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2年度重訴字第411號
原 告 甲○○
丙○○
共 同 蔡慧玲律師
訴訟代理人
複 代理人 周炳成律師
被 告 日商華大成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黃馨慧律師
複代理人 葉大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5 月17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甲○○新台幣肆拾壹萬壹佰陸拾貳元，給付原告丙○○新台幣肆拾壹萬陸仟零捌拾元，及均自民國九十二年十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甲○○、丙○○各以新台幣拾肆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分別為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肆拾壹萬壹佰陸拾貳元為原告甲○○供擔保、以新台幣肆拾壹萬陸仟零捌拾元為原告丙○○供擔保，或將上開金額提存後，得免為假執行。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本件原告原起訴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甲○○新台幣（下同） 431 萬4,806 元、給付原告丙○○395 萬9,245 元，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嗣於民國93年2 月20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請求金額為被告應給付原告甲○○ 475 萬4,906 元，給付原告丙○○424 萬6,645 元，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屬擴張應受判 決事項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 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90年間承建坐落台北市士林區○ ○○路49至55號雅盧大樓（下稱：系爭建物）旁之國泰人壽 天母購物中心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原告甲○○為系爭 建物門牌號碼49號7樓所有權人，原告丙○○為系爭建物門 牌號碼51號4樓所有權人。因被告之代表人、受雇人於執行 職務之施工期間，違反民法第794條：「土地所有人開掘土
地或為建築時，不得因此使鄰地之地基動搖或發生危險，或 使鄰地之工作物受其損害」、建築法第69條：「建築物在施 工中，鄰接其他建築物施工挖土工程時，對該鄰近建築物應 視需要作防護其傾斜或倒壞之措施」等保護他人法律規定之 不當施工，造成系爭建物沉陷、傾斜及龜裂，原告甲○○所 有系爭49號7 樓建物因此受有支出修繕費用之工程性損害44 萬100 元、交易價格貶損之非工程性損害431 萬4,806 元； 原告丙○○所有系爭51號4 樓建物亦因此受有支出修繕費用 之工程性損害28萬7,500 元、交易價格貶損之非工程性損害 395 萬9,245 元，為此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依民法第 184 條第1 項前段、184 條第2 項、第28條、第188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訴請被告賠償。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 甲○○475 萬4,906 元，給付原告丙○○424 萬6,645 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工程位於台北市○○區○○路、天母東路口 ，與原告所有房屋所坐落之系爭建物間隔路寬約25公尺之天 母東路，且二者之境界線相距達50至70公尺，並無「基地相 連」之情形，系爭建物就該工程言非屬建築法第69條規定之 「鄰接建築物」，應無建築法第69條規定之適用。縱認系爭 建物為該工程之鄰接建物，因本件被告於興建本工程前，業 以連續壁方式，設置防護措施，並經主管機關審查通過，亦 無違反建築法第69條規定之情形。原告迄未就被告於本件施 工有何故意過失、及施工與其損害間有何因果關係舉證以實 其說，被告於開工前，已善盡勘查現場、確認地質條件之調 查義務，主體工程結構設計，經中華民國建築學會審查完成 ，施工計畫書並經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以下簡稱：市技師 公會）完成審查，施工前尚且經亞新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亞新公司）完成地下開挖擋土工程之結構計算 、地質調查及基礎分析報告、基礎施工安全監測系統計畫書 ，並經監造人及專業技師簽證，完全遵照建築法令及施工圖 說之規定，災害發生後，被告並立即採取適當之止水措施， 加強對鄰近建物之觀測及安全控制，施工期間並委託亞新公 司觀測地下水位，進行工地周圍沉陷量之監測，原告所有之 系爭建物受損，係出於不可抗拒之地質及水文因素，自難令 被告負損害賠償之責。又縱認被告應負損害賠償之責，亦應 以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之修復賠償費用為據，而非原告 主張之金額。至房屋傾斜部分，因系爭建物傾斜度未超過二 百分之一，並無所謂「非工程損害補償」可言，縱認有所謂 價格貶損，亦極為輕微，非如原告主張金額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 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1 條之1 準用同法第270 條之 1 第1 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點如下 （本院94年12月2 日言詞辯論筆錄）：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被告於88年12月31日與國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及國泰人壽股 份有限公司簽訂工程契約，承建「國泰天母購物中心新建工 程」（台北市工務局89建字第99 、160 號建照工程）。 ⒉系爭工程施工前，原告等之房屋曾進行現況鑑定，即「台灣 省土木技師工會日商華大成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分公 司台北市○○路○ 段新建工程施工前鄰房現況鑑定報告書」 （以下簡稱：省技師公會報告），兩造對於該鑑定報告之形 式與實質真正不爭執。
㈡兩造爭執事項：
⒈原告主張房屋沉陷、傾斜及龜裂等損害與原告之施工有無因 果關係？
⒉如前述因果關係可證明，則被告就該損害之發生是否可歸責 ？
⑴本件有無民法第184條第2項違反保護他人法律規定之適用？ ①是否符合建築法第69條之要件？
②有民法第794條之適用？
⑵如有民法第184 條第2 項之適用，被告是否已證明其行為並 無過失？如無民法第184 條第2 項之適用，原告是否已證明 被告侵害原告權利係有過失？
⒊如被告符合侵權行為要件，損害賠償金額為何？ ⑴工程性損害金額為何？
⑵有無非工程性損害？非工性損害金額為何？
四、按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涉外民事法 律適用法第9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訴請日本國法人損害賠償，依前揭規定，應適用侵 權行為地法即中華民國法律，合先敘明。
五、原告主張系爭建物因被告所承攬之天母購物中心工程而造成 系爭沉陷、傾斜及龜裂等現象，業據提出市技師公會製作之 「雅盧大樓結構安全鑑定報告」（以下簡稱：市技師公會報 告）為證，雖被告以其施工與系爭建物沉陷、傾斜及龜裂之 損害未必有因果關係，原告就此未能舉證等情置辯，惟查： ㈠系爭工程施工前、後，被告曾分別委請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 （以下簡稱：省技師公會）、市技師公會就系爭房屋現況進 行鑑定，並經前開二公會分別提出鑑定報告，經比對省技師
公會88 年11月5 日至系爭51號4 樓房屋會勘紀錄（省技師 公會報告第2 冊第19頁至27頁）、89年11月11日至系爭49號 7 樓房屋會勘紀錄（省技師公會報告第1 冊299 頁至308 頁 ），及市技師公會於90年11月11日至系爭49號7 樓房屋、51 號4 樓房屋現況調查紀錄（市技師公會報告第1 冊6-7-1 頁 至6-7-18頁，第2 冊6-11-1頁至6-11-17 頁）結果，被告施 工期間確實增加多處裂縫、油漆剝落之情事，有本院囑託財 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鑑定書比對前揭2 報告後所製作之調 查紀錄表暨所附省技師公會報告、市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照片 對照表（49號7 樓部分見鑑定報告第31至36頁，51號4 樓部 分見37至46頁）可稽。又施工後市技師公會比對施工前現況 鑑定報告之8 個觀測點，期間高度變化值由0.5 公分至8.5 公分不等，傾斜值變化1/234 至1/3800不等，製作鑑定報告 時屋角傾斜最大值為Y=1/222 向天母東路傾斜，X=1/355 向 （天母東路）43巷傾斜，亦有市技師公會鑑定報告在卷足憑 （第8 頁）。
㈡系爭建物依建物登記謄本記載，係完成於74年5 月7 日，迄 被告89年、90年間被告施工系爭工程前，已歷15年有餘，比 對施工前之情形及施工期間之傾斜變化，被告施工期間系爭 建物傾斜度變化顯然高於以往，是被告就系爭工程之施工與 系爭建物之傾斜應有相當之關連性，經市技師公會結合地質 品質評估後，研判結論亦認：「鑑定標的物發生災變之原因 如下：⒈主要原因─天母購物中心抽水造成沉陷。⒉次要原 因─⑴建築物本身自重造成之沉陷。⑵前期鄰房施工抽水與 既有沉陷造成之沉陷」（市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第8 、9 頁） 。
㈢省技師公會依鄰近之「僑資大樓」申請鑑定坐落「台北市○ ○○路及天母東路43巷、69巷，中山北路7 段14巷區域內」 沉陷原因時，於90年9 月1 日至11月12日會勘鑑定後，結論 認系爭天母購物中心抽水係造成沉陷之主要原因，其詳細意 見並認：「天母購物中心隨深開挖所進行之抽水，因基地地 質特殊，軟弱黏土層下方有一層厚層火山堆積物（如安山岩 塊、礫石、砂等），其孔隙頗大，透水係數甚高，一旦抽水 ，形成連通管道，造成鑑定區域內之水位洩降，孔隙水壓降 低，有效應力增加，而使得在火山堆積物上層之軟弱黏土沉 陷」「由於各大樓基地之黏土層厚薄不一，不同地點之沉陷 量導致不均勻沉陷。不均勻沉陷產生結構體內應力，當內應 力超過結構體所能承受範圍時，即產生龜裂破壞。天母購物 中心導致本鑑定區域大約8.5m至10m 之水位洩降，引起0─
17.4公分之沉陷量，加上各大樓前期已發生之沉陷量，接近
結構體所能容許沉陷量與不均勻沉陷量之上限，乃造成損害 」等語，有被告所提省技師公會所製作之鑑定報告節本附卷 可稽（以下稱；省技師公會僑資大樓報告）
㈣雖被告另質疑市技師公會引用省技師公會僑資大樓報告作為 系爭建物沉陷、傾斜原因之判斷係屬不當，惟查： ⒈省技師公會僑資大樓報告製作人周南山技師於本院結證稱： 「... 天母中心的抽水使得有效應力增加引起沉陷，我們當 時的判斷是僑資大樓有受到影響。雅盧大樓的地理環境比僑 資大樓更接近購物中心開挖處，如果地質條件相同或很相近 的話，也有可能受到抽水的影響而下陷。我們有安裝儀器監 測、作土壤力學的分析（包括沉陷量的計算），從理論與實 測均可證明研判造成沉陷的原因」「如果（市技師公會）有 適當的鑽探及地質資料證明地質結構相同或相近的話，引用 我們的資料是適當的」等語屬實（本院94年1 月5 日言詞辯 論筆錄）。
⒉同一鑑定報告之共同鑑定人宋永鑾技師亦結證稱：「技師公 會都有一個北市工務局審定鑑定手冊，裡面有規範鑑定報告 製作的方式和程序。北市的該件鑑定有符合鑑定手冊的規定 。因為該報告有比對測量結果、內部損害狀況的調查照相及 比對、亦有作鑽探等實驗，亦有作研判，所以是符合一般程 序的」「前述北市技師公會鑑定報告估價程序是有依照程序 ，有作比對的工作」等語屬實（本院94年1 月5 日言詞辯論 筆錄）。從而，市技師公會就省技師公會僑資大樓報告經比 對後研判，並援引作為本件系爭建物沉陷原因之判斷，應無 不當。
㈤又被告援引前揭市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結論，認⑴建築物本身 自重造成之沉陷，與⑵前期鄰房施工抽水與既有沉陷造成之 沉陷亦為系爭建物損害發生之原因，原告無由要求被告就其 房屋損害負百之百賠償責任云云，惟前揭因素係被告施工前 既已存在之客觀事實，若無被告之施工作為加入，當不致產 生前揭系爭建物損害之結果，是被告系爭工程之施工與系爭 建物之損害間，仍難謂無相當因果關係。況可能造成系爭損 害之共同原因如有可歸責之第三人時，係被告應與該第三人 應依民法第185 條負共同侵權行為連帶損害賠償之問題，亦 不影響原告就損害得對共同侵權行為人之一為全部之請求。 ㈥綜上，被告施工期間原告所有系爭建物之傾斜及裂縫、油漆 剝落等損害，與被告之施工間因有相當因果關係應堪認定。六、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 條第 2 項定有明文。次按同法第794 條規定：「土地所有人開掘
土地或為建築時，不得因此使鄰地之地基動搖或發生危險， 或使鄰地之工作物受其損害」，性質上係保護他人維持社會 公共利益之規定，為前述民法第184 條第2 項所指「保護他 人之法律」，如有違反，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行為人如欲 免責，應舉證證明其行為並無過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 第3823號、72年度台上字第2225號判決意旨參照）。前揭民 法第794 條規定者雖為「土地所有人」，然究條文規範目的 ，應重在鄰地及鄰地工作物之保護，使其不因相鄰土地之開 掘、建築而受損害，是非土地所有人而在土地上有開掘或為 建築之事實者，應負相同之義務，而有民法第794 條規定之 類推適用。又前揭條文所稱工作物，解釋上自應包括建築物 在內。本件被告就系爭工程之施工行為，與原告所有系爭49 號7 樓、51號4 樓建物之損害間確有因果關係既經本院認定 如前述，被告違反開掘土地或為建築時，不得因此使鄰地受 其損害之保護他人法律，依前揭法條規定，應負損害賠償之 責。至被告主張其施作系爭工程期間並無過失，依前揭規定 ，應由其就無過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經查：本件被告之結 構設計、施工計畫固經中華民國建築學會審查完成，施工計 畫書並經市技師公會完成審查，另委亞新公司完成地下開挖 擋土工程之結構計算、地質調查及基礎分析報告、基礎施工 安全監測系統計畫書，並經監造人及專業技師簽證，符合建 築法令及施工圖說之規定云云。然本件事實上終究發生災變 及損害之結果，則被告是否確實按照計畫實施，對地下開挖 不確定因素可能導致之風險是否正確評估，並為程度足夠之 防免措施，及正確解讀數據並適當、即時應變等事實，均無 由單憑被告片面所提前揭書證遽予認定，亦無從以此認定災 變係「不可抗力」而全然不可歸責於被告。被告係因是做系 爭工程獲利並有能力掌控施工過程風險之人，明知系爭工程 地點地層之特殊性而仍為施工之決定，其所負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及舉證責任，均應本此前提而為認定，本院因認被 告就其無過失之事實仍未盡舉證之責，仍應依民法第184 條 第2 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七、按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 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受僱人因執行職 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民法第28條、第188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本 件被告代表人、受僱施作系爭工程之人員，於執行被告公司 職務之時，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侵害原告權利之事實既如 前述，原告訴請被告賠償，自屬有據。茲就原告主張之各項 損害賠償請求審酌如下：
㈠工程性損害部分：
⒈原告甲○○、丙○○主張其所有系爭49號7 樓、51號4 樓建 物受損，分別支出修繕費44萬100 元、28萬7,500 元，固據 分別提出估價單、支票影本等件為證。惟查前開單據是否確 為修繕鑑定報告所列損害，與系爭工程所致損害間之關連性 業據被告爭執在卷，原告復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採認。 ⒉本件經本院函請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鑑定，經鑑定機關 依本院所囑比對施工前、後省技師公會、市技師公會二次現 場勘查存證資料照片後，以二次存證照片差異為認定系爭工 程施工損害之依據，並經市場價格訪談、分析後，鑑定結果 認49號7樓合理之修復費用為9萬5,000元、51號4樓部分合理 之修復費用為10萬3,000 元，有鑑定報告（以下簡稱：中華 工商鑑定報告）附卷可稽。至被告另主張以市技師公會鑑定 報告補充所鑑定修復費用即49號7 樓部分1 萬8,755 元、51 號4 樓部分2 萬7,772 元，本院認前揭鑑定係於訴訟外所進 行，同時鑑定標的達26戶，相關單價取得之採樣方式未明， 未若本院針對系爭2 戶建物特別囑鑑定機關所為鑑定精確， 應認仍以中華工商研究院鑑定結果為可採。
㈡非工程性損害部分
⒈按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係應 有之狀態，自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在內。故 於物被毀損時，被害人除得請求賠償修復費用外，就其物因 毀損所減少之價值，於超過修復費用之差額範圍內，仍得請 求賠償（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46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所有系爭49號7 樓、51號4 樓建物，因被告施作系 爭工程致有龜裂、油漆剝落及傾斜之事實，除系爭建物龜裂 、油漆剝落實體之修復費用外，如另受有該建物因毀損而減 少價值之損害，自非不得請求被告賠償。
⒉查本件系爭49號7 樓、51號4 樓房屋有因施工所致之非正常 龜裂、油漆剝落，乃至傾斜之事實，龜裂、油漆剝落之事實 縱經修復，傾斜之程度未達「台北市建築物工程施工損害鄰 房鑑定手冊」所定1/200 之標準，然衡諸房屋市場交易經驗 法則，前開鄰損之事實一旦於交易過程揭露，必定影響交易 價格（原告所提泛亞不動產鑑定股份有限公司鑑定報告第13 頁、本院囑託中華工商鑑定報告第60頁），此一基於市場評 價客觀之交易價值減損，依民法第196 條規定及前揭說明， 應屬得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賠償之損害。被告雖以⑴系 爭建物未達「台北市建築物工程施工損害鄰房鑑定手冊」所 定標準1/200 ，應無非工程性損害補償問題，或以⑵龜裂、 油漆剝落之情形如經修復亦不致影響消費者心裡，亦無影響
交易價格情形為辯，惟本院認：基於行政目的基於建物安全 考量所編定之鑑定手冊認定賠償與民事法上損害填補概念不 同，接受行政法規上所採較為迅速之補償與經由民事訴訟程 序確定相對較確實之損害賠償本為當事人之選擇，況本件屋 角傾斜最大值為「Y=1/222 向天母東路傾斜」已近前揭標準 1/200 ，自不得以系爭建物未達鑑定手冊上之補償標準而認 定未產生「損害」結果。又「交易價格」是否受影響應在客 觀交易條件充分揭露情況下認定，曾經發生鄰損之事實為客 觀不可改變，曾經鄰損事實影響交易價格既為本院所認定之 房屋市場交易經驗法則，自不因修復而使已發生之交易價格 減損歸於不存在。
⒊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 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 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本件兩造就系爭建物是否 發生交易價格貶損、貶損之數額固有重大爭執，原告所提「 泛亞不動產鑑定股份有限公司」鑑定報告與中華工商鑑定報 告數額亦有相當差距。考量本件系爭建物均未於損害發生後 實際出售，具體之交易損失並未實現；而所謂客觀「市場價 格」須考量買賣雙方供需之急迫性、時間性等主觀因素，實 屬相對不確定之概念。本院審酌原告所提泛亞鑑定報告與本 院囑託製作之中華工商二份鑑定報告，考量前者係原告於訴 訟外委託製作，後者係受本院囑託進行鑑定；暨鑑定人之組 成及學經歷、鑑定方法及鑑定內容之翔實與否，並審酌客觀 「市場價格」之不確定性及不易證明，毋寧採較保守之認定 ，將數額無法確實證明所生不利益歸於就損害數額負舉證責 任一方之原告，認以中華工商鑑定報告內容較為可採，並以 該鑑定報告為基礎定交易價值損害數額：
⑴49號7樓部分
①本建物部分：28萬7,802元
187350（修復減損）+100452（傾斜減損）=287802 ②頂樓增建部分：
鑑定人以與49號7 樓相同之面積（222.27平方公尺）鑑定修 復減損12萬8,739 元，傾斜減損為7 萬7,404 元（補充鑑定 報告第28頁），惟該增建實際面積為29.5平方公尺（本院95 年5 月17日言詞辯論筆錄），是價格減損應為2 萬7,360 元 計算式：（元以下四捨五入）
（128739+77404）×29.5/222.27=27360 ①＋②=315162
⑵51號4樓部分：31萬3,080元
219822（修復減損）+93258（傾斜減損）=313080
至原告另主張車位減損部分，原告於本院囑託鑑定、補充鑑 定過程均未向鑑定人提出相關待鑑標的資料，本院此項攻擊 方法逾時提出，依民事訴訟法第196條規定，不予審酌。八、末按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 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 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 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又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亦為同法第203 條所明定。從而，原 告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第28條 、第18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訴請被告給付原告甲○○41萬 162 元（含工程性損害9 萬5,000 元、交易價格減損31萬5, 162 元），給付原告丙○○41萬6,080 元（含工程性損害10 萬3,000 元、交易價格減損31萬3,080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92年10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所為之請求，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假執行 及免假執行，經核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 之，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 附麗，應併予駁回。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協議爭點、主張、陳述暨所提 之證據，經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 論述，附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本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6 月 8 日 書記官 陳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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