數據核字（ 2001 ）第071309 號」之外觀，即認天津公司於上開圖書所 收錄之文章均取得合法授權，顯有過失。則原告戊○○○、 丁○○主張其應依著作權法上開規定，負賠償責任，即屬有 據。又按公司負責人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義務，如有違反致公司受有損害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公司 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 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亦明文 規定。查被告甲○○為被告潺川公司之登記負責人，被告乙 ○○為被告潺川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有如前述，則原告戊○ ○○、丁○○請求渠二人與被告潺川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 亦屬有據。茲就原告戊○○○、丁○○請求賠償之損害，審 究如下：
㈠財產上損害部分：查被告潺川公司以重製販售方式造成原 告多少損害，尚難以計算，故原告以難以證明損害，請求 本院依修正前著作權法第88條第3 項規定酌定損害額，核 屬有據。本院斟酌被告潺川公司於取得天津公司授權時有 支付每冊美金550 元權利金，17冊合計美金9,350 元，自 92年2 月重製系爭著作以來，實際僅銷售290 本，每本定 價200 元等情，業據被告陳明，並提出銷退貨總表之影本 1 份為證。於接獲原告侵害著作權之通知後，即已全數下 架，事後已主動自行停止銷售以減輕原告戊○○○及丁○ ○所受之損害等情，及原告戊○○○、丁○○受侵害之情 節尚非重大等情，認上訴人請求被告乙○○、潺川公司連 帶賠償之金額各於50,000元及25,000之範圍內，為有理由 ，原告戊○○○逾此部份，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非財產上損害部分：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 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前項情形，以 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民法 第18條定有明文。準此可知，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 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情形，以 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次按著作權或製版權之權利人對 於侵害其權利者，得請求排除之，有侵害之虞者，得請求 防止之。侵害著作人格權者，負損害賠償責任。雖非財產 上之損害，被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上開修正前 著作權法第84條、第85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害人 得請求由侵害人負擔費用，將判決書內容全部或一部登載 新聞紙、雜誌。同法第89條亦有明文。而「著作權」分著 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所謂侵害著作人格權，係指：⑴ 未經著作人同意，擅自公開發表著作人尚未公開發表之著
作；⑵未經著作人同意，擅自於著作人之著作原件或其重 製物或於著作公開發表時，更改著作人之本名、筆名或擅 自具名；⑶未經著作人同意，擅自更改著作之內容、形式 及名目等情形，致損害著作人名譽而言。行為人有上述三 種情形之一，依上開著作權法之規定，即應負非財產上之 損害賠償責任。經查，本件被告潺川公司雖未經原告戊○ ○○、丁○○之同意，擅自重製系爭語文著作，已如前述 ，惟系爭之語文著作，係原告於89年間公開發表於台灣疼 痛治療資訊網網站上，可知該著作，並非原告戊○○○、 丁○○未公開發表之著作；又被告潺川公司並未擅自具名 ，亦未更改其內容、形式及名目，有上開文章之影本在卷 可按，則揆諸前開侵害著作人格權之說明，被告潺川公司 未經原告戊○○○、丁○○同意，擅自重製系爭語文著作 之情形，顯與侵害著作人格權之要件不符，尚難認被告潺 川公司有侵害原告戊○○○、丁○○之著作人格權，並致 生損害原告戊○○○、丁○○之人格、名譽、聲望及信用 之情事。從而，原告戊○○○、丁○○訴請被告潺川公司 、乙○○、甲○○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並負擔費用，將 附件1 所載道歉啟事，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之篇幅，登 載於自由時報下半頁一日，並將本件民事最後事實審判決 書，以長25公分，寬19公分篇幅，登載於自由時報第一版 下半頁一日，均非有理，應不予准許。
八、綜上所述，原告戊○○○、丁○○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 之規定，分別請求被告潺川公司、乙○○、甲○○連帶賠償 50,000元及25,000元，並被告潺川公司、甲○○自94年10月 21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被告乙○○自94年11月11 日（此部分起訴狀繕本送達回證未經附卷，但被告乙○○於 94年11月11日提出民事答辯狀表明原告起訴意旨，於斯時顯 已收受該繕本之送達）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餘逾此部份及原告丙○ ○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 審究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論述，併此敘明。十、本件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0,000 元，爰就原告戊○○○、 丁○○勝訴部分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聲 請宣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戊○○○、丁○○勝訴部分尚 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十一、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85條 第1 項但書、第78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2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麗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22 日 書記官 陳玉心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