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二)字第9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蔡得謙律師
何立斌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88年度訴
字第180號中華民國89年5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
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2646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
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丁○○部分撤銷。
丁○○、戊○○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丁○○處有期徒刑貳年拾月；戊○○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犯罪事實
一、戊○○與已判刑確定之乙○○（業經本院前審判處有期徒刑 2年確定）均係任職設於南投縣南投市○○路101號丙○○○ 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丙○○○公司）之集保員，負責辦 理證券集中保管業務；丁○○則為該公司之營業員，擔任受 理客戶委託於證券集中交易市場買賣股票之業務，均為從事 業務之人。戊○○與乙○○、丁○○因簽賭六合彩，積欠巨 額賭債，均明知從事證券交易之業務人員，不得利用客戶之 名義或帳戶，買賣有價證券，並不得代客戶保管印鑑或存摺 。戊○○與乙○○、丁○○竟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概括犯意聯絡，自民國（下同)83年8月間某日起，共謀先 由戊○○、乙○○利用擔任集保員職務之便，趁客戶至丙○ ○○公司持證券存摺辦理相關手續時，複製客戶之證券存摺 及條碼，或明知客戶之證券存摺並未遺失，竟於其等之作業 電腦上登打客戶之證券存摺掛失(電腦交易代碼147）之不實 事項，再另行製作同一內容之新存摺，以供各自查詢之用。 渠等並事先選定所欲盜賣股票之客戶及股票類別、張數，再 以上開各客戶之名義，偽製虛偽不實之「存券領回申請書」 （按正常客戶領回集中保管股票之作業程序，本須提示證券 存摺，並於存券領回申請書上押蓋客戶原留存印鑑，分別由 經辦員及覆核人員認證及覆核後，始得送集保公司辦理領回 ），且利用丙○○○公司長年內部稽核鬆散，並未確實審核 證券集保作業流程等相關業務，該公司之電腦主管卡亦均交 由集保員自行保管之流弊，乙○○、戊○○乃得僅以上開複
製之存摺及所偽造未押蓋客戶原留印鑑之空白「存券領回申 請書－代支出傳票」作為認證，並共同基於業務登載不實之 概括犯意聯絡，於作業電腦上登打存券領回之交易動作（電 腦交易代碼120)，並偽造虛偽不實之存券領回申請書，自84 年4月20日起(詳細盜領日期，如附表所示），連續持之向臺 灣證券集中保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集保公司）行使， 辦理領回集中保管之股票，致使集保公司陷於錯誤，而交付 如附表一所示葉張月燕等77人之股票，均足以生損害於葉張 月燕等人及集保公司辦理股票集中保管業務之正確性。嗣後 再分別將所詐領之股票同時以現券送存之交易方式（電腦交 易代碼110)，送交集中保管，暫存於由乙○○預先向客戶借 用並保管證券存摺、印章之客戶簡如正（帳號00000000000) 、簡韶明（帳號00000000000）、簡良融（帳號00000000000 ）、王淑芬（帳號00000000000）、葉明清（帳號00000000) 、張煜嘉（帳號00000000000)等均不知情人士之帳戶內，為 供其等將詐領之股票賣出之帳號（即俗稱人頭戶）內，再由 乙○○、戊○○以電話通知時任丙○○○公司營業員之謝名 宗，以上述6名人頭戶之名義，自84年4月20日起（詳細盜賣 日期，如附表一所示）賣出上開所盜領之股票，經臺灣證券 交易所撮合成交賣出後，將賣出股票所得之款項，存入上開 不知情之簡如正等人分別於臺灣銀行南投分行之帳戶內，再 由乙○○以預先保管之簡如正、簡韶明、簡良融、王淑芬、 張煜嘉、葉明清之印鑑及存摺，將該款項轉帳至乙○○於該 銀行所預先設立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而其餘人頭 戶則俟賣出股票後，再向各該人頭戶索取印鑑、存摺以提領 金額，以供其等繼續合資簽賭六合彩。且乙○○、戊○○為 避免其等所為遭人察覺，在丙○○○公司客戶持證券存摺到 該公司辦理業務時，於集保業務作業之電腦上先登打虛偽不 實之證券交易資料，以供客戶查核，嗣後再於當日結帳時以 操作錯誤為由「沖正」（電腦交易代碼900)，以沖銷原虛偽 登打之不實交易，均足生損害於上開客戶及丙○○○公司內 部證券交易稽核作業之正確性，及證券集中市場交易之安定 性。而所得之資金均由乙○○負責簽賭六合彩或融資操作股 票之資金調配，或直接將存券領回之股票，回補予先前被渠 等詐領股票之客戶。乙○○、戊○○及丁○○於被盜領股票 之客戶遇有股票所屬公司為除權、除息或召開股東會之情形 前，即會先利用上開6名人頭帳戶，及借用李文煌（帳號000 00000000）之帳戶買進各該股票，再存入被盜領股票之客戶 存摺中，以免該等被盜領股票之客戶因股東權益受損而察覺 有異。然因乙○○等 3人簽賭六合彩接連輸錢，因而經濟上
週轉困難、負債累累，已無資力回補詐領之股票，截至84年 10月11日為止，其等 3人所盜賣而未能回補之股票尚有：臺 灣塑膠44張、南亞塑膠36張、聯華電子20張、臺灣積體電路 64張、長億實業60張、宏碁電腦25張、第一銀行72張、中華 開發80張、彰化銀行105張、華南銀行79張、國泰人壽333張 、中國商業銀行77張、新竹企銀35張、臺北企銀15張、臺南 企銀20張、臺東企銀21張、中國產物65張、富邦保險27張、 中信銀70張、臺中企銀189張、新光人壽120張、中華票券40 張、正隆 1張等，總計23種股票，共1598張，不含買賣手續 費共值1億3027萬3500元。嗣因其等3人無力回補所詐領之股 票，因客戶未收到臺中企銀股票之委託書，於84年10月11日 至丙○○○公司查詢時，該公司主管始循線查知上情。乙○ ○、戊○○乃於84年10月16日，於有權偵查犯罪之機關發覺 前，委託丙○○○公司副總經理劉政治向法務部調查局南投 縣調查站（以下簡稱調查站）自首而接受裁判。二、案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自動檢舉並移請臺灣南投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關於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戊○○部分之證據：一、被告戊○○之自白：
㈠於調查站調查中供稱：「我與本公司職員乙○○、丁○○因 簽六合彩需錢，乃聯合自民國81年間起，共同盜賣客戶集保 股票。我等盜賣客戶集保股票方式係由丁○○賣出，所得資 金再依我等3人之需要分配，或我等3人將各自所需金額經協 議後再透過丁○○賣出，我與乙○○協助掩護，以免被公司 稽查時發現。我等盜賣客戶集保股票係經由不知情客戶帳戶 進出，計有簡如正（帳號000000000000）、簡韶明（帳號00 0000000000）、簡良融（帳號000000000000）、王淑芬（帳 號000000000000）、張煜嘉（帳號701510）、葉明清（帳戶 77215）等6人之戶頭進出，因上開客戶之帳號已長期不用， 存摺由乙○○保管便於使用。今（84）年10月11日因有客戶 未收到中企委託書前來公司查詢，公司才發現我等盜賣公司 股票情事，經統計我等盜賣之股票計有台塑44張、南亞36張 、聯電20張、台積電64張、長億60張、宏電25張、華銀74張 、彰銀103張、一銀68張、開發80張、國壽347張、中銀77張 、竹企35張、北企15張、南企20張、東企20張、富邦保27張 、中企109張、中信銀70張、新壽120張、中產65張、華票40 張等，若以84年10月11日收盤價計算，上開各類股票總值約 1億4千萬元，詳細類股、張數、金額尚須全面清查才能確知 （詳細盜賣之股票、張數及金額應如附表所載，詳如後述）
。上開盜賣之股值1億4千萬(按不含買賣手續費應係1億3027 萬3500元），屬於我應負責部分約8千萬元，乙○○部分約1 千萬元，另5千萬元應屬丁○○負責。我等3人共同盜賣之股 票．．．由乙○○在台銀南投分行開立000000000000號帳號 之帳戶，係供我等 3人簽賭六合彩所使用之帳戶，若屬個人 簽賭所需款項，亦由本帳戶借調」等語（見84年度偵字第41 94號影印卷第6、7頁，上開頁碼以鉛筆重新編號，下同）； 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你們3人作案如何分工？)乙○○ 打電話給丁○○下單，如成交就以6個人頭戶名義賣出，交 割後，錢進來，就由乙○○將錢撥給組頭。．．．（你負責 何工作？）客戶查詢時，我說股票沒缺，如客戶要打查詢表 時，我先輸入股票，打完查詢表後再沖掉。．．．被盜賣的 股票都依規定放在台北集保公司，我們賣出時，只電腦作帳 ，實際上並未持有股票」（見上開偵字第4194號影印卷第21 頁背面、22頁、28頁）、「（你們領出股票如何處理？）過 戶給人頭戶，下單給丁○○賣出去；（丁○○知道是你們盜 領的股票嗎？）知道；（他有參與你們盜領股票的事嗎？） 他只負責賣；（你們怎麼知道丁○○知道盜領的事？）因為 我們一起簽六合彩輸了不少錢，所以我們決定盜賣股票，丁 ○○也有參與，只是不知道要賣哪種股票」等語（見88年度 偵字第2646號卷第19頁背面）。
㈡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稱：「（買進後將來如何賣出？）買進 無違法程序，循正常買賣行為，然後問客戶言：我們在你戶 頭買股票，要借你印章把股票領出來，然後再把他們之股票 轉入虧空之戶頭內。．．．周淑女、黃秀照、李文煌不是存 入我帳戶，其餘6人之帳號作為把盜賣股票之價款存入此6人 帳戶內，我的帳號單純是六合彩，不足就自我保管中之 6人 戶頭內之資金透過我的戶頭匯予組頭」（見原審卷第196頁) 。
㈢嗣於本院審理雖辯稱：伊等 3人一起犯案，罪責應該相同， 不應依金額多寡定刑期，且伊已與證券公司和解，若伊金額 最大，何以證券公司會與伊和解，且賣掉股票之錢都拿去還 賭債，並未進入自己口袋，實際上每人應負責之金額無法確 定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第58頁），然亦坦承其之前所為之 自白均屬真實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第74頁），足見其之前 與同案被告乙○○均稱：上開盜賣所得之金額，戊○○約使 用8千萬元，乙○○部分約1千萬元，另 5千萬元係被告丁○ ○所使用等語並無不實。
二、同案被告乙○○之自白：
其於調查站調查中供稱：「我是與本公司營業員丁○○及集
保業務經辦人戊○○共同盜賣客戶集保股票，約自民國81年 間（確切日期不復記憶)，我等3人因簽賭六合彩亟需資金週 轉，因而共同盜賣客戶集保股票。我等盜賣股票方式係由丁 ○○賣出，所得資金再依我等3人之需要分配，或我等3人各 需要多少錢週轉經協議後，透過營業員丁○○賣出，而我與 戊○○則協助掩護公司各業務部門的稽查以避免被公司發現 。我等係經由不知情的客戶帳戶進出，包括簡如正（帳號00 0000000000）、簡韶明（帳號000000000000）、簡良融（帳 號000000000000）、王淑芬（帳號000000000000）、張煜嘉 （帳號701510）及葉明清（帳戶77215）等6人之戶頭進出， 前開各該人頭帳戶均因不再使用該帳戶進出，存摺均由我保 管，因此給予我等利用之機會。至本（84）年10月11日有客 戶沒有收到中企委託書到公司查詢，因而被公司發覺，經我 初步統計被我等三人盜賣股票包括台塑44張、南亞36張、聯 電20張、台積電64張、長億60張、宏電25張、開發80張、彰 銀103張、一銀68張、華銀74張、國壽347張、中銀77張、竹 企35張、北企15張、南企20張、東企20張、富邦保27張、中 企190張、中信銀70張、新壽120張、中產65張及華票40張， 若以10月11日收盤價計算，前開各類股票總值計約1億4千萬 元，惟詳細類股及張數、金額尚需全面清查才能確知（詳細 盜賣之股票、張數及金額應如附表所載，詳如後述）。前開 所盜賣之股值1億4千萬元(按不含買賣手續費應係1億3027萬 3500元），屬於我應負責部分計約1千萬元，戊○○部分約8 千萬元，另 5千萬元則應屬丁○○應負責部分。．．我在臺 灣銀行南投分行帳戶000000000000號，係供我等 3人簽賭六 合彩所使用之帳戶，另若屬個人簽賭六合彩，則各自調度資 金，再由本帳戶借調。．．．前開記事本所載『志』即代表 戊○○，『宗』即是謝名宗，『賢』即是乙○○，所載數據 之內容係個人盜賣股票應負擔之部分．．．該小冊子記載期 間係自83年8月左右開始，在此之前3人均係各自盜賣股票， 資金各自處理，未記載於該小冊子。我與丁○○、戊○○共 同盜賣股票至目前為止，各別應負擔金額，為戊○○約 8千 萬元，丁○○約5千萬元，我約1千萬元。」等語（見上開偵 字第4194號影印卷第 9、11、12頁，同案被告乙○○於調查 站所為之上開陳述，被告及公訴人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就證據能力部分聲明異議，其此部份之陳述又查無不法 取供之情事，且與被告戊○○上開所供相符，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 2項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可作為被告戊○ ○論罪之證據）。
三、證人即丙○○○公司副總經理劉政治、業務部副總經理林邦
正、證人黃任鴻於原審85年度訴字第 194號案件審理時亦證 述：被告戊○○、丁○○及乙○○均有參與盜賣客戶股票等 語無訛（見上開訴字第194號影印卷第26頁)。復有臺灣銀行 南投分行存款戶乙○○、丁○○開戶傳票影本、印鑑卡影本 及自81年7月1日起至84年 10月11日止之取款憑條影本共496 紙，人頭戶簡如正、簡韶明、王淑芬、簡良融、葉明清等人 及被告乙○○之台灣銀行南投分行存摺共 15本、證券存摺7 本，及簡如正等人之提款印鑑章6個、開戶資料1冊，被告乙 ○○之記事本1本，丙○○○公司客戶即被害人簡如正等6人 之買賣記錄查詢表 1份，上開人頭戶之台灣銀行南投分行帳 戶資金往來紀錄(即臺灣銀行存摺類存款明細分戶帳）各1份 計309頁，丙○○○公司信用交易委託書6疊，現券送存及存 券領回傳票暨交割憑單 1疊，以及丙○○○公司於84年10月 13日及17日臨時緊急董、監事會議紀錄影本，被盜賣股票補 償客戶明細表各1份扣案可資佐證。
四、被告乙○○、戊○○雖均坦承盜領股票販賣，且均承認自81 年間開始，詳細日期已不復記憶等語。又依上開取款憑條之 記載，可以認定其2人自81年7月起，即有買賣客戶股票之行 為，然被告乙○○於調查站時，依據記事本所記載之內容， 稱其與戊○○、丁○○共同盜賣股票之期間係自83年 8月左 右開始，在此之前 3人均係各自盜賣股票，資金各自處理等 語，且其於原審法院審理中供稱：「丁○○應該83年 8月以 後（才有參與盜賣股票）．．．82年簽六合彩是各簽各的等 語（見原審卷第60頁背面），於本院更審中亦證稱：該記事 本係謄寫自其之前寫在某張集保單上之內容等語（見本院更 一審卷第104頁)；又被告戊○○亦證稱：丁○○一開始就與 伊等一起盜賣客戶股票，之前是賣自己親友的（如乙○○賣 他伯父之股票，丁○○賣他父、母親之股票，戊○○賣自己 親戚之股票），不涉及別人，後來因為六合彩賭輸，要籌措 資金才賣客戶之股票，伊與乙○○負責集中保管，由丁○○ 賣掉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第74、75頁），再參以本件附表 一所示股票被盜領之日期，均集中在84年 4月至同年10月間 ，並無更早期被盜賣之資料，依罪疑惟輕原則，被告戊○○ 與乙○○、丁○○應係自83年 8月左右開始，即同謀盜領客 戶之股票盜賣，並先由被告戊○○、乙○○利用職務之便複 製客戶之證券存摺，再於其等之作業電腦上登打客戶證券存 摺掛失之不實事項，並偽造不實之存證領回申請書，持向集 保公司行使，自84年 4月20日起領回集中保管之股票後，再 行盜賣，在此之前係其等各自利用自己之親戚帳戶買賣股票 ，故公訴人依據取款憑條之記載，遽認其等係自81年間起即
有盜賣前開客戶之犯行，尚有未洽。又被告戊○○、同案被 告乙○○於調查站所供，就究係盜賣何種股票、張數及盜賣 之總值各為多少？雖與附表所示略有不同(渠等2人所供述之 股票計22種、總值約1億4千萬元)，然渠等2人於調查站時已 陳明：詳細類股及張數、金額尚需全面清算才能確知等語， 足見渠等 2人於調查站所供，僅係粗估之數據，嗣經告訴人 事後會同集保公司及證券公司人員比對後，被告等人所盜賣 之詳細類股、張數及總值確為如附表所示等情，亦據告訴人 代表人藍清華於本院指訴在卷，且被告戊○○及乙○○對附 表之統計結果亦表示無意見（見本院上訴卷第112、113頁） ，是有關被告等人所盜賣之詳細類股、張數及總值，自應以 附表一所載為準，即總計23種股票，共1598張，不含買賣手 續費共值1億3027萬3500元。
五、綜上所述，被告戊○○部分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貳、關於上訴人即被告丁○○部分之證據：
一、訊據被告丁○○矢口否認有參與被告戊○○、乙○○上開盜 賣股票之犯行，辯稱：伊均不知情云云。其辯護人為丁○○ 辯護稱：共同被告戊○○、乙○○對於丁○○何時與其等達 成犯意聯絡，分別有：81年、82年、83年之不同供述；且同 一人前後亦有不同之陳述，是其等之供詞顯有可議。又丙○ ○○公司僅因乙○○供述丁○○曾向乙○○借款，為減低公 司損失及保障還款能力，在事實尚未明瞭之情況下，即將丁 ○○一併列為嫌犯。加以共同被告乙○○、戊○○在公司主 管陪同至調查站應訊時，礙於公司壓力，以及調查站製作筆 錄之簡略，乃未能吐實。故乙○○於調查站應訊後未久，即 自行提出自白書，表明丁○○未盜賣股票。乙○○於84年10 月18日於調查站所提出之記事本，乃84年版之記事本，不可 能記載83年之事務。乙○○關於記事本內容之陳述，或稱「 係資金往來之紀錄」，或稱「係盜賣股票應負擔部分」，或 稱「簽六合彩之資金」，或稱「簽六合彩之輸贏」者，前後 不一，其真實性令人質疑。且記載 3人之盜賣股票之金額均 不相同，益證該筆記顯係事後為陷害丁○○於罪而不實製作 者。盜賣股票之資金，其中92筆，金額計 1億6714萬元係由 乙○○匯出，另有14筆，金額1940餘萬元，係由戊○○匯出 。倘丁○○與乙○○、戊○○有犯意聯絡， 3人當均平分款 項，為何丁○○均未動用。又被告向李文煌所借帳戶，並非 供乙○○盜賣股票用，原審據此認丁○○有盜賣股票之犯意 聯絡，認事有誤。丁○○係依正常程序為乙○○、戊○○買 賣股票，自該買賣程序無從發現其 2人盜賣股票之異狀，不 得以丁○○係乙○○之營業員，自當對其大量買賣股票及頻
繁賣出巨量股票之異常現象知之甚詳。又丁○○之父張悅敬 為丙○○○公司之前董事長，因事與公司內部多人結怨，早 有嫌隙，且張悅敬頗有資力。丙○○○公司對於盜賣股票事 早已知悉，為彌補損失，因而授意乙○○、戊○○昧稱丁○ ○涉案。原判決以乙○○、戊○○與丁○○並無怨隙，謂無 誣攀之理，亦不足採。本案因客戶林建國至公司進行查詢而 爆發，林建國適為丁○○之客戶，劉政治叫丁○○處理，並 非因盜賣股票而出面處理，且賠償金亦非丁○○所出。原判 決以丁○○倘非涉案，焉會與劉政治在辦公室討論如何拿出 款項來賠償事，顯與事實不符。丁○○之父張悅敬於董事會 議後向董事下跪，乃係因本案爆發，丙○○○公司，將丁○ ○列為被告，態度十分強硬，張悅敬愛子心切，情緒激動下 所為，其意在懇求董事會放過張悅敬，並非基於承認犯行。 本件丁○○之犯行，並無積極證據可資證明云云。二、惟查：
㈠共同被告乙○○之供述：
⑴於調查站供稱：「前開記事本所載『志』即代表戊○○，『 宗』即是謝名宗，『賢』即是乙○○，所載數據之內容係個 人盜賣股票應負擔之部分．．．該小冊子記載期間係自83年 8 月左右開始，在此之前 3人均係各自盜賣股票，資金各自 處理，未記載於該小冊子。我與丁○○、戊○○共同盜賣股 票至目前為止，各別應負擔為金額為戊○○約 8千萬元，丁 ○○約5千萬元，我約1千萬元」等語（見上開偵字第4194號 影印卷第9頁）。
⑵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案發後丁○○有提20萬元給客戶 ？）有，我叫他提給林建國；（為何要如此做？）因為他中 企股票被我們盜賣，要彌補他收購委託書之損失；（有幾人 參與盜賣股票？）我與戊○○主謀，81年就開始，82年底丁 ○○就知道了，他就幫助我們；（丁○○參與程度？）我們 盜賣股票，讓丁○○發現後，丁○○仍繼續下單賣股票，所 得金額均朋分花用」等語（見上開偵字第4206號影印卷㈡第 22 頁反面、第23頁、第26頁反面、第27頁）。 ⑶於原審供稱：「丁○○應該在83年8月以後(才有參與盜賣股 票）．．．82年簽六合彩是各簽各的；（丁○○如何得知你 們盜賣股票？）在參與之前他有問過我。除簡如正及簡良融 是戊○○找的，以及李文煌是丁○○找的，其餘都是我找的 ；（這些股票否透過丁○○賣出？）九成以上。．．．我們 有共同簽賭六合彩，因丁○○是營業員，藉其職務之便賣我 之股票；（你們3人有無共同向任何人坦承犯行？)有坦承， 我們 3人和劉政治、林邦正等共同研討如何補回股票。早上
是我一人先向劉政治報備，他們兩人沒來，我向劉政治說： 客戶林建國已發現中企股票不見了，當時我有先將林建國所 缺之20幾萬交出來，但不知是現金或取款條；（當時丁○○ 知情否？）事先知會他，那時丁○○是集保員，我隨便跟營 業員下單，股票賣出再請丁○○幫我領錢」等語（見原審卷 第60頁背面至第61頁、第 165頁、第197頁、第198頁背面、 第217頁、第259頁背面)。
⑷於本院亦供稱：「．．．剛開始是我自己在簽，．．．他們 跟我簽六合彩是83年3、4月的事情，是戊○○先加入，再過 二個月丁○○才加入，我是81年時就盜賣股票了，他們加入 是83年3、4月開始的」（本院上訴審卷第75頁正面）。 ⑸觀之共同被告乙○○上開供述，明確指稱被告丁○○事先知 情，且共同簽賭六合彩，為繳交簽賭金，參與盜賣股票事， 並提供客戶帳戶，且為下單買賣股票，於案發後，共同研商 補回股票等情。雖其嗣於本院更審中以證人身分證稱：丁○ ○跟伊簽六合彩，欠伊很多錢，於尚未自首前，公司有指示 伊到丁○○家要回這筆錢歸還公司，但丁○○的爸爸不拿出 來。事實是丁○○在83年簽賭後欠很多錢，他家人不拿錢出 來，後來伊依公司的安排去自首，後來報紙報導丁○○是主 嫌，伊覺得與事實不符，所以才寫自白狀，公司係利用媒體 發布消息說丁○○是主嫌，要用這種方式逼丁○○他們拿錢 出來還公司，本件事實上是因丁○○在83年向組頭簽六合彩 ，欠很多錢，他家人不拿錢出來，故以共同盜賣股票為由， 希望他家人把那些錢還給公司云云(見本院更一審卷第101、 107頁)。然查，乙○○於本院更審時所為之證述，核與其於 上開調查站、偵查中及原審、本院所供不符，且與其於86年 1月 30日原審審理84年度重訴字第49號損害賠償事件中，以 證人身分證稱：伊等共同簽六合彩之事，有經過丁○○同意 ，當時約定輸贏平分，簽六合彩後若需賣股票，即請丁○○ 賣，他知道這是私賣等語（本院上訴卷第137頁)相矛盾，況 乙○○既與被告戊○○、丁○○一起簽賭六合彩，則就乙○ ○簽賭之後積欠巨額賭債之結果，被告丁○○自無不知之理 ，故乙○○為償還賭債始盜賣客戶股票，且大部分之股票又 係由被告丁○○負責賣出，則其於受託賣出股票之際，焉有 不知其股票來源可疑之理（即乙○○既已積欠巨額賭債，豈 可能有多餘之金錢再買進股票，詎乙○○竟大量委由被告丁 ○○賣出股票，被告丁○○豈有可能不知係盜賣客戶之股票 ），參以後述證人即共同被告戊○○及劉政治之證詞，足見 乙○○於本院所為之上開證詞，要屬事後迴護被告丁○○之 詞，並不足採。而乙○○於調查站所為之供述，雖屬審判外
之陳述，且與其於本院所為之證詞不符，然乙○○於本院所 為之證述，顯係迴護被告丁○○之詞，不足採信，而其於調 查站所為之供述，參酌證人劉政治、被告戊○○之證詞，應 較有可信性，且係證明被告丁○○犯罪事實之必要證據，自 有證據能力，可為被告丁○○論罪之依據。
㈡共同被告戊○○之供述：
⑴於調查站調查中供稱：「我與本公司職員乙○○、丁○○因 簽六合彩需錢，乃聯合自民國81年間起，共同盜賣客戶集保 股票。我等盜賣客戶集保股票方式係由丁○○賣出，所得資 金再依我等3人之需要分配，或我等3人將各自所需金額經協 議後再透過丁○○賣出，我與乙○○協助掩護，以免被公司 稽查時發現。我等盜賣客戶集保股票係經由不知情客戶帳戶 進出，計有簡如正、簡韶明、簡良融、王淑芬、張煜嘉、葉 明清等 6人之戶頭進出，因上開客戶之帳號已長期不用，存 摺由乙○○保管便於使用。今（84）年10月11日因有客戶未 收到中企委託書前來公司查詢，公司才發現我等盜賣公司股 票情事．．．。上開盜賣之股值1億4千萬元 (按不含買賣手 續費應係1億3027萬3500元），屬於我應負責部分約8千萬元 ，乙○○部分約1千萬元，另5千萬元應屬丁○○負責」等語 （見上開偵字第4194號影印卷第6、7頁）。 ⑵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你們3人作案如何分工？)乙○○ 打電話給丁○○下單，如成交就以 6個人頭戶名義賣出，交 割後，錢進來，就由乙○○將錢撥給組頭；（你負責何工作 ？）客戶查詢時，我說股票沒缺，如客戶要打查詢表時，我 先輸入股票，打完查詢表後再沖掉．．．被盜賣的股票都依 規定放在台北集保公司，我們賣出時，只電腦作帳，實際上 並未持有股票」（見上開偵字第4194號影印卷第21頁背面、 22、28頁）、「（你們領出來的股票如何處理？）過戶給人 頭戶，下單給丁○○賣出去；（丁○○知道是你們盜領的股 票嗎？）知道；（他有參與你們盜領股票的事嗎？）他只負 責賣；（你們怎麼知道丁○○知道盜領的事？）因為我們一 起簽六合彩輸了不少錢，所以我們決定盜賣股票，丁○○也 有參與，只是不知道要賣哪種股票」等語（見上開偵字第26 46號卷第19頁背面）。
⑶於原審法院審理中供稱：「（丁○○是後來才加入？）是簽 賭六合彩才加入；（共同參與之原因是何？）簽六合彩虧錢 ，以3人比例平分；（你們3人事後有至劉政治辦公室坦承盜 賣股票之事？）有坦承。．．我們是共同合作，只知道 6個 號碼沒簽（即未開）就贏錢，簽單上純粹是乙○○寫的，而 丁○○之任務是賣股票及接單」等語（見原審卷第193頁、1
94、198頁、第276頁背面）。
⑷於本院86年度上易字第1034號案審理中，供稱：「（丁○○ 一起參與？）他一起參與盜賣，在我們盜賣（應係盜領）股 票後由他出賣；（丁○○何時介入？)82年2月就開始，也就 是一開始他就介入；（如盜賣股票經其他營業員，可以賣出 ？）如別的營業員，別人會懷疑我們為何有那麼多股票，所 以我們大多經由丁○○賣出，除非他請假時。．．．他事先 就知我們盜股票之事。．．82年我們 3人就協議盜賣股票， 也就是一開始就是3人共同協議做的．．．我們3人在公司內 謀議可用如此方法來週轉，時間約82年10月間，正確時間忘 了，因我們 3人當時都缺錢，就協議好盜賣客戶股票，開始 是各自缺多少錢就各自賣，後來覺得不方便，才由乙○○統 籌，一起盜賣去簽賭．．．（丁○○）他自己也可以指定他 要多少金額而各自盜賣，再各自回補，後來因一人要記憶三 人所用的股票不易對客戶交待，才由乙○○統籌。就是我們 3 人聯合盜賣，我與乙○○不是營業員，無法賣，就聯合丁 ○○一起盜賣」等語（見該影印卷㈠第7頁反面、第8頁、第 29頁反面、第30頁，該影印卷㈡第27頁）。 ⑸於本院第二次更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伊確有與丁○ ○、乙○○共同盜賣股票，丁○○是營業員，由他負責賣出 股票。伊與乙○○、丁○○是共同去簽賭六合彩，當時一直 在輸錢，輸多少就盜賣多少股票，丁○○確實知道由他負責 盜賣的股票是由伊與乙○○盜領出來的。剛開始是伊等各自 簽六合彩，輸了以後各自負責，所賣的也是合法的股票，後 來才一起協議簽賭，由乙○○統籌，盜得股票以後再由丁○ ○賣出等語（見本院更二審卷第140頁）。
⑹雖被告戊○○就被告丁○○何時參與盜賣股票，前後所述略 有不一，其於調查站供稱係自81年間起；於本院86年度上易 字第1034號案件審理時或稱係自82年 2月間起，或稱係自82 年10月間起（詳如上述），且與乙○○就被告丁○○何時參 與盜賣股票所供亦稍有不一，但就丁○○係因共同參賭六合 彩，須繳納鉅額賭金，因此由其負責盜賣客戶股票等情，被 告戊○○及乙○○前後所供均甚明確一致。況被告丁○○既 因與被告戊○○、乙○○共同簽賭，而積欠鉅額賭資，衡情 應係 3人共同謀求解決之道，豈可能僅由被告戊○○、乙○ ○兩人處理賭債，而被告丁○○卻置身事外之理？是被告丁 ○○應如被告戊○○所供，自83年 8月間起，即與被告戊○ ○、乙○○開始謀議盜賣客戶股票，並先由被告戊○○、乙 ○○先行複製客戶之證券存摺，並於其等之作業電腦登打證 券存摺遺失，又製作虛偽不實之存券領回申請書，持向集保
公司申請，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領回盜領股票之股票，再交 由被告丁○○盜賣等情無誤。況人之記憶每因時間之過往而 淡忘，尤其本件被告等人原先即各自賣出親友之股票，而疲 於應付賭債，嗣後始同謀盜賣客戶股票償還賭債，故自何時 起一起同謀盜賣，一時要渠等記憶清晰，原即不易，此觀被 告戊○○於本院86年度上易字第1034號案審理中，亦直承： 伊等們3人在公司內謀議可用如此方法來週轉 (即盜領後再 賣股票），時間約82年10月間，「正確時間忘了」等語（詳 如前述），即可明瞭，自不因其就其餘細節之敘述略有不同 ，即否定其供述之正確性。
⑥被告戊○○於調查站所為之供述，雖屬審判外之陳述，但與 其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 規定之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得為被告丁○○論罪之依 據。
㈢參以證人劉政治（丙○○○公司副總經理）於原審85年度訴 字第194號案件審理中結證稱：「剛開始是乙○○、戊○○ 、丁○○來找我，後來丁○○人就沒有出面，資料都是乙○ ○與戊○○提供；（除了乙○○、戊○○外，自己本身是否 有查到丁○○盜賣的事實？)我一查到時，他們3人即來向我 承認。」（見該案影印卷第26頁）；於本案原審結證稱：「 （如何得知丁○○涉案？)他們3人來我辦公室，告知盜賣股 票，要還；（對丁○○言：是副理打電話叫他去稽核室處理 林建國之債務，何意見？）不實在，當天我無法確認丁○○ ，不敢叫他拿錢出來，他們 3人一起來找，我也不確定是何 人侵占，事實上林建國之錢是乙○○拿出來」等語（見原審 卷第59頁背面、第217頁背面)；於本院86年度上易字第1034 號案證稱：「我們是因客戶反應股票與存摺似有不符，我才 不動聲色找副總研商，本來希望被告 3人把漏洞補掉即可， 被告 3人同意回去找錢來，丁○○本來就較沈默寡言，也沒 說何反對的話就各自回去，是乙○○承認有盜賣股票之事， 被告3人都沒意見，要將漏洞補起來；他們（即被告3人）進 來我辦公室，說林建國股票事件是他們做的，乙○○說他們 出紕漏，而且很大條，叫我心裡要有準備；（丁○○之父有 去求你？）不是向我，是向董監事下跪」等語（該案影印卷 ㈡第37頁；影印卷㈢第5頁)；證人李文煌於原審證稱：「84 年時，在丁○○向我借帳戶沒幾天後，我問丁○○：借我帳 戶之人為何有這麼大的金額買賣？他說：綽號烏龜（即乙○ ○）中六合彩拿來買的。．．因為我的融資比較大，張言： 有客戶要借用我帳戶，隔幾天我刷簿子發現進出金額很龐大 ，才跑去問丁○○，他才說：乙○○六合彩有賺錢才買那筆
的」等語（見原審卷第99頁），益足以證明被告丁○○確有 參與盜賣股票，並曾向客戶借帳戶供盜賣股票用。復佐以被 告丁○○於原審就其父張悅敬曾向丙○○○公司董監事下跪 道歉，並表示願意賠償一事，亦坦承不諱，雖其辯稱：當時 應該係伊父親誤會伊有參與盜賣股票云云（見原審卷第38頁 背面），惟本案盜賣客戶股票之數額甚鉅，且牽涉民事賠償 及刑事處罰，張悅敬若非已知悉全案之來龍去脈，豈可能率 爾向董監事下跪認錯，並表示願意承擔鉅額之賠償，被告丁 ○○此部分所辯自不足採，而由張悅敬願為其子被告丁○○ 下跪認錯之舉，更足以證明被告丁○○確有參與本案無疑。三、依共同被告乙○○、戊○○於調查站之供述，被告戊○○於 本院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述，證人劉政治、李文煌上開所證 ，及佐以被告丁○○於原審所為之上開供述（自承其父曾下 跪認錯），足認被告丁○○確有參與本件犯行，又乙○○所 提出之記事本，為84年之記事本，其上記載之事雖為84年以 前之事，但乙○○已於88年 7月20日原審時明確供稱：84年 重謄的等語（見原審卷第61頁），被告丁○○之選任辯護人 稱：乙○○於調查站所提出之記事本，乃84年版之記事本， 不可能記載83年之事務云云，自不足採。而卷附乙○○之自 白狀亦提及被告丁○○確有與被告戊○○、乙○○共同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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