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選上更(四)字第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號
甲○○
號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
灣臺東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277號，中華民國91年6月6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2197
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4次發回更審，本院判
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甲○○部分撤銷。
乙○○、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乙○○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叄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甲○○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叄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乙○○曾任兩屆南投縣信義鄉長、第3屆立法委員，於向國 民黨報准參選民國（下同）90年12月1日舉行投票之中華民 國第5屆立法委員，為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候選人。甲○○ 係乙○○之妻弟，於競選期間，與乙○○至全省各地拜票， 從事助選工作，並擔任乙○○之司機，及擔任其競選期間費 用之支付者，即有須支付款項先由乙○○交付予甲○○後代 為支付。90年11月4日下午2時許，南投縣「達瑪巒文化工作 藝術團」（以下簡稱文化團）與「達瑪巒原住民重生協會」 （以下簡稱重生協會），為感謝台東縣延平鄉民於921地震 及桃芝颱風對南投縣信義鄉之賑災，在台東縣延平鄉鄉公所 康樂台表演歌舞，以回饋延平鄉民。乙○○乃藉機從事競選 活動，於同日下午4時許表演即將結束前（先參加另場婚宴 後再至該處），前往現場，上台請求在場之觀眾支持其競選 立法委員。表演結束後，乙○○與甲○○共同基於對有投票 權之人，交付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 意聯絡，2人分別在康樂台附近，共同邀約具有山地原住民 立法委員投票權人之選民用餐，並約定前往台東縣鹿野鄉○ ○路○段98號之「大酒桶餐廳」，且當時亦到場負有輔選責 任之丁○○等人共同邀約同具有選民身分之人，即由丁○○ 邀江國俊，邱光明邀王武君，王武君邀邱國祥、王邱惠美， 邱光榮邀其妻胡芳妹，至上開餐廳，並席開4桌，免費供食
，到場與宴者者除輔選人高偉生、丁○○、邱朝榮、邱光明 、江金英、吳清美、胡林增、邱光榮、胡榮典等（上開9人 另經本院判決無罪確定）人外，尚有具有山地原住民立法委 員投票權之江國俊、邱國祥、胡芳妹、胡傳技（以上4人均 經一審判處罪刑確定）、王武君、王邱惠美、古忠利（以上 3 人業經本院前審判處罪刑確定）、蔡金福（經本院前審判 決免刑確定）等人，及其他人員，共約30人。席間，由乙○ ○發表演說請求在場之與宴者支持，而約其等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江國俊、邱國祥、胡芳妹、胡傳技、王武君、王邱 惠美、古忠利、蔡金福等有投票權之人，因收受乙○○之宴 請，對於乙○○之請求，均予支持，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 行使。餐費則於乙○○、甲○○先離開前，由甲○○以乙○ ○事先所交付之金錢，至餐廳櫃台向負責人黃惠如結帳，總 共支付新台幣（下同）15780元。嗣蔡金福於偵查機關發覺 犯罪前，在90年11月16日，前往法務部調查局台東縣調查站 自首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台東縣調查站報請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乙○○係參與中華民國第5屆山地原住民立 法委員之選舉，與妻弟即被告甲○○，於上開時間到台東 縣延平鄉從事競選活動，此業經被告2人供述在卷。（二）被告乙○○為中華民國第5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之 候選人，而江國俊、邱國祥、胡芳妹、胡傳技、王武君、 王邱惠美、古忠利、蔡金福等均為該選舉有投票權之人， 有台東縣選舉委員會90年11月26日90東選1字第1759號函 在卷可憑。
（三）被告甲○○所支付之款項係經由被告乙○○所交付，此有 被告甲○○供稱之「選舉活動所有款項均由乙○○管制， 車子加油或是要支付款項，由我向乙○○索取，但有時由 乙○○直接支付」在卷可稽（90年選他字第43號卷第111 頁），足以推認被告甲○○與乙○○間就支付本件賄選款 項有犯意連絡及行為分擔。
（四）且至上開餐廳會餐係被告乙○○及其助理即甲○○共同邀 約相關之人參與，此有同案被告吳清美供稱之係乙○○的 助理（男性，姓名不清楚)請我於晚間6點一起去鹿野鄉四 維大酒桶餐廳吃飯（見警詢第3至4頁、219頁）。同案被 告高偉生於偵查中亦供稱係乙○○一起來的人邀伊至上開 處所，乙○○在餐會現場逐一向參與者敬酒，並託伊投票
時要支持他（見90年選他字第43號卷第26、124頁）。同 案被告邱朝榮供稱係乙○○之助選員在路邊邀伊至「大酒 桶」吃飯，並帶伊至現場，乙○○則於餐會時要求支持（ 見90年選他字第43號卷第33、124頁）。同案被告胡榮典 供稱係在表演完後，丁○○議員之助理高偉生告知吃飯， 乙○○要求支持（見90年選他字第43號卷第39、137頁） 。同案被告江金英供稱係乙○○的助理邀請（見90年選他 字第43號卷第49、130頁）。同案被告蔡金福供稱在表演 過程，乙○○上臺要求選民支持他當立委，桃園國小校長 胡榮典亦上臺表示，表演結束後，乙○○及其助選人員在 臺下邀請大家於觀賞節目結束後，前往鹿野鄉四維「大酒 桶」餐廳餐宴，在場接受邀宴之人有丁○○、吳清美、胡 榮典、邱朝榮、古忠利、蔡清德、邱光明、高偉生及江國 俊等人及多名選民參加邀宴，伊坐乙○○的車到場，席間 乙○○向與會之人表示，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他當選立委 ，然後由乙○○支付款項，4桌乙○○花費約新台幣1萬4 千元左右（見90年選他字第43號，第65至66頁）。同案被 告胡林增亦供稱大約於下午4時左右表演結束，乙○○還 有助選員在臺下邀請大家一起到大酒桶餐廳吃飯（見90年 選他字第43號第85頁）等。足證被告2人於上開表演結束 後，確於表演台附近邀約上開具有投票權之人參與餐會， 被告2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連絡及行為分擔甚明。（五）再參以同案被告江國俊於偵查中供稱係丁○○議員叫伊去 喝酒，乙○○在場舉杯要求選民繼續支持他參選立委，原 不知何人支付費用，後來才知是乙○○請的（見90年選他 字第43號卷第22、119頁），同案被告丁○○於偵查中供 稱，伊約於16時50分抵達參加聚餐，乙○○於18時30分買 單後離去（見90年選他字第43號卷第28頁背面），另有多 名選民均參加邀宴，是乙○○叫司機到櫃檯結帳（見同上 開卷第29頁）。同案被告王武君供稱係邱光明邀伊，伊請 邱國祥載伊及太太王邱惠美同去（見90年選他字第43號卷 第53、153頁）。同案被告王邱惠美供稱係邱光明在表演 會場邀約至「大酒桶」餐敘，因乙○○再次參選立委，希 望大家支持他當選（見90年選他字第43號卷第57頁）。同 案被告古忠利稱回到家聽太太說候選人乙○○在大酒桶餐 廳請客，邀伊前往，伊與江國俊一起前去（見90年選他字 第43號卷，第61頁）等語。則上開同案被告丁○○係當地 議員，既負有輔選被告乙○○之責，則其或係自行，或由 其助理即同案被告高偉生代為邀約具有投票權之上開之人 到場參與會餐亦可認定，其所為係為被告乙○○輔選之行
為，被告乙○○於委人代邀上開之人到場後許以不正利益 ，而為投票權之約定，其係賄選行為亦堪認定。（六）綜上所述，被告乙○○邀宴之對象均係與其競選活動相關 ，並係有投票權之人，其目的當非僅在酬謝輔選人員或占 參與飲宴人數少之表演工作者，而係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其他不正利益甚明。
（七）再參以同案被告江國俊、邱國祥、胡芳妹、胡傳技、王武 君、王邱惠美、古忠利、蔡金福等均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 供稱有到場參加聚餐，被告乙○○亦發表演說，請大家支 持，大家到場參加接受乙○○的酒菜招待，大家到場均表 示全力支持之意，當時現場氣氛很熱烈等情（見90年度選 他字第43號卷第22頁、第23頁、第53頁至第58頁、第61頁 、第64頁至第67頁、第82頁、第83頁、第91頁至第93頁、 第96頁、第97頁、第99頁至第101頁、第120頁、第153頁 、第158頁、第163頁、第196頁、第181頁、第191頁、第 195頁、第200頁、第213頁）。上述8人亦均經原審及本院 前審分別判處罪刑確定在案（其中蔡金福判決免刑確定） 亦有本案卷證可憑，被告2人上開餐會目的係在賄選堪以 認定。
（八）證人即大酒桶餐廳負責人黃惠如於調查、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供稱「90年11月4日下午4時40分，乙○○帶領丁○○ 等人，前來大酒桶餐廳，訂了4桌合菜，當天下午6時30分 左右，有不認識的人士要買單，經我詢問才知道是乙○○ 的助理甲○○支付的，甲○○並稱以後還會再來光顧，並 將他的行動電話00000000 00告訴我，我當場記在乙○○ 宴客的帳單上」「沒有訂桌，是一群人臨時過來」「我有 問他是吃什麼用意？他說有候選人乙○○來這裡，他是乙 ○○的助理，他原本要留下乙○○之姓名，但我請他留下 他本人之名字」「是一名自稱甲○○的年輕人以現金支付 ，費用15780元」「（帳單背面為何記載立委乙○○？） 因為甲○○是乙○○的助理，本來是記乙○○，我問他是 乙○○嗎？他說不是，是助理，但是付帳的是甲○○，所 以我就記甲○○，因為我問他們為何來吃飯，他說是立委 乙○○請延平的人來吃飯。」等語綦詳（偵查卷第225、 238、254頁，原審第2卷第60頁），並有帳單及收據影本 附卷可稽（偵查卷第231至234頁），被告2人共同賄選犯 行亦堪認定。
（九）再就該次飲宴之目的，其中同案被告江國俊於原審審理中 陳稱：當天有到餐廳吃飯，被告乙○○有到場，並請大家 支持他（原審卷1第121頁）、證人王武君於原審審理中亦
陳稱：當天有去吃飯，不知道是誰付帳，乙○○有到場， 表示希望我們給他機會（原審卷1第131頁）、王邱惠美於 原審審理中證稱：當天是和先生王武君一起前往吃飯，不 知道為什麼吃飯，乙○○有到場，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原審卷1第131頁）、邱國祥在原審審理中稱：我當天是跟 著王武君前往吃飯，乙○○有到場，有講話，但講什麼並 不清楚（原審卷1第139頁）。雖然未明確證稱該次飲宴與 投票行為有直接對價的關係，但均已證稱確實有看到被告 乙○○上台發表支持當選立法委員的言論，至於證人胡芳 妹雖然在原審審理中陳稱：當天和先生邱光榮一同前往吃 飯，不知道乙○○有沒有去，說什麼也不知道（原審卷1 第141頁）等語，但當時僅有30餘人，席開數桌，且都在 同一餐廳內，豈可能不知道乙○○有到場致詞。被告乙○ ○既然擺設席宴，宴請有投票權人吃飯飲酒，並上場發表 支持當選的言論，被告當時宴請的目的足可認定係希望有 投票權的人能夠將投票支持被告乙○○，擺設宴席的目的 既係要求受邀宴的人投票支持，而受邀宴的人原本與乙○ ○素昧平生，正值選舉活動期間，卻接受乙○○的邀宴， 再經由乙○○上台發表言論支持當選等過程，也都知道宴 席的目的就是在要求這些接受邀宴的人在投票時支持被告 乙○○，既然被告乙○○、甲○○邀宴江國俊等人是在透 過宴席的不當利益爭取投票支持，而江國俊等人參加宴席 也知道宴席的目的，並且都接受該飲宴，足堪認定二者之 間確實存在有對價關係。
（十）綜上所述，被告2人確係基於賄選之共同犯意，由被告乙 ○○交付上開費用與被告甲○○用以支付費用，2人並共 同邀約具有投票權之人參與上開餐會，而於餐會中由被告 乙○○發表演說請求在場之與宴者支持，而約其等投票權 為一定之行使，而在場之具有投票權之江國俊、邱國祥、 胡芳妹、胡傳技、王武君、王邱惠美、古忠利、蔡金福等 人，因收受被告乙○○之宴請，對被告乙○○之請求，均 予支持，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並分由被告甲○○ 支付上開款項，被告2人就上開賄選犯行，有犯意連絡， 行為分擔甚明。
二、被告辯解及本院認定之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2人均矢口否認有何行賄買票之情事，被告 乙○○辯稱：當日晚宴係因文化團成員與鄉民之互動，臨 時、隨興地決定，並非事先規劃、安排，並非與甲○○基 於共同犯意擺設用以賄選。且餐會目的與投票權之行使、 不行使無關連，當日餐會參與人員多係被告乙○○在延平
之支持者及舊識，其中丁○○為被告乙○○所屬政黨黨部 委員及縣議員、吳清美為鄉黨部主任、江金英為專職黨工 、高偉生為黨部文宣委員、邱朝榮、邱光明係黨部區常委 ，邱國祥為黨部區分部小組長、胡林增為黨部委員、古政 富為黨部區常委、邱光榮為黨部書記、胡芳妹為黨部區分 部小組長、胡傳技為黨部區分部書記，原即支持被告，故 非餐會始支持被告，當日晚宴與支持被告乙○○間並無對 價關係，當日大酒桶餐廳之飲宴目的非為賄選而設。被告 甲○○亦辯稱無賄選犯行云云。
（二）本案檢察官起訴被告2人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以飲宴方式賄 選，原審判決有罪之後，被告提起上訴，本院歷審均判決 有罪，最高法院第4次以─
１、事實認定被告等在康樂台附近共同邀約具有投票權之選民， 理由內未說明認定之證據及理由，
２、到場與宴之江國俊、邱國祥、胡芳妹、胡傳技、王武君、王 邱惠美、古忠利、蔡金福等8人是否為上訴人等在表演康樂 台附近所共同邀約到場，抑或其他原因到場與宴。３、到場與宴者有30餘人，多數係表演或工作人員及輔選人員， 乙○○設宴之原因，究係在酬謝上開人員，抑旨在行賄選民 ？原判決未詳加說明，徒以乙○○有在席間請求在場者支持 ，即推論為投票行賄，尚有理由不備之違誤。
４、原判決僅記載甲○○係乙○○妻弟，於競選期間，擔任乙○ ○之司機，並與乙○○至全省各地從事助選工作，對於邀約 選民前往「大酒桶餐廳」用餐之重要事項，如何共同謀議、 犯意連絡，未明白認定，詳加記載，且甲○○若僅以乙○○ 事先交付之金錢，代向餐廳結帳，能否即視為投票行賄之分 擔行為，就此未詳加論述，有理由不備之違誤而發回更審。（三）經查：
１、90年11月4日下午4時左右，文化團表演結束時，被告乙○○ 及甲○○確曾邀請在場之人到大酒桶餐廳吃飯，乙○○並於 宴席中發表演說，請求與宴者支持，投其1票，餐費15780元 則由甲○○代為支付等情，業經證人吳清美等供述在卷（參 上開一之 (四)），而同案被告丁○○、高偉生等人既負有 輔選被告乙○○之責，且其等代為邀約之人亦均具有投票權 之人，顯係受被告乙○○之託代為邀約，亦同於被告之邀約 甚明。雖上述共同被告除蔡金福外，於原審或本院前審審理 時翻異前供，或稱因為調查站提供餐廳帳單，才判斷是乙○ ○指示司機結帳，或稱誤以為是乙○○的助理邀請的，或稱 說乙○○助理邀請的是講錯了，是文化團的人邀請的，或稱 不知道誰邀請的或改稱並未投票給乙○○，而投給另外之候
選人云云，參以上開之人於甫經查獲時之供述均較未經修飾 ，且核與事後查知之當日確係被告甲○○支付餐費等情相符 ，故其等事後所述顯係迴護之詞，不足採信。
２、至被告甲○○雖稱是金雅惠說等一下會有一些工作人員去吃 飯，而拿20000元給伊叫伊去付帳的云云。雖證人金雅惠事 後亦附和其詞，於原審證稱表演結束後有交20000元給甲○ ○，請他處理工作人員之吃飯事宜等情。惟甲○○於調查及 偵查中，係供稱「我不知道是誰去訂桌的，該餐費不是我付 的」「我在離開大酒桶餐廳之前，沒有支付90年11月4日宴 請延平鄉民的費用」（偵查卷第111、112、272頁），直至 證人黃惠如證述係被告甲○○支付被告乙○○所訂餐費後， 方供稱係金雅惠交付款項用以支付工作人員之餐費。惟若上 開大酒桶餐廳之餐費係由甲○○以金雅惠所交付之款項所支 付，何以甲○○於案發之初卻諉稱其不知道是誰訂桌，並堅 詞否認餐費為其所付？況觀以參與餐會之人絕大多數係與競 選活動相關之人，參與餐會之人亦皆係該地區有山地原住民 立委投票權之人，且文化團工作人員參與者不多，再參以證 人金雅惠證稱文化團費用不多，甚至有些支出係由其自費， 及當日僅有數名工作人員留下等情，豈可能花費將近2萬元 邀宴與其文化團無關之人？是被告甲○○所辯及證人金雅惠 之證詞，當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３、再參以被告甲○○於調查及偵查中曾供述車子加油或是要支 付款項，由其向被告乙○○索取，乙○○預計要去哪裡，要 用多少錢，就會先給甲○○；被告乙○○於偵查時亦供陳錢 交給甲○○時是授權其概括使用等情（偵查卷第111、268、 277頁），益徵上述之大酒桶餐廳餐費15780元，係由被告甲 ○○以被告乙○○事先交付之款項所支付。被告乙○○辯稱 之上開餐會不是伊請客，且沒有說要他們支持我，亦沒有拿 錢給甲○○去付賬云云及被告甲○○所辯我不曉得是誰邀江 國俊等人到大酒桶餐廳吃飯云云，參以上開同案被告蔡金福 等人之供述，被告2人所辯皆係卸責之詞，非可採取。４、再就該次飲宴之目的，其中同案被告江國俊於原審審理中陳 稱：當天有到餐廳吃飯，被告乙○○有到場，並請大家支持 他（原審卷1第121頁）、證人王武君於原審審理中也陳稱： 當天有去吃飯，不知道是誰付帳，乙○○有到場，表示希望 我們給他機會（原審卷1第131頁）、同案被告王邱惠美於原 審審理中證稱：當天是和先生王武君一起前往吃飯，不知道 為什麼吃飯，乙○○有到場，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原審卷 1 第131頁）、邱國祥在原審審理中稱：我當天是跟著王武 君前往吃飯，乙○○有到場，有講話，但講什麼並不清楚（
原審卷1第139頁）。雖然並非十分明確證稱該次飲宴與投票 行為有直接對價的關係，但亦均證稱確實有看到被告乙○○ 上台發表支持當選立法委員的言論，至於證人胡芳妹雖在原 審審理中陳稱：當天和先生邱光榮一同前往吃飯，不知道乙 ○○有沒有去，說什麼也不知道（原審卷1第141頁）等語， 但當時僅有30餘人，席開3、4桌，而且都是在同一餐廳內， 豈可能不知道乙○○有到場致詞。被告乙○○既然擺設席宴 ，宴請有投票權人吃飯飲酒，並上場發表要求支持當選的言 論，被告當時宴請的目的足可認定就是希望有投票權的人能 夠將投票支持被告乙○○，擺設宴席的目的既然是要求受邀 宴的人投票支持，而受邀宴的人原本與乙○○素昧平生，正 值選舉活動期間，卻接受乙○○的邀宴，再經由乙○○上台 發表言論支持當選等過程，也都知道宴席的目的就是在要求 這些接受邀宴的人在投票時支持被告乙○○，既然被告乙○ ○、甲○○邀宴江國俊等人是在透過宴席的不當利益爭取投 票支持，而江國俊等人參加宴席也知道宴席的目的，並且都 接受該飲宴，足堪認定二者之間確實存在有對價關係。５、又就參與之人員而言，大皆具有投票權之人，且縱使係同黨 之人，於選舉期間，仍有可能需以金錢或不正利益賄選之行 為，故非上開之人與被告乙○○具有一定關係，即確定投票 支持，若如此則被告乙○○何需於競選期間，至全省各地拜 票？亦不可能有該黨支持之人落選之情形! 故被告乙○○辯 稱係同黨之人，非因參加餐會而決定投票支持之詞即不可採 。
６、又當日晚宴如上所述，文化團成員參與之人數不多，且與被 告乙○○同桌之人為吳清美、丁○○、邱光明、胡榮典，均 無達瑪巒文化團之團員，業經被告2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 不爭執，被告乙○○既身為立委，若為慰勞文化團團員，豈 可能不與之同桌吃飯？反與輔選之人員同桌？況參與該餐會 之人中上開團員僅占少數，故被告甲○○辯稱係文化團請客 之詞，顯與事實不符。且當時文化團成員大皆已先離開，並 據證人金雅惠於原審證述在卷，再參以與會人士之供述，均 未提及有關文化團與鄉民之互動，其主軸均在被告乙○○之 競選事宜，故不可能係因文化團活動之關係舉行餐會甚明。 況若係文化團與鄉民之互動，依常情，豈可能由至當地作客 之被告乙○○支付上開餐費？故被告乙○○、甲○○邀約上 開之人，或委由當地輔選成員邀約具有投票權之人至上開處 所用餐，再由被告甲○○支付上開餐費之目的不言可諭，即 係用以賄選甚明。
７、綜上所述，被告乙○○與甲○○，共同基於賄選之犯意聯絡
，招待具有投票權之人到大酒桶餐廳飲宴，交付不正利益， 並在餐會上，由乙○○發表演說，請求聚餐人員投票支持， 使免費享用飲宴之人得知應支持該候選人，而約江國俊等投 票支持其當選，而許以投票支持，事證明確，其等投票行賄 之犯行，洵堪認定。至是否係臨時、隨興決定地點，與是否 從事賄選並無絕對關係，被告2人上開所辯，均係事後卸責 之詞，不堪採信。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乙○○及甲○○所為，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被告乙○○、甲○○ 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已於94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 ，修正後之第90條之1第1項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 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 併科新台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較之修正前 之規定為重，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被告 行為時之規定。
（二）被告2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且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之賄選罪，其行求賄選階 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 ，而交付賄選階段，則行賄者已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一 經交付，罪即成立，亦即投票行賄罪，於行為人交付賄賂 或其他不正利益時，交付之相對人對其交付之目的，已然 認識而予收受，其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犯行即為成 立，不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 要（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605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又被告投票行賄之對象同時有多數人，然投票行賄罪所妨 害之法益為當次選舉之正確結果，亦即單一法益一次被侵 害，應成立單純一罪。
（四）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 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犯罪，於犯罪時之刑法第 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 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 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 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 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 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 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
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 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 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 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 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 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受刑人，則應依 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 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五）爰審酌被告乙○○前為兩屆南投縣信義鄉鄉長、第3屆立 法委員，歷任公職人員，係傑出之原住民，歷經數次選舉 ，應知民主法治國家舉辦選舉，意在以公平、公正之原則 ，拔擢人才為民服務，從而達到選賢與能之目的，況其身 為臺灣少數族群之一，多年均擔任重要公職，在南投縣信 義鄉甚至全省之原住民族群中，有一定之聲望地位，應為 原住民族群中之表率，竟以賄賂方式競選，敗壞選風，且 除本件外，前並已有違反選舉罷免法案件審理中，不知自 我節制，以賄選方式妨害民主政治之良性發展，犯後並飾 詞卸責等一切情狀，及被告甲○○亦擔任公職，應謹守分 際，惟於本件犯行中，當僅係聽命於被告乙○○，犯罪情 節較輕，然事後之多方卸責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乙 ○○有期徒刑6月，被告甲○○有期徒刑4月，並均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併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 3 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被告乙○○2年、甲○○1年。四、撤銷改判理由：
（一）原審據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原判決認定高偉生、丁○ ○、邱朝榮、邱光明、江金英、吳清美、胡林增、邱光榮 、胡榮典等人均係共犯，但上述等人業經本院前審判決無 罪確定，有本案卷證可稽，原審認定被告等向上述各人交 付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自有可議。（二）再古政富於台東縣調查站及本院前審供稱：伊認識乙○○ ，因為伊是國民黨延平鄉鄉黨部區分部桃源村常委，輔選 乙○○參選本次山地立委選舉（90年度選他字第43號卷第 91 頁）；伊負責招待文化團，文化團表演結束有回到鄉 黨部，是鄉黨部主任吳清美打電話通知伊至大酒桶餐廳（ 第1審卷第2宗第278至280頁、本院更二審卷第36頁筆錄） 等語。則古政富之赴宴係因古政富參與輔選造勢工作而吳 清美邀約其前往，被告並非基於行賄之犯意而邀古政富前 往參宴，應無疑義，原審認定古政富係被告行賄而受邀參 宴，亦有未當。
（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已於94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原審未
及為上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新舊法比 較適用，亦有未洽。
（四）被告等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關於其等部分為不 當，求為撤銷改判無罪，雖無可取。惟原判決關於被告等 部分既有如上所述之不當，自應撤銷改判。
三、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項，第98條第3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第28 條、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7條第2項，修正前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 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1 日 審判長法 官 何方興
法 官 林德盛
法 官 王紋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敍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 (須附繕本)。
書記官 吳家瑩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1 日附錄 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40萬元以上4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